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wenty-sixth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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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知道嗎,祥吾,”那個孩子甜膩地笑著,晨曦般織就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晃,仿若最純粹最完美無缺的藍寶石閃動著類似於惡作劇般的光芒,讓人不可置信的是,這個才十歲的孩子渾身散發著一種魔魅的氣息,但又似乎是強安上去的,有一絲絲的違和感。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這個簡簡單單的動作由他做起來別有一番魅力。玉石質地般的肌膚白的可人。孩子的語氣像澆了蜜糖似的,像對待最珍愛的人,說出的話來卻是惡狠狠不留餘地,“我啊,最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了喲~~”

他對面的孩子僵硬著一張臉,似乎是驚愕,又似乎是了然,但最終,一切一切的情緒終究泯滅在空洞虛無的淺灰色眸子中。他微微撥動了一下額前銀灰色的劉海,小小的袖口中兩把閃亮亮的匕首不禁意間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映入矢狄的眼中,這讓他笑得越發燦爛甜蜜了。灰崎生硬地開口道:“為什麽?”

為什麽要選擇在臨近逃離的時候告訴我呢?你能再做得更好一些的,不是嗎?

他的眼中明明白白的表示著這麽一個信息。

看懂了他的暗示,矢狄覺得很開心很開心,“沒有為什麽啊~只是覺得很好玩而已。”是的,好玩到會讓你痛不欲生呢,我最‘好’的朋友。

矢狄笑了笑,從背後忽然拿出一把裁紙刀出來,用讓灰崎措手不及的速度捅進了他的腹部,他感覺到,濃稠粘膩的溫熱從灰崎的身體裏緩緩流出,又漸漸變得冰涼,這讓他不禁興奮起來了,他又將裁紙刀抽出,靈巧的舌頭舔了舔刀上滿滿的血跡,鐵銹一樣的味道讓他臉上泛起紅暈。

啊,這真是絕頂的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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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似是沈睡一般的少年雙目緊閉,蹙起眉心,想來是有什麽東西在困擾著他,面色漸漸變得鐵青起來,又有些蒼白,清秀的面容上呈現出一片死氣。而在他的左臉頰處,一朵金紫色雍容華貴的花便顯得異常妖嬈,似乎全部的生氣都聚集在這裏了。

忽然,那花紋一閃,他的雙手緊緊扼住自己的喉嚨,像是要自己將自己掐死一般。少年的面色漸漸變得張紅,看那雙手青筋蹦出,便知這個少年氧氣已不足了。很快,他就要死於缺氧之中。

他大張著口急促的吸著氣,拼命想將置於脖子上的雙手摘下,那樣子兇狠的仿佛那白皙纖細的手柄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這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是有兩個並不相同的人在爭奪這具身體的使用權。

簡稱,人格分裂。

處處讓人感覺奇怪,灰崎睜開眼,淡淡警告著這個不懷好意的入侵者:“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年來每天夜裏都是你在搞鬼!【雙生假象】!”

白粉色的嘴唇彎開了一抹虛偽的弧度,從中透出的卻不是灰崎低沈清亮的聲音,反而是一種雌雄莫辨的中性聲線,“哈,沒想到你還記得很清楚,但你可是騙了你最好的朋友們哦,誰會知道,灰崎祥吾並不是去進階A+級的呢?——哦,對不起我忘了呢,”它嘻嘻嘻的笑開了,蘊含著無盡的惡意,“灰崎祥吾其實早就進入到了A+級了,對吧。連帶著我這個寄生物都獲益不少呢。”

灰崎自動無視了【雙生假象】的話,只是淡淡道:“任誰每天起床都能看見左臉的花紋,都不會忘了的吧。”

這番看起來淡淡的話卻讓【雙生假象】徹底生氣了,它十分人性化的笑起來了——不是模仿灰崎僵硬的微笑,而像是它自己發自內心的笑,如沐春風。

但這如沐春風的另一層含義卻是陰森鬼風,好似是在和穿著鬥篷的黑暗死神共舞。而最讓人膽戰心驚的是,共舞完後這個揮舞著鐮刀無情收割著一個個無辜而鮮活的生命的神明對著你柔情的微微一笑,在你的唇上印下一個真真正正的死神之吻。

膽戰心驚!毛骨悚然!

當然灰崎並沒有想到這麽深遠,他只是望著鏡子裏自己不倫不類的笑容,覺得很熟悉。

宛如死亡般充斥著絕美愛意的微笑,這種表請他曾經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呵呵,”不明物輕笑了聲,灰崎覺得自己真的是太過神經質了,不然他怎麽會誤以為這笑聲也像某人呢?

它道:“灰崎祥吾,你也別白費力氣了,你是擺脫不了我的——至少目前來看,你還不行。我期待著哦,等你強大的時候。我可是有一份大禮送給你哦~~”最後一句它說得極低極低,除了他自己,恐怕沒人能聽見。

你絕對會大吃一驚的,灰崎祥吾。它是這麽確信著,慢慢將自己隱入黑暗當中。

“嘖。”灰崎煩躁的撫摸著左臉,猛地一用力想將花紋摳出來,但直到臉頰變得通紅,還流出血液火辣辣的痛,也不見花紋消散,反而愈加艷麗。

現在只是八點多的傍晚,灰崎沒有多大的睡意,但他還是讓自己躺在床上。

他的雙眼直直盯著燈花上“嗡嗡”飛舞的蒼蠅,有種無力感溢出。

雙手搭在眼上,意識混混沌沌的,直到墜入夢中。

但夢中也不盡好得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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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就是他嗎?”留有一頭幹爽短發的人面目不清,根據他魁梧高大的身形可以判斷出這名男子已到中年。他身穿黑色緊身衣緊身褲,腳上穿著程亮幹凈的運動鞋。本就是在黑暗環境中,他站在巧妙的光暗死角,誰也看不清他的情緒波動。他稍稍彎下了直挺挺的背脊,冰冷卻暗暗含著恭敬,對面前站立著的約莫十八、九歲的青年人說道,“鬼村閣下,您標註的實驗題之一——灰崎祥吾已捕獲。”

男青年淡淡的應了聲,沒有說話,他在等著他的下文。

“閣下,很抱歉。”男子忐忑道。他抹了把汗,感覺到自己效忠的閣下心情在聽到這裏時異常不悅,也不管臟不臟,他直接跪在地上面了。他並沒有因為下跪而感到恥辱,反而自責,覺得只有切腹自盡才能洗清自己的罪惡。

青年知曉自己下屬的忠心度有多高,他身上流傳著古代武士的血液,而古代武士最顯著的一個特點便是——忠誠。

“閣下要我們尋找的異於常人的孩童我們的確是尋找到了。有好幾個是符合‘用顏色命名,並且身體素質都比同齡兒童高出好幾倍’的要求的。但是不知為何,他們總會在我們差不多就要捕獲成功的時候要不得到了好心人幫助逃走,要不我們兄弟出了差錯被傷到了。還有幾個出生大家族的,身邊防備的人數不勝數,兄弟們沒法子捉到。”男人越說越郁悶,到最後簡直是要吐血了。

平覆了會心緒,男人指著被困成一團的小孩道:“就連這個唯一在您單子上第二頁的孩子,都不是我們弟兄親自去抓的,是他家親戚賣給我們的。”

“算了。”青年皺皺眉,“停止去抓單子上有名號的孩子了,去找些資質算得好的就行了,我可沒有這麽多時間浪費在找人抓人這件事上。”

“是的,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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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灰崎猛醒,臉色陰沈的可怕,他閉了閉眼,掩蓋住那裏面的一片狠戾。他站起來,摸了摸後背,果然是一片粘濕,他虎著臉走進了洗漱間。

打開水龍頭,灰崎用手舀了點洗臉。冰冰涼涼的,使是在炎熱的夏季也不能免除的寒冷,正好讓他清醒清醒頭腦。

灰崎一邊洗一邊想道:剛才的夢境裏面那些人他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就那聲音可是十分耳熟的——當然耳熟了,那可是他唯一的念想的聲音,怎麽可能不清楚呢?可是歲數差的太遠了,有沒有可能……他夢見的是過去?灰崎心中一片激動,但又轉念一想:他怎麽會無緣無故夢見過去呢?還正好是夢見了鬼村介人和自己的過往(咦,好像有些不對……)。灰崎不相信這是巧合。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他很確定自己沒有關於預見未來或者回溯過去的SSS級能力,他也細細想過他的另一個技能覆制掠奪,但他搶到的沒有一個是有關於時間之類的,是以他排除了自己天賦異稟的選項。花宮真?他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但他的是未來預讀,跟過去相差了兩條時空線,他還沒有這麽大的能耐將兩條時空線在一年裏就全部搞定。

荻寺文音和【雙生假象】?荻寺文音技能不明,嫌疑判定中;【雙生假象】的話,技能就只有幻境構造,但它現在在沈睡,嫌疑排除。

那麽,到底是誰做的?想讓我幹什麽?

而且,被親戚賣了的孩子……他好像知道了什麽。

灰崎勾唇,嘴角翹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灰崎用毛巾抹了抹臉,正準備將毛巾放下時,他忽的一躍跳離了洗手臺。他再定定望去,只見好幾把淬了毒的鋼針深深插-進了白石做的洗手盆,尾部還在微微顫動,足以見得那射-針之人的力度是多麽的大。

雙劍滑至手中,灰崎警惕的雙手交叉護住心脈,那人見一擊不得,迅速走離了剛剛的位置,隱入了黑暗之中。灰崎瞇著眼掃視了一會,見四周並無動靜,任不肯放松警惕。他想了想,從袖口中幾片在末部牽上了堅硬魚線的刀刃,以自身為中心,宛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擲去,而後細心聆聽刀刃入肉體的聲響。

在灰崎擲出刀刃的下一秒,那人眼力倒利害,瞬間向著灰崎的方向再度射-出鋼針。他打的倒是好算盤,他在暗而灰崎在明,灰崎擲出的刀刃就算是投中了他,也不過是一片罷了,並不礙事;而他一把射-出的鋼針卻是多如牛毛,且個個都上了見血封喉的毒藥,灰崎手中的利器再有能耐,也不能將鋼針全部抵擋住,論是死,他灰崎可是最先的。

他打的註意,灰崎怎麽想不出來?他自信一笑,十根手指纏繞著細細堅硬的魚線,他微微一動,牽連著刀刃也都向同一個地方去了,鋼針襲向灰崎眉心,眼看著就要命喪黃泉了,他望著鋼針方向的最黑暗處,心知這人一定已放松警惕,覺得自己就要變成一具死屍了。但他是不會如他所願的。

他將剩餘下來的刀刃全都往那個地方刨去,而同時露出了銀灰色劉海下的右眼,孔瞳正中的黑紫色六芒星閃爍著詭秘的光澤。在絲線與刀刃全部卷在敵人身上的時候,來勢洶洶仿若千軍萬馬奔騰咆哮的鋼針在一接觸到灰崎神秘的右眼時,便全變得如同躺在母親懷中的稚子一般溫順。那是神奇的一幕,誰見了都不禁感慨時間與空間解讀的神秘。

灰崎看著停留在半空中的鋼針,心裏卻是想到了福田唯一的一位武器供應商。他兩把銀的護理和打磨,還有系著著魚絲的刀刃花費的規役簡直多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但無奈那老女人——是的,福田打鐵買武器的是個奇葩的老奶奶——的功夫的確是好,而又沒有多的一位打鐵匠,所以被坑了也只能說自己活該。

審判者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他自己能賺到的規役也就越來越少,都快要兩袖清風空空如也了。灰崎從口袋中摸出一個塑料袋,將鋼針一個個仔細的包好,全部收入囊中。隨後,他狠狠的拉著絲線,將犯人拖到地上去。

那人有著黑色的長發,他一跌落地上,發絲便將他的臉面遮住了大半,灰崎挑了挑眉,似乎是想不到這犯人居然會留著礙事至極的長頭發。他用劍將擋著的發絲全部銷掉,那人露出了真面目。

“哦呀,灰崎有些驚訝,剛才那自信的笑容已不見蹤影。他微張開口,諷刺的說道:“原來是你啊,帝光的領袖,秋元希子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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