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九章沈痛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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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西嵐沒有逃,他不能逃,也不屑於逃,冷漠地看著那些圍過來的修仙者,力求用最後的力量,跟他們拼殺到底。

只要族人沒有被滅亡,就有醒來的一天,只盼到時候,世間沒有了紛爭,他們能平安快樂地生活下去。

霽月西嵐咬破指尖,在皎月琴上畫上最後的咒符,將它永遠埋藏在深海的宮殿中。

圍剿的修仙者把他抓了起來,帶到了一眾掌門面前。

“東海鮫人一族,擾亂世間秩序,如今你居然將他們殘存,其罪當誅!”

“擾亂秩序之人,莫不是你們?上界忌諱東海勢力漸漸成長,故而誅之,這才是爾等的目的!今日一事,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原諒!”

霽月西嵐面對他們那種莫須有的罪名,只是冷漠地哼聲,這些修仙之人,一個個清高自我,到頭來做出的事,卻如倭寇!

“大膽狂徒!且看老夫這便收了你!”

“且慢。”

突然,人群中走出了一個人,正是蓬萊仙尊,澹雲容。

他揚手阻止了那人,輕輕搖頭:“如今鮫人一族沈睡,此人雖然行為惡劣,但是罪不至死。修道之人,理當慈悲為懷,不妨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諸位以為如何?”

“仙尊說得在理,那仙尊說如何是好?”

“且斷其雙骨,讓其無法作惡。”

其他人附議,紛紛執行儀式。

一道道光芒包圍著霽月西嵐,在他腳下張開了結界。

陣法之中,那猶如千萬雙透明的手攀爬在他身上,一點一點地抽離著他的靈魂。

靈骨魂骨皆被澹雲容收走了,而霽月西嵐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從高空落下。

澹雲容看著手中兩個盒子,他突然揮手,劃出一道符印,對著霽月西嵐的身體釋放而去。

“仙尊你這是?”

“那是吟夜咒,這樣就能確保他不會白天出來作亂,不會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

澹雲容淡淡地看著霽月西嵐的身體沒入水中,那深邃的目光中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麽這樣做。

周圍人紛紛讚許,仙尊真是仁慈,沒有將那鮫人封印,也是給了他一絲自由,以後此人若好好改過自身,那邊是最好。

沒入水中的霽月西嵐,看著那群人在散去,而他心中除了怨恨,便是一無所有。

那吟夜咒在他身上,如若見到陽光,他將會灰飛煙滅。

這算是仁慈?

這等偽善,也只有他們會做得出來。

——

聶流珠安靜地聽霽月西嵐說著過去,以前斷斷續續的片段,如今皆是連了起來,只是她不明白,澹雲容為什麽最後沒有下殺手。

“難道說,其實師父前來也是被迫的?不然他為什麽……”

“被迫嗎?也算是吧。鮫人一族之所以遭受圍剿,起因是因為他身上中了鮫皇之毒,若我死了,鮫人一族沈睡,他身上的毒就無法解開。”

霽月西嵐說著也是淡漠,當初說的好聽,也不過是為了自己,所以他才說那些人皆是偽善之人。

聶流珠楞住了,她是真的沒想到,事情的起因是這樣。

更沒想到,澹雲容會為了自己,不惜大動幹戈,而且居然抽掉了霽月西嵐的靈骨魂骨,還要將這失去靈魂的身體下吟夜咒!

他怎能如此!

當初教導自己的時候,為大善者善也,可如今看來,這不就是一個自私的小人嗎?

自己為什麽愛慕他那麽多年,若非遠離了蓬萊,豈不是要被他欺騙?

聶流珠感到十分的心痛,她緊緊抓著霽月西嵐的手,不斷給他說著抱歉。

“與你無關,那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流珠,我不希望你為難,所以,你也不需要勉強自己參與其中。”

霽月西嵐現在最怕的,反而是聶流珠,怕她為難,怕她因為夾在中間而受傷。

卻見聶流珠猛地擡頭,淚水汪汪的雙眼直視著他:“西嵐!雖然他有錯,但終究是我師父,養育之恩我不能忘。所以,我會幫你,讓師父知道他的錯。”

原本還怕她說出什麽驚人的話,沒想到聶流珠是這樣的決定,霽月西嵐楞了好一會,才不禁失笑,輕輕擁她入懷。

“恩,我知道了。”

一旁的青痕和白小齊,原本也不是想偷聽的,就是他們說話聲音太大,而這裏有特別安靜,不經意聽到了而已。

白小齊眨了眨眼睛,取出之前收集到的那些血跡。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現在是毒發?難怪整天躲在那仙閣裏。”

“恩,不然你也不可能到裏面去。”

“青主你這話就不對了,那不是你讓我進去的嗎?!”

白小齊嚷嚷著抗議,這事,怪他咯!

“你們在說什麽呢?”

聶流珠忍不住回頭看著他們,又是見白小齊手中拿著的衣物甚為眼熟,便是向他招手,讓他拿過來。

白小齊雖然覺得無所謂,但青痕之前讓他不要刺激聶流珠,這能不能給她看?

還好,得到了青痕的同意。也是,若他反對,便不會允許白小齊在這說起這件事。

聶流珠拿到布料,這是澹雲容的衣物沒錯,這個布料的花紋,是她當初整理的時候經常看到的。

而這上面的血跡,讓她皺眉。

“西嵐,這是真的?師父他難道……已經時日不多了?”

想著,她的手忍不住微顫,這太突然了,她一時間接受不了。

“不會,雖說毒素難解,但也不會馬上斃命,而且他修為甚高,這毒也壓制了那麽多年。”

霽月西嵐這麽說,當然是為了讓她安心,不過,看這血跡,看來已經毒入骨髓。

聶流珠嘆氣,讓白小齊把布拿走,雖然很擔心,但她也不想多說,相對澹雲容對霽月西嵐所做的那些事,這毒素也不過是折磨,比起抽骨的痛,讓他吃點苦也沒什麽不對。

“對了,西嵐,我有個東西給你。”

聶流珠突然想起,便是把萬葉靈芝拿了出來,塞到霽月西嵐手中。

那邊青痕看著,想說什麽,卻終究是放棄。聽了霽月西嵐過去的那些事,他們之間確實是霽月西嵐更為需要,而且這聽說了這麽多,就算是讓聶流珠自己用,她也於心不忍。

罷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數,不管是誰欠誰的,終究有人來還清。

“恩?青主你要去哪?”

看著青痕自己轉身走開,白小齊趕緊追上去,隨他左右。

聶流珠沒註意他們,她在努力地給霽月西嵐說明這個萬葉靈芝,結果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麽都不清楚。

霽月西嵐看她說著說著自己著急的樣子,也是忍不住淺笑:“別急,既然是靈丹妙藥,自然有識貨之人。”

“啊!對!谷主肯定知道怎麽用!”聶流珠一頓,也是拍著手,對啊!用藥的事,谷主會知道的,而且他也一定會幫霽月西嵐。

微微頷首,讓她把這萬葉靈芝收好,霽月西嵐依舊是摟著她,想讓二人靠的更近,好讓彼此心裏話,傳達到彼此的心中。

——

在宮殿休息了幾天,也不見秋慕白回來,聶流珠不由有點擔心,他應該沒有跟那些人吵鬧的很厲害吧?

“流珠,來。”

霽月西嵐在院子尋到她,臉上掛著開心的淺笑,把聶流珠帶著走進宮殿。

“怎麽了嗎?”聶流珠不知道他想做什麽,這不但拉著她走,還給她把眼睛給蒙上了。

可就算蒙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氣息的啊。

但這左拐右拐的,就算她能感覺到氣息,也是被繞暈了。

霽月西嵐扶著腳步不穩的她,放慢腳步停了下來,並且柔聲地在她耳邊細語:“到了。”

說著,他放開捂著聶流珠眼睛的手。

宮殿沒有刺目的亮光,聶流珠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這個環境,也是被眼前的一切說驚愕。

這個房間十分華麗,不但如此,最讓她移不開眼睛的,是那放在房間中間的一個衣裙。

“好漂亮。”

“恩,這是母親當初成親的時候穿的。”頓了頓,他比劃了一下,淺笑細語:“也適合你。”

聶流珠沒太在意他的話,上前看著那件衣服,精細珍寶鑲滿了裙子,構成了一副精美的圖案,那是龍鳳戲珠。

“啊?你剛才說什麽?”

霽月西嵐只是輕輕搖頭,拉著她走到鏡子前,讓她坐下。

“小的時候,我時常一早便跑來尋母親,經常看見他們坐在這,父親手中指著筆,慢慢地給母親畫眉。”

他一邊說著,一邊取筆給聶流珠慢慢地畫。

“我總覺得,那時候母親的笑容是最幸福。以前不懂,現在明白了。喜歡一個人,就想為她添妝畫眉。”

聶流珠不由羞澀地紅著臉,雖然不太明白他說得話,可這感覺,她十分了解,也知道,霽月西嵐的母親,當時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不過,很快她又冷靜了下來,拉著霽月西嵐的手,擔憂地問:“西嵐,你是不是想你母親了?”

這讓霽月西嵐有點無奈,該說她遲鈍還是敏感呢?自己的心思這般明顯,她還沒能察覺嗎?

不過也罷,不能著急,來日方長。有些事,有些話,需要等適當的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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