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玩，我有未婚妻，這事也正因為跟姍姍扯上關系，我才急著找你。”谷主輕拍著他的肩膀，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看著他。

霽月西嵐明顯是松了口氣，趕緊正色地點頭，讓他把話接著說下去。

“我也不清楚怎麽就惹到她了，給她治好腳傷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難道說是我用錯了藥？”谷主很無奈很委屈，為什麽會這樣呢？細想定是在山洞裏出了什麽問題。

“你怎麽給她療傷的？”冷靜下來，霽月西嵐又再是那種淡淡的感覺，而且聽到了聶流珠腳傷已好，他就更加淡定。

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的事說出來，也是表示這事聶流珠自己提出的。

“也就是說，刺痛讓她憶起過去的回憶？淩生，那是離魂了吧？”霽月西嵐皺眉，可惜他現在不能到聶流珠身邊，痛也是會痛死人的，定是因為太過度，讓聶流珠勾起了過去種種回憶。

比如她被趕出蓬萊這件事，一直是她心頭刺。

“說起來，秋慕白那天跟我念叨了一句話，當時我沒註意，畢竟經歷了那些，有點怨言也是應該的。他轉到流珠的話，說什麽會把那種痛十倍奉還給我，所以她到底痛什麽？”

谷主琢磨不透，這些事跟他沒有直接關系，而且他現在也沒有覺得哪裏痛。若說聶流珠傷了丘姍姍而讓他心疼，那他作為醫者，見到受傷也是麻木，這樣的遷怒對他來說不起作用。

“你們的比試是什麽？”霽月西嵐好像想到了什麽，早些時候他明顯透過皎月感覺到聶流珠的情緒不穩定，那種迷失的黑暗，讓他不安，說不定就是跟這事有關。

“哦，你說比試，一如既往，比毒。好吧，這事我向你道歉，這次的比試是流珠對姍姍，如今她們彼此中毒了。”

谷主很認真地看著霽月西嵐，也是很認真地跟他道歉。

至於怎麽用騙的聶流珠答應了幫他比試，他不敢說出來，指不定霽月西嵐真的會生氣。

沈默許久，霽月西嵐握緊了拳頭，好吧，事已至此，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還不如想想怎麽解決。

“現在問題是什麽？”他聽得有點糊塗，總之，聶流珠出現了什麽問題，他只想知道這個。

“流珠昏迷不醒，身體異常虛弱，這跟中毒有一點關系，不過我入她心神所見，她在逃避。我想，如果知道她過去，或者給她什麽可以牽掛的事，她應該就能醒來。”

谷主細細分析過了，至少要讓她醒來，那才能跟她好好說一下丘姍姍的事，果然這事，得一個一個來。

“我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你可以嘗試跟她說，青蘿在等她，我……也在等她，所以過去就讓它過去，以後的路還有我們相伴。”霽月西嵐雖然不想把話說出來，但此時不是隱忍的時候。

谷主點頭，就事論事，這或許是個辦法，至於他們兩個之間的事，他還是不要插手多言。

“我會轉達的，不過，青蘿是誰？”

“在東海她很在意的一個小姑娘，你別問了，趕緊回去。”霽月西嵐不願多說，揚手就把他驅出夢境。

谷主眼前一晃，再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回來了，不禁輕笑：“西嵐啊西嵐，這麽多年，你終究還是會改變的，這樣也好，這樣她應該會覺得高興。”

既然知道問題所在，他也不拖延，起身準備去找聶流珠，然而剛起來，卻覺得天旋地轉的，腳下連連錯步，直接摔倒在地上，發出了很大的響聲。

外面的侍女聽聞，趕緊推門進來：“谷主？！”

“我沒事，扶我到床上。”谷主苦笑，他怎麽就忘了呢，以玉鱗跟霽月西嵐入夢，那種消耗一直不是他能夠支撐得住的，所以他才這麽多年不敢跟他聯系。

現在可好，久違了的睡覺，他要入眠了。

被安頓好，侍女便快步離開，不敢再作打擾。

那一夜，整個仙藥山都處於一種特別寧靜的環境中。

次日，谷主精神稍稍恢覆便醒來，先去看了一下丘姍姍的狀況，傷勢已經有所好轉，但依舊昏迷不醒。

“姑爺，小姐她昨天叫喚了一晚上，還高熱，這可如何是好？這樣別說是比試，只怕小姐她……”跟著丘姍姍的丫鬟都慌張了，一晚上沒敢合眼，就是看著她在床上翻騰，好不容易到了早上才稍稍停歇。

在她說完的時候，丘姍姍又開始喃喃，那張別致的臉變得慘白無色，眉頭深鎖，那痛苦的表情都讓谷主開始懷疑是不是他的藥出了什麽問題。

以靈力為她平息痛楚，谷主只能暫時這樣。

“姑爺，就不能給小姐解藥嗎？”丫鬟在邊上看著，這都是一家人，為什麽要互相折騰啊。

谷主淡淡回眸，表情卻是平靜：“她不會高興的。”

“可是……”丫鬟不死心，保護丘姍姍是她的職責，怎麽可以看著她這個樣子卻無能為力呢。

“我不會讓她出事，雖然難受點，但先這樣吧。你照顧好她，有什麽異狀，便來喊我。”谷主沒在逗留，真的怕自己看多了會心軟。

匆匆前去找聶流珠，不斷安慰自己，先處理完一個才能到另一個。

敲門進屋，秋慕白迎來，看他那木訥的神情，估計是一個晚上都在走神。

“你去休息一下吧，之後還要勞煩你照顧她。”谷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稍稍靈力釋放過去，便是讓秋慕白軟軟地倒下。

讓人把他扶走，谷主這才走到床邊去，聶流珠的臉色已經恢覆了一點血色，不過氣息還是很虛弱。

谷主伸手扣住她的脈門，剛準備入她神息，卻聽見聶流珠低聲喃喃：“師父……不要……”

恩？她的師父？哦，不對，聶流珠此時應該是在做夢。

這讓谷主有點猶豫，若她在夢裏，自己這樣探入神息，是否不適合？

可是，這個時候或許是最能夠知道聶流珠到底在想什麽的時候，雖然抱歉，但還是稍稍看一下吧。

猶豫了一下，還是扣住她脈門，入神息。

這一次，她的夢裏不再是一片空白，這裏，應該是蓬萊仙島吧。

周圍綠樹環繞，前方是山丘小徑，那邊傳來了聲音。

秋慕白緩緩過去，他不能被發現，至少不能被聶流珠發現。

扒開草叢，只見一年幼的小姑娘坐在地上，伸手向前方，然而，前方的人卻越走越遠。

“師父，流珠知道錯了，別不要流珠，師父……別不要我……師父……流珠最喜歡的是你，別不要我……”

周圍的環境漸漸崩潰，變得黑暗下來，最後，話說無盡黑暗。

就在這時候，周圍發出了那種不斷徘徊的聲音，窸窸窣窣地在念著：“都是你不好，你就是給累贅，就是個廢物，他不要你了，他身邊有其他人，不要你了。”

“別說了！不要再說了！”倒在地上的小姑娘把自己抱成一團，捂著耳朵不斷搖頭。

谷主皺眉，這可怎麽接近她？

啊，對，或許可以幻做霽月西嵐的模樣，那樣的話，她應該不會抗拒吧？

腦海稍稍回想著霽月西嵐的樣子，谷主緩步向她走過去。

“流珠。”輕呼她的名字，谷主半蹲在旁，伸手碰著她，把她拉起來。

少女的模樣也隨著起來而改變，變回了現在的聶流珠，滿臉淚水，擡眸看著眼前人，本來刺痛的心就像是抓住了救命草，直接往他懷裏撲進去，放聲大哭。

“沒事，我在這。”谷主驚愕，還真沒想到他們兩個之間已經這般親密啊！不過他不敢，只能輕輕拍著聶流珠的後背，心裏卻是哭笑不得，這事回頭一定要跟霽月西嵐好好說，他是被迫的！

聽著聶流珠斷斷續續說著聽不懂的話題，谷主聽不懂這個，但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平穩下來，情緒也平穩下來。

女人真的是一種神奇的種族，對，種族，哭鬧一番之後，多大的事似乎都能化解，血海深仇什麽的，也能解決，很神奇。

“流珠，快醒來，我在東海等你回來，好嗎？”谷主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起來，有什麽心裏話，還是等留著回去跟霽月西嵐慢慢說吧，他就不幫忙牽紅線了。

聶流珠點頭，看著他給自己溫柔地擦去眼淚，許久之後失笑：“你不是西嵐。”

“這是你的夢，我是誰無所謂吧。”谷主心裏一楞，她是怎麽發現的，按理說自己的偽裝完全順著霽月西嵐的樣子，不可能有紕漏啊。

“他的手一直冰涼的，即使是在我夢裏。你……是谷主吧？師兄的話，不可能假扮西嵐。”聶流珠的情緒已經平穩下來，幹脆原地坐著，一邊擦著淚痕，一邊看著眼前人。

不得不說，剛才他說的話，真的讓自己以為這就是霽月西嵐出現了，不管是語氣還是說話的方式，都很想。所以她的心才能平靜下來，不然剛才差點就沖動地親上去了。

“好吧，你贏了，我是谷主。流珠，關於在山洞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做的不對。所以……關於姍姍的事，你能給我說說嗎？”

谷主誠懇地看著她，等她給自己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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