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們就準備好出發。秋慕白是準備花半天的時間送聶流珠到東海，再折返回來接普洱前往王朝。

所以，不得不盡早。

谷主看著他們，秋慕白是打算禦劍飛行，然而聶流珠，靈劍雖然還可以用，但她從根本上來說，並不會禦劍飛行，那都是青痕在操縱。

可為了節省時間，聶流珠決定，幹脆她躲在仙府裏，讓秋慕白帶著戒指飛便是。

雖然這最終變成了他一個人在飛，秋慕白多少還有點無奈。但似乎只有這樣的辦法。安慰自己這樣能讓聶流珠更加安全。

半天來到了東海邊上，這最近的天氣有點不穩定，眼看著又要下雨，秋天的雨水還會這麽多，恐怕也只有海邊了。

秋慕白張望了一下，他跟聶流珠約定了一個時辰出來一次，如今時間到了。

聶流珠突突地出現在他邊上，伸了個懶腰，還真的每次出來看到的地方都不一樣啊。獵獵海風，但空無一人的沙灘上，夕陽西下，看著倒是叫人覺得額外的寧靜。

不過，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師兄你趕緊回去吧，這要是下雨，也不要禦劍。”聶流珠往水裏走了幾步，清涼的海水浸泡著她的雙腳，踮著腳丫跑來跑去，笑嘻嘻地看著秋慕白。

秋慕白亦然淺笑輕嘆，看著她這個樣子，自己真的可以安心走開。

“那我先走了，流珠，保護好自己。”秋慕白說著，揚手跟她道別，也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怕自己看久了，舍不得走。

“哎！師兄你也是……哦，走了啊。”聶流珠回應之時，他已經不在了。寬闊的沙灘上，只有皚皚白浪，和形單只影的她。

不免有點感觸，有點落魄，手上拿著剛撿的貝殼，重重地嘆氣，她直接往水裏躍下，往海市游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強求誰永遠陪著自己，只是她真的怕寂寞。

“西嵐，你在哪？”聶流珠低聲喃喃，加快了速度。

——

那在東海宮殿內靜養著的霽月西嵐，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感覺到皎月琴在接近，聶流珠回來了。

當即起來，內心的喜悅讓他嘴角掛起了淺淺的弧度，楞了一下又是覺得不妥，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疑慮，也是第一次思考關於責任以外的其他事。

他這些天都在想聶流珠是否安全，有幾次明明感覺到她的危險，卻沒有去相救，讓他既是懊惱又是自責。

從而更認真嚴肅地思考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應不應該被其他人所影響。

而他得出的一個結果是，現在的自己，沒有能力去承擔那份責任，沒有能力去保護她，貿然闖入她的生活，只怕是為她增加負擔吧。

緊握著自己冰冷的手，他現在還是不夠強大。

靈骨，必須想辦法拿回來。

重新坐下，他努力讓自己從喜悅中沈靜下來，目前最重要的是讓自己養好身子，至少在這一點他 沒有理由怠慢。

只是，心緒不寧的他，又能安靜坐著多久。

一個時辰之後，霽月西嵐還是離開了打坐的地方。

以前他也以為自己是無心之人，如今發現，那只是還沒往心裏裝個人，一旦內心被占據，他才發現需要更加愛惜自己，才能保護他人。

匆匆奪門而出，他現在只想讓自己的內心好過一些，盡快見到她，才能好過吧。

內心思念的二人，就像是魚兒對水的渴望，不斷地接近。

——

聶流珠快快地移動著，海面上覆雨翻雲，海底卻是風平浪靜，雖然看不清沿途的景色，但對她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比快快移動的更好。

以靈力護體，也是以靈力推動自己前進，聶流珠一點都不吝嗇自己的靈力，反正只要讓她休息一下便可以恢覆，還是趕緊的吧。

不管安慰自己，哼著小曲兒，讓自己看起來歡快一下，聶流珠不禁傻笑，如果現在霽月西嵐出現了，一定會被她嚇傻吧。

突然，她猛回頭，後方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在逼近，她不禁停下，更不敢放緩自己的前進速度。

回首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在向自己而來。

或許不是沖著她來的，但明顯是向這個方向快速靠近。

聶流珠心中一驚那是什麽海妖？！

她可沒聽說過有這麽巨大的海妖，只不過如果真的存在呢？這麽巨大的海妖若是真的？

那她……

現在該往哪跑？！

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上天還是下地，都來不及逃出那個範圍。

她有點懊惱沒有保護好青痕，現在就算是想加速也做不到。

暗暗嘆氣，她只能拼命往前游，希望自己能夠堅持到後面那海妖放棄。

在這寬大的海裏，她的邊上，似乎有著不少魚跟她有同樣的想法，全都成群地往前疾奔。

這畢竟是在海裏啊，聶流珠作為人類，又怎麽會比這些小魚兒游得 快？

而且這些魚都逃脫了，那海妖自然是不會放棄往前游，也就是說，這麽持續下去，她是必定成為盤中餐腹中食。

又是往前游了好一會，聶流珠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能逃出去的。

她現在更為懊惱的是，為什麽一開始她沒註意到有那麽大的海妖在靠近？

突然，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後面擴散，旋即只覺得自己的前進速度越來越慢，海水被拉扯走了，包括她在內的周圍的一切，都在慢慢被往後拉著。

聶流珠心中更加驚慌，糟了糟了！它這是不是在追趕上來，而是打算全都吞噬下去嗎？！

怎麽可以！

她反手亮出了流光幻，數到光影伴隨她的琴聲擴散，雖然這招不能對敵，但卻是很好的保護自身。

幻化出來的身影，能與她的所在進行互換交替，逐步前進著，比起剛才的速度要快了一些，但相對而言卻 也是消耗打了一些。

聶流珠在祈禱著，在她靈力耗盡之前，至少要躲過這海妖的一擊。

然而上天仿佛在跟她開玩笑，因為之前一直用靈力趕路，如今又是這般消耗，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會被耗盡了靈力。

一瞬間仿佛身體裏多了個空洞，聶流珠眼前一陣模糊，靈力已經耗盡。

看著那接近自己的海妖，聶流珠也總算是看清楚了，那是一條巨大的魚吧？正用力地把海水吸進肚子，當然也包括了海水中的其他生物。

無力掙紮，她只能是苦笑，自己要栽在這嗎？

西嵐，來不及跟你把話說清楚，這才是最大的遺憾。

聶流珠閉目，靈力耗盡的她，只能維持著身體外面那層淡淡的保護膜，除此以外，她也沒有力氣掙紮了。

“水墻！”

突然，一聲冷喝出現在她耳邊，聶流珠頓時覺得水流被截斷，而她這是被拉住了手，直接被拽著走。

吃驚地擡眸，只見那拉著自己的背影，是多麽熟悉，多麽讓人覺得懷念。

“西嵐……”聶流珠輕呼，卻不曾想到，自己開口之際，已是淚目啞然。

霽月西嵐身子一振，但現在明顯不是敘舊的好時機，他拉聶流珠拉入懷中，尾巴一抖，加快了速度。

鮫人的速度是海裏最快的，即使面對這麽大的海妖，也不會輸。

無暇顧及別的，二人此時只管快快離開這片水域。

聶流珠也因為霽月西嵐的到來，原本疲憊不堪的身子，靈力消耗盡的情況下，她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這可嚇壞了霽月西嵐，他們現在在深海，聶流珠一旦昏睡，她身上的保護罩也會消失。

眉頭淺皺，回望後面那已經漸漸甩遠的巨大海妖，他暗暗松了口氣，往水面上快速地游上去，現在距離天亮還有點時間，找個地方讓她休息一會也是可以的。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聶流珠會誤闖這片海域，若不是他出來尋她，這的鬧出多大的問題。

這雖然是東海，但也並非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這裏都是一些獨立的海妖在隱居，彼此不相遇不相碰。

可一旦遇上的話，又會是讓人感到畏寒的廝殺。

露出水面他看著已經徹底昏了過去的聶流珠，又是回望背後那漸漸浮現出水面的巨大海妖，霽月西嵐皺眉，不由又是加快速度狂奔起來，直接往視線範圍能看見的那個島游過去。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名為巨鯨的海妖之一，從它剛才的打量吞食海水，不難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水吃進去了，當然地吐出來，問題是怎麽吐。

他只能不斷回頭，但同時在努力地加快速度。

不過，這一次就算是他，也不能阻止這海妖排出水分。只見那巨鯨已經是浮現出水面上，因為體型過大，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身。

巨鯨緩緩地擡起了頭，對，擡起頭！！

並且張開了嘴巴！

霽月西嵐皺眉，難道說這巨鯨打算直接從口中把水吐出來？！

就在他猶豫著要怎麽保護好聶流珠的時候，張嘴的巨鯨發出了巨大的喊聲！

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如同沖擊，海水被吹開一條凹槽。

而鯨魚的正面，是正在努力逃離的霽月西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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