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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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亦琪手裏沒有手機,每天只能依靠【平行筆記】和程知意交流。她是寄宿生，哪怕現在誤會解除了,哥哥的意外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向亦琪也沒有選擇走讀。
越臨近周六，向亦琪越寢食難安，入秋後天氣變幻莫測,她害怕周六那天天氣不好，耽誤她和知意姐姐的見面。
周五那天B市下了一場大雨，大雨連綿一整天,晚上也沒停歇。向亦琪聽著雨打玻璃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小琪,你有心事嗎？”
對床的室友起夜後回來也沒睡著，靜靜聽向亦琪翻了三次身,才趴起來小聲開口。
“是我翻身的聲音吵到你了嗎？”向亦琪一臉愧疚地用氣音說。
窗簾拉得掩飾,宿舍漆黑一片，向亦琪看不清對床臉上的憂愁。
“沒有,是我睡不著。”
“你怎麽了？”
向亦琪往前湊了幾下。
她們離得近些,說話聲音可以再小些,不用擔心會吵到其他室友。
對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搖搖頭，躺了下去。
“也沒什麽事，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
向亦琪：“好吧。”
她一頭霧水地躺下,想著臨睡前知意姐姐在筆記上說明天一定會來B市看她,她這才安心了點,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入睡了。
對床的室友始終睜著眼睛，裏面空洞又沈寂，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擁有的。
她全無睡意，就這麽睜著眼睛，直到黎明的第一抹陽光照耀大地。
她心裏荒涼地想著，外面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迎來屬於它們的陽光，為何她的世界總是被黑暗籠罩？
屬於她的那抹陽光，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到來？
......
雨在向亦琪起床前就停了，外面陽光正好，看樣子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周六的上午，有差不多半天的自習課，上完自習課，也就是十一點，學校才給放假。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每當向亦琪覺得時間過去很久，擡頭看一眼時鐘後，竟然只過去十分鐘，她內心就格外崩潰。
當真是有些度秒如年了。
下課鈴聲拉響，向亦琪背上書包，迫不及待地沖出教室。
一只腳踏出房門，猝不及防和人撞在一起。
向亦琪腳差點崴了下，擡頭看到是自己的對床室友，怔住：“可可，你眼睛怎麽紅了？”
米可雨偏頭，躲閃道：“昨天晚上沒睡好，早上起床就這樣。”
“哦。”向亦琪點點頭，“那你快回教室收拾東西吧，都放學了。”
“你今天有事？”米可雨問道。
每周周六放學都是她們一起走的，是班級裏最後離開的兩位。
“對。”向亦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本來想跟你說一下的，但是我沒看到你人，我等一下你，我們一起走吧。”
“不用了。”這時候教室內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的了，米可雨走進教室，慢吞吞地收拾書包，“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米可雨這樣說，向亦琪倒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折身走進教室，說：“想起來自己有東西忘帶了。”
米可雨沒說什麽，默默地收拾書包。
向亦琪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卸下書包拿出平行筆記，在上面寫下——[知意姐姐，我放學要等我同學，麻煩你多等我一陣了。]
她沒想著寫完這句話，知意姐姐立馬就能回覆，她們同時在線的時候總是很少，聊天都要隔好幾個小時。
向亦琪正要合上平行筆記，乍然看到筆記上出現了新的字——[你在哪個教室？]
向亦琪：[三樓初二三班。]
她寫完這句後，平行筆記就沒有出現新的回覆了。
向亦琪等了三分鐘，才合上筆記。
米可雨的書包還沒收拾好。
她人就是這樣，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慢吞吞的，還有輕微強迫癥，東西放不好的話，她會重新放一遍。
向亦琪說不急是假的，她重新背上書包，走到米可雨書桌前，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米可雨搖搖頭：“我自己可以，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向亦琪說：“沒關系，也不是很急。”
話音落，教室門響了兩聲。
向亦琪扭頭看去，喜道：“知意姐姐！”
她小跑幾步到門前：“你怎麽進來的？”
他們學校對入校人員管控很嚴格，要出示相關證明才能放行。
“放學人太多了，我混進來的。”程知意把向亦琪的書包收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又幫忙整理幾下褶皺。
“小琪，這是你姐姐嗎？”
敲門聲響起時，米可雨也轉過去看了，程知意還是那身很普通的打扮，襯衫長褲，素顏高馬尾。
她穿著和世界上千千萬萬的大學生一樣，但看見她的那一刻，米可雨就感覺到無比的踏實。
她看著她旁若無人的和向亦琪說話，看著她溫情脈脈地給向亦琪整理衣服。她身上的光芒太盛了，有一瞬間，米可雨恍惚以為，自己也曾被照耀到。
“對。”
向亦琪往程知意身後靠了靠，回答得有些拘謹。
她心底，早把程知意當成了親姐姐，只是她不敢當著程知意的面說出來。
“頭一次聽說你有姐姐。”米可雨笑笑。
向亦琪不知道該怎麽回，擡頭看了程知意一眼，程知意道：“只是表姐。”
米可雨扯唇笑了下，再次低下頭去，收拾書包的手慌亂了不少。
向亦琪親眼看到她因為慌亂，塞進書包中的課本折了一個角，有意出聲提醒，程知意拉了拉她的手腕。
慢吞吞的米可雨，在程知意到來後，動作快了不止一倍。
她臉頰紅潤，背著書包站在程知意面前，仰頭問道：“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嗎？”
程知意點了下下巴：“走吧。”
向亦琪和米可雨一左一右走在她身邊，像兩個小護法。校內這時已經沒什麽人了，柏油路上坦蕩無際，一段路不管多長，也會走到頭。
她們走到校門口，米可雨率先停下腳步。她和向亦琪家不屬於同一個方向，相伴走到校門口就會分開。
“那......我就回家了。”
她和向亦琪做了一年同學，比剛認識的程知意熟悉許多，可她說話時，目光半分也沒從程知意身上移開。
“好。”程知意說。
米可雨目光黯淡幾分，僵硬地擡起手：“......那，再見。”
“再見。”程知意說。
米可雨一步一步向著家的方向走，走幾步路後會回頭看，只看到程知意和向亦琪相伴漸行漸遠的背影。
爸媽在周三那天帶著哥哥回爺爺奶奶家了，他們打電話給班主任，班主任轉達給她的。向亦琪手裏有鑰匙，不用擔心進不去家門。他們不在家，向亦琪不用想出門的理由，也不用擔心回去太晚了會被罵，玩得毫無負擔。
向亦琪沒有一個完整的童年，她連搖搖車都沒有坐過，她的人生除了學習，就是留在家裏做家務。
程知意這次來，不問她的學習，只專心帶她玩。
帶她到電影院看3D動畫、帶她吃香草味冰淇淋、帶她坐旋轉木馬、給她拍照、帶她體驗極速飛車穿越山林、帶她沒嘗試過的一切。
等到天黑，程知意把向亦琪送回家。
心裏的痛楚好像在這場瘋玩中發洩殆盡了。向亦琪不再討厭回家，雙眼亮晶晶地跟她說晚安。
程知意沿著街道向西走，走到月影西斜、走到街上只剩三兩行人、走到老城區破舊的小區前，老城區道路旁的路燈都是昏黃色，像大多數生活在老城區居民的人生。
米可雨覺得自己的人生比道旁的燈光還要昏暗，似乎從她出生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被劃上了悲劇的符號。
記不清是第幾次被喝醉酒的父親趕出家門，手臂被他掐過的地方留下兩個青紫的印記，米可雨的腳腕也疼，她被父親從家門丟到外面，崴到了腳。
她就坐在家門口，父親宿醉通常要第二天早上才會醒，她今晚只能靠在門口睡。
下方的樓道傳來鞋底踏在臺階的聲音，米可雨往後縮了縮，等腳步聲逼近，她的臉深深埋了進去。
鄰居們都在這住了幾十年了，她父親喝醉酒後會撒酒瘋，虐待她甚至是毆打她，對鄰居來說根本算不上是新鮮事，他們提到她的時候，總喜歡說她可憐，米可雨討厭他們可憐她的目光，這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沒人要的流浪狗。
久而久之，米可雨習慣避人，不管自己是否挨了父親的毒打。
以往米可雨埋臉，路過的人頂多看她一眼就走了。今天的這道腳步聲，停在她面前，聲音溫溫柔柔的：“是你？”
米可雨楞了下，緩緩擡起頭：“你......”
是向亦琪的堂姐。
“向亦琪的家不在這裏......”
她是向亦琪的學姐，難道還能不知道向亦琪的家在哪裏嗎？米可雨啞了嗓子，安靜地抱緊了雙腿。
“我來這裏找人的。”程知意說。
“哦哦，好。”
說完這句，米可雨就不再開口了。
她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團，靠在門上。這四周各個方位都冷，她抱緊了自己，仍舊控制不住的哆嗦。
程知意朝她伸出手，問她：“我要去樓上找我朋友，你要去坐一坐嗎？”
米可雨楞楞擡頭。
冰冷潮濕的樓道裏，光線暗得幾乎看不見，程知意細長的手是黑夜中唯一的純白。
“我朋友家裏只有她一個，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我有點不知道要跟她聊什麽。救命，光是想想就足夠我尷尬了，你就當陪陪我，好嗎？”
她的溫聲軟語似乎有種讓人不忍拒絕的魔力，米可雨的手搭在程知意的手心，她的手帶著涼意，像是剛從冰水中□□，程知意的手溫溫熱熱的，沒有因為她手涼松開她的手，反倒是米可雨被她掌心的熱意燙到了。
向上爬了兩層樓，她們到了程知意朋友家。
當程知意說朋友時，米可雨還以為是她的同齡人，房門打開的那瞬間，她心底震驚了下。
門後站著一位佝僂老人，單手拄拐來開得門。
“你來啦。”
她彎腰的程度需要擡頭才能看清人，可她只是開了門後，就拄拐折身向離走。
程知意自然得像是回家了。
“看你行走，腿腳還算利索，怎麽腰還是直不起來，不過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行動自如了。”
“不求行動自如，現在就已經很好了。”老奶奶很欣慰，倒了兩杯茶水給程知意和米可雨。
程知意接過喝了一口，讚賞道：“奶奶泡茶的手藝愈發精湛了。”
米可雨也喝了一口，茶水的味道還可以，算不上特別好，但也不澀口。
老奶奶說：“知意喜歡喝就好。”
這位老奶奶名叫萬曉瑜，是程知意上次來的時候偶然遇見的，那時她雙腿殘疾，依靠輪椅出行，不知道什麽原因，輪椅翻了，萬曉瑜就坐在翻了的輪椅旁邊，大熱的天，衣服都汗濕了，程知意將人扶起來時，使用了【妙手回春·SR】。
萬曉瑜是個十足十的好人，她擁有一副菩薩心腸，就算被人騙了也無怨無怒，但她的經歷實在算不上一個好字，她丈夫早亡，一生生育三個兒女，全都死在她前面。縱使這樣，她心中仍舊生長著獨一無二的玫瑰。
初次見面，萬曉瑜的雙腿只能短暫移動，現在初步恢覆了行走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她的腰也會直起來。
萬曉瑜一個人住，家裏每一個房間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程知意今晚留在這裏睡覺，借著聊天的機會，再次對萬曉瑜使用了一次【妙手回春·SR】。
沒問多打聽米可雨，萬曉瑜悄無聲息布置好米可雨的房間，讓她去休息。
房間是三室的，但總面積還不到一百米，米可雨住的房間有點小，萬曉瑜說：“這是我兒子的房間，他走後始終沒人住，委屈你在這裏住一晚了。”
米可雨搖搖頭：“這裏已經很好了。”
她家裏比萬曉瑜家大，可是她居住面積卻遠比這間房間小。
原本以為在新的環境裏，會睡不好，但米可雨簡單洗漱後，躺進被窩沒多久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連一個夢都沒做，她坐起，鼻尖嗅了嗅。
空氣中好像有一股好聞的薰衣草香，和程知意身上的味道好像。
米可雨走出房間，看到客廳圓鐘時間，她心底發怵。
萬曉瑜正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小雨醒了？快去洗漱等下來吃飯。”
米可雨一個激靈，忙道：“我、我還有事，就不吃了。”
“什麽要緊的事，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不了。”
米可雨推門離開。
她連鞋都來不及穿好，跌跌撞撞下樓，差點沒跌倒了。
米天佑（她爸）醉酒後，早上醒來的都早，要她出門給他買早飯，她已經晚歸十多分鐘了。
米天佑不只有喝醉了脾氣不好，他性格就那樣，醫生說他有狂躁癥，只要有一段不順心的地方，就大發雷霆，對米可雨喊打喊殺，喝醉了之後尤為過分。
米可雨戰戰兢兢敲門，從開門的速度來看，米天佑確實醒了。
“你去哪了？才回來？”
米可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又無法說出來自己在哪裏過夜，還怕給萬奶奶帶去麻煩，抿緊嘴巴不說話。
米天佑抓住她的頭發，往跟前狠狠一帶，邦地一聲磕在墻上。
這墻又硬又涼，米可雨的臉色瞬間白了。
“爸，時間不早了，我去給你買飯。”
“等你給老子買飯，老子早餓死了！”
他越說越怒，米可雨頭皮被揪地生疼。她揪著他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沒掌握好力度，指甲不小心刮到他的手背，下一刻她被迫吃了一個耳光。
米可雨的臉登時腫了，左臉五個巴掌印清晰可見。
米天佑罵她罵得難聽，聲又粗獷響亮，上下幾層都能聽到，相應的，也掩蓋掉其他聲音。
米天佑把她摜在地上，米可雨手腕挫在地面，痛得她差點掉眼淚，她剛支起身體，後背緊接著挨了一腳，頭重重磕在地上。
米天佑罵罵咧咧要踹第二腳時，樓道內響起第三人的聲音：“你這一腳可以繼續踹下去，我保證你接下來會在牢裏度過三年。”
樓梯上，兩節臺階處，程知意舉著手機站在那裏，攝像頭正對著米天佑的臉使勁拍。
“現在自媒體這麽發達，我多找幾個網紅把你曝光出去，你不在乎你的女兒，你還不在乎你的工作嗎？再過幾個月年底評級了，如果你想評F等，大可以不用管我，直接踹死她。”
程知意低頭擺弄幾下手機，米天佑擺在客廳的手機響了，程知意說：“不用接，是我給你打的，以後每隔三天我都給你打一個電話，來問你女兒的情況，我要是聯系不到你，直接打電話給你公司，你公司人事部的電話是0639-*******吧？”
“你連這個都知道？”
米天佑低頭看了眼米可雨，要說她們兩個聯合威脅他也不太可能，米可雨連他在哪上班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他公司人事電話。
“我恰好認識幾個朋友。”程知意說，“其中有一個和你同屬一個部門。嗯......這小區裏也有我幾個朋友，連門衛也和我熟。說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會的來真的。”
程知意上前幾步將米可雨扶起來，幫她拍拍衣服上的土，看著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程知意說：“誰讓你不舒心了，你就去找誰，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發火，你還算男人？”
米天佑說：“輪不到你教育我。”
程知意說：“當然，我要是真心想教育你，就不會是拍視頻這麽簡單。”
程知意讓米可雨先進去，回屋找塊冰或者涼的東西冰敷一下臉。米可雨進門的是偶順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程知意說：“你女兒她人還小，沒有能力抗衡你，但我希望你清楚，她不會永遠長不大，你也不會永遠年輕力壯，你家裏現在只有你們兩個人，你喝醉酒拿自己女兒撒氣，你就沒有想過，等你老了，手無寸鐵的人變成了你，你的女兒有樣學樣，今天的你如何對待她，以後的她就如何對待你？家長是孩子的老師，你不愛她，她也不會愛你。”
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米可雨讀一年級時，母親去世了，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在她的潛意識裏，她仍舊期待父愛。
不過程知意不太相信家暴男的想法，她說的話是給門後面的米可雨聽的。她給米天佑準備了新禮物呢。
——她昨晚熬夜抽出來的SSR級道具【加倍反彈】。
【加倍反彈·SSR：擁有者受到的傷害雙倍反彈到施暴者身上。】
在剛剛，程知意已經把【加倍反彈·SSR】給了米可雨。如果米天佑敢動腳踹米可雨一次，他的肋骨八成會當場骨折。
米天佑說：“我說了輪不到你來教育我！”
程知意掃了米天佑一眼，這一眼輕飄飄的，卻讓米天佑感知到無限壓力，他下意識倒退幾步，和程知意拉開距離。
房門露出來，程知意上前輕敲幾下，溫聲道：“你換身幹凈的衣服，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臉上傷口。”
從醫院出來，米可雨臉消腫了大半，臉上巴掌印還是清晰，程知意買了包口罩讓她戴上。
沒多久後，向亦琪也趕來了，她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全靠猜測也猜個八九分，擔憂地瞥了米可雨好多眼，最後忐忑地說：“要不你今晚去我家住？我家就我一人。”
“不用了。”米可雨搖頭，“我爸不是每天都打我。”
程知意說：“你可以去樓上奶奶家住。”
“奶奶家？”向亦琪聽不明白，“知意姐姐，你奶奶在B市？”
程知意揉揉她可愛的小腦袋：“不是親奶奶，是一位人很好的奶奶。”
“嗯，我和知意姐姐昨晚就是在奶奶家住的。”米可雨說。
“你們怎麽偷偷出去住不告訴我！”向亦琪要抗議了，“我今晚也要去奶奶家住！”
“可以，奶奶會很歡迎你的。”程知意杏眸彎彎。
小C突地出聲，沒有感情的系統音流露急切：【宿主，馬美諭發消息過來，她說段一瑋離開半醒酒吧了，她正打車跟著，看樣子好像是要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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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臨近周六，向亦琪越寢食難安，入秋後天氣變幻莫測,她害怕周六那天天氣不好，耽誤她和知意姐姐的見面。
周五那天B市下了一場大雨，大雨連綿一整天,晚上也沒停歇。向亦琪聽著雨打玻璃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小琪,你有心事嗎？”
對床的室友起夜後回來也沒睡著，靜靜聽向亦琪翻了三次身,才趴起來小聲開口。
“是我翻身的聲音吵到你了嗎？”向亦琪一臉愧疚地用氣音說。
窗簾拉得掩飾,宿舍漆黑一片，向亦琪看不清對床臉上的憂愁。
“沒有,是我睡不著。”
“你怎麽了？”
向亦琪往前湊了幾下。
她們離得近些,說話聲音可以再小些,不用擔心會吵到其他室友。
對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搖搖頭，躺了下去。
“也沒什麽事，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
向亦琪：“好吧。”
她一頭霧水地躺下,想著臨睡前知意姐姐在筆記上說明天一定會來B市看她,她這才安心了點,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入睡了。
對床的室友始終睜著眼睛，裏面空洞又沈寂，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擁有的。
她全無睡意，就這麽睜著眼睛，直到黎明的第一抹陽光照耀大地。
她心裏荒涼地想著，外面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迎來屬於它們的陽光，為何她的世界總是被黑暗籠罩？
屬於她的那抹陽光，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到來？
......
雨在向亦琪起床前就停了，外面陽光正好，看樣子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周六的上午，有差不多半天的自習課，上完自習課，也就是十一點，學校才給放假。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每當向亦琪覺得時間過去很久，擡頭看一眼時鐘後，竟然只過去十分鐘，她內心就格外崩潰。
當真是有些度秒如年了。
下課鈴聲拉響，向亦琪背上書包，迫不及待地沖出教室。
一只腳踏出房門，猝不及防和人撞在一起。
向亦琪腳差點崴了下，擡頭看到是自己的對床室友，怔住：“可可，你眼睛怎麽紅了？”
米可雨偏頭，躲閃道：“昨天晚上沒睡好，早上起床就這樣。”
“哦。”向亦琪點點頭，“那你快回教室收拾東西吧，都放學了。”
“你今天有事？”米可雨問道。
每周周六放學都是她們一起走的，是班級裏最後離開的兩位。
“對。”向亦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本來想跟你說一下的，但是我沒看到你人，我等一下你，我們一起走吧。”
“不用了。”這時候教室內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的了，米可雨走進教室，慢吞吞地收拾書包，“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米可雨這樣說，向亦琪倒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折身走進教室，說：“想起來自己有東西忘帶了。”
米可雨沒說什麽，默默地收拾書包。
向亦琪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卸下書包拿出平行筆記，在上面寫下——[知意姐姐，我放學要等我同學，麻煩你多等我一陣了。]
她沒想著寫完這句話，知意姐姐立馬就能回覆，她們同時在線的時候總是很少，聊天都要隔好幾個小時。
向亦琪正要合上平行筆記，乍然看到筆記上出現了新的字——[你在哪個教室？]
向亦琪：[三樓初二三班。]
她寫完這句後，平行筆記就沒有出現新的回覆了。
向亦琪等了三分鐘，才合上筆記。
米可雨的書包還沒收拾好。
她人就是這樣，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慢吞吞的，還有輕微強迫癥，東西放不好的話，她會重新放一遍。
向亦琪說不急是假的，她重新背上書包，走到米可雨書桌前，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米可雨搖搖頭：“我自己可以，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向亦琪說：“沒關系，也不是很急。”
話音落，教室門響了兩聲。
向亦琪扭頭看去，喜道：“知意姐姐！”
她小跑幾步到門前：“你怎麽進來的？”
他們學校對入校人員管控很嚴格，要出示相關證明才能放行。
“放學人太多了，我混進來的。”程知意把向亦琪的書包收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又幫忙整理幾下褶皺。
“小琪，這是你姐姐嗎？”
敲門聲響起時，米可雨也轉過去看了，程知意還是那身很普通的打扮，襯衫長褲，素顏高馬尾。
她穿著和世界上千千萬萬的大學生一樣，但看見她的那一刻，米可雨就感覺到無比的踏實。
她看著她旁若無人的和向亦琪說話，看著她溫情脈脈地給向亦琪整理衣服。她身上的光芒太盛了，有一瞬間，米可雨恍惚以為，自己也曾被照耀到。
“對。”
向亦琪往程知意身後靠了靠，回答得有些拘謹。
她心底，早把程知意當成了親姐姐，只是她不敢當著程知意的面說出來。
“頭一次聽說你有姐姐。”米可雨笑笑。
向亦琪不知道該怎麽回，擡頭看了程知意一眼，程知意道：“只是表姐。”
米可雨扯唇笑了下，再次低下頭去，收拾書包的手慌亂了不少。
向亦琪親眼看到她因為慌亂，塞進書包中的課本折了一個角，有意出聲提醒，程知意拉了拉她的手腕。
慢吞吞的米可雨，在程知意到來後，動作快了不止一倍。
她臉頰紅潤，背著書包站在程知意面前，仰頭問道：“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嗎？”
程知意點了下下巴：“走吧。”
向亦琪和米可雨一左一右走在她身邊，像兩個小護法。校內這時已經沒什麽人了，柏油路上坦蕩無際，一段路不管多長，也會走到頭。
她們走到校門口，米可雨率先停下腳步。她和向亦琪家不屬於同一個方向，相伴走到校門口就會分開。
“那......我就回家了。”
她和向亦琪做了一年同學，比剛認識的程知意熟悉許多，可她說話時，目光半分也沒從程知意身上移開。
“好。”程知意說。
米可雨目光黯淡幾分，僵硬地擡起手：“......那，再見。”
“再見。”程知意說。
米可雨一步一步向著家的方向走，走幾步路後會回頭看，只看到程知意和向亦琪相伴漸行漸遠的背影。
爸媽在周三那天帶著哥哥回爺爺奶奶家了，他們打電話給班主任，班主任轉達給她的。向亦琪手裏有鑰匙，不用擔心進不去家門。他們不在家，向亦琪不用想出門的理由，也不用擔心回去太晚了會被罵，玩得毫無負擔。
向亦琪沒有一個完整的童年，她連搖搖車都沒有坐過，她的人生除了學習，就是留在家裏做家務。
程知意這次來，不問她的學習，只專心帶她玩。
帶她到電影院看3D動畫、帶她吃香草味冰淇淋、帶她坐旋轉木馬、給她拍照、帶她體驗極速飛車穿越山林、帶她沒嘗試過的一切。
等到天黑，程知意把向亦琪送回家。
心裏的痛楚好像在這場瘋玩中發洩殆盡了。向亦琪不再討厭回家，雙眼亮晶晶地跟她說晚安。
程知意沿著街道向西走，走到月影西斜、走到街上只剩三兩行人、走到老城區破舊的小區前，老城區道路旁的路燈都是昏黃色，像大多數生活在老城區居民的人生。
米可雨覺得自己的人生比道旁的燈光還要昏暗，似乎從她出生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被劃上了悲劇的符號。
記不清是第幾次被喝醉酒的父親趕出家門，手臂被他掐過的地方留下兩個青紫的印記，米可雨的腳腕也疼，她被父親從家門丟到外面，崴到了腳。
她就坐在家門口，父親宿醉通常要第二天早上才會醒，她今晚只能靠在門口睡。
下方的樓道傳來鞋底踏在臺階的聲音，米可雨往後縮了縮，等腳步聲逼近，她的臉深深埋了進去。
鄰居們都在這住了幾十年了，她父親喝醉酒後會撒酒瘋，虐待她甚至是毆打她，對鄰居來說根本算不上是新鮮事，他們提到她的時候，總喜歡說她可憐，米可雨討厭他們可憐她的目光，這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沒人要的流浪狗。
久而久之，米可雨習慣避人，不管自己是否挨了父親的毒打。
以往米可雨埋臉，路過的人頂多看她一眼就走了。今天的這道腳步聲，停在她面前，聲音溫溫柔柔的：“是你？”
米可雨楞了下，緩緩擡起頭：“你......”
是向亦琪的堂姐。
“向亦琪的家不在這裏......”
她是向亦琪的學姐，難道還能不知道向亦琪的家在哪裏嗎？米可雨啞了嗓子，安靜地抱緊了雙腿。
“我來這裏找人的。”程知意說。
“哦哦，好。”
說完這句，米可雨就不再開口了。
她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團，靠在門上。這四周各個方位都冷，她抱緊了自己，仍舊控制不住的哆嗦。
程知意朝她伸出手，問她：“我要去樓上找我朋友，你要去坐一坐嗎？”
米可雨楞楞擡頭。
冰冷潮濕的樓道裏，光線暗得幾乎看不見，程知意細長的手是黑夜中唯一的純白。
“我朋友家裏只有她一個，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我有點不知道要跟她聊什麽。救命，光是想想就足夠我尷尬了，你就當陪陪我，好嗎？”
她的溫聲軟語似乎有種讓人不忍拒絕的魔力，米可雨的手搭在程知意的手心，她的手帶著涼意，像是剛從冰水中□□，程知意的手溫溫熱熱的，沒有因為她手涼松開她的手，反倒是米可雨被她掌心的熱意燙到了。
向上爬了兩層樓，她們到了程知意朋友家。
當程知意說朋友時，米可雨還以為是她的同齡人，房門打開的那瞬間，她心底震驚了下。
門後站著一位佝僂老人，單手拄拐來開得門。
“你來啦。”
她彎腰的程度需要擡頭才能看清人，可她只是開了門後，就拄拐折身向離走。
程知意自然得像是回家了。
“看你行走，腿腳還算利索，怎麽腰還是直不起來，不過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行動自如了。”
“不求行動自如，現在就已經很好了。”老奶奶很欣慰，倒了兩杯茶水給程知意和米可雨。
程知意接過喝了一口，讚賞道：“奶奶泡茶的手藝愈發精湛了。”
米可雨也喝了一口，茶水的味道還可以，算不上特別好，但也不澀口。
老奶奶說：“知意喜歡喝就好。”
這位老奶奶名叫萬曉瑜，是程知意上次來的時候偶然遇見的，那時她雙腿殘疾，依靠輪椅出行，不知道什麽原因，輪椅翻了，萬曉瑜就坐在翻了的輪椅旁邊，大熱的天，衣服都汗濕了，程知意將人扶起來時，使用了【妙手回春·SR】。
萬曉瑜是個十足十的好人，她擁有一副菩薩心腸，就算被人騙了也無怨無怒，但她的經歷實在算不上一個好字，她丈夫早亡，一生生育三個兒女，全都死在她前面。縱使這樣，她心中仍舊生長著獨一無二的玫瑰。
初次見面，萬曉瑜的雙腿只能短暫移動，現在初步恢覆了行走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她的腰也會直起來。
萬曉瑜一個人住，家裏每一個房間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程知意今晚留在這裏睡覺，借著聊天的機會，再次對萬曉瑜使用了一次【妙手回春·SR】。
沒問多打聽米可雨，萬曉瑜悄無聲息布置好米可雨的房間，讓她去休息。
房間是三室的，但總面積還不到一百米，米可雨住的房間有點小，萬曉瑜說：“這是我兒子的房間，他走後始終沒人住，委屈你在這裏住一晚了。”
米可雨搖搖頭：“這裏已經很好了。”
她家裏比萬曉瑜家大，可是她居住面積卻遠比這間房間小。
原本以為在新的環境裏，會睡不好，但米可雨簡單洗漱後，躺進被窩沒多久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連一個夢都沒做，她坐起，鼻尖嗅了嗅。
空氣中好像有一股好聞的薰衣草香，和程知意身上的味道好像。
米可雨走出房間，看到客廳圓鐘時間，她心底發怵。
萬曉瑜正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小雨醒了？快去洗漱等下來吃飯。”
米可雨一個激靈，忙道：“我、我還有事，就不吃了。”
“什麽要緊的事，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不了。”
米可雨推門離開。
她連鞋都來不及穿好，跌跌撞撞下樓，差點沒跌倒了。
米天佑（她爸）醉酒後，早上醒來的都早，要她出門給他買早飯，她已經晚歸十多分鐘了。
米天佑不只有喝醉了脾氣不好，他性格就那樣，醫生說他有狂躁癥，只要有一段不順心的地方，就大發雷霆，對米可雨喊打喊殺，喝醉了之後尤為過分。
米可雨戰戰兢兢敲門，從開門的速度來看，米天佑確實醒了。
“你去哪了？才回來？”
米可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又無法說出來自己在哪裏過夜，還怕給萬奶奶帶去麻煩，抿緊嘴巴不說話。
米天佑抓住她的頭發，往跟前狠狠一帶，邦地一聲磕在墻上。
這墻又硬又涼，米可雨的臉色瞬間白了。
“爸，時間不早了，我去給你買飯。”
“等你給老子買飯，老子早餓死了！”
他越說越怒，米可雨頭皮被揪地生疼。她揪著他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沒掌握好力度，指甲不小心刮到他的手背，下一刻她被迫吃了一個耳光。
米可雨的臉登時腫了，左臉五個巴掌印清晰可見。
米天佑罵她罵得難聽，聲又粗獷響亮，上下幾層都能聽到，相應的，也掩蓋掉其他聲音。
米天佑把她摜在地上，米可雨手腕挫在地面，痛得她差點掉眼淚，她剛支起身體，後背緊接著挨了一腳，頭重重磕在地上。
米天佑罵罵咧咧要踹第二腳時，樓道內響起第三人的聲音：“你這一腳可以繼續踹下去，我保證你接下來會在牢裏度過三年。”
樓梯上，兩節臺階處，程知意舉著手機站在那裏，攝像頭正對著米天佑的臉使勁拍。
“現在自媒體這麽發達，我多找幾個網紅把你曝光出去，你不在乎你的女兒，你還不在乎你的工作嗎？再過幾個月年底評級了，如果你想評F等，大可以不用管我，直接踹死她。”
程知意低頭擺弄幾下手機，米天佑擺在客廳的手機響了，程知意說：“不用接，是我給你打的，以後每隔三天我都給你打一個電話，來問你女兒的情況，我要是聯系不到你，直接打電話給你公司，你公司人事部的電話是0639-*******吧？”
“你連這個都知道？”
米天佑低頭看了眼米可雨，要說她們兩個聯合威脅他也不太可能，米可雨連他在哪上班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他公司人事電話。
“我恰好認識幾個朋友。”程知意說，“其中有一個和你同屬一個部門。嗯......這小區裏也有我幾個朋友，連門衛也和我熟。說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會的來真的。”
程知意上前幾步將米可雨扶起來，幫她拍拍衣服上的土，看著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程知意說：“誰讓你不舒心了，你就去找誰，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發火，你還算男人？”
米天佑說：“輪不到你教育我。”
程知意說：“當然，我要是真心想教育你，就不會是拍視頻這麽簡單。”
程知意讓米可雨先進去，回屋找塊冰或者涼的東西冰敷一下臉。米可雨進門的是偶順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程知意說：“你女兒她人還小，沒有能力抗衡你，但我希望你清楚，她不會永遠長不大，你也不會永遠年輕力壯，你家裏現在只有你們兩個人，你喝醉酒拿自己女兒撒氣，你就沒有想過，等你老了，手無寸鐵的人變成了你，你的女兒有樣學樣，今天的你如何對待她，以後的她就如何對待你？家長是孩子的老師，你不愛她，她也不會愛你。”
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米可雨讀一年級時，母親去世了，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在她的潛意識裏，她仍舊期待父愛。
不過程知意不太相信家暴男的想法，她說的話是給門後面的米可雨聽的。她給米天佑準備了新禮物呢。
——她昨晚熬夜抽出來的SSR級道具【加倍反彈】。
【加倍反彈·SSR：擁有者受到的傷害雙倍反彈到施暴者身上。】
在剛剛，程知意已經把【加倍反彈·SSR】給了米可雨。如果米天佑敢動腳踹米可雨一次，他的肋骨八成會當場骨折。
米天佑說：“我說了輪不到你來教育我！”
程知意掃了米天佑一眼，這一眼輕飄飄的，卻讓米天佑感知到無限壓力，他下意識倒退幾步，和程知意拉開距離。
房門露出來，程知意上前輕敲幾下，溫聲道：“你換身幹凈的衣服，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臉上傷口。”
從醫院出來，米可雨臉消腫了大半，臉上巴掌印還是清晰，程知意買了包口罩讓她戴上。
沒多久後，向亦琪也趕來了，她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全靠猜測也猜個八九分，擔憂地瞥了米可雨好多眼，最後忐忑地說：“要不你今晚去我家住？我家就我一人。”
“不用了。”米可雨搖頭，“我爸不是每天都打我。”
程知意說：“你可以去樓上奶奶家住。”
“奶奶家？”向亦琪聽不明白，“知意姐姐，你奶奶在B市？”
程知意揉揉她可愛的小腦袋：“不是親奶奶，是一位人很好的奶奶。”
“嗯，我和知意姐姐昨晚就是在奶奶家住的。”米可雨說。
“你們怎麽偷偷出去住不告訴我！”向亦琪要抗議了，“我今晚也要去奶奶家住！”
“可以，奶奶會很歡迎你的。”程知意杏眸彎彎。
小C突地出聲，沒有感情的系統音流露急切：【宿主，馬美諭發消息過來，她說段一瑋離開半醒酒吧了，她正打車跟著，看樣子好像是要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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