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流珠也是皺眉，這女人的表情，她莫名能夠看懂，這就像是搶了她東西似的，不由自主地走近霽月西嵐。

剛想說話，卻是被霽月西嵐阻止了，他也是語氣冷漠地回答：“這與月神無關，若月神覺得交易不能達成，我們這便離開。”

“且慢！”月神不由著急站了起來，同時也是看見了聶流珠那掛在腰間的冰晶玉佩，在神劍鑄造出來之前，她都打算這麽掛著。可如今卻讓月神幾乎是一聲尖叫，“汝居然把玉佩……”

“有何不可？”霽月西嵐知道她要說什麽，說來這玉佩，便是來自西岸。

銀沙雖美，可終究不如冰晶玉。這是西岸的一個傳說，可冰晶玉萬分罕有。

這下，就算霽月西嵐不說，月神也能猜到聶流珠跟他是什麽關系。她猛然拍著桌子起來，直指二人：“汝居然與人類私結緣！”

“與你無關。”霽月西嵐依舊神色冷然，拉著聶流珠護在身旁，他是沒想到一向不問世事的月神，居然會對他和聶流珠之間的關系這般在意，但他還是那句，確實跟她沒關系。

月神似乎也調整好情緒，再度緩緩坐下，語氣幽幽地說道：“汝，若想要玄晶石，與她斷絕情緣，並在西岸與之永別。”

“憑什麽！西嵐，別管她，我們走。”聶流珠越聽越不對勁，這女人怎麽回事啊，霽月西嵐跟誰關系好，與她有什麽關系？果然一開始就不應該理她，根本就不講理。

然而聶流珠一開口，就引起了月神再次情緒不穩定，直接揚手指著她，不過，這次到沒有說什麽，或者說太生氣了說不出話來。

“禍水！”

最終，她只是擠出兩個字，便握緊了拳頭。

她在在西岸這麽多年，見過太多的悲劇，海妖喜歡上人類，最終結果是被利用、被懷疑、被刁難、被欺負甚至被背叛。人類太狡猾，根本不能托付感情。

就算命好一點的海妖，遇到了好人，也是無法相處長久，因為海妖與人類的老話年齡不同，身體強壯也不一樣，對於度過千百年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的海妖來說，人類的一生太短暫。待人類老去死去之後，海妖的結果只有一個，帶著一個人的悲傷返回到海裏，沈寂一生。

更何況，眼前的霽月西嵐，是她在意的海妖，整個東海唯一讓她在意的。

不是為了結緣，而是怕霽月西嵐受傷之後，無法再彈奏出此等美妙琴音。

“不勞月神費心，西嵐還要照看東海，既然月神不能割愛，那我等離開便是。”霽月西嵐眉頭淺皺，她在這說的都是什麽啊，到底為什麽要討厭聶流珠。

但不管怎麽說，霽月西嵐是不會允許她有機會傷害聶流珠。

“汝……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吾了，為了避免日後的悲劇，不如盡早揮劍斬青絲。”月神說著，已經招手喊來了一群海妖。

霽月西嵐皺眉，為什麽要演變成這樣？他現在是盡可能避免打鬥，可這陣勢看來，並不容許他們避戰。

“西嵐，你信我嗎？”聶流珠看著，突然低聲問他。

霽月西嵐一楞，不由收集那抓著她的手，眉頭淺皺：“信，但……”

“那你等我，好嗎？”聶流珠輕輕搖頭，以示他不要亂來。

霽月西嵐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聶流珠這兩個問題，他似乎猜到了什麽。便是看見聶流珠上前一步，對月神微微欠身。

“我答應你的要求，這便離開。”

月神看著她，可聶流珠低著頭，態度誠懇，她倒也說不出什麽問題。

“當真？汝當真不再糾纏？”

“給我玄晶石，我便離開，就這麽簡單。”

聶流珠再次強調這一點，她沒有看霽月西嵐，也是輕輕掙脫了他的手。

“可，冰晶琢玉交還與他。”月神看著他們，不禁輕蔑地笑著，用一副得意的面容看著霽月西嵐，眼神在告訴他，看吧，這就是人類。

霽月西嵐沒理會她，而是看著聶流珠，淡淡地說：“不用，若你不要，便毀了吧。”

這讓月神又是皺眉，見聶流珠要解下玉佩，她只得伸手阻攔：“罷了，當吾沒說。來人，送她離去，玄晶石到岸上便贈與。”

聶流珠隨手作揖，便頭也不會地轉身，不再多言，甚至臉上還掛上了滿心歡喜的表情。

霽月西嵐全程眉頭緊皺，什麽都沒說，只是一臉沈重地背對著她，知道聶流珠的氣息完全消失在背後。

“如何？鮫人之子，人類不過爾爾，利益當前，又論感情為何物？”月神那看似冷漠的面容上帶著得意的微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霽月西嵐，如今，這人是屬於她的了。

然而，霽月西嵐卻也是一臉平淡地回望而來，淡漠地說：“你趕走她，我便不能，也不會再彈琴，借貴地稍作休息，隨後我便返回深海。”

“汝不能走！在那女子離開東海之前，如必須留在這！來人，送客房。”月神可不會讓他馬上就離開，不管他是否要撫琴，總之先關起來，反正過些日子，感情淡了，他也會繼續撫琴的。

霽月西嵐只是平靜地看她最後一眼，轉身跟這丫鬟走出去。

雖然擔心聶流珠，但目前的狀況是，他就算跟著聶流珠也不會起什麽作用，如今聶流珠有了三塊玄晶石，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鍛造神器。如果自己在這能讓他們完成神器的話，也未嘗不可。

霽月西嵐握緊了拳頭，上次靈骨的吸收還有待細化，正好，在聶流珠鍛造神器的這段時間，他好好調整一下身子。

至於月神，霽月西嵐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那到底是對他的愛慕？還是純粹關心異族之間感情的問題？還是說只是對他惜才？

因為拿捏不準，霽月西嵐無法很好地打擊對方，這也是他留下來要做的事之一，看看月神對他的挽留到底是為了什麽。

待走遠，霽月西嵐才攤開緊握拳頭的手，手心是一顆珠子，很特別的珠子，充滿了靈氣，這是剛才聶流珠放開他之前，塞到他手裏的。

這飽含靈氣的珠子，卻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普通的裝飾品。

但這對霽月西嵐來說，卻是珍貴的寶物。

他之所以一句不問地放聶流珠出去，也是因為她的話，和這珠子。

他猜想聶流珠放下他是因為之前的事，其實做那種事，她還是不願意的，所以現在趁機擺脫他。

不過，這都是他的遐想，聶流珠應該不會為了這種事而這般做吧。

而且，她最後說的話，就是為了讓他相信，所以他應該相信聶流珠。

不過，被留下，這讓他的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

所以，但丫鬟把他帶到客房的時候，霽月西嵐直接甩門把自己關了進去。

那粗暴的舉動，嚇得丫鬟整個人都楞住了。

另一邊，聶流珠被幾個侍衛送上了岸，與穆靖鋒匯合之後，便收到了玄晶石，並且不意外的收到月神的再度警告。

待那些海妖都散去，穆靖鋒才問道：“發生什麽事了？西嵐呢？你們怎麽總是出現一個丟一個啊。”

聶流珠輕輕搖頭，面露苦色地給他解析在海底發生的事。

“我在想，那個月神對西嵐並無惡意，待我鑄成神劍，便去把西嵐接回來，他的身體還是需要多休息。”

聶流珠如今越想越覺得留下霽月西嵐是對的，這要鑄劍，也不知道什麽環境什麽狀況，若是有危險，能讓霽月西嵐脫離在外，也很好。

而且他身上還有夜吟咒，誰知道會不會遇到白天什麽的。

穆靖鋒看著她，也是明白聶流珠這孤註一投的舉動，如今神劍一事，不但是要延續那劍靈，更是要為了救霽月西嵐而存在。

他不由苦笑，看著聶流珠搖頭：“丫頭，你這可要逼慘了老頭。”

“嘻嘻，老爺爺，你一定會成功的！”

聶流珠笑著，便跟他去尋找那個哼聲的坑洞。

她回望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暗暗輕嘆，只能在心中默念，西嵐，你一定要等我。

於西岸往內陸走去，走了兩天的路，他們便打聽到關於那個坑洞的事。

都說那深不見底，只怕是要通到陰間界。也有人說底下其實是有底的，還住著什麽巨獸，因為曾經有人在坑洞前聽到了很大的‘呼呼’聲。

“怎麽樣？老爺爺，我們真的要下去嗎？”聶流珠看著下方，漆黑一片，而放眼前方，這坑洞十分的寬闊，比劃起來的話，大概有整個海市那麽大吧。

“爬下去。”穆靖鋒想了想，也是在邊上觀察著，因為不知道底下有什麽，如今聶流珠也沒辦法禦劍飛行，沿著斷崖爬下去是最好的辦法，可以很安穩。

然而這也是很費勁的辦法，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聶流珠而已，這都是一種考驗。

聶流珠蹲在斷崖便，閉目感覺著下方傳來的氣息。

風的氣息，草的氣息，大地的氣息，還有一股巖流的氣息。

“丫頭？走吧，趁著現在天色尚早，我們早點出發。”穆靖鋒說著，已經開始翻身往下爬。

而聶流珠則是琢磨著，要怎麽利用仙府，更為快捷迅速地到達坑洞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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