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在附近海域降下，二人緩步走近，這士兵的外圍，是很多附近的居民。

“這位大哥，發生什麽事了嗎？”

秋慕白問了邊上一位漁民，看著前面那些士兵，眉頭緊皺。

東海因為是妖物居住之地，一向是上界管轄的，皇朝這是打算做什麽？

“聽說有海妖到皇朝去殺人了，他們來找兇手。唉，這東海雖說很多海妖，可他們都不上岸，我們這些居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又怎麽會跑到內陸去呢。”

那漁民細聲地說著，看見這兩年輕人一身白紗衣裳，仙氣飄揚的樣子，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聶流珠皺眉，東海之中有著鮫人在沈睡，要是驚動了霽月西嵐，她可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

“師兄，我去趕走他們。”

“別沖動，他們不過是一些凡人，並不能到海裏去，就讓他們在這鬧吧。”

秋慕白趕緊拉著她，悄然地離開人群。

話說如此，但事情畢竟是因他而起，一定是他當初下手的手法不夠隱晦，不然怎麽會讓這些人往東海來呢？

“流珠，你自己回去找霽月西嵐可以嗎？”

“師兄你要做什麽？”

聶流珠總覺得他不知道要做些什麽，現在的秋慕白與以前不同，現在的他比較剛果，聶流珠反而有些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

而秋慕白只是輕輕揉著她的腦袋：“我到王朝去，找人處理他們。放心吧，過幾天就回來。”

“那好吧，師兄你別太勉強，有什麽事要回來跟我商量啊。”

“恩，去吧。”

秋慕白用溫柔的笑容目送她回到海裏，這才轉身離開。

聶流珠遠遠看著他的背影，又是看著這些吵鬧的士兵，眉頭淺皺，直接鉆進了水裏。

在水中，直接用神劍牽引，速度奇快地往宮殿去。

此時此刻，她特別想見到霽月西嵐，特別牽掛他。

就像是知道她的思念，還沒回到宮殿，便是遇見了前來尋她的霽月西嵐。

意外的相遇，讓二人一陣錯愕。

霽月西嵐依舊是那個樣子，只是冰藍的眸子裏，裝滿了柔情。

他緩緩張開轉手，迎著聶流珠的撲來。

相擁的二人，彼此緊緊擁抱著，有著說之不盡的千言萬語，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回來了。”

聶流珠埋首在他懷中，低聲喃喃，話說出口，人也忍不住低聲抽咽，這種歸屬感，就像是回到家一般。

“恩。”

霽月西嵐緊緊地抱著她，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想告訴她自己的思念，想問她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但卻說不出來，他怕自己忍不住。

相擁了許久，待二人情緒平覆下來，霽月西嵐才是牽著她的手，帶她返回宮殿。

“我沒想到你今天回來，沒能準備些什麽，不如帶你去萬戲樓吧，青蘿回去表演了。”

“真的？好！我們去萬戲樓。”聶流珠歡喜地環住他的手臂，果然還是跟在霽月西嵐身邊，讓她覺得安心。

而霽月西嵐，只是寵溺地看著她，心中擔憂的感覺，才得以消散。

二人到了萬戲樓，正好錦繡告訴他們，青蘿的演出馬上開始。

匆匆地到了安排的小房間，二人並排而做，相依地看著演出。

在美食送上之後，小房間真正屬於他們二人，安安靜靜，看著臺下表演。

“西嵐，我是不是離開了好久？”

聶流珠的心思，卻是落在霽月西嵐身上，那緊握著她的手，讓她感覺到的，雖然是微涼，卻又是說不清的安全感。

離開了這麽，她才發現自己更加離不開的，是霽月西嵐。

“兩個月又十三天，我以為……”

霽月西嵐的話，說了一半，臉上笑容帶著幾分苦澀，輕輕搖頭。

這些天對他來說就像是過了兩百年，每一天每一個時辰因為思念而痛苦，讓他整個人都虛脫了。

尤其是一個月前，原本還能感覺到的皎月琴的氣息，也突然就斷了。

也虧他能安慰自己，沒有沖上去蓬萊找人。

所幸，很快皎月琴的氣息又再出現，他才真正的安下心來。

“以為什麽？”聶流珠眨著眼睛回望他，倒是沒想到，霽月西嵐會記得那麽清楚，居然連她離開多久都一一數著，這讓她感到特別暖心。

“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霽月西嵐沒有回避問題，伸手擡著她的下巴，輕輕覆上那張紅唇。

想念她，思念她。

想要聽見她的聲音，聞到她的氣味，親吻她的肌膚，擁抱她整個人。

腦海裏全是她，全是她。

兩個月又十三天，他什麽事也沒做成，只是在想著她。

霽月西嵐知道自己這樣很沒用，但思憶如此，他又能如何？

在坦白自己的情感沒多久，聶流珠便離開了自己，這種折磨讓他如何承受。

就像是要把自己的思憶從她身上奪回，霽月西嵐這一吻，從淺酌，便成深吻。

直到聶流珠無力軟到在他懷中，他才不舍地放開，緊緊地摟著她。

“回來就好，不會再讓你離開了，原諒我的自私，但我只求這事。”

輕咬著她的耳根，霽月西嵐的話語，細細綿綿融入她心中。

“恩，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樓下戲文精彩，樓上他們也是溫婉猶存。

戲劇表演結束，青蘿也來尋聶流珠，一見面就是撲倒她懷裏，緊緊抱著。

“流珠姐姐！青蘿好想你啊！”

“青蘿，我回來了。”

聶流珠輕柔著她的腦袋，看見青蘿一如既往的精神飽滿，她也是十分安心。

“姐姐，今天都來陪青蘿可好？”

“我……”

聶流珠的話還沒說出口，霽月西嵐卻是突然捂著她的嘴巴，淡淡地替她回答：“下次吧。”

青蘿看著他們，露出了意會的笑容，乖巧地點頭：“青蘿明白！希望能快點收到你們的請帖。”

聶流珠想問什麽請帖，可霽月西嵐依舊捂著她的，又是平平淡淡地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會有的。我們先走了。”

“好！要經常來找青蘿玩哦！”

青蘿滿臉笑意地向他們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待走到萬戲樓外面，聶流珠才盯著他問：“什麽請帖？”

霽月西嵐笑而不答，帶著她在海市溜達，不斷給她買好吃的，這吃多了，聶流珠也就忘記這件事。

這玩鬧過後，二人也就返回宮殿。

青痕和白小齊也都出來了，自顧自地在一旁閑聊。聶流珠則是跟霽月西嵐在小花園相依而坐。

她靠著霽月西嵐，給他說這次回去發生的那些事。

這說起蓬萊，霽月西嵐不自覺的渾身一震，聶流珠一楞，擡首看著他。

“西嵐，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本不想讓她參與到鮫人一族的恩怨情仇，可他們的關系今非昔比，過去的一些事，還是不要隱瞞，盡早告訴她比較好。

輕柔著聶流珠的面容，霽月西嵐淡淡地開始講述當年的事。

——

千百年前，幾大門派前來東海圍剿鮫人一國，那是人心惶惶，整個東海民不聊生。

他們不過是一群海妖，面對上界修仙者的全力攻擊，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霽月西嵐作為鮫人的王子，看著族民一一被砍殺在自己跟前，而他卻無能為力。

“為什麽，鮫人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對我們一族進行誅殺？！”

霽月西嵐崩潰地看著這片被染紅的海水，那不再是碧藍，眼前的一切，都被染紅，紅至發黑。

“殿下，幻瑤甘用一命，換取族人殘存。”在霽月西嵐身邊，那同樣一頭藍發的女子，向著他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大殿。

霽月西嵐回神，匆匆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

“幻瑤！你要做什麽！”

“殿下，幻瑤的命不重要，如若今天鮫人被滅族，幻瑤也只有一死，何不用這茍且而來的性命，換取其他人的殘存。殿下，別忘了你的責任，別忘了你的抱負。”

幻瑤說著，掙脫了他的手，沖進了幽禁房間，躍下那獻祭臺。

鮮紅的血淚從她眼角滑落，她只求用自己的性命作為獻祭，祭出能拯救族人的法器。

“幻瑤！”

霽月西嵐沖進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躍下獻祭臺的幻瑤，已經一去不覆返，她的屍骨成了絢爛的光芒。

霽月西嵐撲了過去，淚水滴落，帶走他的殘存的溫暖。

待柔光漸散，潔白如月的琴漂浮在他跟前。

霽月西嵐雙手緊緊擁抱入懷，聲音顫抖著說道：“幻瑤，你真傻，我定不會辜負你的希望。”

不知不覺間，他的一絲靈魂也是入到皎月琴之中，琴聲爭鳴，如無盡悲歌。

霽月西嵐抱著琴，他的每一步皆是沈重，但他不能再逃避，就連幻瑤也犧牲了自己，他還有什麽可以逃避？！

尾巴一搖，直接沖上海面，面對那廝殺的雙方，霽月西嵐騰空盤膝，雙手緊扣琴弦，連連撥動。

每一下的琴聲，皆是讓人陶醉。

這是上古禁咒的琴曲，一曲棲魂，足以讓人沈睡不醒。

《棲魂曲》本來只是他當初好奇看過的一曲，沒想到會有用上的一天，也沒想到會再這樣的狀況下彈奏。

殘存的鮫人漸漸陷入沈睡，沈睡之後，那是時間的靜止，不老不死，金剛不壞。

霽月西嵐閉目，任憑淚水在他臉上滑落，滴落在那血紅的大海上。

“還楞著做什麽！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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