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

“你才胡說八道！含血噴人！”

“天道會的人員皆為優異的修仙者，但你卻直接折煞了天道會的實力，這件事不能就此作罷！”

“呸！那種人你也不嫌弄臭了你們的招牌，那就是人渣！”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越罵越激動，對方拍著桌子似乎還不夠，甚至還想爬到桌子上去跟她打，但聶流珠一開始就把靈劍放了出來，他們就算是激動也不敢上前。

“夠了！成何體統！”突然，一旁的梁少雲似乎終於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猛拍桌子，怒喝一聲，“都坐下，還不夠丟人嗎？你們以為那個男人的事我沒聽說嗎？”

被他這般喝令，天道會那邊的人只能是坐下，也是無言以對，但這丟了顏面的事，他們也不能善罷甘休。

“通緝的事撤銷掉，這件事我們理虧在先，有什麽怨氣就去怨自己沒管好下屬！”

梁少雲難得展露出一些威嚴，站著就 顯得特別高大威猛，而且他的喝令也是讓那些人無話可說，只能紛紛點頭應許。

聶流珠松了口氣，她不怕他們通緝，就怕這件事被蓬萊知道了，要是能就此打住，最好不過。

事情得到了結果，谷主自然是滿意地一招手，便把那個人放了出來，旋即帶著聶流珠他們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是回頭對他們淺笑：“對了，今日請帖會派人送上，望屆時能賞臉。”

“請帖？”

“恩，在下與姍姍的婚宴。”

谷主惡趣味地笑著，話畢便直接離開，不再理會大廳內那想喊也無話的梁少雲。

——

因為幽州城的事也算是處理好了，谷主決定先回到仙藥山去，給他們幾個調理身子。

至於藥王谷的人，也一並帶回去仙藥山。

不過，方義倒是先一步返回藥王谷，這裏的事，他需要親自回去匯報，也算是給大夥一個交代。

“谷主，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總感覺欠缺點不妥。”

聶流珠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她揚鞭靠近谷主，回望身後一群老弱病殘，這些都是藥王谷的人，至於受傷的樹妖，似乎就地開始修煉恢覆。如此想來，作為妖，它們也是蠻方便的。

“沒什麽不妥，這就是現實，想要得到什麽，就得犧牲同等代價的存在，有時候真的很殘酷不是嗎？”谷主說著，自顧自地感觸，擡首看著天上那遍布烏雲的蒼空，那就如同他的心情，灰霾一片。

雖說事件結束了，但同時背負著的，卻很沈重，即便是他，也難受。

“谷主，你去看看丘姑娘吧，反正回去的路大家都認識。”聶流珠總感覺，他接下來的反應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又或者說，不是她應該看到的。

她記得霽月西嵐跟她說過，當難過的時候，要哭出來比較好。

谷主也沒有反抗的意思，吩咐好之後，便是躲到仙府裏去了。

秋慕白驅馬上前，他剛才沒有加入他們的講話，也是覺得自己說不上話，不過，他們的話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流珠。”

“恩？”

聶流珠看著前方，一臉認真的表情，沒有回首，然而她那雙眸子，卻已然失神，思緒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之後我可能不陪你回東海了。”

“恩。”

依舊茫然，回答也是尤其無力，聶流珠覺得自己很無知，曾經以為自己會很了不起，但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

秋慕白也稍稍停頓沒有再說，聶流珠看著天，他就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似乎太安靜，聶流珠這才回頭，與秋慕白對視，剛才，他似乎說了什麽？

“我要前往王朝。”

秋慕白平平淡淡地把話題接著說，說著，對聶流珠伸出了手。

緊握的手中似乎捏著什麽，聶流珠不解，但還是伸手過去。

“這是我入蓬萊之前，唯一留下的凡界的東西，好像是我娘給我的。”

這話，讓聶流珠差點就抽回手，但眼明手快的秋慕白已經抓著她的手，並且把東西放在了她手心，溫熱的觸感讓聶流珠有點意外。

“師兄，你這是……”

“不是給你，只是想讓你暫時保管。這次前往王朝，我有預感會引起大風波，說不定會發生點什麽意外，至少，這個要保留著。”

秋慕白很是認真地跟她說，總之算是把珍惜的東西寄托了出去，也好讓自己有個取回來的心思掛念著。

聶流珠皺眉，但她一向說不過秋慕白，只能把手收回來，細聲地說：“那師兄你一定要盡快回來拿，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丟三落四，你不盡快回來，我怕會弄丟了。”

秋慕白的手依舊抓著她，眼中所看卻不是手心之物，而是她，良久，請嘆氣，這才把手放開了。

“這個叫長命鎖，只是個普通的銀制品，不過名字寓意不錯，”

“師兄，這樣的話，你不是更應該帶在身上嗎？”

聶流珠也從他的話中感覺到到王朝的話或許會發生什麽危險事，那他不是更應該保護好自己嗎？

“傻丫頭，我想要保護的，是你。雖然明知道這個不會起作用，但有它在，我總覺得能夠安心一點。”

秋慕白輕嘆，伸手給她撿走飄落在秀發上的枯葉，秋意濃了，一年很快便會過去，聶流珠被罰到東海，也快一年了。可如今，不管師父的氣消了沒有，她都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蓬萊，而是回不去她天真浪漫的過去。

雖說聶流珠變得成熟是一件好事，可他還是喜歡以前的聶流珠，如今的她，那雙眸子不再清澈，多了很多其他的色彩。

“那……那……那至少先把傷養好啊。”聶流珠被他說得越來越緊張，總覺得事情會很嚴重。

“別想太多，我不會有事的。不過，我也是會養好了傷再去，至少不能讓自己留有遺憾。”秋慕白報以淺笑，話畢，轉身往隊伍尾端走去，不再多談。

二人各有心思地走著，傍晚時分，也終於回到了仙藥山的範圍。

眼看就能到達，大家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只希望能夠盡快休息，讓這個疲憊的身軀，這疲憊的心靈得到安靜。

谷主也出來了，但依舊沒有讓丘姍姍出來，似乎身子還沒能夠出來奔波。

有谷主的出現，仙藥山的人似乎也出來迎接了，這一次，他們不用光靠自己往山內走去。

“你們就暫時到之前的房間休息吧，我這邊估計會有點忙，就讓人給你們安排藥喝了休息，身上的傷很快就會好起來。”谷主吩咐之餘，也是來安排秋慕白和聶流珠，可這實在是忙不過來，他只能讓自己優先處理丘姍姍的狀況。

說著，又是一聲重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就算是傾盡所有，也必然相助。”

聶流珠看著他，突然輕輕笑了笑：“谷主，你這樣不好，我可不希望有什麽要讓你傾盡所有的事發生。你去忙吧，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谷主只能是連連道歉，但他真的顧不上那麽多。

夜幕降臨，豆大的雨也終於下落下來。

聶流珠伏在窗邊，伸手接住那些滴落的水珠，這雨與東海又不同了，這雨更冷。

“師兄，是我的錯覺嗎？雨水有顆粒的！”

她看著那在手上散開的水，前一個瞬間絕對是一個顆粒，這又是什麽？

一旁打坐的秋慕白稍稍擡眸，看著窗戶外滴滴答答，那聲音就如同小石子掉落一樣，打在樹葉上，很重。

“這是下冰雹，不過不大，以後有機會，還會看見下霜、下雪。恩，等下雪的時候，我再帶你去看看吧，滿山白茫茫一片，特別好看。”

秋慕白回想著自己第一次看雪，那種震驚的感覺，他一時間找不到適當的詞，不知怎麽給她形容。

聶流珠自然是不能想象，不過她這時候倒是對窗外的冰雹感興趣，伸手出去接著，看著在手心融化。

她看著看著，突然覺得，其實外面冷了又如何，只要她的心還是暖的，便能夠抵抗住這些寒冷。

沒有什麽比自己想明白事情更能心情愉悅，她關上窗戶，不讓外面的冷意影響到秋慕白，自己也是乖乖地在一旁，找了一些書出來看。

秋慕白看著她那自娛自樂的樣子，心底裏是談了口氣，她改變了許多，也真的成熟了很多，秋慕白覺得自己的沖動，有時候也該冷靜想想，怎麽可以不成熟呢。

接下來兩天，他們都很配合地在仙藥山療傷，谷主也在照顧丘姍姍之餘，讓普洱給秋慕白找了好多上品藥材，又是調理身子，又是煮藥湯。

聶流珠拎著普洱放到跟前，伸手比劃了一下：“普洱，你縮水了。”

“我這叫精簡，不過烤了兩天火，是有點幹哦，等會去山間的泉水泡一泡吧。”普洱掙脫她的手，站在桌子上看秋慕白喝藥。

過了一會，才回頭望著聶流珠，那小眼睛少了很多以前的小滑頭，多了幾分但當。

“笨女人，別再受傷了，我這還沒學好，你受傷了也不能給你醫治，讓人很難受的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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