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wenty-ninth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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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賣人口……額不,是邀請他人常駐這個任務要在晚上才去做的,現在是12點午時,離天黑還遠著呢。

灰崎現在在一座廢棄的工業大樓內部一間破舊的小倉庫裏,兩張露出棉絮沙發就是這裏唯一有著的休息工具。灰塵落在布滿蜘蛛網的窗戶上,將那原本就難以辨認的景物變得更加模糊。從這裏往外邊看去,只能瞧見是彌散著大片大片灰蒙蒙的霧。門是鎖著的,木制的門口前邊新做了一扇鋼鐵制造的門,是采用目前最堅固的純鐵母再加上一點點花崗巖融合而成的。但就算明知道不用擔心自身安危,木門那搖搖欲墜的模樣還實在讓人心中恐慌。

一大群人搶著要坐在沙發上,互相推擠又或是爭吵,更甚者居然拿出幾根香煙開始點燃,尼古丁的味道混合這一幹人等的汗臭味,簡直是…難以言狀,地溝渠裏的臟水都比這裏要馨香得多。

灰崎撇撇嘴,他並沒有和人搶沙發,只因他真的不覺得那沙發有什麽好的!又臟又臭,他寧願打地鋪或直接睡在地板上也不想坐在滿是細菌的沙發上——灰崎不矯情,他只是單純有些隱性潔癖罷了,而他那比尋常人敏銳數倍的鼻子,是絕計不能在臭氣熏天的環境下帶著的,絕壁會影響睡眠質量的!

這麽一想,那兩張沙發在灰崎心裏立馬就成了惡心的代名詞,連靠近它們一米範圍都覺得難受,更別提在這個狹小的房子裏,還有這麽多人在。

灰崎心裏堵得難受,雖然十分明晰的知道這不過是心理作用而已,但……他眼睛瞇了瞇,但被長長的劉海遮住了,誰也沒看見灰崎眼中狡詐的光。說明上規定白天不準隊員擅自離開這個房子,不就是怕露餡嗎——可天知道這麽做反而更惹人註目了——但沒說身體不適的隊員不能離開隊伍去找藥吃啊。

灰崎取出一塊天藍色的方塊果凍——它的學名就叫營養塊,很俗套,卻是比政府他們研究出來的營養液要實在得多了。這些方方塊塊的東西看著漂亮,用途也是極為方便的,一塊就三餐頂飽,就是吃進去那股味道不好,苦澀的像是在喝中藥,長此彼往,人的味覺大約都要失常了。

灰崎實在不想吃下這個,他寧願去吃外形味道都像仙貝的終結果也不想吃這幾塊軟綿綿的果凍。灰崎想了想,似乎這營養塊在真山組裏面也有很多人喜歡的,也很貴的…因為省事…吧?大概。那麽……灰崎估算了下自殺性毒藥大概能持續供給他兩天的養分,也就是說,他能省下兩天的營養塊,得到四顆規役了?

來到真山組,物價也不同了。原來在福田只要花兩個規役的錢就能去維修加護理武器,可在真山組這塊地方特麼居然翻了三倍有木有!整整三倍都不止啊!灰崎不止一次咒罵真山組的坑爹,懷念福田的優惠價。他對待別的事情上一律是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態度,但惟有武器一事卻是真正上心的,他對待武器就像對待自己最心愛最重要的人一樣,將任何(對武器品質有)最好(升級保養等作用)的東西都先留給銀劍,至於那些略低等一些的,他連看都不看。還每天特地透出兩小時時間去擦拭他的武器,足以間的灰崎對武器的用心程度了。

而一旦灰崎的雙劍被意外折斷了——這意外指的是有人設下計謀專門折斷雙劍,並不是因為灰崎自己的因素——那後果……呵呵,笑而不語,你不會想知道的。

“……”灰崎頓默了會,走向門口位置。

“祥吾君怎麽了?”花宮推了推眼鏡,他有些輕微近視,“不舒服嗎?”等等,別以為花宮是真的關心灰崎的身體的,他只不過是看不慣灰崎整天繃著個死人臉,笑都不笑一下,還搞什麽非主流讓劉海遮住眼睛,切,像他這種中分的發型才是最好的!

花宮的心理別人沒有讀心術是聽不到的了,所以。

旁邊幾個懷有一些壞心思的隊友們——例如瀨戶健太郎——心裏開始不安份起來了。

灰崎沒理花宮的話,他自顧自的打開房門,走掉了。

花宮咬牙切齒的望著灰崎的背影,心中憤憤然,臉上盡著自己的全力繃緊表情,不露出絲毫違和地,只是心中恨不得將灰崎大卸八塊。

手頭上就只有幾十根淬毒了的鋼針、幾片連著漁線的刀片,和平常藏於雙袖口裏的銀劍。灰崎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個密封的玻璃瓶子。那玻璃瓶子小小的,從外面看只藏得了五根火柴樣子的東西,灰崎取出脖子上掛著的鑰匙,對準專門用鎖鎖著的瓶子的鑰匙口一扭。

“咯嗒——”裏面盛了三分之一的金黃色液體。

卻原來是灰崎四年前第一次喝規役剩下的。

灰崎深吸了口氣,望著金色的液體忽然有種欲作嘔的感覺,他早在最初見到規役的時候就有了疑心,那模樣太過熟悉了,但那是誤闖進去的時候也只有六七歲,時隔好幾年了,也就忘了這事,僅僅停留在存有疑心的程度。而後來規役透露出信息則是讓灰崎的心沈了下去。

他幽幽地望著金色的液體,這是它的生命結晶,眼神中彌漫著兔死狐悲的情懷,心中不盡然想到了那個有著鳥的頭,人的身,章魚的手,發絲的肉塊與黑氣的羽翼的審判者……不,應該說是——

實驗室的失敗品。

【回憶開始】

約莫是在五年前吧,準確具體的日子灰崎也不是記得很清楚了,但那種震撼感恐怕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刻骨銘心地印記在腦海裏,從未離去過。

那次灰崎他就在送往註射室的時候無意間掙脫了束縛著他的捆綁皮帶,趁著那些人不註意,灰崎躲進了電力供應的電梯裏。那時候地下室的電梯都是昂貴的要死的——畢竟是在地下,不必的地上能吸收自然界的雷電——所以也就只有一些比較德高望重的,比較權威的專家才有資格去使用。灰崎並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只是覺得那電梯平常沒有人去搭,他進去的話一來省時間;二來嘛,越少人追擊他就越能保持體力,堅持到最後。

——不過現在想來,這過程未免也太過於順利了。順利到呈現一種虛幻的狀態。

灰崎並不清楚自己是位於哪個梯層的,他胡亂按下一個最上邊的鍵,靜靜等待著,雙手抓著玻璃碎片,警惕地望著電梯門口,就怕待會會突然出現一個敵人偷襲。

“叮——”電梯的門緩緩打開了,電梯內部渲染著一片白晃晃的明光,而電梯外面則是終年不見光明的混沌黑暗,兩兩分割,境界分明。

灰崎等了一會,沒有發現人來,便墊手墊腳的走出了電梯。他此時不過堪堪只有六歲多一點,還差幾個月才到七歲,孩童該有的好奇心雖被白大褂們和藥物折磨,已不覆一般孩童的活力,但還是沒有徹底消失。

那裏,好像是被人稱為失敗品寄存的地方……

敏銳的第六感尖銳警告著灰崎,讓他不要走進,但他很自然的無視了過去,輕輕巧巧的,踮著腳尖,舉著從白大褂兜裏偷來的發著熒光的藥劑,想著一罐罐密封的圓柱形罐子走去。

那些罐子灰崎熟悉得很,他也經常呆在裏面楞楞的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有時也會去偷看封閉的透明窗戶,但卻不是腦海中是不是閃過的湛藍天空,而是深色的黑泥土。

灰崎貼著罐子讓藥劑微弱的光更加清晰,他看見了銀色的液體——與他常常浸泡的亮綠色不同。

然後,他看見了沒有骨架和皮膚,只有神經末梢連著的眼球——它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灰崎只能通過它的轉動來探知它是否睜開了眼——飄散在一團團血肉模糊的肉塊外,靛藍色深青色的血管流動著艷紅色的血液。

“嘔——”

【回憶結束】

灰崎永遠也忘不了它作為失敗品的下場,每次每次,就在灰崎以為自己都要撐不住了,腦海中就會詭異的浮現出這一幕。

灰崎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心想現在自己可沒有那麽多心思感傷過去,那只由谷上明變異而來的審判者據他保守估計,已經是超過了十年審判到此為止期間的所有能力者總和,本來就不容易被打敗,現在又出了說吃規役裏面的液體會異變……灰崎保守估計,這段時間能力者轉化的比例會越來越少。人類……約莫過兩三年就會滅絕。

人類滅絕,多麽恐怖的事實啊,但灰崎可沒有救世主一般的情懷,不會說什麽自己一個人全攬了拯救世界的責任,從來他關心的就只有他和他所認可的人的生命,還有鬼村介人這條命。

他撫了撫小依的頭,輕聲道:“小依,來,幫我個忙。”

“和淺田他們說一句,——。”灰崎湊在小依的耳邊道,“讓他們不要擔心。”

灰崎知道小依和其他扁顱蝠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系,即使灰崎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灰崎說完,就等著小依吐出玻璃珠,但等了許久都不見回覆,他不由得蹙起了眉,這是怎麽回事?

他擡頭望了望天,一片晴好,正午時分的太陽最是猛烈,簡直要刺瞎人的眼球。灰崎瞇起眼,緩慢的移動,還一邊盯著陽光。忽的,灰崎看到了一個閃著銀光的東西在半空中懸掛,它藏的地方很隱蔽,灰崎看了看腳下,他正站在斷墻的一角,身後是危樓,不斷掉下白粉和水泥小塊,很容易砸到人。

灰崎捂著不小心被砸到的額頭想,這東西很像……很像什麽,他好像不記得了……

他又看了看沿那東西往外的場景,天空依舊晴朗,只是遠遠堆積著黑色的雲團,雲團裏面的紫色閃電猶如飛龍在天,翻滾鬧騰著,碩大的身軀在外層依舊可見清晰的淺淺電弧。

啊,這種感覺……真山組真是臥龍藏虎啊。

灰崎這樣感慨道,淺色劉海下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伏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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