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霽月西嵐許久沒有反應，那黑影也不催促，並不需要催促，因為他定會走上這命運安排好的路。

作為陰陽家的領袖，他魂祭可是很有把握。

至少，在演算別人的命運，他從未出錯。

魂祭看著霽月西嵐，內心卻是冷笑，看來被剝離一魂一魄對他的傷害很大，居然沒有把他認出來。

也是，千年前他們也不熟，之所以會知道霽月西嵐那麽多事，全是因為當年在霽月西嵐身邊，那常年相伴的女子，鮫人一族有名的大美人幻瑤，那個他深愛著的女子。

所以魂祭對霽月西嵐，可謂是既討厭又無奈。

正是因為知道霽月西嵐與幻瑤之間相熟卻只是朋友，魂祭才會發現自己恨不了他。

不過話說回來，霽月西嵐問他為什麽要幫忙？也是這個原因啊。

鮫人一族全都沈睡了，就連幻瑤也不見了蹤影。若要尋得幻瑤，只能讓霽月西嵐彈奏《棲魂曲》解除詛咒。

這詛咒要解除，便需要讓霽月西嵐拿回屬於自己的魂骨和靈骨，本來這是件艱難的事，當年鮫人一族被圍攻，是澹雲容奪走了他的魂骨靈骨並加以封印。

所幸聶流珠，這個深的澹雲容疼愛的女子，犯下了小錯，放走了魂骨，也是因此才會讓機會浮於水面。

不過，如今靈骨尚在澹雲容手中，這次恐怕不是犯下小錯就能釋放出來的。

魂祭也不著急，為了這事，他已經派了人前往澹雲容身邊。

有些事，只需要找到點，激化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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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蓬萊。

本應在閉關的澹雲容，因為鮫人毒實在太厲害，亂他心神根本無法控制。

聽聞枯竹來了，姑且一見，興許還能分散一下註意力。

蘇柒雖然想勸，可澹雲容的脾氣，根本容不得她多說一句話，只能聽話地把枯竹迎來，讓他們聊。

“小柒，去找豐極長老，讓他安排你的拜師之事。”澹雲容見蘇柒居然不走，眉頭淺皺，只能這般尋事情把她支開。

這讓蘇柒無法反駁也是無奈，被收作弟子是她畢生的願望，總算可以代替聶流珠的存在。可讓她去找豐極長老，這最不好說話的長老，平時門規就堅守十分嚴謹，更別說如今讓她成為仙尊弟子這件事。

乖巧地向澹雲容行禮，她緩步退出去。雖然好奇他們要說什麽，但自己也是懂輕重的人，先把這件事處理好再說。

她可沒忘記新入門那個被長老們喜愛著的很強大的師妹，那個一入門就揚言要成為仙尊弟子的女子。

靈袖，絕不能讓她又跑到自己頭上來！

見蘇柒扭捏半天終於出去了，枯竹這才淡淡地看著澹雲容：“臉色很差。”

“無妨，你來，有何事？”澹雲容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靠在椅子上，在枯竹面前，至少他不用裝的那麽累。

“來看你的狀況而已，如今看來，並不大好。鮫人之毒，若不盡快解除，怕是要傷入心肝。雲容，保重自己，你不是還有執念尚未實現嗎？”

枯竹說著，輕輕拍著他肩膀，多年老朋友，自然不會放著他不管。運起一道氣息，覆蓋在澹雲容身上，助他平息體力淩亂了的靈力，好緩解毒素的擾亂。

“謝謝，但無妨。枯竹，我能活著再見到她，就好了。辜負了她太多太多，能再次見到她，我也無需茍且殘存。”

拍著枯竹的手，澹雲容虛弱地搖頭，眼前隱約又見仙瓏的顏容，正對他微微笑著，那抹笑顏，卻有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

枯竹看著他，實際上內心卻是冷笑，帝女仙瓏之所以死，不全都是他造成的嗎？為了讓他能潛心煉藥，便要犧牲仙瓏這是什麽歪理。

不過不著急，待仙瓏歸來之後，再慢慢折騰這些名門正派，也不遲。即使不用他的陰陽占蔔之術，也能知道，迂腐不化的這些人，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縱然當年仙瓏選擇了澹雲容甚至為他犧牲，枯竹也相信，只要自己能替她重塑仙身，她也就能看透這一切，回到自己身邊吧。

“雲容，你別多想，如今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唉，你這個樣子，我該不該告訴你好？關於聶流珠的預言。”

枯竹故意輕嘆，若不是他還需要澹雲容的身份能力，這樣的話真的不願意提醒他。但畢竟是棋子，既然還有利用價值，就不能壞掉。

而且他也不會讓澹雲容這麽輕易就死了，這些年，仙瓏的犧牲，對他來說是一種痛苦的折磨，這種折磨，必須還給澹雲容。

聽說是關於聶流珠的預言，澹雲容原本散漫的神色漸漸凝集起來，緊張地看著枯竹：“流珠怎麽了？莫非在東海發生了什麽事？”

“東海，恩，東海是個問題，你可要盯緊。至於聶流珠的預言，她，與你的師徒緣分，會徹底破滅。”

枯竹的話，讓澹雲容渾身一震，那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氣息，又是如混沌般淩亂不堪。

枯竹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只是嘆氣，沒有多言，這句話，需要讓澹雲容好好消化。

如果這點痛都無法承受，那他憑什麽得到仙瓏，這點痛都無法忍受，那他還怎麽面臨以後的一切一切。

枯竹不僅安然，與當年的自己相比，澹雲容實在是太幸福，幸福得讓人好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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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澹雲容尚未是蓬萊仙尊，卻已經被欽定為下一任的蓬萊之主，可謂仙途美滿。不但有師門關照疼愛，還有仙瓏的關愛。

這也罷，如果他們三個一直維持那樣的關系，也就罷了，枯竹也不會想要毀了這個世界。

澹雲容需要煉制仙丹以突破修行，可是屢屢失敗。

前蓬萊仙尊把這問題的原因歸咎到帝女仙瓏的身上，說是她擾亂了澹雲容的心神，讓他有了情欲，影響了煉丹時候的專註。

天性善良的仙瓏，最終選擇犧牲自己，讓澹雲容從此無牽無掛，一心專註於煉丹突破。

枯竹聽聞此事的時候，去求落霞仙尊，他的父親。

“師父，求你，求你救救仙瓏，她是無辜的，憑什麽要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師父！你出手救她好嗎？徒兒求你了！”

落霞子擡頭藐視著那個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最受期待的弟子，當即大怒：“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來求我，這輩子第一次求我，就為了這破事！你太讓我失望了！”

“師父！仙瓏……仙瓏是無辜的！”枯竹跪在他面前，心急如焚。心底還有一絲渴望，並不相信落霞子真的這般無情，“師父，你救救她吧，無論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請你救救她吧！”

“沒用的東西，來人，把他給我帶下去，關入仙牢，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他出來！”落霞子慍怒，招手讓他把他帶了出去。

不管枯竹怎麽反抗，就是不聞不問。

“師父！師父！你不能這麽狠心！師父！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枯竹奮力反抗，但根本沒用，落霞子在門外弟子來之前已經把他的靈力封住了，雖然只是暫時，可也足以把他關起來。

“師兄，請別怪我們，還請你體諒仙尊的苦心。”兩個弟子說著，無情地把他丟進了仙牢。

仙牢四面寒冰，那是無盡的白，可對於枯竹來說，這比冥界還要黑暗，他好恨！

仙瓏！為什麽你的命運是如此？為什麽如此不堪。

所謂仙界白道，居然會如此草菅人命！

還有澹雲容，仙瓏如此愛他，甚至還為他犧牲，他居然什麽都不做！

被關了一天一夜，不管他如何嘶喊如何吵鬧，都沒人來看他一眼，又或者說，沒人剛來看他，畢竟落霞子下了命令。

在那絕望的夜裏，小小的腳步聲緩慢靠近仙牢，枯竹卻是坐在那，低著頭。

“大師兄，你在這做什麽？”

“靈袖，幫師兄打開仙牢的門好嗎？”枯竹沒有擡頭，一天一夜，他冷靜了，因為仙瓏已經救不回來。

所以他額外冷靜地思考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要怎麽去替仙瓏報仇。

“師兄，聽說你跟師父吵架了，為什麽？”靈袖看著他，並沒有急著去開門，即使手裏已經拿著鑰匙。

枯葉今天的反常，可讓她非常看不透。平日對落霞子可是千依百順的，為什麽今天會因為爭吵而被關進仙牢。

枯葉擡頭，那張俊容已經少了昔日的靈氣，那空洞的眼神是何其絕望，薄唇拉起淺淺的弧度，帶著笑意地回答：“靈袖，當有人抹殺了你最珍愛的存在，你會如何？”

靈袖眨著眼睛，最珍愛的，被抹殺？她最珍愛的應該是爹爹和枯竹，若被抹殺，那定然是要殺回去。

“我明白了，大師兄，我來幫你。”

靈袖臉上掛著近乎寵溺的表情，是的，她寵溺枯竹，因為深愛著他，即使他似乎還沒察覺，不過沒關系，他們還年輕，還有時間。

只是，開門之後，枯竹拍著她的肩膀，輕輕搖頭：“這件事，必須我自己處理，靈袖，等師兄回來。”

靈袖愉快地點頭，殊不知，這是她最後一次叫枯竹為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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