凡煙小說

第六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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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合作關系。北區的幫派眾多,但卻一直受控於北區最古老也最有錢的幫派—青焰。青焰是個狡猾的幫派,雖然對外宣稱已經全部洗白了,但又怎麽會放棄積攢了那麽多年的關系網呢?青焰是所有幫派的頭腦,而在北區蝸居的幫派則是它的執行者,在北區的幫派們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但有些翅膀漸漸變硬的幫派又怎麽肯屈居於青焰之下。鴻幫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蔣曜天和蔣明啟的接連死亡便是它一手造成的。當然它也受到了青焰的瘋狂打擊,短短一個晚上,鴻幫所有人都無故失蹤了,而名下的產業也被人盡數捐給了孤兒院。雖然青焰幫看起來是最弱的,但卻是四區中最難惹的。

四個幫派安安穩穩的處了三十年,卻因為一個人的死亡而打破了難得的平靜。

“東區的副幫主從昕月夜總會的頂樓直墜而下當場死亡,短短的四個小時之內,西區就被人搶走了大量毒資和最新型的毒品,損失慘重。有著宿仇的兩大區都懷疑對方是始作俑者,於是他們便在市中心展開了混戰。”阿林匯報著道上的消息,而最受人矚目的則是前不久發生的混戰。

“繼續說。”蔣寒坐在老板椅上玩弄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西區的實力是最弱的,經過了上次的混戰後便已元氣大傷,於是便請了南區做幫手,雖然東區贏得次數比較多,但已有敗勢,撐不了多久了。現在晚上都沒人敢出來了,各個商鋪一到六點便大門緊閉,仿佛回到了古時的宵禁時期。受這一影響,本月的銷售利潤下降了0.3%,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們要虧很多啊。”阿林嘆道。

“繼續。”鋒利的匕首像閃電一樣掠過阿林的頭頂,並深深地陷進了墻壁中。

“老板,東區的老大已經在休息室呆了很久了,再呆下去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你是不是該見見他”

“我生病了,不方便見客。”蔣寒喝了口紅茶。

“你難道不怕他舉著槍闖進來嗎?”

“要是闖進來就給我報警。”

“你不怕他報覆嗎?”

“有什麽好怕的,現在的他已是強弩之末,哪有閑心和資本來攻擊我們?”

“可……”

“你是我的保鏢,保護我的安全是你唯一的責任,其他的少管。”蔣寒又看起了文件。

“蔣寒!那個心胸狹窄的男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到現在你還認為我多管閑事嗎?”阿林怒吼道。

“來,抱抱。”蔣寒隔著張桌子猛地抱住阿林。“我的好兄弟,這世上就數你對我最好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無論在哪你都陪在我的身邊,沒有你,我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我可以懷疑這世上的任何人,但惟獨不懷疑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當然,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會惹事的一個。”阿林推開了蔣寒。“每次惹事都要我幫你擦屁股,我怎麽會交你這種朋友?”他從蔣寒的抽屜裏拿了把槍,“把他趕出去之後你一定要請我吃大餐,該死,遲早有一天會被你連累!”

“我等著你哦!”蔣寒揮了揮手,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十分鐘後,事情圓滿解決。阿林終於吃到了夢寐以求的大餐,而可憐的蔣寒卻要忍受長達五個小時的非人折磨。哦,天,為什麽他的愛好如此變態,有誰會在吃飽飯後喜歡拉著人抱怨,抱怨完這個還要抱怨那個,抱怨過程中必須和他站在統一戰線上,不然他便會把炮口轉向你,直到精神崩潰為止。

“阿林,你肯定投錯胎了。”蔣寒插嘴道。

“是嗎?我也這麽覺得,我這輩子肯定是個比你有錢、比你還臭屁的大富翁,只可惜上天不公,讓我這輩子淪落成這個樣子。”

“是啊是啊。”這輩子你肯定是個女人,可老天爺瞎了眼,讓你投成了男兒身。

“蔣寒,我第一次覺得你的話是如此動聽。”阿林拍了拍蔣寒的肩膀。

“呵呵,多謝誇獎。”蔣寒僵硬地笑道。

“餵?有事嗎?”阿林接了個電話,“你們是怎麽辦事的,這麽簡單的事都會搞砸,養你們有什麽用?”

“怎麽了?”蔣寒皺了皺眉。

“我們在東南亞的貨丟了。”阿林懊惱非常。

“誰幹的?”

“不知道,他們蒙著面,身上沒什麽顯著特征,只知道是一群訓練有素的盜賊,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就殺光了船上的所有人,還把我們藏在密室裏的貨給搶了。”

“又是內賊,阿林,我不介意換人的。”蔣寒伸手拍了拍阿林的臉蛋。有些人一遇上什麽難事便慌慌張張,而有些人則異常淡定,顯然蔣寒屬於後者,雖然心中非常惱火,但他絕不表現出來。

“大哥,我錯了。我現在馬上和越南方面聯系,必要時會親自過去一趟。”

“那你現在為什麽還呆在這裏?”

“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阿林神情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叫何意過來。”

“是。”阿林立馬給何意打了電話。

“你現在馬上過來吧,沒時間?蔣寒現在很危險,你快過來。”阿林焦急地在包間裏踱步。

“把電話給我。”

“餵,老大有事嗎?”何意在電話裏懶洋洋的,還打了個呵欠。

“馬上從你男人床上滾下來!”

“該死的!你怎麽知道?!”何意貌似撲通從床上滾了下來。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滾過來,不然我派你男人去當戰地記者!”

“我他媽是在上面的!梓皓,我的圍巾呢?”

“不是放衣櫃裏了嗎?昨天我還看見的。”清朗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該死,你怎麽還在聽?!”何意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他媽的你什麽時候死,我好給你上柱香。”何意衣衫不整地出現在包間裏。

“你男朋友對你真熱情。”蔣寒的視線停在了何意的脖子上,修長的脖頸上有一個嶄新的吻痕。

“夠了,欠操的男人!”何意用圍巾遮住了吻痕。

“哦,我可不像某些人那麽饑渴。”蔣寒幫何意理了理衣領。

“蔣寒,你該去油鍋裏滾一滾。”何意松松地環抱住蔣寒,在他耳邊用森冷的話語說道。

“哦,那你該去踩一踩刀山了。”蔣寒挑了挑眉。

“彼此彼此。”何意幫蔣寒拍了拍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見到你非常高興。”

“見到你我可高興不起來。”何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久沒和你下盤棋了,讓我看看你的棋力有沒有退步?”

“鑒於你之前只想著爭權奪利,棋力肯定退步不少。”何意讓服務生準備了一副棋。

作者有話要說:

☆、主謀

一星期後。

“阿九,南區的胖子要見你。”何意剛剛接到前臺打來的電話。

“不見。”蔣寒斷然拒絕,既然他早已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就沒有多說下去的必要了。

“胖子說他已經抓到始作俑者了,要是再不下去的話,你會後悔的。”何意把南區老大講的話原原本本的覆述了一遍。

“還找不到阿林他們的蹤跡嗎?”三天前,阿林一行人在越南地界和蔣寒失去了聯系,到現在都沒聯系上。

“沒有。”何意搖了搖頭,就在昨天蔣寒又派去了一支隊伍,估計今晚就能潛入越南。

“走,去會會他。”蔣寒整了整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哎呀,賢侄,好久不見了,最後一次見你還是在你的生日宴上,想不到當初只到我胸口的小男孩現在竟長的比我還高了,模樣也愈發英俊了。”南區老大是一個滿頭銀絲、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穿著白色長袍,右手手腕上戴了串佛珠。

“好久不見了,靳叔,。您倒是沒變多少,身子骨還是那麽硬朗。”蔣寒恭敬地鞠了一躬。

“恩,當初的毛頭小子已經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男人了,靳叔我非常欣慰。不過,脖子不要仰的太高,好像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東區老大眼裏閃著厲光。

“怎麽會,我最近太忙了,實在j□j乏術。前幾天又出了那檔子事,哎,真是焦頭爛額。”蔣寒嘆了口氣。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做事魯莽,凡事不計後果。”靳叔以過來人的身份說教。

“多謝靳叔說教。”蔣寒不溫不火地說。“可是,靳叔,東區還需要您這個主心骨來主持大局,您現在出現在這裏,恐怕不妥吧?”

“你!”靳叔的臉變成了鐵青色,顫抖的手直指蔣寒,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咳咳。”靳叔拍打著胸口,身後的人趕忙幫他順氣。

“靳叔喝茶,這可是您最喜歡的茶,知道您要來,我特地讓秘書準備的。”蔣寒替靳叔沏了杯茶。

“很好,很好,真有乃父之範。”靳叔推開了蔣寒遞茶的手。

“多謝您的誇獎,父親要是還活著的話,他聽到後一定會非常高興的。”蔣寒挑了挑眉,很好很好,老骨頭終於把自己惹怒了。

“靳叔,您有何貴幹”蔣寒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帶上來。”靳叔的手下把一個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推進了房門。

“靳叔,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就是殺人越貨的主使者—莫嵐,畢業於西點軍校,參加過阿富汗戰爭,戰功赫赫,不過退伍後卻到東南亞當了一名海盜。”

蔣寒走到奄奄一息的男人身邊,他一把抓起男人砂金色的頭發,一雙桀驁不馴的藍眸闖入他的視野。男人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即使只有一口氣在,他都不會讓任何人折辱他高傲的靈魂。

“你有一雙美麗的眼睛。”蔣寒讚美道,他的手撫摸著眼皮下的藍色眸子。

“來這兒之前我已經審問過了,他和一個蒙面男子做了個交易,只要船上的人都死了,那貨就全歸他了。那個蒙面男人就是南區的鄒青臨,在背後出謀劃策的是白素玫。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逼你入夥,和他們一起來對付我。”

“是真的嗎?”蔣寒問打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莫嵐。莫嵐瞟了他一眼,之後就把目光集中到墻面上掛著的一幅畫上。

“呵,有意思。靳叔那你呢,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兒”蔣寒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因為我不想你上當受騙,不想眼睜睜地看你你把大好的前途葬送在敵人之手。”

“謝謝你,靳叔,這麽多年過去,想不到你還把我當朋友。”蔣寒和靳東曾是師徒關系,蔣寒出國後,兩人還保持著聯系。

“呵,謝謝你幫我懲罰了他,我看了之後非常感激。”蔣寒掰開了莫嵐的嘴巴,不出所料,嘴裏的舌頭已經被人割去了一半。一夕之間,曾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男人竟成了階下囚。

“他的舌頭少了一截。”

“莫嵐在交易尾款時被居心叵測的鄒青臨捉住了,為了保住這個秘密,鄒青臨割了他的舌頭。但是貪婪的本性讓鄒青臨始終不忍心就這樣殺死他,他慢慢地折磨他,直到他說出銀行保險櫃的密碼為止。”

“那他怎麽會到你的手裏”蔣寒問道。

“我在西、南二區都安排了眼線,經過了一段非常覆雜的過程後,最後他到了我手裏。”

“謝謝您幫我抓住他,也謝謝提供如此有用的情報。”

“賢侄,西、南二區實在太看不起人了,你一定要他們惹惱你的苦果。”靳東義憤填膺地說道。

“他殺了我的弟兄,您能把他交給我親自處置嗎?”

“可以,當然可以。只是……”靳東欲言又止。

“時間不早了,您該回去好好休息了。我向您保證,最遲後天,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那就好,那就好。”靳東欣慰道。

“我現在還有事要做,何意,替我送送靳叔。”蔣寒打開了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著,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靳叔,請。”

“告辭。”靳東帶著手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辦公室。

“你們也下去吧,把他給我留下。”蔣寒命令道,不一會兒,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莫嵐和蔣寒二人。

“我現在只問一遍,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否則別怪我對你的家人下手。”顯示屏上一張全家福,笑容燦爛的金發男人摟著一個書生味十足的青年,在青年的懷裏,一個金發黑眸的小天使呵呵笑著。

被激怒的男人從地上一躍而起,飛奔到蔣寒面前用手銬牢牢鎖住他的脖子。

“砰!”何意恰好趕到,一顆子彈毫不留情的穿透了肩背。

“你果真是個天生的惹禍精。”何意抱怨道。

蔣寒擡起了莫嵐的下巴:“告訴我,和你做交易的到底是誰?是靳叔,還是西、南二區的那幫人?”

“嘶嘶!”失去舌頭的男人瞪視著蔣寒,要是還有力氣的話,他早就把這個膽敢傷害他家人的男人碎屍萬段了。

“哦,我差點忘了,那我再換一種問法,背叛你的人是不是白素玫和鄒青臨,點頭或是搖頭。”

莫嵐好似沒聽到這個問題,他只是一直瞪著蔣寒,眼裏發出怨毒的光芒。

“我答應你,不管你說不說我都會救他們出來,現在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主使者?”蔣寒已經失去了耐性,他是如此厭惡這個把弱點暴露在外的男人,既然允許自己存有弱點,那就應該把他好好保護好,而不是把自己深愛的人置於水深火熱之中。

“嘶!嘶!”男人把蔣寒撲倒在地上,戴著手銬的雙手狠狠揍著這個虛偽的男人。

“夠了,給我松開!”待蔣寒挨了力道十足的兩拳後,何意分開了兩人。

“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那好,就先給你看看我的誠意吧。”蔣寒把散亂的頭發撥到腦後,“何意,幫我把他們安全帶回來。他們現在住在美國馬薩諸塞州,我剛剛給我在美國的朋友發了條消息,讓他安排父子倆到我的公寓暫住片刻。我要你立刻出發,把他們毫發無損地帶回來,你要小心,想要他們的不止三路人馬。詳細地址已經發到你的手機上了,機票也幫你訂好了,一路順風。要是辦得好的話,我請你和你的小情人玩遍歐洲。”

“還有夏威夷。”何意討價還價。

“成交。”

“你不要擔心,雖然他的性子太過歡脫,不過他是救他們倆的最佳人選。”蔣寒松了松領帶,從抽屜裏拿了枚回形針。“我先給家庭醫生打個電話,你需要妥善治療。”蔣寒解開了手銬,把滿腹懷疑的莫嵐扶上了沙發。

“他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就連上天都不容許傷害他。放心,我會讓你們一家人見面的。”蔣寒淡淡說道。

可愛,是啊,他是很可愛,眨著黑黑的大眼睛,露出狗狗般無辜的眼神,還有那不加掩飾的愛慕之意。他是他的珍寶,他和孩子是他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理由。此刻,神經一直緊繃著的莫嵐終於卸下了防備,在對家人的濃濃思念中陷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離去

靳東和蔣寒會談的第二天,西區和南區的生意受到了嚴重的打擊,特別是白道上的生意,簡直慘不忍睹。客戶被搶,股票持續下跌,銀行催款,白素玫和鄒青臨恨死了蔣寒。要是蔣寒在他們面前的話,他們會馬上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以解心頭之恨。

“他們公司的股票已經跌停了,接下來要做些什麽?”何意把報告放到了蔣寒的桌上。

“幹得漂亮,接下來的事全交給阿泰吧,你可以好好睡一覺了。敢傷害我的人,我要讓他們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蔣寒把報告甩在了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然後把窗簾猛地拉開。

靜謐的夜,一切都是那麽寧靜而美好,點點星光點綴著夜空,月亮在白雲中穿梭。城市的西南角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勢越來越大,連雲朵也染成了紅色。

“哈哈,幹得好!”蔣寒拍手稱快。

昕月夜總會。

“老大,我們調取了夜總會的監控錄像,放火的人是……”他腦子裏有千萬種可能,卻沒想到放火的竟然是他。

“你做的很好,告訴我,放火的人究竟是誰?不要怕,我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約摸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襲紅色旗袍,白皙的肌膚,完美的五官和高貴的氣質,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增添了一分獨特的魅力。

“是阿泰,他把保險櫃裏的錢全都拿走了,走之前還放了把火。”

“我已經猜到了,到現在他還在耿耿於懷,我給他的難道還不夠嗎?”白素玫替自己倒了杯紅酒。

“他肯定有什麽難言之隱,不然他不會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這裏是他唯一的家,他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離開呢?”胖三始終不相信這個事實。

“胖三,我知道你有同情心,但在很多場合中,這會削弱你的判斷力,有時候更會威脅到你的生命。”

“我知道了。”胖三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跟了我多久了?”白素玫喝了口紅酒。

“還有一個月就滿五年了。”

“五年啊,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白素玫捏了捏鼻梁,“想當初你還是阿泰手下小小的馬仔,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爬到現在的位置,其中的艱辛只有你自己知道。”

“那段日子是我一輩子都不想回想的。”是的,那是段最艱辛的歲月,每天他都會從睡夢中驚醒。對於一個已經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來說,想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重頭做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既沒有強硬的後臺,也沒有高超的技能,連強健的體魄都沒有。但他是個非常固執的人,凡是他認定的事,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一定會把它辦到。為了能重新回到以前的位置,他過了一段常人難以想象的日子。在這期間,他屢屢徘徊在生死邊緣。做馬仔時,為了搶地盤被敵對幫派的混混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疤;當保鏢時,為了保護幫主胸口挨了顆子彈,差點死在手術臺上;成為小頭目時,又被人陷害,差點被丟進海裏餵魚。他每天每夜睡不著,只能依靠安眠藥入睡,即使睡著了也會做噩夢,然後從夢裏驚醒。

“我親眼看著你慢慢成長,要不是我力挺你,你也不會坐上如今這個位子,掌管著大半個紅燈區。我一直悉心栽培著你,你是我最看重的人。你知道我沒有孩子,而以後我也不會有,等我老了,我準備讓你接掌我的事業。”

“你對我的好我一直記得,這些年來我時時刻刻都想要報答你。”雖然白素玫在某些方面有些偏頗,但胖三一直記得她是自己的大恩人。

“唉,歲月如梭,現在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老了,身子骨大不如以前,也沒有那麽多精力來管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你們的心思也越來越難猜了。再過個幾年,恐怕連個能說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請你相信我。”胖三向白素玫鞠了一躬。

“好孩子,好孩子。”白素玫摸了摸胖三的頭,欣慰地說道。

胖三和吳沁的家。

吳沁坐在沙發裏悠閑地看報紙,茶幾上放了杯熱咖啡,CD上放著一首舒緩的鋼琴曲,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安逸祥和。

“你要馬上離開!”狼狽不堪的胖三開了門後立馬往樓上跑。

“你怎麽了?”吳沁跟著上了樓。

“你現在必須立馬離開,我已經替你買好了去美國的機票,收拾收拾一下東西馬上走。”胖三打開了衣櫃,把吳沁的衣服一股腦兒塞進了行李箱。

“你受傷了。”胖三的手臂被火灼傷,上面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水泡,有的還裂開了,看上去非常猙獰。

“沒事,救人時不小心被火燙了。”

“我們馬上去醫院!”吳沁拉著胖三的手朝門口走去。

“沒時間了,你現在必須離開,等你離開了,我會自己去醫院的。”胖三又回過身收拾起衣服。

“你現在立馬給我去醫院!”吳沁從胖三手裏奪過行李箱,“你受傷了,可能會感染,我……唔……”胖三的唇覆上了他的唇,他們吻了很久,就好像是他們最後的一個吻。

“C市現在很不安全,你還是到美國避一避吧,就去一個月,一個月後我會去美國和你會合。”

“那你呢?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吳沁不明白。

“幫裏最近出了很多事,我實在脫不開身。”

“借口,”吳沁冷冷說道,“都是借口,你根本離不開她吧?她有什麽好,讓你值得這麽為她拼命?”吳沁一直都非常沈穩,但偏偏就是這個女人讓他屢次破功。

“她救過我的命。”胖三解釋道。

“是是,她救過你的命。你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因為她,她非常信任你,把你當接班人來培養。既然她那麽喜歡你,你就去求她啊,求她放你走,和我一起離開這裏。”

“她不會放我走的!”胖三大吼,“她已經瘋了,除了我她什麽人都不相信了,她現在把西區的大部分事業都交給了我,我不能丟下這個爛攤子一走了之。”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會陪在你身邊,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吳沁把衣服從行李箱拿了出來。

“胡鬧!”胖三又把衣服裝進了行李箱。

“告訴我,告訴究竟發生了什麽?”吳沁抱住了胖三,把他的臉撥了過來。胖三在害怕,他現在非常害怕,他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她從來都不相信任何人,除非這個人有弱點,否則她絕不會任用他,你就是我的弱點。”

“不,我要留下,當我的愛人處於水深火熱時我怎麽能丟下你一個人去國外逍遙自在呢?”

“那些人都是群瘋子,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你是我唯一的弱點,我不想他們為了控制而傷害你,那樣我會發瘋的。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你的生命比我還重要,為了我們倆,請你好好珍惜自己。”胖三輕輕吻了吻吳沁的額頭。

吳沁和胖三對視了良久,他的愛人的眼神是如此篤定,而他的眼神深處卻又是如此不安,最終,他妥協了。

“我愛你,無論我在哪,你一定要記得,我愛你。此生此世,我唯一愛著的就是你,就只有你。”吳沁親了親胖三的手,深情款款地說道。他不是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中國傳統的教育讓他永遠只把喜歡和愛放在心裏。而如今,他就要離開了,但他的戀人卻是如此不安,他只能用這個羞於言表的方式來傳遞心裏最真實的感受,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夥子一樣,直接說出自己對他的愛意。

胖三又抱住了吳沁,一滴淚從眼角滑過。

“我要走了。”吳沁回頭看了看這個溫馨的家。

“恩,一路順風,你……”胖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餵?好,好,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過去。”

“出什麽事了?”

胖三接了電話後就一直皺著眉,眼神覆雜的看著即將遠去的戀人,大約三十秒後,他突然把吳沁抱在懷裏。“希望我讓你離開是對的,我還有事,不能送你了,一個月後見。”

“一個月,就是有一個月。一個月裏我會乖乖地在那邊等你,一個月之後你要是沒出現,就算這裏成了阿鼻地獄,我都會回來找你!”吳沁緊緊抱著自己的愛人,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然後永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綁架

吳皓把吳沁送到了機場門口,“就送到這兒吧。”

“不用我幫你拿行李嗎?”

“這麽點行李我一個人就行了,幫我照顧好他。他這個人,忙起來連三餐都會忘了吃。”

“恩,我會註意的,一路順風。”吳皓告別。

吳沁習慣性地坐在在VIP候機室僻靜的角落,手裏拿著一份報紙看得津津有味,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懷抱孩子的少婦和一個把報紙蓋在臉上酣睡的黑衣男子。

不知是什麽原因,孩子一直在哭泣,不管媽媽怎麽勸都不行。“寶寶乖,別哭了,看,這是你最喜歡的唐老鴨。”母親從包裏掏出一個唐老鴨布偶。一見到這個布偶,孩子便奇跡般的不哭了,他睜著天真的眼睛玩著手中的布偶。玩了大約兩三分鐘,孩子一個不小心把布偶甩到了地上,孩子立刻哭鬧了起來。

“乖,不哭,不哭,媽媽幫你撿布偶。”母親想要蹲下身撿布偶,可是孩子一直在她懷裏撲騰。“真是的,寶寶別哭了,媽媽現在就給你撿,別哭別哭。”母親柔聲安慰道,可孩子依舊鬧個不停,哭聲也比之前響了很多。

好心的吳沁連忙彎下腰幫忙撿布偶。

就在這時,一塊摻有迷藥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毫無防備的他中招了。昏迷前,他看到那個一直用報紙遮住臉的黑衣男子向他慢慢靠近。

“哥,哥,你怎麽突然暈過去了?”黑衣男子蹲在地上搖晃著已經失去知覺的吳沁。

“請問需要幫忙嗎?”空姐聞訊趕來。

“我哥突然暈過去了,不管我怎麽喊都喊不醒他!”黑衣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帥小夥,他現在非常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剛剛想幫我撿布偶的,可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一蹲下身子就馬上暈了過去。”少婦顯得非常著急。

“我幫你打電話叫救護車。”

五分鐘後,救護車趕了過來。醫護人員擡著吳沁進了救護車,身為弟弟的黑衣男子也的上了那輛車。

“烏拉烏拉”,救護車疾馳而過,很快就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餵,老大,事已經辦成了。”

“幹得漂亮,你現在馬上把他帶到海邊的那套別墅。”“中年女子慵懶而又妖嬈的聲音,“一定要看住他,要是搞砸了,你知道該怎麽辦。”

“是,我知道了。”黑衣男子掛斷了電話。

“阿豪,我們直接去海邊的別墅!”黑衣男子大聲喊道。

“好嘞!”扮成司機的男人憑借著驚人的車技在車流中穿梭自如。

市公安局。

“餵?”正在偵查一起入室搶劫案的夏磊接到了胖三打來的電話。

“磊哥,吳沁失蹤了。”胖三在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都怪我,這事都怪我,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以為把他送出國就能高枕無憂,可她是什麽人,我在她面前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小醜,只要她想要的,就從沒有得不到的,唔,是我害了他。”

“你別急,電話裏說不清楚,你現在在哪?”

“北島咖啡廳。”

“好,我馬上就下班了,你在那兒乖乖等我,千萬別做傻事,吳沁還等著我們去救他!”夏磊立刻沖進了停車場。

五分鐘後,夏磊在咖啡廳裏見到一邊喝酒一邊流淚的胖三。

“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女人現在把大多數地盤交給我管理,她疑心很重,重用我的同時還提防著我。為了牢牢掌控住我,她想把吳沁從我身邊奪走。我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於是就讓吳沁去國外避避。剛開始吳沁不同意,非要和我呆一起,經我一番勸說後他答應了。本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可就在機場,就在機場的候機室,監視器監控不到的死角,一個黑衣男人把他迷暈後送上了一輛假的救護車。”

“你怎麽認定就是她呢?”

“一定是她,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她怎麽會輕易把自己的生意交給一點都沒有弱點的人,吳沁是我唯一的弱點,她一定要得到他。是我,都是我害了他,本來不是這樣的,都怪我非要和他在一起。”胖三又喝了一口烈酒。

“你別喝了!”夏磊搶過酒瓶。

“我沒有辦法,完全沒辦法啊!我去找過她了,可她根本不承認。我動用了所有的關系去找他,可他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夏磊,我求你,求你幫幫我,你不是和蔣寒很熟嗎,求你,求你找他幫忙。”胖三突然抓住夏磊的手,好像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也和他很熟啊,為什麽不直接找他?”夏磊有些莫名其妙。

“我他媽找過了,我試過很多種辦法,可他就是該死的不見任何人,只有你,現在只有你有能力見他一面了。”胖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夏磊的身上。

“我和他已經一拍兩散了,而且,而且最後一次見面並不愉快,我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

“你一定能的,這世上他可以對任何人不聞不問,但唯獨你不行。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我們倆的命全在你手上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他。”夏磊立刻開車去了青焰集團,在路上他開了無數個電話,可蔣寒就是不接。

“請問您找誰?”美麗的前臺小姐甜甜地問道。

“蔣寒。”

“那您有預約嗎?”

“沒有。”

“哦,這樣啊,那我幫您問問吧,請問您是?”

“夏磊,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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