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七章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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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流珠依舊曾經在夢中,夢裏,難過的時候總有秋慕白的身影,開心的時候,也有他的身影。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聶流珠看著他,總感覺他的樣子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看不清他的模樣。

夢裏,有澹雲容的出現,聶流珠很慌張,但秋慕白總會護在她身前,努力地給她辯護著。

可是,她聽不見,那應該是很溫柔的聲音,說著那些寵溺她的話。

可她聽不見。

看著二人似乎很激烈地爭吵,聶流珠上前想要阻止,但卻沒人理會她。

最後,澹雲容的身影漸漸離開了。

聶流珠也是看見秋慕白回頭對著自己,雖然記不太清楚的模樣,但那一抹笑容,聶流珠不會忘記,也懇求著不要忘記,這恐怕是她最後能記得事。

然而,那身影卻在飄遠,前往她不管怎麽也接觸不到的地方。

最終,聶流珠只能瞪著眼,看著那溫柔的笑容,似乎對自己說了什麽。

“師兄!”

聶流珠大聲呼喚了,整個人醒了過來。

把在邊上的青痕和普洱,都嚇了一跳。

“流珠,你冷靜點,冷靜點,我是普洱啊。”普洱拉著她的手,緊緊地抓著,這些天他與聶流珠一樣痛苦,但必須冷靜,不冷靜的話,事情會變得更加困難。

“主人。”

青痕看著伸手卻是無助,他沒有感情,也不懂那些覆雜的感情,對聶流珠的袒護純粹是處於主仆,但卻是真的不能與她感同身受。

不過,作為主人,聶流珠難過,他也會不好受,卻又是想不出什麽話來安慰。

聶流珠埋首在掌心,淩亂的長發隨意地披散,樣子十分狼狽。但她此刻是心裏疼,那種如同窒息一般的感覺,讓她無所適從,最終泣不成音。

“師兄……師兄……”

聶流珠不斷地念著,突然掙紮著下床,赤著腳便是踉蹌地往門外走去,跌跌撞撞的樣子,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痛苦地扶著門,推開了上前來阻攔的普洱和青痕,那股蠻勁還真的是讓他們意外和無奈。

不過,聶流珠很快就被攔了下來。

門外,霽月西嵐和谷主,剛好談完了回來,卻見她跌跌碰碰地往門外走,這可把他們嚇了一跳。

“流珠!”霽月西嵐趕緊扶著她,因為怕她摔著,是全程用力地拉住聶流珠,可她那要往外走的勁,也是讓霽月西嵐眉頭淺皺。

她這似乎在執著什麽?

但聶流珠就像是很抗拒他的接觸,不斷地掙紮,那快要急哭的樣子,看著比她痛苦的時候,還要讓人覺得難受。

谷主在一旁看著,沈思了一下,對霽月西嵐點頭:“別阻止她。”

說著,他又是稍稍彎身,看著聶流珠:“流珠,你還記得我是誰嗎?你要外出對不對,那就先穿上鞋子吧,外面的路上有石頭,會割傷腳的。”

聶流珠卻是搖頭,目光中那不是恐懼,而是執著,她要往外走。

霽月西嵐想要抱著她去,既然不想穿鞋子,那至少也不要折騰自己。可聶流珠不然,用力掙紮,差點讓她給摔倒了。

霽月西嵐無奈,只能是拉著她的手,細聲地說:“我陪你去。”

似乎有點錯愕,她回頭看著霽月西嵐,那冰藍的長發,那如大海一樣的眸子,那溫柔的聲音,是多麽熟悉。

可她又是很快回頭,沙啞的聲音不斷喃喃:“師兄……”

“我陪你去。”

霽月西嵐態度堅決,扶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碎石,擱著了她的腳,可聶流珠一點停歇的意思都沒有。

這不過是初春,雪融了,但地板冷如冰塊,如今沒有絲毫修為保護自己,聶流胡組的雙腳,是又紅又腫,看樣子是凍傷了。

“走這邊。”霽月西嵐眉頭緊皺,但還是扶著她,給她挑好走的路。

只是,霽月西嵐很擔心,聶流珠這要前往的方向,該不會是走向蓬萊吧?

但聶流珠不停,他也只能繼續陪同。

一眾人跟著她,緩步地走向山門。

就在大家都覺得聶流珠是不是打算徒步走回去的時候,他們卻都停下了腳步。

山門前,有著什麽。

那是一個,黑色的棺木。

而那,似乎也是聶流珠前進的目標。

“師兄……”

聶流珠搖搖晃晃地往前,其他人卻是楞著,不管是普洱,還是谷主,都不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仙藥山雖然是漫山遍野用於種藥材,可這也是有結界的,然而卻有人無聲無色地在這弄出這種事?!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聶流珠的反應,那口黑色的棺木裏面,是秋慕白?!

只見聶流珠已經走到那棺木前,在霽月西嵐的幫助下,他們推開了棺木的蓋子。

裏面,安安靜靜躺著的,正是秋慕白。

只不過,已經沒有了昔日那種暖暖的氣息,如今的他,如同石頭一般冰冷。

“師兄,你醒醒,你為什麽在這睡覺啊?師兄,你為什麽不理我,我是流珠啊,師兄……師兄……”

聶流珠趴在那棺木前,不斷地呼喚著,可不管她怎麽叫喚,秋慕白也是沒有半點反應。

她越來越著急,越來越不安,不斷地拉著秋慕白的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流珠,他已經不在了,死者已矣,讓他安心去吧。”

霽月西嵐眉頭緊皺地攔著她,看她這般痛苦的樣子,自己也不好受,可聶流珠不接受現實的話,只會更加痛苦。

摟著她一步步退後,谷主也是上前,把棺木重新蓋好,準備帶回去再說。

聶流珠卻突然撲倒他身旁,滾在地上拉著他的衣服,哭鬧著大喊著:“谷主,救他,救救師兄。你說過你會幫我的,你答應過我的!救他……求求你……我只有這個請求了!”

她說著,不聽勸也不然阻攔,跪在谷主面前給他用力地磕著頭,或許是太用力了,又或者是太激動,撞了兩下她直接就倒地不起。

“流珠!唉,真是的!西嵐,帶走帶走。”谷主重重嘆氣,實在是無奈,她這又是何苦。

但秋慕白的死對她來說,確實會有這麽大的打擊。看著霽月西嵐急匆匆地把人抱了回去,谷主這才能把心思落在目前這個狀況上。

為什麽會有個棺木在這裏,又是誰把秋慕白給送過來,這是要刺激聶流珠嗎?不至於吧?

再說了,秋慕白既然是蓬萊弟子,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輕易被帶走屍體嗎?

看著那趴在棺木邊上的普洱,谷主輕嘆,上前拍著他的腦袋:“先回去吧。這被送過來也好,至少,我們能給他送最後一程。”

“大師兄的劍。”在蓋上棺木的時候,普洱突然指著那其中的角落,那是秋慕白的佩劍,但即使套上了劍鞘,也依舊難以掩飾它變得黯淡無光。

這都不是他會驚呼的原因,靈劍一旦失去原主,就會自動返回到劍冢,沈睡下去直到下一個主人出現。

可這靈劍並沒有,依舊停留在秋慕白的邊上。

谷主看著,眉頭緊皺,但還是讓人先把棺木送到主樓去。這裏是山門,被人看見了也不好。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要好好加強結界,居然讓人莫名就闖了進來,這可關系到他們的安全。

待他們回到山內,那山門前的樹下,才走出了一個身影,表情略微惋惜。

“流珠,能幫你的就到這了,他是否還能活下去,就要看你了。”

說著,他搖頭轉身,消失在那山門前。

——

那邊霽月西嵐抱著聶流珠匆匆返回到房間,那額上的血跡已經因為寒冷而幹枯,她的整個身體都處於一種冰冷的感覺,但那些傷口,卻全然是發紅發燙。

“發生什麽事了?天啊!流珠這是怎麽了?來人,去給我端盆熱水來,快!”

丘姍姍似乎也被驚擾了,走過來看看狀況,便是看見聶流珠這副慘狀,趕緊吩咐丫鬟去打水,而她則是去找藥材,至少要給她消消腫。

“我來。”

霽月西嵐看著她這身懷六甲的樣子,眉頭淺皺,再者,這種事還是由他來吧。

丘姍姍也不跟他搶,看著霽月西嵐照顧聶流珠,也未嘗不可,她把幾種藥草給取出來,待丫鬟端水來了,便是把藥放進去泡著。

“開水,你不怕吧?讓她泡著,這個盆是能保持溫度的法寶,所以水可能會有點燙,但也只能這樣才能讓藥滲入到她的身體,才能好轉……”

丘姍姍說著,見霽月西嵐看著自己,便是清了清嗓子:“咳咳,總之就是一直泡著,直到消腫。她或許會掙紮,你按著點。”

“恩,謝謝。”霽月西嵐說著,結果盆細思了一下,這才把聶流珠稍微挪動位置,把她的雙腳放進那盆裏。

處於本能的冷熱反應,她差點就把盆踢翻了,不過,即使是這樣,聶流珠依舊沒有醒來的反應。

“她這樣子,不太對勁,西嵐,在蓬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丘姍姍在邊上的椅子坐下,看著他們,聶流珠這分明是心神重創,恐怕世間也沒有什麽靈藥可解。

這是心病,得找到根本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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