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祭帶著琴，一再閃現直接逃離了東海。

他精神錯愕，匆匆地放回到王朝。

“大人，你回來了？大人？你怎麽了？”

“都出去！滾出去！”

魂祭把所有人趕了出去，他抱著琴把自己關在房間，看著這潔白的琴身，就像是看著當初的幻瑤，似乎還在自己身邊陪伴著。

只是，自己做了那麽多，隱忍了那麽多年，策劃的一切一切，到頭來，幻瑤依舊沒能回來，甚至還與他陰陽相隔。

縱使他修的陰陽術，也不能讓死者覆生，更不能讓化為琴的幻瑤恢覆過來。

“瑤瑤，瑤瑤……”

魂祭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灑了出來，搖搖晃晃地倒在皎月琴上，思緒飄到遠方，陷入了過往與幻瑤在一起的記憶之中。

在他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數日，魂祭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他最愛的人已經不再，那這一切一切都無所謂了，但既然幻瑤不再，他們也必須要為他們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東海，上界，這些偽善之人，必須要全部毀掉。

“瑤瑤，你等著，我很快就會為你報仇。”

魂祭輕撫皎月琴，就如同是看見愛人一般溫柔。

——

東海，被奪走了皎月琴，讓霽月西嵐頗為打擊，不過，他也不著急奪回，皎月琴上本來就有他的一絲神息，想知道確切位置，那也是很簡單的事。

就當作是他給魂祭的一點安慰吧，看在他如此深愛幻瑤的份上。

而他也是在反思，自己能否為了聶流珠，做到這種地步。

但要救她出火海，首先要做的，是讓自己身上的詛咒打破。

如今他實力全恢覆，要對付這種惡趣味的詛咒，還是有辦法的，就是比較痛苦，剛好，聶流珠不在身邊，算是他給自己的懲罰吧。

——

蓬萊，那閉關許久的澹雲容，終於出現了，但臉色何其蒼白，就像是一具活死屍一樣。

澹雲容沒有提及關於聶流珠和秋慕白的事，就像是完全把他們給忘了。

但他出關的第一件事，卻是不得不面對幾位長老帶來的，落霞子的問題。

“仙尊，你的身體還好嗎？”極豐長老小心地問，生怕問得不適合還會觸怒他。

澹雲容輕搖頭在他們開口之前，先開口說了：“正如諸位長老所見，本尊身體日漸虛弱，今日蓬萊中的各種事務，還勞煩各位辛苦一點。”

面對他這突然的客氣，大家都有點不適應，不過也是紛紛點頭。

“仙尊，那落霞派的掌門……”

“不用管他。”

澹雲容劍眉微微蹙起，這件事要計較起來，那落霞子可就無話可說，當初若不是他讓靈袖拿走了門派令牌，又豈會有那麽多事？

如此咎由自取，他還有什麽面子上來討債？別以為他不知道，門派令牌這種東西，就算是靈袖也不可能拿到。就算她真的能取得，也不見得光憑一個令牌就能讓一眾落霞弟子跟隨她前往東海胡鬧。

落霞子的心思，他明白得很，一直都非常清楚。他那欲望那野心，從未收斂過。

如今自己中毒一事被他們發現，那落霞子怕是借題發揮而已。

“若他敢出手，蓬萊將對其進行反擊，這是我的命令。”

“仙尊！萬事以和為貴，蓬萊弟子可經受不起這等折騰。”

長老們的勸說，澹雲容自然是不會聽進去，和？若能談和，他們就不會來鬧騰。

若能談和，也不會有今日種種。

“你們不必多說，我一天沒倒下，也不會讓他們有傷害蓬萊的機會。”

是啊，這是他的使命，一生的使命，也是毀了他一生的使命。

幾位長老沒辦法，嘆息至於也只能如此了。

“那犯下過錯的弟子該如何處罰？”

提起這個問題，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但即使澹雲容不願意聽，他們也還是希望找到解決的辦法。

而聶流珠，則是本次事件的關鍵。

澹雲容那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他擡首看著眾人，就像是看著他們在說什麽瘋話一般。

“關在地牢。”

他就說了這麽一點，並且不準備繼續說下去。關在地牢就好，即使聶流珠背叛了自己，他也依舊不忍心下手。

執著了那麽多年，如今就是要殺了她，也輪不到外人出手。

澹雲容這毫不退讓的態度，讓長老們十分的無奈，只能暫且退讓，讓事情先緩一緩。

他們也是看出來了，澹雲容如今這狀況，可一點也不如當初，那雙原本明亮的眸子，如今也是變得渾濁。

果然傳聞他中了毒這事，是真的。

相互對望，長老們先行退了出去，如今說什麽他都不聽，那就不說便是。但蓬萊千萬年的基業，可不能任由他胡鬧下去。

作為長老，他們有保護蓬萊的責任。

——

而在澹雲容猶豫不決，落霞蓄勢，其他門派是坐山觀虎鬥，等收漁翁之利。整個上界處於一種緊張不已的氣氛之中的時候，那處於遠方的魂祭，也沒有掀下來。

他把枯竹招進了皇宮，這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與他見面，事到如今，魂祭已經不在乎那麽多了。

“師父，你找我？”枯竹給他深深作揖，態度尊敬。

“恩，枯竹，為師問你，對你而言，為師是什麽人？”魂祭坐在那金黃的高坐上，作為國師，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皇帝也是個傀儡，他擁有了一切。

是的，明明擁有了一切卻依舊失去心愛的人，上天這是在跟他開玩笑。

枯竹再度作揖，畢恭畢敬地回答：“師父給了我希望，給了我覆仇的機會，枯竹如今的這一切，皆是師父所給與的。”

“恩，很好，但做人，要知恩圖報，為師吩咐你的事，也要做好。”

魂祭幽幽地說著，讓枯竹一楞，當即跪下，不解卻依舊認錯：“徒兒知錯了，請師父原諒。”

“你何錯之有？為師沒有怪責你，為師只是在確認你的覺悟，是否還如當初那樣，天地毀滅也不會動搖。”

魂祭緩緩掀開黑色鬥篷，一抹銀發灑落，為那張年輕的面容添了幾分慍色。

明明看著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卻總讓人有一種無法靠近，無法直視的感覺。

枯竹依舊低頭跪著，態度堅定且認真：“是！”

“即使為師讓你殺了你心愛的人？”魂祭淺笑地看著他，他了解枯竹，這些年一直看著他就如同看著自己，那般執著。

這不，枯竹楞住了，錯愕地擡頭看著他。

魂祭笑了，大聲地笑了。

“哈哈哈哈，傻孩子，為師不會那樣做。因為你我一樣，不過都是為情所困的小小人物。”

“師父……”

枯竹惘然，但他知道，魂祭不是隨便開玩笑的人，他一定是在暗示著什麽。

“聽好了，為師需要你去殺一個人，至於是誰，你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說著，他把一個玉瓶子交給了枯竹，“到時候你知道把瓶子打開，裏面的小家夥就會告訴你，目標是誰。”

“殺了他，取走內丹，然後，放下這個。”

說著，他又往枯竹手中放了個小錦袋，裏面似乎裝了些什麽。

枯竹一一收下，沒有多問，既然魂祭吩咐，那他去做便是。

“是，一定完成任務。”

“恩，很好，很好，那這就出發吧，前往蓬萊。記住你說過的話，到時候，前往別下不去手。”

魂祭陰森森地笑著，拉起鬥篷蓋住了自己的顏容，緩步往內殿走去。

枯竹這才是楞著，蓬萊？目標在蓬萊？那會是誰？剛才魂祭跟他說的話，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麽？

所愛之人……

難道說，是……

枯竹皺眉，看著手中的瓶子，如果真的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樣，那他又是否真的下得去手？

收起瓶子，枯竹轉身離開，無論如何，他也要前往蓬萊，至於到時候能否得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蓬萊，最近的日子皆是在面對落霞的騷擾，雖然不會弄出什麽大動靜，可這樣日覆一日的鬧騰，也確實讓人無奈。

越來越多的弟子認為，這件事因聶流珠而起，她出來負責就好了，為什麽要讓他們受罪。

可不管是澹雲容還是長老們，對這件事都沈默不語，一眾弟子也只能無奈地抵擋著那些騷擾。

澹雲容把自己關在蓬萊仙閣，努力壓制體內的鮫人毒，但同時他也是心煩意亂，根本不能靜下心來對抗。

蓬萊仙島上各處的吵鬧，他一清二楚。

終究，是忍不住奪門而出。

“仙尊？！”

面對那突然來到山門前的澹雲容，一眾弟子楞住了，他們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麽，他準備做什麽。

“把落霞子叫來。”

澹雲容卻是對著那些在山門前的落霞弟子，冷冷地發話，他對這些小小教眾沒有興趣，不讓落霞子閉嘴，只會越來越吵。

落霞弟子匆匆回去通報，而極豐幾位長老，聽聞他出關，也是充滿趕過來，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但不管怎麽看，澹雲容都不像是要談何的樣子。

“仙尊，以和為貴。”

他們原本是正在計劃著如何跟落霞子談和，可澹雲容這樣沖出來，恐怕是要讓他們的計劃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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