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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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璀璨,無雲也無風。

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適合做美夢的夜晚,對喬宏康來說,今晚代表著漫長、靜謐、憧憬、刺激和逐漸加速的心跳。

零點成了夜晚的分水嶺。

零點之前的夜晚充滿期待、充滿無限可能,零點之後只剩下崩潰、痛苦、悔恨、懷疑自我。

喬宏康捧著一無所獲的手機,眼淚啪嗒啪嗒地流。

這是他準備最多的一個晚上,害怕搶不到,他升級網速、嘗試玄學。他連臉都塗白了,白到大白天出門都會嚇別人一跳的程度,盡管這樣,還是沒有搶到瓜。

沒有搶到瓜也就算了,他還失去了熱情的灰色頭像。

往日準時準點發消息的灰色頭像,搶瓜結束兩分鐘了也沒發消息過來,連個標點符號也沒有。

其實溢價買瓜,也不算虧不是嗎?他努力賺錢,為的什麽?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殘忍殺害他妻兒的真兇落網。

他負氣扇了自己一道耳光,扇了一手的粉底液,用紙擦也擦不凈,洗也洗不掉,卡在手紋裏,喬宏康手心的紋路一輩子沒這麽清晰過。

反反覆覆洗了三次手和臉,皮都快搓掉了,臉上和右手手心還是比其他地方白一塊。

喬宏康家裏沒有女人,更沒有化妝品,臉上殘餘的粉底液洗不凈,喬宏康也就不洗了。

輕輕擦著臉出門,心裏想著明天上班後讓助理跟品牌方說一聲,化妝品裏的料別用那麽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油漆呢!

擦過臉的毛巾甩在床頭櫃上,臨睡覺之前,喬宏康懷有期待地拿起手機看了眼。

手機鎖屏屏保上,顯示v信有一條消息。

他驚喜欲狂地點開v信。

是一條讓人抓狂的新聞推送。

——【卸妝油用完了,我們可以這樣做。】

這條新聞推送來得太迅速了,迅速到就像是監視了他的生活。

喬宏康為之憤怒,手指重重點進去。

他可不是來學習的,他只是想要看看,新聞裏說得對不對,有幾分對。

......

小C驚訝道:【他還真點進來了。】

新聞推送是程知意搞的,新聞內容也是她寫的。

【記者本人今天偶然發現一件好玩的事,這件事是什麽呢?讓我來說給大家聽。

這件事是這樣的啊,記者的一個朋友,她的男朋友,偷抹了她的粉底液,但是家裏的卸妝水剛好沒有了,洗面奶、洗手液、香皂全部都用了,都沒有用,臉上還是一片白。

這可怎麽辦呢?要是讓女朋友知道了,肯定會嘲笑他的,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手賤塗抹女朋友的粉底液了。

很快,他就想到一個辦法。

這個辦法是什麽呢?

這個辦法就是——趕在女朋友回家之前,出去買一瓶卸妝水,將臉上的粉底液卸掉。

女朋友回家後,完全沒有發現男朋友偷塗了粉底液誒。這個方法是不是很好呢?大家一起學起來吧~

我是小C,感謝您的閱讀。】

小C幽怨臉:【宿主,你為什麽要敗壞我的名聲......】

程知意:【一時想不出好的筆名,你的名字還不錯,借用一下。】

小C:【......】

喬宏康看完後,也是:“......”

他還當什麽好玩意,果然現在媒體為了吸引人,什麽亂七八糟的都往外寫。

大晚上的看這個,真是給自己找氣受。

天黑後他還犯困過一次,現在就算放下手機,也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了。

算了,人活一輩子,還是要遵從本心。

喬宏康主動給灰色頭像發消息過去:【你好,請問賣瓜嗎?】

灰色頭像沒有回覆。

倒是小C,驚呼道:【宿主,他真的主動聯系你了!】

是的,那個灰色頭像,就是程知意本人。

她說了,要好好宰喬宏康一頓的嘛。

小C:【宿主,要回覆嗎?】

當然不回覆啦。

她主動了三天,喬宏康才主動一天,她急著回覆,豈不是顯得她太掉價了?

真正有格調的黃牛是不會那麽上趕子的。

……

不管如何查,他銀行卡匯款渠道都是基金會,從來不是什麽“你的瓜”網店,他們的桃寶裏甚至搜索不到“你的瓜”。

羅嘯豪不信邪地登上桃寶,驚悚地發現,他也搜索不到“你的瓜”了。連他和“你的瓜”的私聊也消失得一幹二凈,就好像做了一場夢。

但羅嘯豪清楚這不是夢。

他嘗試在合格平臺搜索“你的瓜”,嘗試在互聯網上找到一絲一毫“你的瓜”存在的痕跡。

沒有,都沒有。

羅嘯豪後背冷汗津津,手指沒有碰到屏幕,手機屏幕上卻突兀冒起一行話。

【你違背了契約精神,你會為你錯誤的行為付出代價。】

只過了三秒鐘,這行話就從他的手機屏幕上消失了。

羅嘯豪突然慌亂不已,想要和“你的瓜”溝通,可怎麽也聯系不到。

他找親戚問到丁桓的聯系方式,在丁桓問發生什麽事情了的時候,他一開始還不想說。

丁桓說:“如果你不說實話的話,那這個事我沒辦法幫你。”

羅嘯豪只好說:“我去買瓜,但是‘你的瓜’騙我的錢,我報警了,‘你的瓜’知道了,說會讓我付出代價。”

羅嘯豪說:“我報警時沒見到熟人,連我兒子都不知道我報警了,‘你的瓜’是怎麽知道的?”

“你報警了?”說得很好,丁桓已經開始生氣了,“你為什麽要報警啊?還有你說‘你的瓜’騙你錢,這是怎麽回事?”

羅嘯豪三言兩語的說了,他年紀大,好面子,說的時候盡可量的避免了自己的過錯,只說“你的瓜”沒按照他的需求辦事,將責任推到“你的瓜”身上。

丁桓沒被他誤導,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你的瓜’從來不會騙人的,願意賣你瓜,還給你開通專屬通道,你不偷著樂也就算了,還要抓他。羅爺爺,你真是把人得罪的死死的了。”

羅嘯豪弱弱地問:“得罪他會怎麽樣嗎?”

丁桓說:“我也不知道會怎麽樣,沒人清楚‘你的瓜’有什麽樣的手段,保險起見,你最好還是快點賠禮道歉,一秒鐘也別耽誤。”

他太嚴肅了,嚴肅到羅嘯豪懷疑自己得罪了“你的瓜”等同於死期將至。

“我也想道歉。”羅嘯豪說,“可是我聯系不上他呀!”

丁桓:“?直接私聊不就好了嗎?像你買瓜時候那樣。”

羅嘯豪聲音低了不少:“我桃寶目前搜索不到‘你的瓜’了。”

“羅爺爺你可真是……”丁桓說,“我幫你聯系一下,道個歉,以後可不能這麽魯莽了,得罪誰都不要得罪‘你的瓜’知道嗎?還有,凡是買瓜的,不管是什麽事,只要按照‘你的瓜’說的做,就沒有出錯的時候,既然‘你的瓜’已經給你解決方法了,你最好還是按照他說的去做,看在我們親戚一場,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忠告了。”

“那、那我現在就按照‘你的瓜’說的做?”

“去吧,我去幫你給‘你的瓜’道個歉,希望他能原諒你吧。”

……

小C:【宿主,丁桓私聊你了。還給你轉了五千萬。宿主,丁家好有錢,感覺比顧家有錢多了。】

程知意說:【是來替羅嘯豪道歉的吧?】

小C:【對。】

程知意說:【每次出手都這麽大方。】

小C:【這樣對比下來,岑玉靜是真的摳。顧家那麽有錢,你又是她的親閨女,結果只給你五十萬。】

程知意:【好久都沒有岑玉靜的消息了,她在幹嘛呢?】

小C翻了下她的瓜料:【最近忙著和情人約會,還有和顧國輝離婚。】

原著裏,岑玉靜可是和顧國輝“恩愛”到白頭的。

程知意:【沒想到改變劇情引起的蝴蝶效應這麽大。】

小C:【當然咯,要是不大的話,你怎麽改變結局呀。】

程知意:【說的也是。】

小C說:【丁桓又發消息來了,問你可以原諒羅嘯豪嗎?說他年紀大思想上拎不清,要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話說得還挺對的。

程知意:【既然都已經“賠禮道歉”了,那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他吧。】

其實她本來也就是嚇唬羅嘯豪一下,至於搜索不到,是程知意把網店隱藏了起來的同時,拉黑了羅嘯豪。他可是她拉黑的第一個人呢,真是厲害。

瓜總松了口,丁桓也松了口氣,他打電話告訴羅嘯豪:“擺平了,這次就揭過去了,下次不要再做傻事了。”

“叮。”電梯門開了。

這是羅嘯豪第一次來到他兒子家中,不是說他不愛自己兒子,而是他不喜歡他娶的老婆,太強勢了,很多時候都不考慮他的臉面,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羅嘯豪完全喜歡不起來。

公媳關系不好,過年的時候才會聚一聚,大多數都是視頻聊天。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他五歲的小孫女。

看到自己寵愛的孫女,羅嘯豪是笑著的,可當他看清小孫女身上紅一塊黃一塊時,他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身上怎麽回事?你爸你媽呢?保姆呢?沒人管你嗎?”

孫女歡喜的笑容也變得勉強不少,她不會撒謊,又不想說實話,叫了好幾遍外公,最後是五顏六色的爸爸出來了,才幫她擺脫困境。

“爸?你怎麽來了?”他手裏還拿著畫筆,就連臉上都有數道不小心碰到的顏料。

“羅滿!你又在畫畫?!”

羅嘯豪本來就不低的血壓更高了。

他們父子倆觀點不合,羅滿喜歡畫畫熱愛畫畫,他認為畫畫是他這輩子最重要最有意義的事,羅嘯豪不這麽認為。

羅嘯豪認為畫畫沒有前途,只有沒出息的人才畫畫,有出息的人都做大老板,就像他這樣。

父子兩個因為畫畫吵過無數次,每次吵架都以誰也不搭理誰結束,和好沒多久後就會因為畫畫再次激發矛盾。

羅嘯豪臉色鐵青,羅滿也說不上高興。

羅滿說:“如果知道你今天來的話,我會選擇在你走後再動筆。”

“你存心氣我是不是?”羅嘯豪發火,“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畫畫,跟著我學經商,你怎麽就是不聽?我給你買的書你看了嗎?”

“爸,我根本不喜歡做生意,你給我買的書我也看不進去,你以後別再給我買書了,無濟於事,買來也是壓箱底。”

“你這樣,我還怎麽把公司交給你?”

“我對你的公司沒興趣,你把公司交給誰都行,就是別交給我!”

“你這個不孝子!”羅嘯豪眼前發黑,指著羅滿想要再罵幾句,身影一晃,跌倒在地。

羅滿慌張地過去看,人已經昏倒了,他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叫完救護車後,羅滿又給羅嘯豪的私人醫生打了個電話。

羅嘯豪很關註自己的身體健康,每半年都會檢查身體,私人醫生常年出入他家中。

這個世界上,羅嘯豪的私人醫生說對他的身健康第二個了解,連羅嘯豪也不敢稱第一。

“老爺子有腦癌,暈倒不是小事,怎麽暈倒的,你能給我說說嗎?”

“什麽?腦癌?”

羅滿從來不知道他爸生病了,明明每半年體檢一次的小老頭,怎麽會患癌癥呢?

“你不知道?”私人醫生很震驚,“我以為老爺子會告訴你呢。”

羅滿沈默一瞬,問道:“什麽時候知道的事?”

私人醫生說:“半個月前,老爺子也才知道不久,他可能是沒想好怎麽跟你開口說這件事。”

半個月前?

羅滿想起來,那天他們還吵了一架。老生常談了,他爸催他管理公司,他拒絕。

這類吵架數不勝數,羅滿就沒當一回事,現在反應過來,半個月前的父親比任何時候都情急。

“我們見面聊。”羅滿說。

……

麻意萱罵得實在難聽,哪怕有“你的瓜”提前預警,符紀推她那一下也夠她喝一壺的。

麻意萱到底還是磕到了頭,雖然不像原定劇情那樣當場死亡,但受傷仍舊很重。

詹森聞迅趕來後,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麻意萱,而是安慰符家母子,要他們不要怕。

符紀頭一次感受到父愛,可是他卻連開口叫爸爸的資格都沒有。

或許,沒買瓜的自己,推倒麻意萱的時候,是有想過,麻意萱不在了,他的爸爸或許就可以和媽媽結婚,他就不再是私生子了。

符紀喉結滾動,艱難地說了聲謝謝。

詹森笑著說他是傻孩子。

傻孩子符紀無措地雙手交握,問道:“麻阿姨住院了,詹詹怎麽辦?”

“詹詹那邊有我呢,你不用擔心。”詹森說。

“好。”

麻意萱住院三天,才醒過來。眼睛是睜開了,只是行動還有些不便,要在醫院多住幾天觀察情況。

詹森來看望的時候,符家母子被請了出去,詹森麻意萱病房裏說了好久的話,詹森離開時臉上沒什麽表情,等到晚上,符母對符紀說:“麻意萱要和詹森離婚。”

符紀驚道:“這件事是詹……告訴你的嗎?”

“嗯。”符母難免有負罪感,“他們離婚,是不是因為我?感覺我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做的事都是錯的。我生你時候,詹森還是個窮小子,我只是舍不得你,你畢竟也是一條生命啊,我從來沒想過用孩子綁架詹森,老天賜給我一個你,我已經很滿足了,我從來沒想過破壞詹森的家庭。”

符紀不由想到最初,他做家教的最優選不是詹家,是母親建議他選的詹家,他才去了,才有了後來詹森和他認親。

符紀不好說什麽,上面擁住母親,反覆說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有過了一個小時,詹森和她說了什麽,符母苦笑著說:“你爸說,他和麻意萱目前不會離婚。要等到女兒讀大學後再離婚。”

符紀不出意外地點點頭,他哄了母親將近一個小時,才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間。

他點開桃寶,楞了幾秒後,發消息過去。

……

小C及時匯報:【宿主,符紀發消息過來了。】

程知意正在和向亦琪書面交流,對符紀的事興趣不大,只淡淡“嗯”了聲。

小C說:【符紀好像把你當成樹洞了……他說他感覺他母親變了,變得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了。怎麽說呢,就是有一點茶茶的。】

這又是小C沒見識過的詞匯,它剛問:【宿主,茶茶的是什麽意思啊?】

【哦!宿主,符紀還蠻貼心的,他說他怕你聽不懂茶茶的是什麽意思,給你解釋了一遍。】小C重覆了一次符紀對茶茶的解釋,【……可是我看完解釋還是不明白啊?】

程知意說:【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沒事多刷刷D音打發時間,很快就能聽懂當代網友的潮流用語了。】

小C說:【我刷了很多了,我最近還搞明白“栓Q”是什麽意思。】

【啊!】它叫了一聲,【符紀給我解釋了“茶茶的”是什麽意思,我還沒有感謝他呢!】

小C發了“栓Q”兩字過去。

符紀:【?】

小C:【?】

小C嫌棄道:【這個符紀發了個問號過來,他連栓Q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是不是2G沖浪啊?這個茶茶的應該是二十年前的詞吧?肯定是這樣,所以我才不知道意思。】

小C禮尚往來並投桃報李:【“栓Q”就是謝謝你的意思。你年紀小小的,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沒事多刷刷D音,保證你不出三天就能跟上潮流網友的腳步!】

符紀:【……栓Q】

看了眼他倆聊天的程知意:……噗。

下次一定要在看完小C的聊天記錄後再喝水!

……

羅嘯豪昏倒,沒什麽大毛病,主要是年紀大,加上和羅滿吵架,血壓飆升。通俗點講,就是氣昏了過去。

私人醫生在羅嘯豪醒來前離開了,羅滿想知道的都知道差不多了,留他在醫院也沒用,索性讓他回去了。

私人醫生沒在病房,羅嘯豪也沒想過自己腦癌的事暴露了,看到羅滿第一眼,還裝模作樣哼了聲。

羅滿:“你腦癌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問得太突然,羅嘯豪傻在病床上還沒開口,羅滿就提前堵住了他的話頭:“別想裝傻。”

“裝什麽傻啊……”羅嘯豪用微笑掩飾自己被抓包的尷尬,“我也才知道沒多久,這事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你在哪裏聽到的?”

“你別管我從哪裏聽到的。”羅滿不會傻到把私人醫生洩密出去,“所以這就是你著急要我進公司的原因?”

羅嘯豪:“……也不全是。”

“那是因為什麽?”

“我辛苦經營的公司,不想轉手他人,你畢竟是我的兒子,便宜你總比便宜別人強,而且,做老板不比你畫畫有前途多了?”

“你又是這句話,‘做老板比畫畫有前途’。可是米想過沒有,我想要的生活不是做老板,是成為一名畫家。我喜歡畫畫,我的靈魂裏充滿著顏料的香氣,如果失去畫畫,比失去性命還要嚴重。”

羅滿很少和羅嘯豪說真心話,羅嘯豪固執己見,聽不進去,他也懶得浪費口舌,要不是聽聞他患有腦癌,想必這時候,羅滿已經回家,吧父親交給私人醫生照顧。

羅滿說:“在你的人生中,做生意、當大老板是比家人還重要的事,在我的人生中,畫畫就是最重要的事,可能我畫畫一輩子也賺不到你做老板一年賺的錢,但是我開心,我覺得我沒有白活。走別人為我選好的路,過別人制定好的生活,這對我來說如同行屍走肉。生而為傀儡,還不如死掉。”

羅滿說:“我今天掏心掏肺說這些,可能你無法明白。”

羅嘯豪確實無法明白:“不讓你畫畫,真的到了死掉的程度嗎?”

羅滿目光堅定:“對我來說,死亡不可怕,無意義的活著才可怕。”

死亡不可怕,無意義的活著才可怕。

羅嘯豪從沒有聽過這樣的觀點,在他看來,沒錢才是最可怕的事。

沒有錢對他來說,比死可怕。

羅嘯豪猝然明白了,畫畫對兒子的意義。

也忽然明白了,死亡對自己的意義。

更加明白了,“你的瓜”要他找兒子談心的意義。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到死他們還不理解彼此、還在誤解彼此;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當他死去,兒子提起他時,只有那句“他總是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固化後,明明是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孩子,不顧孩子是否願意,自我感動式的為他好。

話題太沈重了,羅嘯豪低頭深思近十分鐘。羅滿心中甚慰,想來這次爸爸終於聽進去他說的話了。

羅滿欣然自得,等待父親發表自己的感想和見解。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羅嘯豪終於擡頭,正言厲顏地說出和他表情極度不一致的話:“把我手機拿來。”

“啊?哦、哦。”

羅滿一頭霧水。

“還知道把我手機帶過來,看樣子還沒畫傻。”

羅滿:“嗯……雖然但是,當時你暈倒了,手機在你衣服兜裏,和你一起擡過來的。”

羅嘯豪翻了個白眼,沒空理他。

丁桓說“你的瓜”原諒他了,他打算親自致謝。

他直接搜索“你的瓜”,沒有搜到,他心中咯噔一聲,隱隱約約有不詳的預感。再翻訂單和私聊,幹幹凈凈,沒有半分“你的瓜”存在過的痕跡。

羅嘯豪急了,這咋回事啊?不是已經原諒他了嗎?為什麽還是搜不到啊?[流淚老貓貓頭.jpg]

羅嘯豪問丁桓原因,羅滿全程呆若木雞,說的中文,每個字都聽得懂,合成一句話反而聽不懂了。什麽“你的瓜”、什麽原諒、什麽搜不到,這些都是什麽意思?誰能給他解答一下啊餵!

丁桓過了好幾分鐘才回。

丁桓:“人家說你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後悔莫及,已經晚了,如果需要給你送三個字,他希望是——再也不見。”

羅嘯豪:“你跟他說我可以付雙倍價錢。”

丁桓說:“……他說你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踐踏別人的尊嚴嗎?你們之間的決裂是多少錢也買不回去的。”

羅嘯豪:“看樣子他真的很傷心。”

“他撤回了!”丁桓說:“他重新發了消息過來。他說你再不治病很快就要死了,讓你治好病之後再去找他,他不想做要死的人生意。”

羅嘯豪忙不疊答應:“好好,我會積極配合治療的。”

丁桓:“羅爺爺你生病了?什麽病?嚴重不嚴重?”

羅嘯豪翻臉比翻書快:“沒什麽,你個小孩子不要瞎擔心。”

丁桓:“……”

……

丁桓發消息來時,程知意在洗澡,小C秉著非禮勿視的職業操守,宿主洗澡或者doi(鑒於程知意母胎單身小C目前沒有這種煩惱)時,它會主動關禁閉,切斷和程知意的聯系。

但它的客服癮又犯了,它最近在D音上新學了話呢。

等程知意出來後再跟她說好了,反正不是什麽大事。

於是小C代替程知意,在網上發著一些莫名其妙的瘋。

只發了兩次瘋癮,程知意就推開浴室的門出來了。

小C自報家門,連它自己發出去的話都一字不落的告訴給程知意了。

“……”

程知意擦頭發的手頓住。

她撤回小C的發瘋,想將第一條也撤回去,結果系統提示:[消息已經超過三分鐘,不可以撤回。]

下面還有一句:[消息超過三分鐘不能撤回怎麽辦?點這裏!桃寶網超級大會員,解鎖多種福利,撤回消息不受限,快來體驗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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