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請跟我們走一趟——(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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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請跟我們走一趟—— (24)
候，她才醒了過來，動了動酸疼不已的身子，就看見坐在電腦前正一邊瀏覽網頁，一邊抽煙的男人，很明顯——在等她！
“你這只小豬，還真能睡，快起來吧，不然民政局又下班了。”聽到響動，男人回過頭來，神采飛揚的看她。
她狠狠的瞪他一眼，但是卻也沒敢說不去，沈著臉下床，扶著床穩了穩那無力地雙腿就去了盥洗間收拾了一下自己。
回來後想找件衣服換上，因為剛才那件連衫裙已被獸性大發的男人蹂躪的不成樣子了，但是這時男人卻遞給了她一個袋子，“笨蝸牛，換上吧——”
她一怔，打開只覺眼前一亮：一件酒紅色的七分袖的蕾絲連衣裙，淺V領，修身，帶些覆古的味道，腰間綴著層層疊疊的精致亮片，很是漂亮，正是那天他們一家逛商場時她多看了兩眼的那種款式。
“傻看什麽，穿上吧，不用我幫你吧，嗯？”男人看著她呆呆的樣子，輕笑。
她斜了他一眼，然後也沒再猶豫，轉到布櫃的後面去換裙子，裙子很合適，那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暖暖的，涼涼的，很是舒適。
換好後，她對著一邊的鏡子瞥了一眼，瞬間被鏡子裏的女人驚到了，這……這是她嗎，滿臉春色、嫵媚風情，被那華貴亮麗的紅裙襯著，整個一個紅裙尤物。
“好看嗎？”她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慢慢地跺了出去，站在男人身前，她羞赧的低頭問。
“好看，當然好看，我的小蝸牛穿什麽都好看。”男人語氣暗啞的說著，忽然一把摟住她狠狠的就一陣廝磨，直到她呼痛才一把放開，然後猛然轉過身去背向她咬著牙道，“走吧，下樓！”
看著他的背影，她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偷偷的笑了。
但是臨下樓時，她又躊躇了，聽著樓下的說話聲就知道那人們都在，她要是此時就這麽帶一個男人下去，還穿成這樣，那要怎麽解釋呀？
“怎麽不走？”看她怔住，男人不由轉頭望她，但是隨即臉上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傻瓜，走吧，我已經下去過了，還給她們買了糖呢。”
“呃……”她不由一楞，男人卻已經將手伸了過來，她也只好握住男人的手跟著他的腳步前行。
“啊……”
“啊……”
當她下樓來出現在辦公大廳的那一瞬，兩聲驚嘆聲同時響起，一聲是她發出的，而另一聲來自樓下的眾位下屬。
下屬們驚訝自然是因為她身上這件美麗的紅裙，而她驚訝則是因為那擺了滿地的玫瑰盆栽，精致的花盆，黑綠色的豐厚葉子上托著朵朵盛放的玫瑰，那濃烈的紅色花朵讓人想起那太陽的心臟，美得讓人屏息，感動不由油然而生。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某個晚上有個男人也曾經帶了很多的玫瑰盆栽回來，只不過那天正為他的舊愛糾結質疑，所以那些盆栽都在秋風中慢慢幹枯雕零。
原來愛早就來了，只是因為隔了層層的迷霧，只是隔了她的畏縮、他的驕傲，她一直都沒看清，或者是她看清了卻不敢相信而已。
“葉園長，恭喜呀恭喜！”
“葉園長，你好漂亮呀！”
“是啊是啊，還有……這糖好甜啊……”
這時同事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被曹景芃牽著手的她卻只是羞澀的低頭笑著。
“好了好了，小葉，你們快去吧，不然那民政局就真的要下班了。”這時副園長趕緊過來拉開了眾人。
她和曹景芃在眾人的目光中出了門，走在那春日的陽光中，她忽然問他，“你為什麽喜歡送盆栽，卻不喜歡送玫瑰呢？”
“原因很簡單……”曹景芃凝視著那比太陽還燦爛的她，笑，“鮮花盛開的時間太短，盆栽可以長久的盛放，我希望我們的愛情長在泥裏，而不是長在水裏，同樣都可以供養在室內，盆栽不更好些嗎？”
“哦……”
“不過，小蝸牛，我這個人雖然智商不低，但是卻很不善於經營和身邊最在乎最愛的人的關系，所以呢，你要多擔待一點，多給我們的感情澆澆水，好不好？”曹景芃忽然深深的望了她，滿口懇切的道。
葉琉卻不答，只是看了他。
“我會對你好，把你和兒子看成我最重要的東西。”
“……”
“我把我的錢和銀行卡全部交給你，保證身心只有你一人。”
“……”
“你……我會為你試著改變，爭取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好不好？”
“紅口白牙，說話要算數呀！”葉琉這才笑了。
兩人走到幼稚園門口的時候，曹景芃忽然站住了，回頭望著問葉琉，“念念現在在那間教室裏？他可不可以看到我們？”
葉琉怔了怔，然後指給他，“你幹嘛要問這個，今天他不可以耽誤的，他們在學拼音。”
“我沒想讓他耽誤，”曹景芃笑了，然後湊近了葉琉的耳朵，“我只是想讓他看看，他沒看住我們，我們到底還是通奸了。”
“你混蛋……”葉琉聞言一張小臉頓時被氣紅了。
“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
曹景芃見了，趕緊哄她，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大步向前走，他則笑著緊跟在後面。
事情辦得很順利，兩人到了民政局的時候，正好裏面的辦事員賦閑，填表、覆印、簽字、蓋章一系列操縱下來，只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全辦妥了。
看著那在手中的那鮮紅的證件，葉琉只覺得胸腔裏湧動著一股覆雜難言的情緒，眼眶也一片酸澀。
付完費的曹景芃轉過頭來，就看見她傻楞楞的模樣，不由笑了，“怎麽了，發什麽傻？”
“沒事！”她笑笑。
“我們終於是真正的夫妻了，你終於被冠上我的姓氏了，你終於是我的了……真好！”全然不顧一邊辦事員的目光，曹景芃俯身將頭抵在她的額前，似喟嘆又似感慨。
葉琉則是羞紅了一張，趕緊拉了他，低聲道，“我們走吧！”
從民政局出來，已經不早了，葉琉在附近的小市場買了些菜，就準備去接小人兒，但是這時曹夫人卻打電話過來，說今天晚上她帶念念吧，他們夫妻兩個實在想孫子了，葉琉自然應允了。
剛要掛斷電話，曹景芃卻又搶了過去，“爸的身體怎麽樣？這兩天還好嗎？”
沒想到曹夫人一聽這個立刻歡欣的對兒子道，“你放心吧，這兩天你爸精神相當好，胸口也不憋了，也不咳了，好的他自個都忘了形，一個勁的說自己是回光返照，哎……”
曹景芃一聽這個臉色立刻大好，掛斷電話後就摟著葉琉一個勁地亂啃，氣的葉琉直罵他。
後來兩人回了家，晚上包了餃子慶祝，一個搟皮，一個包，合作的相當愉快。吃完飯後，連碗都沒收，曹景芃就將葉琉抱進了浴室裏，然後放肆的享受自己的正當權利，與她刻骨纏綿……
等到兩人躺倒大床上的時候，都覺得累了，於是便相擁著甜蜜入眠，但是卻在睡到半夜時，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曹景芃拿過手機，但只不過瞬間臉色就忽的大變，然後快速的起床穿衣服。
“怎麽了？”葉琉趕緊問。
“爸……爸不行了……”曹景芃艱澀的說完了這句話，俊眸中卻已是一片晶瑩……
……
一三四 逝——
更新時間:2013-2-5 22:36:06 本章字數:6160
“沒事……”穿好衣服，曹景芃急匆匆的就往外走，但是走到兩步又回過頭來，對那滿眼憂慮的看著他的小女人道，“好好等著我回來！”
葉琉看著他那有些慌亂的背影，眸中卻不由浮起一抹心痛的淚意，她剛才看得分明，他剛才回覆她父親不行了時臉上的那抹脆弱和無助。愛殘顎疈
從她認識這個男人開始，他都是以一種驕傲而強勢的姿態存在著，在他身上又何曾看見過這一面，他應該是很在乎他的父親吧。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該做些什麽，而不是呆在這裏等待著命運的變數，於是她也快速的收拾齊整，然後拿好包出了門。
當曹景芃從車庫開了車子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門口那個迎著夜風而戰的嬌小身影。
他微微一怔，停了車子，葉琉卻已經拉開車門鉆了進來，看著他，“我陪你回去！”
他再次一怔，然後深深地看她一眼，沒再耽擱，快速的發動引擎，車子便飛速的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葉琉沒想到自己再次踏進這座豪華的巨宅，會是這種情況，不請自來，在一眾仆傭詫異的目光裏，緊緊的牽著男人的手，似乎是在尋求寄托，也是在給他力量。
“少爺……”剛進廳門，雙眼含淚的路管家就迎了上來，當看到葉琉之後，目光只是微微一訝，便已恢覆如常，然後看向曹景芃，哽咽道，“你快上樓去看看吧，老爺……老爺他在等你……”
曹景芃聽了臉色一凝，未說話，拉著葉琉快步上樓，葉琉只覺得自己那被那只大手握在手裏的手一陣麻痛，但她卻並沒有掙脫，靜靜的任他握著。
三樓這個地方，饒是葉琉曾經在這裏生活了多半年，可是卻也很少涉足過，因為這是曹振豐居住的地方，不只因為他的病需要靜養，還因為他這個人是個很清冷很寡淡的人。
不過這並無損於她對他的尊重，因為這個曾經叱咤一時的豪門權貴從來沒有鄙薄過她，更沒有因為兒子要的是她這樣一個出身卑微的貧家女而從中作梗反對過。
其實她覺得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平和很沈默的長輩，他很寵自己的妻子，嚴肅少言的他會允許自己的妻子和自己頂嘴、撒嬌和自作主張，不管面對什麽，即使是強權的父親，都會堅決地站在自己妻子這一邊。
他也很寵自己的兒子，初識你會以為他和自己涼薄又冷清的兒子之間有很多問題，他不會誇獎他，也很少和他談心，但是在是是非非面前，卻會一如既往的支持他，滿足他的願望，給他最好最需要的，為他擋住那襲來的陰風冷雨，讓他自信甚至狷狂的成長。
他們父子間的關系更像是很有默契的戰友，彼此之間默默的關懷保護，同仇敵愾，在這關系錯雜的大家庭裏趟出一片天。
三樓的設計比二樓要繁瑣，樓梯盡頭就是一個布置淡雅的寬大客廳，一邊連著書房，一面連著臥室。
此時在客廳裏坐著很多人，曹振奇一家，曹雨薇夫婦，曹振良，另外曹振良身邊還坐著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高個男子，再就是兩個正在忙碌著什麽的護士。
看見兩人進來，這些人都紛紛迎了過來，驚異的目光在葉琉身上快速的掠過，然後停留在曹景芃身上。
“景芃，”曹振良首先開口了，“你去勸勸大哥吧，他說什麽也不去醫院……”
“是啊，還是送到醫院裏辦法多些。”曹振奇也附和道。
可能是聽到了外面的喧鬧聲，臥室的門被打開了，滿面淚痕，形容憔悴的曹夫人和穿著白衣的廖醫生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景芃……”看見兒子，曹夫人的眼淚立刻紛紛的順著美麗的臉頰滑下，“去看看你爸爸吧，他……想見你！”
“媽，你先別哭……我們還是將爸爸送到醫院去吧？”曹景芃看了母親一眼道。
聽了兒子的話後，曹夫人想說什麽，卻只是嘴唇輕抖了幾下，沒發出聲來，但是眼淚卻落得更兇了。
這時跟在曹夫人身後的廖醫生走上前來，眾人的目光不由立刻投在他身上，但他卻只是黯然的搖了搖頭，“去看看先生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吧……”
曹景芃聞言不由微微一震，曹夫人則是痛苦的用雙手捂了臉低泣……
躺在白色大床上的人，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不穩，眸光渙散，但是神色間卻十分平靜祥和。
“爸……”看著床上那茍延殘喘的父親，曹景芃心中不由一陣驟痛，俯下身含淚握住父親的手。
曹振豐的目光漸漸凝聚，落在他的臉上，唇角慢慢翹起，笑了，“景芃，你來了，這些日子……還好嗎，新公司順利嗎？”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微微停頓一下，話說得很慢慢，但是卻還算清晰有力。
“爸，你放心，我一切都好，你要相信我永遠都是讓你驕傲和自豪的兒子……看——我還娶了媳婦呢，”說著把在一邊輕擁著母親安撫的葉琉拉過來，“今天我們剛剛領了結婚證。”
看著那生命氣息微弱的老人，葉琉的眼眶不由一陣潮濕，低聲喊了一句，“爸……”
“哦……好、好，好孩子……”曹振豐看了她，輕應著連連點頭，良久，忽然轉向一邊的曹夫人，“這孩子真像我們的景茗，真像……玫蘭，不要再遺憾了，我們的景茗又回來了……”
他的一句話卻讓曹夫人臉上的淚如雨般滑落，雙手緊緊抓住丈夫的手，“是啊，振豐……我們的景茗又回來了，我們的兒子又把景茗帶回來了……生活還是很厚待我們的……”
曹振豐那雙虎目中也漸漸的滲出淚來，深深地凝望著妻子，低聲道，“對不起……玫蘭，是我誤了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的……”
曹夫人則立刻捂住丈夫的嘴，流著淚不斷搖頭，“說什麽呢，你這個傻瓜……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從來沒有，當年沒有，現在更沒有，因為你用生命珍惜我，你的深情厚愛是我這一生最幸福最幸運的擁有……”
聽妻子如此說，曹振豐含著淚笑了，回握著妻子的手，如哄孩子一般，“好了，玫蘭……別哭了，孩子們會笑話你的……答應我，沒有我的日子裏，好好地活著，開心地活著，不許為我痛苦，聽到了沒有……”
曹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緊緊地將丈夫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痛哭失聲。
感慨於這對苦難夫妻那份相濡以沫的深情，一邊的葉琉也早已哭得一塌糊塗，扭頭轉向曹景芃，才發現他早已背過臉去，將頭轉向落地窗外那蒼茫的夜空。
她知道這個男人也哭了，記得那個晚上他曾經對她說過，他最羨慕敬重的就是父母的這份不渝深情，彼此始終堅守如一。
她悄悄地依過身去，伸臂輕輕的攬住他的腰，男人微微一楞，緊緊回臂擁緊了她。
“咳咳……咳……”曹振豐忽然輕咳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想說什麽，但卻只是張著嘴，猛烈地吸氣。
幾人都嚇壞了，立即要去喊廖醫生，但他拼力的擺擺手，然後緊緊盯了兒子。
那迫切的眼神讓幾人都怔住了，房間裏有一瞬間的壓抑沈默。
葉琉不由的也看向曹景芃，卻見他臉上神色一陣變幻，良久，對著父親深深點頭，“爸，你放心……如果曹氏真有需要我的那一天，我不會推卸責任的，因為這裏面也有我們父子無數的心血。”
聽了這些話，曹振豐才平靜下來，但是卻有一陣咳，咳聲開始還是斷斷續續，到了後來卻是連成了一片。
這時廖醫生，還有他的那兩個助手匆匆的走了進來，拿著氧氣罩和註射液之類的就準備搶救，但是曹振豐卻拒絕合作，曹景芃趕緊低聲勸他。
“好了，廖醫生……”但曹夫人卻制止了他們，“振豐這一輩子被這種東西折磨限制了太多次，最後……最後讓他的平靜些吧。”
曹振豐已經說不出話來，但明顯還聽得明白，他立刻對妻子會心的笑笑，然後在一陣接一陣的咳聲中把目光移向桌上的一張硬紙，滿眼溫柔。
屋裏的眾人也都紛紛看向那張紙，卻見上面原來是一個寫的有幾分醜陋的拼音字母“a”。
“振豐，你是想看看念念，是吧？”曹夫人立刻問道。
曹振豐聞言立刻點頭，但是稍後卻又一個勁的搖頭，虎目中頻頻的淌下淚來。
他應該是舍不得小人兒，想臨終逝去時再多看一眼，那畢竟是他放在心間上疼的孫子呀，但卻又怕自己此時的這副模樣嚇壞小人兒，所以又搖頭吧。
葉琉只覺得心中一揪，然後對曹夫人道，“媽，我去抱念念上來！”
曹夫人點了點頭，她立刻轉身向外，但她剛走出房門，迎面就迎上了老金和三夫人扶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走了過來。
曹老爺子？！
她不由一怔，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一雙眸子滿是渾濁的老人，她真的不敢和五年前那個精神矍鑠、威嚴高傲的老人聯系在一起。
五年，真的在這個老人身上刻下了致命的痕跡！
老人也似乎沒想到會在這一刻見到她，瞬間也楞住了，蒼老的眼睛覆雜的盯著她。
“振豐……”但就在這時，臥室裏忽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葉琉不由一怔，瞬間落下淚來，應該是曹先生離開人世了吧！
“老爺子……”
“老爺……”
這時忽然那三夫人和金叔也叫了起來，卻原來是那曹老爺子聽聞兒子逝去，立刻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客廳裏的眾人頓時慌了，有過來扶老爺子的，也有去房間內幫助安排曹振豐的，一片忙亂喧嚷，一個不平靜的夜呀！
其實遠不止今晚，今後的幾天曹家大宅裏都是極其不平靜的，人們都處於一片忙亂之中，忙著安排曹振豐的後事。
靈堂就設在樓前假山的一側，用彩鋼和帆布臨時搭建，卻也布置的像模像樣，很有規模，白幡飄飄，花圈淒美，在低回的哀樂中那前來吊唁更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但是相對於他們，葉琉卻是極其清閑的，如今的她就坐在自己五年前住過的那個房間裏靜靜的看著外面那喧鬧的一切，看著那身著孝服的曹景芃和一眾兄弟跪在靈堂裏，向前來吊唁的人還禮。
其實按身份來說，她也應該站在他的身邊在靈堂裏應酬的，曹先生畢竟身前待她不錯，其實在最初曹夫人和曹景芃都有那個意思，她也曾一度的打算，畢竟她兒媳婦的身份現在已是得到法律承認了。
但是後來她卻又猶豫，因為覺得自己站在那裏實在有些尷尬，一是曹景芃和她並沒有舉行婚禮，這其實也只能算是私定終身吧；二是曹家大少爺為了一個女人公開反出曹家的事，在這個圈子裏並不是什麽秘密，如今曹家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她可不想再將自己搭進去，然後再給曹家添一筆談資。
曹景芃和曹夫人看她不願，也覺得這樣做對她來說有些委屈，畢竟他們還欠她一個正式進曹家大門的鄭重儀式，也就罷了。
雖然如此她也並沒有去上班，因為她想陪著曹景芃，即使一天下來，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她知道，他希望她這樣，偶爾空閑時，他就會上樓來，然後抱抱她，聽她溫聲細語的勸慰他兩句，問候他累不累，這時他就會一臉滿足。
再或者是她會給他沏上一杯去火的菊花檸檬茶，然後讓小亮端過去，他就會趁人不註意，仰起頭來，向這扇窗子久久的凝望著，那時她知道他的心裏一定會是滿懷感情和感動的。
現在她總會覺得這個原來她心裏的壞男人也很有孩子氣的一面，其實她以前並沒發覺，只覺得他想掌控她是因為霸道強勢，控制欲強，現在想想，其實愛黏她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吧。
遠遠地看著那個在一身孝服之下，卻依然吸引著眾人視線的男人，她的心中不由滿是愛意，她想現在的自己已經很愛很愛這個男人了……
呃……
但是忽然她的目光掃射到一粒不和諧分子——
紅色的波浪長發，黑色的薄毛呢長裙，一個很艷麗的女子，被一個五官粗糲、身材魁梧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攙著，男子燒紙叩首，女子的一雙美目則緊緊地纏繞在曹景芃身上。
——看來嫁給羅尚乾、應該是還懷上身孕的顧樂悠並沒停止肖想別的男人。
不過當羅尚乾吊唁完畢和曹景芃閑話的時候，那顧樂悠則立刻恢覆了原狀，進退知度的陪在羅尚乾身邊。
曹景芃做得好紅娘啊，但願這羅尚乾能看好自己的老婆，她的世界裏就會多一份平靜！
“媽咪，我寫好了，你幫我看看好不好？”這時忽然身後一聲稚嫩的呼喚。
“哦……好啊！”她回過頭來，就看見她的小人兒拿著兩張寫著拼音的硬卡紙走了過來。
她之所以留在這裏，還有一個重要任務，那就是照顧她的小人兒，爺爺死了，他畢竟不能再去學校，而此時家裏的人又都忙得人仰馬翻，原來負責照顧他的王嫂被抽調到伺候曹夫人娘家人的那邊去了。
“嗯……念念，寫的還不錯，媽咪再教你兩個吧……”
她放下小人兒的學習成果，然後去拿拿筆準備書寫，但是一回頭卻發現小人兒不知何時站到了剛才站的那個位置上，正皺著稚嫩的眉頭遠遠地看向靈堂的方向。
“念念，念念……快過來，你看什麽呢？要學習了。”她趕緊叫他。
曹先生逝去的那天晚上小人兒睡著了，並不知情，可是第二天一起來就鬧騰著一定要找爺爺，大哭大叫，他們只能騙他說爺爺去了醫院，過兩天就會帶他去看爺爺，小人兒才不鬧了。
小人兒卻不動，她去拉他，小人兒卻忽然指著遠處靈堂深處棺木的方向，問她道，“媽咪，爺爺躺在那裏面悶不悶呀？”
她一怔，然後緊緊抱了那個正憂傷的小人兒落下淚來。
其實想一想，他們又怎麽可能騙得了他呢，他的聰慧，還有家裏的鬧騰，他的那顆感性的孩子心裏該是有所領會了吧。
“念念，爺爺……爺爺不會悶……”該怎麽告訴孩子，他的那個偉岸的爺爺、那個慈愛的爺爺如今只化作了一盒骨灰呢，“爺爺在另一個世界，那裏有爺爺的媽咪，還有姑姑，他和她們在一起，會很快樂的……”
“是嗎？”小人兒聽了看向她，“他會想念念嗎？”
“當然！”
“那媽咪，你再教我幾個拼音吧，我要多學幾個，然後寫的好好的，把它燒了送給爺爺，看見念念拼音寫的這麽好，爺爺就會笑，就再也不會總不停的咳了。”小人兒又說道，那大大的眸子裏滿是希望的光暈。
葉琉卻是又哭了，為了她乖巧懂事的小人兒，為了這祖孫兩個的深厚感情。
“叩叩——”
但是就在母子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正是認真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請進——”葉琉應道。
“……你好，”金叔走了進來，然後恭敬地對她一躬身，“老爺子請你過去一趟，想和你談談，你方便嗎？”
“哦……”
……
一三五 忍不住了？
更新時間:2013-2-6 22:36:14 本章字數:6277
“……老爺子想見你，請問你方便嗎？”推門進來的是老金，他看著葉琉，楞了楞，似乎糾結了一下該怎麽稱呼她，才開口道。愛殘顎疈
葉琉卻是微微一怔，自從曹先生逝去的那天晚上，這幾天她一直都沒見過這個老人……呃，其實她真實的意思是老人並沒有趕她或找她的麻煩。
她當然並沒抱著被他承認的樂觀想法，後來想想他應該是不準備在這幾天為難她吧，畢竟如今兒子尚未入土為安，他這樣做，不是變相的和孫子找別扭嗎。
但是沒想到這老人還是沈不住氣了，哎……想想啊，該來的總要來，逃避沒用！
“金叔，我當然方便！”她站起來，然後轉向那一邊正在寫著拼音的小人兒，“念念，等媽咪一下，媽瞇一會就回來，好不好？”
“不好……”小人兒卻很快的擱下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金，“念念要和你一起去見太爺爺。”
“呃……”兩個大人都一怔，沒想到這小人兒看似無心，竟然已經他們的對話聽進了耳朵裏。
“媽咪……”小人兒站到她面前，“爸爸不在，我要保護你，不能讓太爺爺欺負你。”
“哦……好！”她聞言心中不由一動，俯身抱起小人兒，含淚在他的小臉上深深的親了一口。
帶他去當然不是為仗膽，更不是要來一個上陣母子兵，她不是曹景芃，利用其自己的兒子來毫不含糊，她只是不放心而已。
這樣覆雜的家庭，再加上這樣覆雜的時刻，她不能讓他有什麽閃失。
老金看著她懷中的小人兒，想說什麽，但最終又閉了嘴，領著他們母子從後廳傳過去直奔曹老爺子住的地方。
一切還是那樣熟悉，其實這座華麗的如宮殿般的豪宅變化並不大，但是卻又有什麽不一樣，葉琉細想了想，應該是心境吧！
她再也不是在這座豪宅裏那個卑微求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一只囚鳥，而是一只經過五年的磨礪艱辛、浴火重生的鴻鵠，呵呵……這個比喻應該不算太誇張吧。
“請你等一下，我去和老爺說一聲！”來到二樓的花廳，老金立刻對她恭敬地一躬身，然後轉身向房間裏去了，片刻後，老金又去而覆返請他們母子進去。
推開門，就看見了那軟榻上坐著的半閉著眼睛的老人，草長鶯飛的三月天，老人腿上竟然蓋著厚厚的毛毯。
聽見響動，老人睜開眼，但是目光卻首先停在了她懷中的小人兒身上，形同枯槁的臉上立刻漾起了真心的笑，“念念，來——過來太爺爺這邊，讓太爺爺看看，又長了幾顆牙。”
“哼……”她懷裏的小人兒卻立刻將那細嫩的小脖子扭向另一邊。
老人臉上的笑容就有幾分僵，她也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小人兒是抱在她的懷裏的，就好像她成了一個教唆孩子的那個。
“念念……”她立刻輕聲低斥他。
“呵呵……”但老人這時候卻又縱容的笑起來，“念念，我們不是和解了嗎，你怎麽又不理太爺爺了。”
“你是要趕媽咪走吧？爺爺都躺在那個冰冷的大木盒子裏再也不陪念念玩了，奶奶又整天哭，你要是再趕媽咪走，休想我再理你……”小人兒紅著眼圈，倔強地瞪著老人，一幅不容商量的語氣。
老人的笑容不由一斂，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痛楚，沈默了片刻，目光犀利起來，停在了葉琉的臉上。
葉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一定是誤解她想憑著兒子的擁護爬上曹家少***位置，“呵……”她不由嘲諷的笑了起來，然後毫不辟易的迎視著他的目光，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老人。
“曹老先生，您大張旗鼓的將我叫到這裏來，到底有何指教？”這時她率先開口了，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在和他浪費時間，輕我者我自輕之。
她語氣中的疏離漠然讓老人的臉不由更沈了幾分，老人看她一眼，並沒有理，而是又轉向小人兒，“念念，去外面找金爺爺，讓金爺爺帶你去看他養的小龜，太爺爺有話對媽媽說。”
但是小人兒卻不僅不動，反而摟緊母親的脖子，曹老爺子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念念……”葉琉卻看也不看他，只對自己懷裏的小人兒平靜溫和的笑，“去外面找金爺爺玩吧，你放心，誰也欺負不了媽咪，因為媽咪不貪婪，一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會要。”
小人兒聽得似懂非懂，但是看著母親的眼神，那麽堅定那麽無謂，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出去了。
“坐——”待小人兒出去後，曹老爺子忽然指著一邊的椅子對葉琉道。
“不用了，曹老先生，我站著就好！”葉琉的態度依然客氣而疏離。
“丫頭……”曹老爺子看著她的這副態度不由搖了搖頭，犀利的眸子裏滿是傷感和覆雜，“你何必有這麽見外呢，你口口聲聲說什麽都不要，可是你拿走的東西卻都是最重要的。”
他的話讓葉琉微微一怔，隨即會意，美麗而平靜的臉上浮起一絲真實的歉意，“抱歉，曹老先生，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你喜歡就能得到，同樣有些東西也不是你不想要他便不會追隨你，比如厄運，再比如你的孫子曹景芃對我的這份霸道的感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拒絕過他，而且是好多次。”
“……”
“另外……”語氣微微一頓後，她又繼續道，“像你口中說的這些重要的東西，其實是誰都無法將它們真正的拿走的，你覺得失去了它們，是因為你太不知足，想將它們抓得再緊些，而這些東西卻像沙一樣，從你的指縫間溜走。”
聞言老人身形一震，一雙渾濁的蒼老眸子帶著懾人的淩厲光芒落在她的臉上，與她那雙滿含著真誠和悲憫的美眸對視著，良久，目光漸漸地暗下去了，就猶如生命在他那老邁卻依然高大的軀體裏慢慢抽離一樣，那挺直的身軀也似乎在瞬間一片萎蔫。
看著他，葉琉不由的有些不忍，低下了頭，沈默了片刻才有輕聲道，“老先生，有些東西其實一直都還在原地，真的……也許有時只有旁觀者才能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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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只小豬，還真能睡，快起來吧，不然民政局又下班了。”聽到響動，男人回過頭來，神采飛揚的看她。
她狠狠的瞪他一眼，但是卻也沒敢說不去，沈著臉下床，扶著床穩了穩那無力地雙腿就去了盥洗間收拾了一下自己。
回來後想找件衣服換上，因為剛才那件連衫裙已被獸性大發的男人蹂躪的不成樣子了，但是這時男人卻遞給了她一個袋子，“笨蝸牛，換上吧——”
她一怔，打開只覺眼前一亮：一件酒紅色的七分袖的蕾絲連衣裙，淺V領，修身，帶些覆古的味道，腰間綴著層層疊疊的精致亮片，很是漂亮，正是那天他們一家逛商場時她多看了兩眼的那種款式。
“傻看什麽，穿上吧，不用我幫你吧，嗯？”男人看著她呆呆的樣子，輕笑。
她斜了他一眼，然後也沒再猶豫，轉到布櫃的後面去換裙子，裙子很合適，那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暖暖的，涼涼的，很是舒適。
換好後，她對著一邊的鏡子瞥了一眼，瞬間被鏡子裏的女人驚到了，這……這是她嗎，滿臉春色、嫵媚風情，被那華貴亮麗的紅裙襯著，整個一個紅裙尤物。
“好看嗎？”她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慢慢地跺了出去，站在男人身前，她羞赧的低頭問。
“好看，當然好看，我的小蝸牛穿什麽都好看。”男人語氣暗啞的說著，忽然一把摟住她狠狠的就一陣廝磨，直到她呼痛才一把放開，然後猛然轉過身去背向她咬著牙道，“走吧，下樓！”
看著他的背影，她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偷偷的笑了。
但是臨下樓時，她又躊躇了，聽著樓下的說話聲就知道那人們都在，她要是此時就這麽帶一個男人下去，還穿成這樣，那要怎麽解釋呀？
“怎麽不走？”看她怔住，男人不由轉頭望她，但是隨即臉上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傻瓜，走吧，我已經下去過了，還給她們買了糖呢。”
“呃……”她不由一楞，男人卻已經將手伸了過來，她也只好握住男人的手跟著他的腳步前行。
“啊……”
“啊……”
當她下樓來出現在辦公大廳的那一瞬，兩聲驚嘆聲同時響起，一聲是她發出的，而另一聲來自樓下的眾位下屬。
下屬們驚訝自然是因為她身上這件美麗的紅裙，而她驚訝則是因為那擺了滿地的玫瑰盆栽，精致的花盆，黑綠色的豐厚葉子上托著朵朵盛放的玫瑰，那濃烈的紅色花朵讓人想起那太陽的心臟，美得讓人屏息，感動不由油然而生。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某個晚上有個男人也曾經帶了很多的玫瑰盆栽回來，只不過那天正為他的舊愛糾結質疑，所以那些盆栽都在秋風中慢慢幹枯雕零。
原來愛早就來了，只是因為隔了層層的迷霧，只是隔了她的畏縮、他的驕傲，她一直都沒看清，或者是她看清了卻不敢相信而已。
“葉園長，恭喜呀恭喜！”
“葉園長，你好漂亮呀！”
“是啊是啊，還有……這糖好甜啊……”
這時同事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被曹景芃牽著手的她卻只是羞澀的低頭笑著。
“好了好了，小葉，你們快去吧，不然那民政局就真的要下班了。”這時副園長趕緊過來拉開了眾人。
她和曹景芃在眾人的目光中出了門，走在那春日的陽光中，她忽然問他，“你為什麽喜歡送盆栽，卻不喜歡送玫瑰呢？”
“原因很簡單……”曹景芃凝視著那比太陽還燦爛的她，笑，“鮮花盛開的時間太短，盆栽可以長久的盛放，我希望我們的愛情長在泥裏，而不是長在水裏，同樣都可以供養在室內，盆栽不更好些嗎？”
“哦……”
“不過，小蝸牛，我這個人雖然智商不低，但是卻很不善於經營和身邊最在乎最愛的人的關系，所以呢，你要多擔待一點，多給我們的感情澆澆水，好不好？”曹景芃忽然深深的望了她，滿口懇切的道。
葉琉卻不答，只是看了他。
“我會對你好，把你和兒子看成我最重要的東西。”
“……”
“我把我的錢和銀行卡全部交給你，保證身心只有你一人。”
“……”
“你……我會為你試著改變，爭取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好不好？”
“紅口白牙，說話要算數呀！”葉琉這才笑了。
兩人走到幼稚園門口的時候，曹景芃忽然站住了，回頭望著問葉琉，“念念現在在那間教室裏？他可不可以看到我們？”
葉琉怔了怔，然後指給他，“你幹嘛要問這個，今天他不可以耽誤的，他們在學拼音。”
“我沒想讓他耽誤，”曹景芃笑了，然後湊近了葉琉的耳朵，“我只是想讓他看看，他沒看住我們，我們到底還是通奸了。”
“你混蛋……”葉琉聞言一張小臉頓時被氣紅了。
“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
曹景芃見了，趕緊哄她，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大步向前走，他則笑著緊跟在後面。
事情辦得很順利，兩人到了民政局的時候，正好裏面的辦事員賦閑，填表、覆印、簽字、蓋章一系列操縱下來，只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全辦妥了。
看著那在手中的那鮮紅的證件，葉琉只覺得胸腔裏湧動著一股覆雜難言的情緒，眼眶也一片酸澀。
付完費的曹景芃轉過頭來，就看見她傻楞楞的模樣，不由笑了，“怎麽了，發什麽傻？”
“沒事！”她笑笑。
“我們終於是真正的夫妻了，你終於被冠上我的姓氏了，你終於是我的了……真好！”全然不顧一邊辦事員的目光，曹景芃俯身將頭抵在她的額前，似喟嘆又似感慨。
葉琉則是羞紅了一張，趕緊拉了他，低聲道，“我們走吧！”
從民政局出來，已經不早了，葉琉在附近的小市場買了些菜，就準備去接小人兒，但是這時曹夫人卻打電話過來，說今天晚上她帶念念吧，他們夫妻兩個實在想孫子了，葉琉自然應允了。
剛要掛斷電話，曹景芃卻又搶了過去，“爸的身體怎麽樣？這兩天還好嗎？”
沒想到曹夫人一聽這個立刻歡欣的對兒子道，“你放心吧，這兩天你爸精神相當好，胸口也不憋了，也不咳了，好的他自個都忘了形，一個勁的說自己是回光返照，哎……”
曹景芃一聽這個臉色立刻大好，掛斷電話後就摟著葉琉一個勁地亂啃，氣的葉琉直罵他。
後來兩人回了家，晚上包了餃子慶祝，一個搟皮，一個包，合作的相當愉快。吃完飯後，連碗都沒收，曹景芃就將葉琉抱進了浴室裏，然後放肆的享受自己的正當權利，與她刻骨纏綿……
等到兩人躺倒大床上的時候，都覺得累了，於是便相擁著甜蜜入眠，但是卻在睡到半夜時，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曹景芃拿過手機，但只不過瞬間臉色就忽的大變，然後快速的起床穿衣服。
“怎麽了？”葉琉趕緊問。
“爸……爸不行了……”曹景芃艱澀的說完了這句話，俊眸中卻已是一片晶瑩……
……
一三四 逝——
更新時間:2013-2-5 22:36:06 本章字數:6160
“沒事……”穿好衣服，曹景芃急匆匆的就往外走，但是走到兩步又回過頭來，對那滿眼憂慮的看著他的小女人道，“好好等著我回來！”
葉琉看著他那有些慌亂的背影，眸中卻不由浮起一抹心痛的淚意，她剛才看得分明，他剛才回覆她父親不行了時臉上的那抹脆弱和無助。愛殘顎疈
從她認識這個男人開始，他都是以一種驕傲而強勢的姿態存在著，在他身上又何曾看見過這一面，他應該是很在乎他的父親吧。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該做些什麽，而不是呆在這裏等待著命運的變數，於是她也快速的收拾齊整，然後拿好包出了門。
當曹景芃從車庫開了車子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門口那個迎著夜風而戰的嬌小身影。
他微微一怔，停了車子，葉琉卻已經拉開車門鉆了進來，看著他，“我陪你回去！”
他再次一怔，然後深深地看她一眼，沒再耽擱，快速的發動引擎，車子便飛速的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葉琉沒想到自己再次踏進這座豪華的巨宅，會是這種情況，不請自來，在一眾仆傭詫異的目光裏，緊緊的牽著男人的手，似乎是在尋求寄托，也是在給他力量。
“少爺……”剛進廳門，雙眼含淚的路管家就迎了上來，當看到葉琉之後，目光只是微微一訝，便已恢覆如常，然後看向曹景芃，哽咽道，“你快上樓去看看吧，老爺……老爺他在等你……”
曹景芃聽了臉色一凝，未說話，拉著葉琉快步上樓，葉琉只覺得自己那被那只大手握在手裏的手一陣麻痛，但她卻並沒有掙脫，靜靜的任他握著。
三樓這個地方，饒是葉琉曾經在這裏生活了多半年，可是卻也很少涉足過，因為這是曹振豐居住的地方，不只因為他的病需要靜養，還因為他這個人是個很清冷很寡淡的人。
不過這並無損於她對他的尊重，因為這個曾經叱咤一時的豪門權貴從來沒有鄙薄過她，更沒有因為兒子要的是她這樣一個出身卑微的貧家女而從中作梗反對過。
其實她覺得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平和很沈默的長輩，他很寵自己的妻子，嚴肅少言的他會允許自己的妻子和自己頂嘴、撒嬌和自作主張，不管面對什麽，即使是強權的父親，都會堅決地站在自己妻子這一邊。
他也很寵自己的兒子，初識你會以為他和自己涼薄又冷清的兒子之間有很多問題，他不會誇獎他，也很少和他談心，但是在是是非非面前，卻會一如既往的支持他，滿足他的願望，給他最好最需要的，為他擋住那襲來的陰風冷雨，讓他自信甚至狷狂的成長。
他們父子間的關系更像是很有默契的戰友，彼此之間默默的關懷保護，同仇敵愾，在這關系錯雜的大家庭裏趟出一片天。
三樓的設計比二樓要繁瑣，樓梯盡頭就是一個布置淡雅的寬大客廳，一邊連著書房，一面連著臥室。
此時在客廳裏坐著很多人，曹振奇一家，曹雨薇夫婦，曹振良，另外曹振良身邊還坐著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高個男子，再就是兩個正在忙碌著什麽的護士。
看見兩人進來，這些人都紛紛迎了過來，驚異的目光在葉琉身上快速的掠過，然後停留在曹景芃身上。
“景芃，”曹振良首先開口了，“你去勸勸大哥吧，他說什麽也不去醫院……”
“是啊，還是送到醫院裏辦法多些。”曹振奇也附和道。
可能是聽到了外面的喧鬧聲，臥室的門被打開了，滿面淚痕，形容憔悴的曹夫人和穿著白衣的廖醫生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景芃……”看見兒子，曹夫人的眼淚立刻紛紛的順著美麗的臉頰滑下，“去看看你爸爸吧，他……想見你！”
“媽，你先別哭……我們還是將爸爸送到醫院去吧？”曹景芃看了母親一眼道。
聽了兒子的話後，曹夫人想說什麽，卻只是嘴唇輕抖了幾下，沒發出聲來，但是眼淚卻落得更兇了。
這時跟在曹夫人身後的廖醫生走上前來，眾人的目光不由立刻投在他身上，但他卻只是黯然的搖了搖頭，“去看看先生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吧……”
曹景芃聞言不由微微一震，曹夫人則是痛苦的用雙手捂了臉低泣……
躺在白色大床上的人，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不穩，眸光渙散，但是神色間卻十分平靜祥和。
“爸……”看著床上那茍延殘喘的父親，曹景芃心中不由一陣驟痛，俯下身含淚握住父親的手。
曹振豐的目光漸漸凝聚，落在他的臉上，唇角慢慢翹起，笑了，“景芃，你來了，這些日子……還好嗎，新公司順利嗎？”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微微停頓一下，話說得很慢慢，但是卻還算清晰有力。
“爸，你放心，我一切都好，你要相信我永遠都是讓你驕傲和自豪的兒子……看——我還娶了媳婦呢，”說著把在一邊輕擁著母親安撫的葉琉拉過來，“今天我們剛剛領了結婚證。”
看著那生命氣息微弱的老人，葉琉的眼眶不由一陣潮濕，低聲喊了一句，“爸……”
“哦……好、好，好孩子……”曹振豐看了她，輕應著連連點頭，良久，忽然轉向一邊的曹夫人，“這孩子真像我們的景茗，真像……玫蘭，不要再遺憾了，我們的景茗又回來了……”
他的一句話卻讓曹夫人臉上的淚如雨般滑落，雙手緊緊抓住丈夫的手，“是啊，振豐……我們的景茗又回來了，我們的兒子又把景茗帶回來了……生活還是很厚待我們的……”
曹振豐那雙虎目中也漸漸的滲出淚來，深深地凝望著妻子，低聲道，“對不起……玫蘭，是我誤了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的……”
曹夫人則立刻捂住丈夫的嘴，流著淚不斷搖頭，“說什麽呢，你這個傻瓜……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從來沒有，當年沒有，現在更沒有，因為你用生命珍惜我，你的深情厚愛是我這一生最幸福最幸運的擁有……”
聽妻子如此說，曹振豐含著淚笑了，回握著妻子的手，如哄孩子一般，“好了，玫蘭……別哭了，孩子們會笑話你的……答應我，沒有我的日子裏，好好地活著，開心地活著，不許為我痛苦，聽到了沒有……”
曹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緊緊地將丈夫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痛哭失聲。
感慨於這對苦難夫妻那份相濡以沫的深情，一邊的葉琉也早已哭得一塌糊塗，扭頭轉向曹景芃，才發現他早已背過臉去，將頭轉向落地窗外那蒼茫的夜空。
她知道這個男人也哭了，記得那個晚上他曾經對她說過，他最羨慕敬重的就是父母的這份不渝深情，彼此始終堅守如一。
她悄悄地依過身去，伸臂輕輕的攬住他的腰，男人微微一楞，緊緊回臂擁緊了她。
“咳咳……咳……”曹振豐忽然輕咳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想說什麽，但卻只是張著嘴，猛烈地吸氣。
幾人都嚇壞了，立即要去喊廖醫生，但他拼力的擺擺手，然後緊緊盯了兒子。
那迫切的眼神讓幾人都怔住了，房間裏有一瞬間的壓抑沈默。
葉琉不由的也看向曹景芃，卻見他臉上神色一陣變幻，良久，對著父親深深點頭，“爸，你放心……如果曹氏真有需要我的那一天，我不會推卸責任的，因為這裏面也有我們父子無數的心血。”
聽了這些話，曹振豐才平靜下來，但是卻有一陣咳，咳聲開始還是斷斷續續，到了後來卻是連成了一片。
這時廖醫生，還有他的那兩個助手匆匆的走了進來，拿著氧氣罩和註射液之類的就準備搶救，但是曹振豐卻拒絕合作，曹景芃趕緊低聲勸他。
“好了，廖醫生……”但曹夫人卻制止了他們，“振豐這一輩子被這種東西折磨限制了太多次，最後……最後讓他的平靜些吧。”
曹振豐已經說不出話來，但明顯還聽得明白，他立刻對妻子會心的笑笑，然後在一陣接一陣的咳聲中把目光移向桌上的一張硬紙，滿眼溫柔。
屋裏的眾人也都紛紛看向那張紙，卻見上面原來是一個寫的有幾分醜陋的拼音字母“a”。
“振豐，你是想看看念念，是吧？”曹夫人立刻問道。
曹振豐聞言立刻點頭，但是稍後卻又一個勁的搖頭，虎目中頻頻的淌下淚來。
他應該是舍不得小人兒，想臨終逝去時再多看一眼，那畢竟是他放在心間上疼的孫子呀，但卻又怕自己此時的這副模樣嚇壞小人兒，所以又搖頭吧。
葉琉只覺得心中一揪，然後對曹夫人道，“媽，我去抱念念上來！”
曹夫人點了點頭，她立刻轉身向外，但她剛走出房門，迎面就迎上了老金和三夫人扶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走了過來。
曹老爺子？！
她不由一怔，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一雙眸子滿是渾濁的老人，她真的不敢和五年前那個精神矍鑠、威嚴高傲的老人聯系在一起。
五年，真的在這個老人身上刻下了致命的痕跡！
老人也似乎沒想到會在這一刻見到她，瞬間也楞住了，蒼老的眼睛覆雜的盯著她。
“振豐……”但就在這時，臥室裏忽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葉琉不由一怔，瞬間落下淚來，應該是曹先生離開人世了吧！
“老爺子……”
“老爺……”
這時忽然那三夫人和金叔也叫了起來，卻原來是那曹老爺子聽聞兒子逝去，立刻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客廳裏的眾人頓時慌了，有過來扶老爺子的，也有去房間內幫助安排曹振豐的，一片忙亂喧嚷，一個不平靜的夜呀！
其實遠不止今晚，今後的幾天曹家大宅裏都是極其不平靜的，人們都處於一片忙亂之中，忙著安排曹振豐的後事。
靈堂就設在樓前假山的一側，用彩鋼和帆布臨時搭建，卻也布置的像模像樣，很有規模，白幡飄飄，花圈淒美，在低回的哀樂中那前來吊唁更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但是相對於他們，葉琉卻是極其清閑的，如今的她就坐在自己五年前住過的那個房間裏靜靜的看著外面那喧鬧的一切，看著那身著孝服的曹景芃和一眾兄弟跪在靈堂裏，向前來吊唁的人還禮。
其實按身份來說，她也應該站在他的身邊在靈堂裏應酬的，曹先生畢竟身前待她不錯，其實在最初曹夫人和曹景芃都有那個意思，她也曾一度的打算，畢竟她兒媳婦的身份現在已是得到法律承認了。
但是後來她卻又猶豫，因為覺得自己站在那裏實在有些尷尬，一是曹景芃和她並沒有舉行婚禮，這其實也只能算是私定終身吧；二是曹家大少爺為了一個女人公開反出曹家的事，在這個圈子裏並不是什麽秘密，如今曹家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她可不想再將自己搭進去，然後再給曹家添一筆談資。
曹景芃和曹夫人看她不願，也覺得這樣做對她來說有些委屈，畢竟他們還欠她一個正式進曹家大門的鄭重儀式，也就罷了。
雖然如此她也並沒有去上班，因為她想陪著曹景芃，即使一天下來，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她知道，他希望她這樣，偶爾空閑時，他就會上樓來，然後抱抱她，聽她溫聲細語的勸慰他兩句，問候他累不累，這時他就會一臉滿足。
再或者是她會給他沏上一杯去火的菊花檸檬茶，然後讓小亮端過去，他就會趁人不註意，仰起頭來，向這扇窗子久久的凝望著，那時她知道他的心裏一定會是滿懷感情和感動的。
現在她總會覺得這個原來她心裏的壞男人也很有孩子氣的一面，其實她以前並沒發覺，只覺得他想掌控她是因為霸道強勢，控制欲強，現在想想，其實愛黏她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吧。
遠遠地看著那個在一身孝服之下，卻依然吸引著眾人視線的男人，她的心中不由滿是愛意，她想現在的自己已經很愛很愛這個男人了……
呃……
但是忽然她的目光掃射到一粒不和諧分子——
紅色的波浪長發，黑色的薄毛呢長裙，一個很艷麗的女子，被一個五官粗糲、身材魁梧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攙著，男子燒紙叩首，女子的一雙美目則緊緊地纏繞在曹景芃身上。
——看來嫁給羅尚乾、應該是還懷上身孕的顧樂悠並沒停止肖想別的男人。
不過當羅尚乾吊唁完畢和曹景芃閑話的時候，那顧樂悠則立刻恢覆了原狀，進退知度的陪在羅尚乾身邊。
曹景芃做得好紅娘啊，但願這羅尚乾能看好自己的老婆，她的世界裏就會多一份平靜！
“媽咪，我寫好了，你幫我看看好不好？”這時忽然身後一聲稚嫩的呼喚。
“哦……好啊！”她回過頭來，就看見她的小人兒拿著兩張寫著拼音的硬卡紙走了過來。
她之所以留在這裏，還有一個重要任務，那就是照顧她的小人兒，爺爺死了，他畢竟不能再去學校，而此時家裏的人又都忙得人仰馬翻，原來負責照顧他的王嫂被抽調到伺候曹夫人娘家人的那邊去了。
“嗯……念念，寫的還不錯，媽咪再教你兩個吧……”
她放下小人兒的學習成果，然後去拿拿筆準備書寫，但是一回頭卻發現小人兒不知何時站到了剛才站的那個位置上，正皺著稚嫩的眉頭遠遠地看向靈堂的方向。
“念念，念念……快過來，你看什麽呢？要學習了。”她趕緊叫他。
曹先生逝去的那天晚上小人兒睡著了，並不知情，可是第二天一起來就鬧騰著一定要找爺爺，大哭大叫，他們只能騙他說爺爺去了醫院，過兩天就會帶他去看爺爺，小人兒才不鬧了。
小人兒卻不動，她去拉他，小人兒卻忽然指著遠處靈堂深處棺木的方向，問她道，“媽咪，爺爺躺在那裏面悶不悶呀？”
她一怔，然後緊緊抱了那個正憂傷的小人兒落下淚來。
其實想一想，他們又怎麽可能騙得了他呢，他的聰慧，還有家裏的鬧騰，他的那顆感性的孩子心裏該是有所領會了吧。
“念念，爺爺……爺爺不會悶……”該怎麽告訴孩子，他的那個偉岸的爺爺、那個慈愛的爺爺如今只化作了一盒骨灰呢，“爺爺在另一個世界，那裏有爺爺的媽咪，還有姑姑，他和她們在一起，會很快樂的……”
“是嗎？”小人兒聽了看向她，“他會想念念嗎？”
“當然！”
“那媽咪，你再教我幾個拼音吧，我要多學幾個，然後寫的好好的，把它燒了送給爺爺，看見念念拼音寫的這麽好，爺爺就會笑，就再也不會總不停的咳了。”小人兒又說道，那大大的眸子裏滿是希望的光暈。
葉琉卻是又哭了，為了她乖巧懂事的小人兒，為了這祖孫兩個的深厚感情。
“叩叩——”
但是就在母子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正是認真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請進——”葉琉應道。
“……你好，”金叔走了進來，然後恭敬地對她一躬身，“老爺子請你過去一趟，想和你談談，你方便嗎？”
“哦……”
……
一三五 忍不住了？
更新時間:2013-2-6 22:36:14 本章字數:6277
“……老爺子想見你，請問你方便嗎？”推門進來的是老金，他看著葉琉，楞了楞，似乎糾結了一下該怎麽稱呼她，才開口道。愛殘顎疈
葉琉卻是微微一怔，自從曹先生逝去的那天晚上，這幾天她一直都沒見過這個老人……呃，其實她真實的意思是老人並沒有趕她或找她的麻煩。
她當然並沒抱著被他承認的樂觀想法，後來想想他應該是不準備在這幾天為難她吧，畢竟如今兒子尚未入土為安，他這樣做，不是變相的和孫子找別扭嗎。
但是沒想到這老人還是沈不住氣了，哎……想想啊，該來的總要來，逃避沒用！
“金叔，我當然方便！”她站起來，然後轉向那一邊正在寫著拼音的小人兒，“念念，等媽咪一下，媽瞇一會就回來，好不好？”
“不好……”小人兒卻很快的擱下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金，“念念要和你一起去見太爺爺。”
“呃……”兩個大人都一怔，沒想到這小人兒看似無心，竟然已經他們的對話聽進了耳朵裏。
“媽咪……”小人兒站到她面前，“爸爸不在，我要保護你，不能讓太爺爺欺負你。”
“哦……好！”她聞言心中不由一動，俯身抱起小人兒，含淚在他的小臉上深深的親了一口。
帶他去當然不是為仗膽，更不是要來一個上陣母子兵，她不是曹景芃，利用其自己的兒子來毫不含糊，她只是不放心而已。
這樣覆雜的家庭，再加上這樣覆雜的時刻，她不能讓他有什麽閃失。
老金看著她懷中的小人兒，想說什麽，但最終又閉了嘴，領著他們母子從後廳傳過去直奔曹老爺子住的地方。
一切還是那樣熟悉，其實這座華麗的如宮殿般的豪宅變化並不大，但是卻又有什麽不一樣，葉琉細想了想，應該是心境吧！
她再也不是在這座豪宅裏那個卑微求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一只囚鳥，而是一只經過五年的磨礪艱辛、浴火重生的鴻鵠，呵呵……這個比喻應該不算太誇張吧。
“請你等一下，我去和老爺說一聲！”來到二樓的花廳，老金立刻對她恭敬地一躬身，然後轉身向房間裏去了，片刻後，老金又去而覆返請他們母子進去。
推開門，就看見了那軟榻上坐著的半閉著眼睛的老人，草長鶯飛的三月天，老人腿上竟然蓋著厚厚的毛毯。
聽見響動，老人睜開眼，但是目光卻首先停在了她懷中的小人兒身上，形同枯槁的臉上立刻漾起了真心的笑，“念念，來——過來太爺爺這邊，讓太爺爺看看，又長了幾顆牙。”
“哼……”她懷裏的小人兒卻立刻將那細嫩的小脖子扭向另一邊。
老人臉上的笑容就有幾分僵，她也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小人兒是抱在她的懷裏的，就好像她成了一個教唆孩子的那個。
“念念……”她立刻輕聲低斥他。
“呵呵……”但老人這時候卻又縱容的笑起來，“念念，我們不是和解了嗎，你怎麽又不理太爺爺了。”
“你是要趕媽咪走吧？爺爺都躺在那個冰冷的大木盒子裏再也不陪念念玩了，奶奶又整天哭，你要是再趕媽咪走，休想我再理你……”小人兒紅著眼圈，倔強地瞪著老人，一幅不容商量的語氣。
老人的笑容不由一斂，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痛楚，沈默了片刻，目光犀利起來，停在了葉琉的臉上。
葉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一定是誤解她想憑著兒子的擁護爬上曹家少***位置，“呵……”她不由嘲諷的笑了起來，然後毫不辟易的迎視著他的目光，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老人。
“曹老先生，您大張旗鼓的將我叫到這裏來，到底有何指教？”這時她率先開口了，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在和他浪費時間，輕我者我自輕之。
她語氣中的疏離漠然讓老人的臉不由更沈了幾分，老人看她一眼，並沒有理，而是又轉向小人兒，“念念，去外面找金爺爺，讓金爺爺帶你去看他養的小龜，太爺爺有話對媽媽說。”
但是小人兒卻不僅不動，反而摟緊母親的脖子，曹老爺子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念念……”葉琉卻看也不看他，只對自己懷裏的小人兒平靜溫和的笑，“去外面找金爺爺玩吧，你放心，誰也欺負不了媽咪，因為媽咪不貪婪，一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會要。”
小人兒聽得似懂非懂，但是看著母親的眼神，那麽堅定那麽無謂，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出去了。
“坐——”待小人兒出去後，曹老爺子忽然指著一邊的椅子對葉琉道。
“不用了，曹老先生，我站著就好！”葉琉的態度依然客氣而疏離。
“丫頭……”曹老爺子看著她的這副態度不由搖了搖頭，犀利的眸子裏滿是傷感和覆雜，“你何必有這麽見外呢，你口口聲聲說什麽都不要，可是你拿走的東西卻都是最重要的。”
他的話讓葉琉微微一怔，隨即會意，美麗而平靜的臉上浮起一絲真實的歉意，“抱歉，曹老先生，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你喜歡就能得到，同樣有些東西也不是你不想要他便不會追隨你，比如厄運，再比如你的孫子曹景芃對我的這份霸道的感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拒絕過他，而且是好多次。”
“……”
“另外……”語氣微微一頓後，她又繼續道，“像你口中說的這些重要的東西，其實是誰都無法將它們真正的拿走的，你覺得失去了它們，是因為你太不知足，想將它們抓得再緊些，而這些東西卻像沙一樣，從你的指縫間溜走。”
聞言老人身形一震，一雙渾濁的蒼老眸子帶著懾人的淩厲光芒落在她的臉上，與她那雙滿含著真誠和悲憫的美眸對視著，良久，目光漸漸地暗下去了，就猶如生命在他那老邁卻依然高大的軀體裏慢慢抽離一樣，那挺直的身軀也似乎在瞬間一片萎蔫。
看著他，葉琉不由的有些不忍，低下了頭，沈默了片刻才有輕聲道，“老先生，有些東西其實一直都還在原地，真的……也許有時只有旁觀者才能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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