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流珠臉上滾燙滾燙的，卻沒有推開霽月西嵐，反而是回應著他的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彼此交纏著，心頭是說不清的悸動，那冰冷與熾熱的感覺，讓二人的接觸格外分明，能更加地感覺到，彼此在對方觸碰下的感覺。

霽月西嵐那水藍的眸子有些迷亂，他的手不自覺地探入聶流珠那柔順的秀發中，勾著她的後腦勺，那微微用力的手勁，不知是為了不讓她逃走，還是想讓彼此更為貼切。

呼吸早已停頓，腦海一片空白。

直到聶流珠有點喘不過氣來，才得以放開。

只是，分開的瞬間，讓他們都覺得，空氣是異常的冷，冷得讓人渴求著彼此。

霽月西嵐按著自己那久違了的激動的心跳，別過臉沒有看她，只是細聲地道歉：“對不起。”

聶流珠趕緊搖頭，雖然說不清為什麽，可缺不希望他道歉，他又沒有做錯什麽，大概沒有。

緩緩起來，靠在他的背上，聶流珠細聲嘀咕著：“西嵐不要道歉，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麽，一想到要回去，要分開，我……我就不安。”

“但只要碰到你，我的心也能冷靜下來。吶，西嵐，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嗎？師父把我逐出了蓬萊，我已經回不去了。”

霽月西嵐那本來就不平靜的內心，更加難以安穩，那從心底悠然而生的喜悅，讓他恨不得馬上轉身把人擁入懷中。

他明知道聶流珠的身份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遐想，不管是對蓬萊還是對鮫人一組，都不用許他們過分親近。

但如果，如果女主不再是天界的人，那就沒問題了吧？

“你……要跟我在一起？”

不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更不敢說是自己理解錯，所以他要在此確認，確認她的心，確認自己的心。

冰冷的背上能感覺到她額頭的溫暖，就像能讓彼此間的心跳同步似的。

聶流珠聽他這話，頓時開心地擡起了頭：“恩！想跟你在一起，還有師兄，青蘿，還有大家！”

她擡頭的瞬間，霽月西嵐覺得有幾分冷，待她把話說完，霽月西嵐只覺得，這風入萬年寒川入體，讓他發自內心地寒顫。

她說得在一起，跟他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自嘲地輕笑，只怪他自作多情。

“西嵐？”聶流珠還是有點模糊，這怎麽說著就不吭聲了，而且氣氛似乎有點凝重，是她說錯話了嗎？還是她剛才做錯了？

“你休息吧，天亮前我再叫你。”霽月西嵐沒有回頭，因為心亂了，怕自己一回頭，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

聶流珠不懂，但也因為羞澀不敢看他，繼續躺下去，可這心臟撲騰個不停，她根本毫無睡意。

海浪聲嘩嘩作響，有節奏地拍打著銀白色的海砂，海風呼嘯不定，卻無法掩蓋那撲騰不定的心。

霽月西嵐的手，一直揪著胸口，這種強烈的感覺，讓他的心情淩亂不堪。

是因為在意聶流珠，也是因為在意她身邊的人，包括她的師父澹雲容，這鮫人一族的敵人，包括她那個師兄秋慕白，這與聶流珠特別親密的人。

深深吸了口氣，霽月西嵐偷偷看著聶流珠，看著她輾轉不定的身影，這莫非也是跟自己一樣心情嗎？

說起來，他也不應該期待聶流珠會懂什麽不是嗎？她的話，恐怕還不清楚那一吻代表什麽吧？恐怕還不清楚所謂的在一起是什麽意思吧？

莫名覺得心中的壓抑感減少了，霽月西嵐擡首看著那皎潔的明月，或許他想太多了，聶流珠跟那些人不同，他們之間或許不會如他所想的那樣反目成仇，他能看出來，能感覺到，聶流珠的本性，與天界那些人，不同。

一個多時辰時候，聶流珠的氣息再次恢覆平穩，安安靜靜地睡著，這可是她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躺下睡覺，也可以說是第一次放松身心在休息。

過去三個月，白天她不敢睡，晚上看見霽月西嵐又不願睡，才會一直熬著到現在。

霽月西嵐看著她那安逸睡顏，總覺得內心能平靜下來。

真希望時間能走慢一點，不求到永恒，只希望讓這一刻能刻畫下來，記憶下來。

“呵呵呵，難怪霽月王子之前不願意答應與在下合作，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突然，一個帶著幾分尖銳聲音的黑色身影出現在樹蔭下，全身被披風包裹著，月影模糊，並不能看清其容貌。

但霽月西嵐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產生一絲動搖：“我說過別偷偷出現，至於我跟她的事，不用你管。”

“當然，霽月王子喜歡誰想要得到誰，都不是在下該多言的。只是，這丫頭不一樣，在下之前就跟你說過，她在澹雲容心中的地位可非一般人能夠相比。”黑影發出似笑非笑的聲音，聽著有點滲人。

霽月西嵐沒有搭話，他所說的，亦是霽月西嵐說知道的。可是那個男人已經把她趕出來了啊，用最殘忍的方法，也給她身上留下了病根，這以後的日子，怕是無法好好過了。

“呵呵呵，霽月王子既然喜歡這丫頭，也未嘗不可，說不定比起之前的贈琴來的有價值。”黑影那依舊陰森森的笑意，變得更濃烈。

“哼，別多管閑事。”話題牽扯到聶流珠身上，霽月西嵐的態度可不會那般沈默，“覆仇之事我定會想辦法，可流珠不能動。”

“霽月王子還真的讓人費解呢，但無論如何，還望記住，聶流珠對於澹雲容來說的重要性。”黑影陰森森地笑著，準備退離現場。

“且慢！”霽月西嵐卻是出聲喝足，這一次，他緩慢轉身，盯著樹蔭下的身影，“我尚有疑問，你到底有什麽目的？為什麽要幫我？”

黑影身形頓了頓，似乎笑了：“霽月王子說笑了，在下並無什麽目的，只是單純希望幫忙，還請千萬不要在意在下。”

霽月西嵐又再是哼聲，這種暧昧不清的說法，能讓人信服才怪。

“呵呵呵，霽月王子，在下有個小小的建議，以你現在的實力，要覆仇尚有難度，何不借此休閑的時日，去尋回鮫人一族的靈骨。可以恢覆自身的功力，也不會讓族人的靈骨落在他人手中。”

黑影突然有說著，似乎沒有要走開的意思，昏暗之中，鬥篷下似乎有著一雙發亮的眼睛看著前方。

他的話，讓霽月西嵐眉頭緊皺，那雙水藍色的眸子頓時充滿了敵意：“靈骨之事，你從何而得？！”

“霽月王子稍安勿躁，在下對自身的陰陽占蔔之術，還是很自信的。所以，也可以為你提供靈骨的所在。”

“鮫人一族，不容他人窺視！”霽月西嵐心中不由慍怒，這種事居然還跟他啰嗦，這個男人還是地提防著。

“霽月王子是不信在下？無妨，且讓在下透知一二。最近的一根靈骨，乃是在東海西南方，雙棲樹下，怨魂不得消散。”那黑影這般說著，像模像樣，不到霽月西嵐不信。

霽月西嵐憋眉，若他所說為真，自己定然要去拯救族人的靈魂。不，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自己都要去看看。

只是，魂骨重要，他也 不能貿然丟下聶流珠不管，若是帶上她，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去不了遠方。

把她留下的話，並非不可，如果秋慕白沒有出現，把她暫時留下，也是沒有問題的。因為，相對於那些海妖，秋慕白的存在反而讓他更加擔心。

“霽月王子還有什麽不安之事？哦，這丫頭的事，她的腳傷，傷筋動骨，至少需要修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除非，能找到藥。”黑影的一句話，直接戳穿了霽月西嵐內心的不安，雖然只是其中一部分，但也足以讓他震驚。

霽月西嵐很快地回神，淡淡地漠視：“已經有人替她尋藥，枯根樹的根，能治好她的雙腳。”

他這般說著，內心卻是極為覆雜，因為去尋藥的人事秋慕白，也就是說，最終治好聶流珠雙腳的人，是秋慕白。

“枯根樹的根，恩，是不錯的藥，但只有這一種藥材的話，不但不可以讓其產生效果，更是會讓人中毒。也就是說，還不如不治。”

黑影尋思著，說著讓霽月西嵐又在擔心起來的，那枯根樹也不能救治？居然還會中毒！

霽月西嵐沒有說話，他不該馬上就相信了這個男人的話，說不定是他在忽悠自己呢？陰陽術再強大，也終究不是醫術，豈能光憑他一句話就咬定，豈非太愚蠢。

“還缺什麽，你說。”

是啊，讓他盡管說，至於信不信，自然是由他自己來判斷。

那黑影也不在意，只是笑著回答：“既然是毒物，自然需要解毒之物。故人重逢之時到了，目的地是，仙藥山，帶上枯根樹的根，帶上這丫頭，保證到地方便能好起來。”

霽月西嵐不由又再皺眉，竟然是是仙藥山，但也對，在那的話，仙藥應有盡有。

只是，這前往仙藥山的路，怕是比他去尋找鮫人一族的靈骨，還要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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