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八章戰後(二)

關燈
地牢裏,聶流珠被鎖鏈鎖住了手腳,昏暗的地牢,只有頂上那一個小小的洞,透著微弱的光芒。

她從來不知道,蓬萊還有這種地方。

這種昏暗,陰森,充滿負面氣息的地方。

想用力掙紮一下,聶流珠卻是使不上勁。

也不奇怪,這鎖鏈皆是貼上符咒,雖不如捆仙索,可對於她來說,一點被封印了靈力,那還真的如同一般的凡人,任人宰割。

靈力被封印,她甚至不能召喚出神劍,自然,白小齊和青痕,也不能出現。

不過,聶流珠不著急。

她甚至覺得無所謂了。

霽月西嵐已經取回了靈骨,如今的他,更是喚醒了鮫人一族。他的使命完成了,以後,他就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吧?

雖然有點可惜自己不能陪著他,但聶流珠也是想到了,自己一再被罰,不可能真的在東海常駐一輩子。

記憶湧上心頭,淚水忍不住在她眼角打轉,在東海的一切一切,都要說再見了嗎?

“西嵐……對不起,不能完成與你的約定……”

低聲哭泣著,聶流珠閉目,任由自己繼續掛著,她想死,想要結束這一切,想到來生。

若有來生,她希望自己是東海的一個小海妖,跟青蘿一起在萬戲樓演出,跟霽月西嵐一起,沒事就看看月亮。

恩,若是有來生,她希望還能遇到他們,一切重新再來。

淚水在臉上滑落,聶流珠笑著,她覺得,那樣的話,她會很幸福。

“流珠,流珠,你還好嗎?”

突然,一個聲音輕呼著,聶流珠猛擡頭,但周圍一片黑,耳邊只能聽見鎖鏈發錯的聲音。

“流珠,師兄在這邊。”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聶流珠算是面前地辨別出,邊上似乎還有個牢房?

但她也是確認,秋慕白也在這裏。

“師兄,對不起,連累了你。”聶流珠扭頭過去,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別說傻話,你聽好了,現在要做的,是調整好心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知道嗎?師兄不會讓你出事的,我可答應了要好好保護你。”

秋慕白的聲音,很虛弱,但帶著溫柔的笑意,一如既往,讓人安心。

聶流珠的淚水,更是止不住,除了不斷喃喃地說著對不起,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是她連累了秋慕白,如果不是她,秋慕白最作為蓬萊最優秀的大弟子,會是未來的蓬萊仙尊,他原本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光彩。

然而因為自己,讓他的未來變得黑暗了;是自己讓他失去了一切。

“流珠!聽我說,我沒事,也從不後悔與你經歷的那些事,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即使是我們也不能避免。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好好享受好好珍惜,過去的經歷再苦再累,那也是我們的回憶,我都會覺得很好,真的。”

秋慕白有點無奈,該怎麽說才能讓她明白呢?但現在根本無法靠近聶流珠,他雖然沒有被捆綁起來,可也是被封住了靈力,再加上身上的傷,根本什麽也做不了。

過了許久,聶流珠的情緒才平和下來,細聲地問:“師兄,他們要怎麽罰你?”

“還不知道,聽說師尊毒發,閉關了許多天也不見人。不過你放心,這次的事本來就是靈袖挑起的,在場的人都能作證。”

秋慕白安慰她,但內心也是有點擔心,還會有人聽他們的嗎?欲加之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他才會覺得,這樣的生活,毀了也罷。

“師兄,這事是流珠一人的錯,與你無關。”

“你又在胡說了,流珠,冷靜點,不會有事的。”

秋慕白皺眉,但那微弱的光線下,聶流珠卻是緩緩搖頭:“師兄你聽我說,我身上的罪,不在乎多一條。但你不一樣,如今師尊如此,以後蓬萊還要你照看下去,你是絕對不能有事的。”

秋慕白無話可說,但到了這種地步,他也看得透切,蓬萊這個原本對他來說無比神聖的地方,如今也不過如是。

面對那群冥頑不靈的人,他寧可自己承擔所有的過錯,從此在這地牢度過餘生。

“別說了,流珠,別說了。”

如今的他,只希望給聶流珠帶來自由,讓她回到東海,回到那個愛著她的人身邊,那才是她應去的歸宿。

昏暗的地牢,再次沈靜下來,只剩下那不時的,鎖鏈的聲音。

——

東海,霽月西嵐把自己閉關起來,他需要徹底讓靈魂融合,重新適應這個身軀。

也是趁機讓自己擺脫胡思亂想,不然他怕自己在見到聶流珠之前,會瘋掉。

安靜的修煉,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直到有一天,他從房間出來,丫鬟便是告訴他,有人來拜訪,是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人。

霽月西嵐內心一頓,讓人把人給帶了進來。

“呵呵呵,殿下逃避完了?”

那一身黑衣的男子,緩步走進大殿,鬥篷下,露出那一抹陰森的笑容。

“你來做什麽?”霽月西嵐皺眉,這是魂祭,他清楚的很,居然這麽找上門來,哦,他懂了。

“那天的黑衣人,是你。”

“呵呵呵,殿下可終於想起來了,不錯,正是在下。殿下以前不是一直問在下,為什麽要幫忙嗎?這大概也算是為了一己私欲,你說是吧?”

魂祭說著,慢慢地掀開那黑色的鬥篷。

鬥篷下,是一張少年的面容,只是,那一頭如銀霜的白發,卻訴說著讓人說不清的故事。

霽月西嵐楞住了,他有印象,這個模樣的男子,他有印象。

“她呢?”

所以,當魂祭開口直接問的時候,霽月西嵐很清楚他問得是誰。

魂祭,這個原本是上界落霞的奇才弟子,卻與東海鮫人有著一段癡戀。

而那東海鮫人,便是一直在霽月西嵐身邊的,幻瑤。

當初他們的事被發現了,硬生生被棒打鴛鴦。當然,這最主要妨礙的人,是上界的落霞派。而鮫人一族也是不讚同異族相戀的事,結果便可想而知,好好的一對兩人被分開了。

只是,霽月西嵐沒想到,當初那個落霞奇才,居然墮落魔化為陰陽家,更成為了王朝的國師!

“所以,當初提出幫我,也不過是你的一己私欲?”霽月西嵐看著他,也是覺得可惜。

當初幻瑤,可為此痛苦了許久,只是沒想到,魂祭會更加瘋狂,居然墮落成魔。

“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既然方向一致,姑且算是合作。既然如今東海經歷此番,鮫人經歷這等,我如今也非人族,不存在所謂的異族,你們不能再阻止我與她的愛情。”

魂祭緩步走近霽月西嵐,這尋找了許久,他把每個鮫人都調查了一下,但皆不是他要找的人,這也是他為什麽這麽久才來找霽月西嵐的原因。

霽月西嵐看著他,眼神毫不躲避,他能看出來,魂祭依舊深愛著幻瑤,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舊執著。

看到他,就覺得自己不如,自己沒有對聶流珠執著到那種地步,不會到了瘋狂入魔的地步。

不過,霽月西嵐也不會否認自己的愛情。

所以,他也不打算隱瞞魂祭,他有權知道一切。

招手喚出了皎月琴,那一瞬間,魂祭的面容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霽月西嵐知道,他感覺到了,他感覺到這琴中散發出來的,屬於幻瑤的氣息。

“她當初為了救族人,獻身煉化成皎月琴,她……幻瑤已經不在了。”

這話如五雷轟頂,魂祭驚愕著,一步步後退著,不斷搖頭表示著他不接受這個事實。

“她……”

霽月西嵐不知道怎麽給他說,但這就是事實,不管他是否接受。

自己也不願意是這樣的結果,如果當初沒有被滅族的事,幻瑤又怎麽會死?

可現在說再多,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事實已經是事實。

“是你們,是你們將她化成琴的,就為了罰她與人類相戀,是你們逼她至此的!是你們!”

“不,幻瑤一直是我的朋友,我不會那樣對她,鮫人一族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霽月西嵐皺眉,但也知道,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魂祭與幻瑤之間的事,那已經是在鮫人一族滅族之前的事,被分離至今千多年,那種寂寞與痛苦,他此刻深深地體會到。

但他也希望魂祭能夠冷靜,能夠往前看,這件事誰也不希望發生。

“不必多說,這件事就是你們的錯,是你們逼她的,我可憐的幻瑤,他們這樣對你,哪裏還值得你這樣做!”

“我都說了,事情不是這樣。”

魂祭的固執,讓霽月西嵐很無奈,但現在他似乎什麽也聽不進去。

突然,魂祭抱起了皎月琴,一步一步退後,口中還不斷喃喃:“我不會放過你們的,霽月西嵐,還有你們鮫人一族,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把琴放下!”霽月西嵐眉頭深鎖,一步上前想要阻攔他,但魂祭卻瞬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他面前。

霽月西嵐錯愕,皎月琴就這樣被他搶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