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wenty-eight Years

關燈
其實,真山組也並不算很出名,至少,在他們清源市那兒,就沒有聽說過有這個組織。不過,嘛,也有可能是自己太過孤陋無聞了。

灰崎站在布告牌前,一邊查看著任務紙一邊這麽想著。此刻他穿著灰撲撲的長袖襯衫,顏色像是很多年沒洗過,灰塵都堆在上邊了似的,也正好應了他的姓氏‘灰崎’了;袖口開得很小,但袖子裏面可是內有乾坤。典型的口小身窄,像古代的人一樣放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是可以的。襯衫左右兩側都開了袋子,裏面能放一些小個的玩意——像是打火機,紙張,鋼筆還有小石子之類的,很方便。

襯衫裏面是開了高領的青白色制服,進了真山組就必須要穿著的,領的反面釘了一顆藍色的石頭,灰崎不喜歡這個東西。

灰崎扯了扯衣領,夏天的時候,高高的衣領將暑氣都聚集在脖子附近,讓人熱得難受,想脫了它又不能脫,無端的心生煩躁。他又抓了抓臉頰,左頰花紋那處貼了一個肉色的薄膜——七妃理用她的植物友情貢獻,艷麗顯眼的紫金色被遮擋。

隨手撕了一張任務紙,灰崎將它放到登記處的小姐那裏,無聊的四處亂瞟。

那個女人是最近失蹤的人口哦好像,聽說她的丈夫是高官,擱在現在也是個必不可缺的人物,可惜現在好像瘋了,天天在政府門口嚷嚷著要找到他的妻子;憨厚可愛的幾個孩子在旁近玩耍,拍著小皮球跳著小格子,歡快的咯咯笑著,天真懵懂不知險惡;帶著高高禮帽的男人再光天白日下居然穿著黑色怪異的鬥篷。等等,那個背影好像……

“小先生,您的記錄已經完成了,遞交的期限是十五天之後……小先生,你有在聽嗎?”登記處小姐打斷了灰崎的思緒,將紙張歸還給他,問道。

“啊、嗯。”灰崎答了聲,抓著紙片囫圇塞在口袋裏面,就邁開步子跑向那個不正常的男人那裏。他奔跑著在盛開著不符合季節的迎春花壇一個拐角,還沒有徹底拐過呢,就失去了男人的蹤影。

灰崎抿了抿唇,雙手緊緊握住,骨與骨之間的結泛白,無甚血色。

他在花壇呆了會,整個人像是進入了虛渺的奧秘世界般呆滯。他頓了頓,緩慢松開雙手,從褲兜裏抽出那張任務紙。白偏黃的紙張被塗塗改改好幾遍,鉛灰色的筆跡在細小的一角寫上了字眼,那是這次的任務。

那是張看起來陳舊的書紙,邊角泛黃卷起了皺褶。

“說起來,我還沒有看是什麽呢。”灰崎喃喃自語,一邊揉平融融爛爛的地方。

那紙上是這麽寫的——

真山組雖為一名不經傳的山野組織,卻也是人傑地靈,風景秀麗,讓其他人都來我們這裏觀賞觀賞,長久住進我們這個地方吧!

簡略的意思是這麽說的,雖然這個寫的人用詞十分含蓄,但按照灰崎的理解來看,這翻譯出來的大意就是:不要大意的誘拐人類吧,當個合格的走私人販子!

灰崎從來沒有幹過這檔子事,心裏有些異樣的興奮和好奇。他張開手掌看了看白皙圓潤的指頭,總覺得,很好玩的樣子呢!

孩子的價值觀世界觀等形成的最好時期是在五到八歲這段時間,監護人與教育人在此段時間最好註意一言一行,時刻以自身為榜樣樹立最良好的風氣,讓孩子領悟到‘心之堅定不已外物為折’的道理,這樣孩子在未來的成長中就不會再受到任何誘惑誤入歧途,當然,也不排除其他的外物因素;而在此段時間孩子觀念出錯或是處於灰色地帶的,有數據統計,將來長大成人的成就將會遠遠低於前者。(一般是真的,另一半純屬虛構。)

而灰崎在五歲那年被拐賣,進入人體實驗室,此後更是長達了五年共達345場麻醉劑植入解剖的痛苦的實驗改造。這些數據寫起來輕描淡述的,仿佛人生數百年死後的來的卻不過寥寥幾筆淺跡。

小白鼠般的實驗體一般都是浸泡在亮綠色半透明的液體中,灰崎也不例外。那是最初級用來改造血液的,和裝在福爾馬林裏的標本一樣,都只是物品而已。實驗室建於全落醫院的地下,就算在沒有什麽動亂的和平年代,醫院也依舊是一個日進鬥金的地方,人員吵雜,但地下室這一塊地方卻違背了常理——人煙稀少,來來往往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白色的護士服和白大褂成了這些木偶的代言詞。

人生有多少個五年?大概是幾十吧,若是運氣好的話。而正巧,灰崎被占用的一個五年中就包含有了那段黃金時期。從五歲到十歲,灰崎經受過的疼痛不計其數,日日夜夜面對的冷漠面孔與隨意丟棄在一邊的染血生命對有效的灰崎來說影響不可謂不大。是以他的價值觀扭曲的不成常態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灰崎在腦海裏搜索了下集合的地址——是的,這個拐賣人口的任務還十分先進的有專門分類,並核對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後,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向目的地。

隊伍中出乎意料的見到了熟人花宮真,他見到灰崎來時的表情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愕然,連旁邊人——看起來他們的關系很親密——都看不過眼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花宮,怎麽了?”瀨戶健太郎打著哈欠,正中心眉宇處的一粒痣讓他看起來有種天生智慧之人的面相,讓智商處於平均線以上的平凡人…壓力很大。

瀨戶順著花宮的眼神看去,意外的見著了一個秀麗的少年,他又瞧了瞧花宮真的神態,似乎是認識的,不由的暗自警惕:“是你認識的人嗎?”瀨戶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的獅子,平平的沒有透出一點端詳。

“啊、嗯。”花宮真心裏暗自驚訝,想當初他第一次見了這個任務可是很震驚的,但這個祥吾君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吹吐著泡泡,頭發遮住了雙眼看不清模樣的另一名少年笑嘻嘻嗤笑著道:“瀨戶你別太操心了,那是花宮的舊時好友,沒有什麽危險的。”他說出的話乍一聽像是沒有奇怪的地方,但若是有心人繼續探尋下去,卻會品出不一樣的味道。

站在原一哉身旁的魚板眼少年古橋康次郎雖然沒有表露出太大的情緒波動,但眼眸中卻是明明白白寫著讚同,但更深處卻好像有什麽不一樣的情緒……

山崎弘張了張口想說話,但他又想到自己一不殺敵打籃球就變得奇低的存在感,又默默的合上了。

“祥吾君怎麽有興趣來這裏啦,這可是很‘危險’的一項工作哦。”

灰崎答道:“因為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

花宮:…這算是什麽回答?

在別人眼中看來,灰崎說著的是敷衍的話,都把它當成了玩笑,但只有灰崎自己明白,他說的都是真切的情感流露。

——他不會對任何人說謊,他只會選擇隱瞞。

“……老資深者都按照以往的來算,新加入的不明白規則就去問資深者。好了,你們都來照例拿藥丸吧。”

灰崎得到了四顆烏漆漆的膠囊,他攤開手心拋了拋,表示很好奇,嗅了嗅,一股子難聞的黃蓮味,臭臭的,灰崎估摸著大概沒什麽人願意吃下去。他又摩擦了下著透明精致的方形盒子,裏面放著四塊果凍似的天藍色方塊物,灰崎嘗試著摸了下,觸感很怪異,滑滑的軟軟的,涼涼的,和煮熟的剝殼雞蛋一樣。

哦,對了,還有一個裝在漂亮香包裏面的扁硬之物,灰崎拆開來看了下,是和仙貝一樣的食物。灰崎小小的吃了一口,味道跟以前的羊羹很像,但有種怪怪的草藥味。

“NO,BOY,別做這麽愚蠢的事。”灰崎轉頭,他看見一個成熟妖嬈的女人自來熟的向他打招呼,或者更為確切的……搭訕。她的面孔是歐美的混血,紅色的嘴唇有如烈日下綻放的火熱紅玫瑰一樣嬌艷;她的胸部是讓同性自愧不如的G;她的腰很細,堪比古詩書上描繪的窈窕淑女的盈盈柳腰。她穿著幹凈利落卻暴露的衣服,灰崎甚至看見好幾個平行不良模樣猥瑣的男人對著他偷偷溜口水。

但最惹人註目的卻不是她華麗的外表,灰崎想,而這也是為什麽那些男人輕易不敢動這個艷麗的女人的原因。

她的腰間別著一把純銀色的AK-47和一把迷彩的沙漠之鷹,從左肩一直到右胯掛著兩串尖頭直徑1.5毫米的子彈,金色的在白光下閃著動人的光澤。

這是一朵兇悍的食人花。灰崎評語。

但他不記得自己認識她。不,他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一個人。

“我是阿列克斯,阿列克斯加西亞。”她微笑著介紹自己,“你知道火神大我和冰室辰也吧,他們是我的徒弟。”阿列克斯並沒有說火神是怎樣知會她的,而她也並不想說明什麽。灰崎也不是什麽好奇心很重的人。

“灰崎祥吾。”

“我知道。”阿列克斯向前踏出一步,無視了灰崎戒備的雙手掌心隱約冒出的銳寒,她飛快地在灰崎臉蛋上親!了!一!口!

灰崎十分茫然的摸著阿列克斯吻過那塊地方,那種濕潤的觸感仿佛還殘留著。他定了定神,望了望阿列克斯,很淡定的將此事略過,“那麽,這東西是什麽?”

阿列克斯一改剛才不正經的嬉笑樣子,嚴肅的左右看了看,在灰崎耳邊細聲道:“我是看在你是我徒弟朋友的朋友的份上(聽到這,灰崎抽了下臉皮,心想這關系排的好遠。)才告訴你的。先問你一個問題。”

灰崎洗耳恭聽。

“你吃過規役嗎?”

灰崎雖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有能力想自保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會喝下規役,雖然這問話聽起來像廢話,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嗯。”

這一瞬間,灰崎似乎看到,阿列克斯的容顏似乎蒼老了很多,但細細再看卻沒有。這種感覺不禁令他想起了福田早逝的掌權者荻寺夫人。

阿列克斯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擡頭望向天空,耀眼的金色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卻沒有低下頭。許久,她才幽幽道:“我就知道。”

“仙貝一樣的東西我們叫它「終結果」,它……。在你感到不適或者是……身體出現一部分異狀的時候,吃下它。”盡管阿列克斯想說的更委婉些,但灰崎還是聽懂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灰崎盯著終結果,心中哂笑,這種對於人類來說是毒藥的東西對他的效用可是截然相反的大補啊。而且,他和淺田猜的果然沒錯。想到這,灰崎不禁暗了眼色。

“是誰先開始的?”

阿列克斯有些疑惑灰崎的姿態,倒像是知情人一般。她心中懷疑,卻還是嘆息答道:“政府裏面有個SSS級的元素使者谷上明,在最近的一次行動中異化了,變成了個四不像的審判者,連和他一起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相原涼也被給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花宮和其他人的JQ看出來了嗎?

前文埋下的一個伏筆揭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