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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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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縷說的是實情,但奈何此時他比起簡妍,更厭惡莊大夫人,因此翠縷的煽風點火,反倒叫那火燎到自己身上。

翠縷見裝政航只瞪自己,心裏委屈,心道果然是來了新人,就將舊人全拋下了。

莊政航心裏有事,撐著身子出門,不理會金枝等人的阻攔,一路出了園子。

卻說簡妍起身後就去探望莊大夫人,莊大夫人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道:“委屈你了,你也是,受了委屈怎不早跟我提起?”

簡妍見莊大夫人臉色灰暗,心道莊大夫人必定是昨夜一晚沒睡,才能弄出如此憔悴的病容,道:“本是怕給母親招惹是非才不說,後來被說的急了,於是就失了理智。還請母親見諒。”

莊大夫人這病態,一半是裝的,一半卻是真的,活生生的一個人死在面前,如何能不受了驚嚇。

莊大夫人嘆道:“哎,都是從媳婦做過來的,我怎會不知你的難處。罷了,日後再有事,只管來說與我聽,千萬別見怪。”

“多謝母親。此外還有一事。昨兒個夫君去翠縷房中上藥,偏偏碧枝也在,避無可避,三人共處一室,想必尷尬非常,一早夫君就回來了,氣色也不甚佳。我思量一番,覺得將蝶衣遷至紅袖房中,還叫碧枝回她自己屋子裏住,其他下人再擠一擠就罷了。轉念又想,母親向來疼愛夫君,必會再分派丫頭下來,又怕新人來了,沒有屋子住,反倒又是一件尷尬事,因此左右為難,還求著母親給兒媳拿個主意。”

莊大夫人聽她這番話,心道叫翠縷、碧枝過去,本是要兩人跟莊政航親近,兩人塞在一間屋子了確實不好,再者說,如今簡妍帶了丫頭過來,莊政航屋子裏上上下下二十幾個人,也夠了,於是道:“那就依著你的意思,叫蝶衣去了紅袖屋子裏吧。此外,你才來,院子裏人尚不熟悉,你又帶了自己相熟的人過來,我便暫時不叫人再去了,若是你院子裏人手不足,你只管問我再要人吧。”

“多謝母親體諒。”

簡妍從莊大夫人房中出來,就見莊敬航也過來了,莊敬航禮貌地見了簡妍,簡妍關心了他臉上的傷,然後就走了。

莊敬航進去,看著紅錦賬內,莊大夫人氣息奄奄,忙跪下道:“兒子不孝,叫母親生生受了這樣大的委屈。”

莊大夫人道:“哪裏關你的事,是那丫頭乍然尋死,一時嚇到我了。也不知那丫頭性子怎這樣烈,按說你的小廝瑞草也是百裏挑一的,人品相貌,她有什麽看不上的?”

莊敬航自然不會說瑞草吃喝嫖賭無一不能,在下人中風評不好,只是擔憂地看著莊大夫人。

莊大夫人道:“我沒有大礙,你回去吧。”望了眼莊敬航臉上的傷,心疼道:“他是個渾人,你就離著他遠一些,日後憑他鬧翻了天,你也不許湊上去。”

莊敬航道:“畢竟是親兄弟,哪裏能如母親所說。”

人常說知子莫若母,這話放在莊大夫人母子身上就要反過來。莊敬航自幼養在莊大夫人膝下,對莊大夫人性情是了如指掌;反倒是莊大夫人,自幼見兒子聰慧懂事,孝悌仁義,直在心裏將他當做一等一的賢人、身上並無一絲瑕疵,因此齷齪事是一絲一毫也不肯叫莊敬航聽見看見。

此時莊大夫人聽他這般說,既無奈,又欣慰,勸道:“雖是兄弟,但畢竟人心隔肚皮,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樣也該護著自己一些,莫叫父母擔心才是。”

莊敬航忙又跪下,懇切道:“兒子必定不會再叫母親擔心。”

母子兩人彼此關切一番,莊大夫人就讓莊敬航出去。

莊敬航出門就被一身素裝的莊淑嫻攔住。

莊淑嫻心中已將莊敬航當做女婿一般,自然是怎樣看怎樣喜歡,因見他臉上有傷,忙問:“侄子臉上的傷哪來的?你結交的都是斯文人,誰會下這手?”

莊敬航心道果然安如夢回去不會跟莊淑嫻說,因此側著臉,只是笑,不肯說明緣由。

又兒恰在門邊,伸著手指,比了個二字。

莊淑嫻啐道:“我說呢,滿府也尋不到第二個這樣野蠻的人了。聽說昨兒個晚上鬧的很兇,三侄子為何不當著老夫人、老爺們的面一徑說出來,也叫大哥好好教訓教訓他。”

莊敬航對又兒嗔道:“別胡說,壞我們兄弟情意。”對著莊淑嫻,卻是一味的陪著笑臉。

莊淑嫻道:“難為侄子這般仁義。”

莊敬航側著身子叫莊淑嫻進去,莊淑嫻走到門邊又回過身子看了眼莊敬航,心道這麽個對如夢癡情,又才貌兩全的女婿,如夢怎就眼瞎了一般硬是不要呢?還是怪如夢太年輕,見識不多。

莊淑嫻進到門內,瞧見錦賬內莊大夫人無精打采模樣,嬉笑道:“大嫂子昨晚上該不是打了一夜的棋譜吧?何不叫了我來陪著,也免得大嫂子一個人苦苦挨著。”

莊大夫人聽她這麽一句,心頭的火氣又上來,有氣無力地叫茶。

再兒端了茶水上來,莊淑嫻伸手試了試,見是涼茶,笑道:“不愧是跟了大嫂子許久的丫頭,只是若是添了冰塊進去,可不正好熄了大嫂子心頭的火氣?”

莊大夫人聞言,心裏燒得更慌,接了茶碗,一口氣灌了下去,然後堆著假笑問:“姑夫人今日過來,可又將如夢一個人落在家裏了。昨兒個我太忙,也沒有功夫去尋她說話。”

莊淑嫻笑道:“大嫂子這話的,只有她來給您請安的,哪有您去找她的。我今兒個過來,也是想跟大嫂子說,昨兒個我剛跟如夢提將玉枕孝敬給你,她就滿口應了,只是家裏的丫頭實在該死,偏拿枕頭的時候將玉枕給摔了,我罰了那丫頭跪了一夜,本想攆出去,但到底是跟了我許久的老人,於是就動了惻隱之心,不再追究此事。”

莊淑嫻這話自然是假的,昨日安如夢滿身屈辱地回去,哪裏能聽莊大夫人並莊敬航這兩個名字,方聽莊淑嫻提起莊大夫人要玉枕,轉身就將自己的玉枕砸了,並鎖了房門,賭咒說不許莊淑嫻再提起莊大夫人母子。

莊大夫人雖也知莊淑嫻這話虛虛實實,細究不得,但此時也顧不得這些,只聽說玉枕沒了,忙叫再兒再倒水,“將用井水沁的茶水拿來給我。”心裏飛快地盤算著,莊淑嫻這邊的路子斷了,若是去旁處尋,該要花去多少銀子。

27一波又起

莊淑嫻見莊大夫人沈默地連喝兩碗涼茶,在一旁嬉笑著,“你也別嫌我這親家不夠格,這枕頭我給你出一千兩銀子,也算是如夢孝敬你,如何?”

莊大夫人雖不喜那親家那兩字,但是對著銀子卻是喜歡的,忙道:“那就就多謝了。只是一千兩,夠買一個的嗎?”況且又要品質極好的。

莊淑嫻撇嘴道:“大嫂子這話說的不怕人笑話,難道只用我添的銀子買,你就一毛不拔?宮裏大姑娘若是發達了,這福氣可是要落在你身上的。”

莊大夫人訕訕地端著笑臉,用涼涼的茶碗冰著發燙的掌心,苦笑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又不知家裏的光景。前頭老二成親已經花去許多,哪裏還有多餘的銀子買這東西。”

莊淑嫻笑道:“大嫂子又見外了,這明話說的也跟暗話仿佛。二哥兒的婚事,本是用的公中銀子,是原就要算計好的,且又有各家送的賀禮,這一進一出,也算是平了賬目的。此外,這玉枕可是大嫂子自己個的事,是要自己出錢的,算不得一碼子事。難不成,為了自家姑娘,大嫂子就這般一分錢也不肯出?”

莊大夫人臉上隱隱有了怒色,心道果然莊淑嫻這個親家要不得,順坡下驢,將她如今的虧空推到莊政航身上又能怎樣,誰要她來義正詞嚴地掰辨回來。

莊淑嫻鼻子裏輕呼了一聲,然後袖著手,忽地一驚一乍道:“瞧我倒是忘了,今日老太太要領著新媳婦去隔壁給太夫人請安的。我可得領著如夢去瞧瞧太夫人,許久不見了,怪想她的。”於是起身,轉身就向外去了。

莊大夫人待莊淑嫻走後,將手中茶碗裏的涼茶灌進肚子裏,眼睛澀澀地圓睜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流年不利。”

再兒不敢出聲,怯怯地縮了下頭。

又兒見莊大夫人正在氣頭上,上前一步,小聲道:“奴婢打探出昨兒個少爺為何要進園子了。”

事關兒子,莊大夫人忙問:“他為何進去了?”若說莊敬航貪圖享樂,她是萬萬不信的。

又兒小聲道:“昨兒個,奴婢聽說芝蓋去找了小七。”

“哪個小七?”因這麽個名字,莊大夫人就不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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