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珠，我需要去找一個人，出去兩天，很快便回來。”

霽月西嵐平靜地跟她提出，那雙冰藍的眸子就像是深海般平靜。

只是聶流珠無法平靜，抓著他的手，態度也亦然堅持：“我也一起去。”

得到的，自然是搖頭拒絕：“這次可能不行，我另外有事希望你能幫忙。”

這讓聶流珠無法拒絕，只好答應。約好時間回來，大家也就散了。

——

某個昏暗的海島山洞裏，霽月西嵐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別再接近她。”

“呵呵呵，殿下還真的是直奔主題。”

陰暗中，緩步走出那一身黑色鬥篷的魂祭，並不否認他所說的事，只是那陰森的笑聲，讓霽月西嵐很是不爽。

“殿下莫非，是心願變了？”

面對他這突然的問題，霽月西嵐轉身冷漠地看著他，冰藍的眸子裏是魂祭那陰森的身影，卻又是在他眼中不斷扭曲。

“與你無關。”

“呵呵呵，那是，殿下喜歡什麽人，要做什麽事，那自然是殿下的事情。在下只是想說，如今馬上就要到了關鍵的時候，還請殿下勿忘初心。”

魂祭陰森森笑著，他也無心幹涉，只是關心自己想要關心的事。

說起這件事，霽月西嵐也不由皺眉，打量這魂祭。

“關於魂骨的事，是你的安排的人？”

“這也就與殿下無關了，殿下只管完成自己的使命，剩下的，都不是問題。”

這種暧昧不清的回答，霽月西嵐自然當他是肯定了，眉頭不禁淺皺，這個陰森的男人居然能在蓬萊安排手腳，居然能讓澹雲容把魂骨放出來，這可不僅僅是要提防，還得想辦法控制。

否則，也不知道他會什麽時候會對聶流珠不利。

魂祭離開之後，霽月西嵐也趕回大院子。

大院子的結界，還需要費時間重新布置。

在他回到的時候，跟約定時間還有點早，整個大院子空無一人，就如同一開始買下來的時候。

那些透過雲彩流露出來的光線，揮灑在這個沒有雪景的冬季大院，卻不會顯得格外寂寞。

不管他看著哪一處，總會看到聶流珠曾經待過的身影，已經她那不知疲倦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要守護什麽，不管是族人，還是身邊的朋友，他都會守護。

站在大院子門前迎來返程的聶流珠，霽月西嵐更加是深刻了內心的所願。他的心願沒變，只是想要守護的範圍，大了一點而已。

——

在蓬萊，面對靈袖的闖入，並且說了那樣的話，澹雲容臉色慍怒。

“出去！這裏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仙尊！”

“出去！”

靈袖的話還沒說完，便是被大怒的澹雲容給趕了出去，卻也是一時怒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差點暈倒在地上。

枯竹憋眉，瞪了靈袖一眼，讓她別鬧，趕緊出去。

這狀況也似把靈袖嚇了一跳，她還真沒想到這麽嚴重，趕緊往門外退出去。

枯竹輕嘆，趕緊把澹雲容扶到一邊，讓他坐下好好歇著。

“何苦激動，傷的不也就是自己？”

看著他，枯竹也是明白，按照澹雲容的性子，到了這種地步，又哪裏需要靈袖那般提出，他早就出手了。

可澹雲容沒有，寧可自己憋出內傷，也沒有答應。

只怕那都是對帝女仙瓏的執念吧，只是不懂，這算是在懊悔嗎？因為當初沒有救她而懊悔？在悔過？

“好好休息。”

枯竹沒打算勸他，自己尚有計劃需要他，豈能勸他？

——

離開蓬萊，枯竹悄然前往帝子澗，這個之後他知道的地方。

左右確認無人跟蹤，無人發現他，這才閃身到那瀑布之後。這裏有著一個不是很深的石洞，而石洞內，那一面不起眼的墻上，確實布下了各種嚴密的法術結界。

枯竹小心上前，對著墻壁念動咒文。

待他把咒文念完，那面墻也沒看出來有什麽變化。

然而，枯竹卻是一步上前，直接走進了墻內。

這內裏，與外面環境截然不同，那是個很漂亮的花谷，百花爭鳴不分季節，有初春的櫻花，盛夏的荼蘼，深秋的楓葉，寒冬的紅梅，更有各種珍稀的叫不出名字的鮮花。

五彩斑斕，誘蝶群飛舞。

花谷中，有個小小的亭子，翠綠的竹子天然而成地支撐著。

在這竹亭其中，有著一塊潔白無瑕的寶石，散發著的柔光，就像是會呼吸一般。

枯竹飄落在竹亭前，衣裳不漲一點花瓣，不動這裏分毫。

“你來了。”

寶石發出柔光，在這跟前漸漸浮現出一個女子的身影，那美得讓人窒息的面容，居然是跟聶流珠長得一模一樣。

枯竹微笑著，上前看著她：“仙瓏，最近狀況如何？”

帝女仙瓏緩緩點頭，也是搖頭，指著自己這半虛的身體，表情平淡。

“修煉速度一般，沒有變化，該說好還是不好？”

“不要緊，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按照現在這個穩定，是最好的狀態了。”

枯竹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帝女仙瓏只是緩緩點頭，飄到一旁，倚著亭子看著眼前的花海。

“枯竹，你此次造訪，是有別的事。”

“你還是一日既然的敏感，也不算什麽大事，一來是想看看你最近修煉的狀況，畢竟半靈魂的修煉，不容易。二來則是……”

枯竹稍作停頓，還在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問，但既然來到了這裏，就問吧。

“仙瓏，你還記得當初，與雲容認識的事？”

帝女仙瓏輕撫衣袖，飄到花海上，輕輕的舞動，那份記憶，也是幽幽而來。

——

那是許多許多年前，澹雲容還只是個修煉中的蓬萊弟子。

與其他弟子一樣，他專心修煉。與其他弟子不一樣，他是蓬萊仙尊的關門弟子，天賦異於常人。

某一天澹雲容修煉後在仙島休息，第一次遇見帝女仙瓏。

那種從未言語的感情，徒然萌生，在二人心中種下了情根。

之後的每天，澹雲容修煉之後，便於與帝女仙瓏相約，在蓬萊仙島的盡頭，看那天邊的雲彩。

“這個送給你。”澹雲容在她手中，放下了一枚珠花，“上次下山歷練的時候，看見覺得適合你。”

帝女仙瓏羞澀地把珠花手下，也是一支珠花，為她心中萌生的嫩芽，盛開了花朵。

沒過多久，她也帶來了禮物送給澹雲容。

“這是忘魂劍。”帝女仙瓏給他，沒有過多的解析，因為有點羞澀。

這對澹雲容來說，這一刻收下的，不僅僅是忘魂劍，更是她此刻如驕陽一般的顏容。

本來，蓬萊便是清心寡欲的修煉，他們二人萌生感情的事，終究是被蓬萊仙尊知道了。

蓬萊仙尊將澹雲容鎖在華清池下軟禁，以欲池水見他萌生的愛情拔除。

為此，帝女仙瓏痛心疾首，不惜施展違背天規的法術，也要把澹雲容給救出來。

然而，這一切還沒來得，她的目的便被蓬萊仙尊察覺了，以帝女仙瓏阻礙澹雲容禁欲修行之罪，以三味真火將其燒至魂飛魄散。

帝女仙瓏恨過，她把一絲殘魂留在澹雲容相送的珠花上，藏了起來。

帝女仙瓏最終難逃此劫，肉身被燒毀，靈魂破碎。

說到這裏，枯竹伸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接下來的事，他都知道了。

不惜修煉了陰陽之術的他，前來尋找帝女仙瓏，最終只能挽回她的一絲殘魂。而那附於珠花上的殘魂，被澹雲容送去了轉世。

這也就有了後來的聶流珠，原來如此，所以他才會堅決給她取了這個名字嗎？

只是，如今流珠已經留不住了。

“謝謝你，仙瓏，也對不起，讓你回想起這些不好的事。”

“沒關系，他……最近過的不好？”

帝女仙瓏緩緩飄回到亭子，似乎經過剛才折騰，她這靈魂又虛弱了不少。

“還行，就是手下弟子有些調皮，惹他生氣。我會看著他的，你就好好靜養修煉吧。”

枯竹輕嘆，不再打擾，便是先行告辭。

他可算是明白，澹雲容為何如此執著，原來他當初也是由無奈之時，但如今說來又有何用，當初不能救下帝女仙瓏，已經是事實，他懊悔至今也沒用。

離開山洞，枯竹在想要不要去找魂祭商量一下，卻在這時候，遇到了靈袖。

“枯竹哥哥，你告訴我，他那個病真的很嚴重嗎？”

“你從哪聽說的這件事？”

枯竹皺眉，這事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就連當初一同前往東海的人，也沒有幾個是知道的。

“哼，枯竹哥哥對靈袖的關心太少，就知道看那狐貍精。”

“靈袖！好好說話。”

枯竹對她最近這說話的方式是越來越不滿，雖然知道是自己造成的，可她怎麽會變成這樣？以前懂事的她，不是這個樣子的。

靈袖也是哼哼，但也害怕枯竹的生氣，扭頭繼續說：“那天在路上聽別人說的，那人還告訴我，鮫人毒可以解。”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聽好了，這件事決不能公開，知道嗎？這件事若被其他人知道，影響有多大你懂不懂？”

枯竹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希望她這次真的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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