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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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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太傅點頭道:“此話是正理,本朝以孝立國,但也不能忘了孝的根本是慈。”

秦尚書笑道:“太傅說的是。先前我聽一友人家幼子說:斷然沒有拿了娘子的嫁妝養兒子的,不然那兒子豈不是要跟娘子姓了。想來莊家是詩禮之家,必定不會做此讓人非議之事。因此缺少的嫁妝,想必先姐夫定然會補足。只是方才三老爺所說的話,卻讓在下不得不動了憐惜外甥之心。若是嫁妝給了外甥,倘若先姐夫——的夫人要用父子君臣的禮數來代為監管嫁妝,這又該如何?據聞外甥無辜蒙冤,被鞭打臥床。若是日後先姐夫再手上沒有分寸地教訓他……”

莊侯爺撚著胡須道:“斷然沒有不叫父親打兒子的,此事實在為難。”說著看古太傅。

古太傅閉目長長嗯了一聲,忽地又對莊侯爺側目。

莊侯爺忙叫先頭領著古太傅出去的下人再次領了他出去如廁。

古太傅出去後,莊大老爺立刻道:“難不成還不許老子管兒子了?”

秦尚書笑道:“誰說不許,但是也沒有草菅人命的。不知先姐夫為了什麽事要大義滅親?若是如此,先姐夫也算是我親人,可要我也效尤,大義滅親?”

莊大老爺見他拿著王氏放貸一事要挾,握拳不語,心裏不忍莊大夫人臥床之時,再為王家憂心。

莊三老爺搖頭嘆息,轉身出了書房。

莊侯爺忙道:“生兒不養,又有何資格待他大後再教訓?秦尚書若是信我,便聽我一句,我替大哥擔保著,若是大哥再無故動了政航,又或者回去之後,對政航追究今日之事,我便請了族長來行族規。”

莊族長年逾古稀,鶴發雞皮,也出聲保證道:“老大去補足了嫁妝,半個月後先交到我手上,待侯爺過了目,見數目足了。再交給秦尚書,秦尚書替政航監管著,一點點給他,如此可好?”

秦尚書見已經要來了嫁妝,哪裏會說不好,於是點頭答應了。

待古太傅再進來,秦尚書與莊家人才算真的談妥了。

34不離不棄

莊大老爺聽到補全嫁妝就有些不甘心,但見莊侯爺與族長都如此說,秦尚書又握著王氏的把柄,心道他們這是以權壓人,我還與他們爭辯什麽。於是悶聲不說話,由著眾人辦了,心道他好心為了莊政航,唯恐他敗了家,下半輩子無所依仗,誰知莊政航卻一心要叫他顏面掃地。

待要出來,見著地上的東西,莊大老爺道:“這些還叫我拿回去,待到補足之後,一並拿回來吧。”

秦尚書道:“這些俱是我借了族中公中銀子從當鋪裏頭贖買回來的,贖金也列在典當單子後頭,先姐夫要,也可。只是莫要難為我。”

莊侯爺道:“這些且放在我這,大哥快拿了銀子叫秦尚書補全了家中賬目吧。”

莊大老爺只得點頭。

之後,古太傅樂呵呵地跟著莊族長,並莊侯爺、秦尚書,莊二老爺等人一同去花園中吃酒。

莊大老爺素來重視顏面,今日在莊侯爺等人面前顏面掃地,領了一份嫁妝單子備份,就撐著紫紅的臉皮回去。一路上心道:好啊,難怪那孽障這幾日敢頂撞他,原來是另尋了靠山,一心要與外人聯手將他老子的臉往地上踩!忍不住伸手捶向轎壁,記起秦氏在時,莊政航雖懵懂,但瞧著也是乖巧伶俐,怎長大了,反倒越發的不堪,連老子都要害。況且他自己典當的東西,憑什麽叫他來補全。

莊大老爺陰沈著臉,滿身怒氣地進了莊學士府,其他人等都不敢與他說話。

莊大老爺一路上前走,過了二門,冷不丁地見著一個穿著一身紅衣裳的丫頭嘻嘻笑著看他。

莊大老爺當即惱怒起來,心道什麽人都能嘲笑他了,“混賬!你笑什麽?”

那丫頭不是旁人,乃是雪花,雪花被嚇住,唬得兩眼盈滿淚水,張口就道:“三少爺叫阿言瞧見老爺過來,就吱一聲。阿言剛才沒吱。”

莊大老爺皺眉,心裏泛起嘀咕,順著雪花的眼光看去,就見一個小廝在擠眉弄眼,問道:“你是阿言?”

阿言忙跪在地上道:“小的就是阿言。”又暗中瞪了眼雪花,後悔不該見雪花貌美又癡傻,就勾引著她到二門邊說話。

莊大老爺踹了阿言一腳,轉身見雪花呆呆的,雙目無神,心道她是個蠢人,於是甩手向院子裏去,不去管她。

莊大老爺進了莊大夫人院子裏,見著院子裏的丫頭還在做著平常之事,不見慌亂。

進到莊大夫人房中,就見莊大夫人依舊穿著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衣裳躺在床上吃藥。

莊大夫人見莊大老爺來了,擡頭看他,卻沒有力氣說話。

莊大老爺望了她一眼,四處看看也不見莊敬航,於是問:“三少爺呢?”

又兒笑道:“老爺問三少爺?三少爺跟著老爺出去了,回來送了一瓶玫瑰露過來,又去書房讀書去了。老爺找他?”

莊大老爺見又兒等人似乎對他在莊侯府的事一無所知,反倒有些愧疚,心道自己不該聽了那傻丫頭兩句話,就疑心到王氏身上,好歹夫妻一場,雖不是結發夫妻,但相伴多年,怎麽也該彼此信賴。

莊大老爺心氣平和了一些,坐在一旁,心道那混賬小子要他娘的嫁妝,就給了他嫁妝,從此以後,兩人之間再也不提什麽父子恩情,他也休要再去管那小子死活,就由著他自作自受,看最後哪個先低頭。

“老爺?”莊大夫人氣若游絲地喚道。

莊大老爺一怔,忙道:“你可好些了?”

莊大夫人含笑點頭,這兩日無人來探望,她倒覺得身上好了許多。因此,心想簡妍真是她命中的克星,才嫁進來幾日,親戚就一窩蜂地過來打秋風。

莊大老爺嘆息一聲,見莊大夫人一身病,開口道:“罷了,我來處置吧。你庫房鑰匙給我,我去瞧瞧秦氏的嫁妝。”

莊大夫人咳嗽兩聲,伸手指了指櫃子,因只聽莊敬航說是關於秦氏嫁妝的事,也不知秦尚書他們說了什麽,不敢隨意開口。

又兒去拿了鑰匙捧在手中過來。

莊大老爺嘆息一聲,便與又兒去了庫房。

待見到庫房中,見到滿眼的綾羅綢緞並各色古玩,另有尺寸不一的屏風十餘架,莊大老爺心道不過是嫁妝,給了就給了,能有多少,於是叫王忠、王義進來,對著單子,將庫房裏的東西理了理。

理到後頭,瞧著嫁妝上的東西少了許多也就罷了,偏偏上頭記著的莊子、田地的地契也沒了。

沒了這麽多東西,莊大老爺少不得要去問莊大夫人了。

莊大夫人咳嗽幾聲,見莊大老爺問,於是道:“老爺忘了嗎?當初有人跟政航追債,妾身問過老爺,老爺說這些總歸是政航的東西,就用這地契來抵。”

莊大老爺楞住,記起放債之事,冷聲道:“你可放過債?你三哥可還在放債?”

莊大夫人聞言,心口燒得慌,手心不住地發燙冒虛汗,張口欲言,眼皮一翻,忽地昏厥過去。

莊大老爺忙道:“快去請太醫。”說著,就見莊大夫人眼皮顫顫,人醒轉過來。

莊大夫人眼淚落了下來,苦笑道:“老爺,這罪名也是能往妾身身上安的?”

莊大老爺盯著莊大夫人試探道:“秦尚書說的確鑿,怕是他手上有證據的。”

莊大夫人淒然一笑,閉著眼,扭頭道:“多說無益,老爺心裏想什麽,就信什麽吧。”

莊大老爺見此,心裏信了莊大夫人,心道一面之詞,與相伴多年的老妻,自然該信老妻的,於是輕哧一聲,“姓秦的竟敢詐我,要我將那孽障花去的嫁妝補全,我倒要先告他個誹謗之罪。”

“老爺不可!”莊大夫人忙道,因說得急,人又不住咳嗽。

莊大老爺一邊給她扶著背,一邊道:“你怕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斜。”

莊大夫人擡頭看著莊大老爺道:“老爺,雖是如此,但考核之期將近。老爺,清者自清就算了,何必給自己招惹那些是非,叫有心人鉆了空子,毀了老爺的仕途,那才是得不償失。”

莊大老爺嘆道:“也只能如此。”

莊大夫人說了那些話,先將莊大老爺要與秦尚書鬧僵的事遮掩過去,才去想補全嫁妝的意思,“老爺說要補全嫁妝,不知這是何意?”

莊大老爺道:“你尚在病中,就莫要關心這些不相幹的事情了。”

莊大夫人道:“多謝老爺體恤,只是為老爺解憂,是為婦的職責。”

莊大老爺笑笑,不肯叫莊大夫人勞累,依舊勸著她歇息,轉而叫王忠、王義來,去書房算賬。

王忠道:“先大夫人的嫁妝如今要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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