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西嵐輕嘆，輕撫聶流珠的臉頰，讓她看著鏡子。

鏡中，美人如畫。

“我沒有想母親，這麽多年，我也接受事實了。”

他在聶流珠背後，輕撫這她的秀發，修長的手指讓那順滑的秀發滑過指尖，那感覺，就像是輕撫著琴弦一般。

霽月西嵐的手從她耳邊滑過，探在桌子上取來了一支發簪，小心地插在她頭上。

聶流珠被他這一連串的舉動弄得心裏顫抖著，忍不住細聲輕呼：“西、西嵐？”

“恩，我在，昨日看見這支發簪覺得很適合你，你看看喜歡嗎？”霽月西嵐伏在她臉旁，陪她一同看著鏡子。

緊貼的二人，讓聶流珠臉蛋微微發燙，可她又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一時間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流珠，你很可愛。”

這原本還好的，結果霽月西嵐這莫名的話，讓聶流珠一瞬間紅至耳根，她趕緊躲開，捂著臉，羞澀地看著他，這突然的說什麽啊！

“呵呵，是真的。”

“西嵐，你……不要這樣。”

聶流珠有點不知所措，她別著眼睛不敢直視霽月西嵐，因為他那雙冰藍的眸子，卻像是有著火焰一般熱情。

可她這樣聶流珠的躲避，卻是讓霽月西嵐忍不住往前靠近，伸手在她那緋紅的臉上輕撫。

這微涼的手，與滾燙的肌膚相接觸，是多麽的明顯。

“西嵐……我……”

“噓，別說話。”

幹脆伸手按住她那微微顫抖的紅唇，霽月西嵐細細欣賞著她，果然是百看不膩。

這感覺，這氣氛，讓聶流珠豈能不緊張，她的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之前，這莫非是要發生那種瘋狂的事？

不是不願意，只是這大白天的，雖然她也想被擁抱，可，總感覺……

緊張之際，霽月西嵐已經是靠近，冰藍的眸子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附身下來，只是在她眉間輕吻。

“我說過不會勉強你，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強迫你。流珠，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的感情。”

把她摟在懷裏，霽月西嵐苦笑，自己說著漂亮的話，其實也是自信不足，他的靈魂尚且不全，在那之前，他絕不會碰聶流珠的身體，因為不能辜負她。

此時，門外白小齊溜了進來，對他們兩個這種摟摟抱抱的行為也是看慣了，淡定地說：“有人找你們，是那個演戲的丫頭。”

“知、知道了！”聶流珠慌忙想要掙紮，卻是被霽月西嵐依舊圈在懷中，待她完全冷靜下來，這才放開。

“流珠，我們以後會有很長的時間在一起，你會慢慢適應的。”

霽月西嵐拉著她的手，緩步帶著她走出去。

聶流珠羞澀不已，但也是心裏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呢？自己的期待，會讓他覺得有壓力嗎？

可是她很想跟霽月西嵐說，自己願意付出一切來守護在他身邊，讓他不用顧忌自己，也不用為難。

不過，這些話與其說出來，不如用行動來表明自己的決心吧。

聶流珠快快地走了幾步，與他並肩而行。

——

來找他們的，自然是青蘿，不過還帶了個人。

“倩姑娘，許久不見。”

“聶姑娘……啊不，少閣主。”

倩如依給她欠身行禮，那是發自內心的恭敬，讓聶流珠很是意外，距離上一次見到倩如依已經有好幾個月了，雖然這對於修仙者或者妖修者來說，也不過是短短一年間發生的事。

可因為這中途發生了太多事，聶流珠感覺已經過了好久。

而那個時候，她對自己還是不遠不近的感覺。

這怎麽許久不見，回來就變得這麽的恭敬？

聶流珠有點受寵若驚。

“少閣主不必驚訝，如今綠茵閣已是在暗中運作，雖然能尋找回來的人不多，但大家都很開心綠茵閣有尚存的一天，這全是少閣主的功勞。”

倩如依真心誠意，她是真的覺得，聶流珠當之無愧。

“不是，你這樣叫我很奇怪，還是叫我流珠就好。”

聶流珠哭笑不得，這怎麽跟她當初想的不一樣？她只是想幫老閣主，想幫他們有一個棲身之所，怎麽就變成了少閣主？

求助地看向青蘿，青蘿也只是深表同情。聶流珠沒辦法，只好看著霽月西嵐，他一定會幫自己的！

“我會幫你。”霽月西嵐輕輕點頭，只是他這回答，怎麽讓聶流珠覺得哪裏怪怪的？

“少閣主，明日是綠茵閣重建的日子，我們準備開宴會，到時候還希望你們能一同到來。”

“是啊是啊，姐姐你要來玩，青蘿明天會表演的！一定要來捧場哦！”

聶流珠就算能拒絕倩如依，也是拒絕不了青蘿，只好點頭應許。

倩如依取出一份請柬，給她遞過去，這是她這次來造訪的目的。

也忍不住細聲輕嘆：“少閣主住在霽月公子這裏固然是好，但我們想要拜訪便是有點不便，今日若非青蘿小姐帶路，我也尋不來。”

頓了頓，她又是自顧自點頭地說：“請讓我為少閣主安置一個房子。”

“真的嗎？太好了！那以後青蘿要找姐姐就方便了！”最為開心的，反而是青蘿，手舞足蹈的，拉著聶流珠。

霽月西嵐眉頭淺皺，目光危險地看著倩如依，這是要在他身邊帶走聶流珠嗎？

“不必麻煩，房子一事，我早有安排。”

這突然說出驚人的話，在場的人也不禁是驚愕了，聶流珠看著他，輕輕搖頭，希望他不要勉強。

但霽月西嵐卻是伸手把她環在身邊，看著眾人淡淡地說：“海市往北七十裏有一島，那島上的房子便是。”

頓了頓，他依舊淡淡地說著惡趣味的話：“當然，為了流珠的安全，房子是會加法術禁錮的。”

這，大概是好消息裏面的壞消息？但他已經安排好了房子，其他人也不能說什麽，倩如依幽怨地看著他，最終是無奈地帶著青蘿回去。

聶流珠扭頭看著霽月西嵐，水靈的眸子眨了眨：“你說的都是真的？”

“恩，讓你隨我住在這深海，也並非好事。”

霽月西嵐輕輕點頭，這是事實，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不方便，就讓聶流珠也隨著他一起吃苦吧？

這可不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做的事。

“我不介意……而且，我在這蹭吃蹭喝的，現在還要弄個房子……我……我……我不想在外面住。”

聶流珠揪著裙擺，越想越不舒服，讓她搬到島上去住，豈不是要跟霽月西嵐分開？平時事多，他們本來就不容易安靜待在一起，這個宮殿就像是他們的家一樣。

想著，她又不禁淚目。

霽月西嵐輕嘆，揉著她的腦袋細聲地說：“我可沒說，讓你一個人去住，我也會一塊去的。”

“啊？”聶流珠楞著，泛著淚光的眸子閃過喜悅的神色，但她也依舊在擔憂，“可是……宮殿怎麽辦？到島上的話，你身上的咒……”

“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吧。”霽月西嵐淺笑著，這也是他為什麽事先準備了房子，就是怕有一天，需要讓聶流珠到外面去住，那樣的話，還是由他親自安排比較好。

原本就開心的聶流珠，更是忍不住埋頭在他懷裏，低聲地喃喃：“西嵐，你對我真好。”

——

第二天，他們來到綠茵閣，這裏多了很多綠色頭發的人，而他們看見聶流珠，有點意外，也有幾分警惕。

還好，青蘿撲騰就跑了過來。

“姐姐！你來啦！”

“恩，青蘿，我先去看看老閣主。”

聶流珠松了口氣，拉著青蘿往內裏走去，在這的話，壓力有點大。

內裏，老閣主看著很開心，雖然他依舊在鏡子裏，而倩如依則是候在一旁，看見聶流珠的到來，也是面露笑容地走過來。

“少閣主，你能來正好，我需要出去辦點事，請你陪老閣主說說話。”

這稱呼聽著還真的是別扭，但聶流珠也沒辦法，點頭應許，在鏡子前坐下。

“閣主大人，許久不見，流珠也沒能幫上什麽忙，卻被喊著少閣主，這是占了便宜，還請閣主大人勸一下倩姑娘。”

聶流珠真的希望，老閣主能同意她的話，畢竟倩如依還是很聽他的話。

老閣主臉上露出深邃的神色，淡淡地說：“丫頭，你可有聽說過，楊柳相依？”

聶流珠輕輕點頭，這個她在書上看過，但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嗎？

“他們就像是那需要攀附的楊柳，只要有了可以攀附之物，便能很好的生長。至於攀附之物是什麽，到也不是重點。”

老閣主語重心長，慢慢地給她這般說著，那鏡子中的一雙眸子，深邃不見底，讓人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但這一次，聶流珠倒是懂了。

她不過是個寄托，並不一定需要做什麽，因為她真的什麽都做不了。但如果她只要存在便能夠讓他們好好生存下去，聶流珠覺得，這樣還是可以接受的。

“我明白了。”

老閣主淺笑著點頭，淡淡地說：“謝謝你，聶姑娘，不管是青蘿的事，還是綠茵閣的事，全是你的功勞，謝謝。”

聶流珠輕嘆，這一次她沒有否認，因為她覺得吧，老閣主也是楊柳，也需要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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