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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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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需填進去十萬餘兩。”

莊大老爺早知發妻嫁妝之多,卻萬萬沒想還差這麽多,忙問:“可有差錯?“

王忠道:“老爺,其他的東西兩萬兩就夠了。獨有水田莊子,先前不值這麽多,但是如今那田地,早漲了價,價值不菲,比先前貴了兩倍有餘。秦家只有先大夫人與秦尚書一女一子,先大夫人自幼喪母,他父親又未娶續弦,先大夫人把持秦家多年才嫁來,她的嫁妝雖沒帶過來秦家一半家當,但也差不了多少。”

莊大老爺自然知道這些,只是假作不知罷了,於是揮手道:“去叫了大夫人拿了鑰匙,且支了十萬兩出來。”

“是。”王忠領命出去,半響哭喪著臉回來。

莊大老爺忙問:“可是夫人又昏厥過去了?”

王忠道:“小的在二門上叫了又兒姑娘來說話,又兒聽到要這麽多銀子臉色就變了。過了一會子,又兒姑娘回來,對小的說,夫人聽說要這麽多銀子,當即就暈了過去。”

莊大老爺到底擔心莊大夫人身子,忙又叫人去看看莊大夫人究竟如何了。須臾,叫王忠拿了他的字條去支銀子。

王忠去了,回來時,就見莊大夫人也叫人扶著過來了。

莊大老爺道:“不是叫你歇著嗎?”

莊大夫人放開又兒、再兒的手,腿一彎跪下,慚愧道:“妾身不賢。前頭給二哥兒辦喜事,因想二哥兒是老爺頭一個兒子,於是想著大辦一場。府裏虧空了一些,如今又要存些銀子留待中秋過節。實在是拿不出十萬兩銀子。”

倘若是莊淑嫻,自然會聽出莊大夫人是將自己房裏的事又跟公中的事摻和在一起了。偏這人是莊大老爺,莊大老爺聽了莊大夫人的話,扶起莊大夫人道:“委屈你了,我知道你的事難做。只是如今沒了銀子,這可如何是好?”

莊大夫人撩了撩鬢發,嘆息道:“一場父子,骨肉相連,二哥兒定不會叫老爺為難。老爺不若去尋了二哥兒說說?”

莊大老爺甩手道:“叫我跟那孽障低頭?若不是怕老夫人受不住,我定要攆了那東西出去。”

若是往常,莊大夫人聽了這話該高興,只是此時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又要勸說莊大老爺,卻聽莊大老爺問:“我的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莊大夫人思量一番道:“老爺外頭少應酬,如今賬上還有一萬兩銀子。”

莊大老爺心一灰,問:“公中還有多少銀子?”

莊大夫人不語,尋思一番道:“公中還有六萬兩,還留了三千兩過節。”

莊大老爺道:“先挪了來用,待中秋各處送上租子,自然還有一筆錢周轉。”

莊大夫人點頭應了。莊大老爺見莊大夫人焉頭搭腦,心疼起來,忽地心想他難堪到如此地步,以至於要與兒子當面鑼對面鼓地對賬,莊大夫人為何不出聲,便是敷衍一聲,說一句拿了她的嫁妝來應急也是好的。

如此想著,莊大老爺秉持著夫妻一體,言無不盡,於是開口道:“不若將你的體己……”

莊大夫人忽地撫著額頭倒下去,又兒驚叫一聲,忙與再兒左右攙扶著她。

莊大老爺話哽在嗓子裏,忙叫人送了莊大夫人出去,待莊大夫人出去後,覺得心閃了一下,今日秦尚書、雪花等人的話一一在腦中回想,逼著他去想莊大夫人究竟會不會如秦尚書說的那般不堪。

“王忠,你說夫人她如何?”

王忠笑道:“老爺跟夫人夫妻多年,自是沒人比老爺更知道夫人的。老爺問小的,小的怎麽好胡亂說。”

“說的是。”莊大老爺笑道,心想莊大夫人本就體弱,昏厥也是時常有的。暗自慶幸,心道自己險些就叫歹人離間了夫妻之情。如此想了一通,莊大老爺竟難得地生出些雖千萬人吾往矣地豪情,拿了紙筆,寫了不離不棄四個字叫人送進內宅安慰莊大夫人,然後依舊為銀子煩心。

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又兒送來一碗參湯並一萬兩銀子的銀票。

莊大老爺見著那湯與銀子,發自內心地笑了。

35公私分明

莊大老爺對莊政航而言雖不是慈父,但對莊大夫人而言,卻是實在難得的良人。今日在侯府聽著秦尚書說了那些話,只是心思動了動,然後依舊堅定不移地信著莊大夫人,愛屋及烏,也一並愛惜王家;並後悔不該在莊大夫人病中提起此事,唯恐她病情加重。

若說性子,莊大老爺的性子倒是跟莊政航有幾分相似,俱是心裏有事,便要不管不顧,急匆匆做完的。比如莊政航想著日後要抄家,雖抄家是十幾年後的事,如今也睡不踏實,很不得今日就封侯拜相,再也不叫人小瞧了他;莊大老爺想著要補足嫁妝,也不去想莊族長定下的期限,一定要立刻補足了才好。

是夜,莊大老爺與王忠、王義並將府中管家焦資溪、洪二一同叫了過來,商議著暫且能從何處挪到銀子。

焦資溪畢竟是吃莊家飯的,不好當面說莊大老爺糊塗,為了跟自己兒子算賬,將莊家公中的銀子也算進來,見已經過了四更,勸道:“老爺,不急於一時,慢慢算來也好。”

莊大老爺道:“不可,早弄清楚了早好,免得叫人說我賴賬。”

焦資溪與洪二對視一眼,兩人心道這家總歸是莊大老爺的,且銀子又進到莊大老爺兒子手中,就由著他吧。

洪二實在疲乏,熬到了五更,終於開了口,“小的倒是有個法子,但若是傳出去,小的命就要沒了。”

莊大老爺問:“什麽法子?”

洪二道:“老太爺在老家杭州買下幾百畝祭田,還有墳地,如今也用不著,不如……”

焦資溪忙道:“不可,這可是老太爺留下的祖業。且若是動了,到時候鬧了出來,也不好看。”

洪二不敢多說。

莊大夫人細細一想,心想那杭州的產業便是要賣,一來一回也要拖上很久,時間長了,定會叫莊政航那小子看輕,因墳地祭田,忽地想起一事,問:“府中的銀子,留著給老夫人置辦喪事的銀子,有多少?”

焦資溪見莊大老爺動了這心思,忙道:“老爺不可,若是老夫人知道了……”

王忠道:“老夫人身子骨硬朗著,想必十幾年也用不著。老爺且挪了用,過上三五月,想法子補上來就好,且老夫人百年之後的東西早準備好了,若當真到了那時候,也用不著那麽許多,奴才私下裏算了算,老夫人的後事,攏共不要一萬兩,就能辦的很體面。”

莊大老爺撚著胡須點頭,問:“有多少?”

洪二想了想,回道:“這要去夫人那邊的賬本才能知道,不過小的想,兩三萬兩總歸是有的。”

莊大老爺點頭,心想算了算,見勉強夠了十萬兩,心裏踏實了一些,冷笑道:“那小子還當他老子拿不出十萬兩嗎?咱們家隨便找一找,也能湊出這個數來。”心道何須半月之期,他兩日就可還回去。

焦資溪與洪二笑著奉承連聲道是。

莊大老爺道:“叫人將杭州的田地好好尋了買家賣掉,也好將府中的賬目平了。”

洪二見能在其中賺上一筆,自然極力地讚莊大老爺高明。

因見外頭天色晚了,心想各處的門也早關上了,叫眾人坐著說了一會子家事,待各處門開了,再放他們走。

第二日,莊大老爺催著眾人領了銀子出來,就叫人將銀子送到莊族長那邊。莊族長回話說,先要將秦尚書拿出來的銀子還回去,才能再算莊大老爺送來的銀子夠不夠。因此,這銀子要先放在莊族長那邊,待算清之後,才由著莊侯爺給秦尚書送去。

這邊廂莊大老爺要以一己之力補足嫁妝,那邊簡妍收了簡鋒的信,知道莊大老爺已經答應了補足嫁妝,卻也是對莊政航瞞而不報。

晚間,莊政航又在床上哼哼,簡妍過來看翠縷給他上藥,見他背上的傷好了許多,待翠縷出去後,笑道:“果然是禍害遺千年,這才幾日,傷就好了。”

莊政航道:“本就是晚上從你這裏出去才吹了風病的,背上的傷倒是不大要緊。”說著,見今日的簡妍格外的和顏悅色,疑惑她又從哪裏發了一筆財,“你倒是越加的闊綽了,前兩日我聽著金釵進來拿戒指,仿佛是妹妹們都有的。”

簡妍道:“那倒不值幾個錢。”心裏想著那嫁妝要到了秦尚書手中,秦尚書見莊政航這般品行也是不放心給他的;但是秦尚書又不能扣著嫁妝不給莊政航,若是如此,豈不是叫人說是他自己起了貪念,要霸占亡姐的嫁妝。既是這般,只需叫人費上幾句唇舌,那嫁妝最後便能落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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