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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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泰沒想到, 王竟然能從曳羅姑娘行蹤的蛛絲馬跡中找到線索, 更是同赤影軍最近回報在南方掀起軒然大波的北鬥軍有關, 一時心中大為欽佩。

“那兩人怎樣?”

衍烈回到案前, 又取出一封密信,看樣子還要繼續批公文,揚泰畢恭畢敬把手中的地圖放回案上,道:“那名叫作大力的少年還好,長期受累還有些營養不良,養一養沒什麽問題,比較麻煩的是那叫名胡九的少年, 他身上的燒傷沒有及時處理,趕路途中被凍傷,又長期吃不夠,傷口已經糜爛,傷及五臟六腑,難了。”

揚泰這人習慣說好話,就算有不好的事,也會裝飾一番再說, 能讓他說出對方難了這種話, 看來胡九是真的快命不久矣。

衍烈沈吟著,其實他對這兩人沒什麽感覺, 會救下他們不過看在曳羅份上,他當時想,如果曳羅知道有熟人來了, 應該會很高興,哪知救下了帶回來,對方會告知那些事情。

……

時間回到昨日,大力跟胡九被一同帶進城主府邸後。

不知是不是難得見到故人,大力失聲痛哭,撲了上去,雖然沒撲到大腿,最後仍是趴在地上哭得難以自抑,“衍、烈哥哥……我們、我們村的人、全都死了……”

他挑了挑眉,他對那個村子一點好感也沒有,即便如此,乍然聽到全村人被滅了,還是有點驚訝。

北赤國數百年前已經禁蠱,沒想到竟會在偏遠地區的萬古森林見到,而且還是邪惡的獸花蠱。

獸花蠱,這種蠱蟲不需要特別飼養,它們跟一種名為萬獸花的花同源同生,一同出生,一同死亡,花蕾就是他們寄居的房子,也是他們取收養份的地方。這種花特別邪惡,看著嬌小玲瓏純潔無暇,實際上會不斷吸取空氣中的獸力,用以飼養花中的蠱蟲。

這種花在的地方,通常會吸幹那一帶獸人身上的獸力,所以有此花出沒之地,通常伴隨著大片獸人獸力的雕零,這也是萬獸花最後讓人消滅的原因。

夢鈴村所謂的月祭,說破了不過就是跟獸花蠱做交易,他們給出祭品,蠱蟲吐出獸力精華回饋,所以月祭之後,村民們會感覺到獸力突增,他們不知,那些其實就是自己同胞的獸力。

這種邪惡的地方,就算放任不管,過不了幾十上百年,村子的獸力就會枯竭,某個程度來說就是消亡,這也是衍烈不想理他們的原因,反正蠱蟲都被自己滅了,村子也不成氣候了,就讓他們自取滅亡吧……只是,誰會這麽急迫插一手?

胡九比大力心思纖細,一聽到大力竟然就這麽把事情托出,趕緊喚了他一聲,企圖提醒他,只是大力畢竟沒心沒肺,被胡九叫名字,還當他身體不舒服,一時又哭,“衍烈哥哥,曳羅姐姐在不在?能不能讓她幫忙看看胡九?他、他的傷……”

胡九一聽到曳羅的名字,即刻忘了要提醒大力的事,立時緊張地望向對方,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衍烈立刻便不悅了。

他淡淡道:“她現在不在這裏,你們先好好休息,需要什麽跟揚泰說。”說完便要走,誰料大力又喊住他,問他能不能幫忙找到尹風。

衍烈被這一出又一出的事弄得有些煩躁,幹脆側過身子說道:“說清楚一點,別一會一句的。”

胡九皺著眉頭,他跟大力都知道滅了村子的人是赤炎軍,只不過比起尹風他們的仇視態度,因著曳羅,他們對衍烈還是將信將疑,他們甚至想見到曳羅當面問問她,私心裏,他們都不太相信衍烈會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

思緒翻騰中,大力已經抹幹臉上淚水,把村子的事和盤托出,甚至還將他們出了萬古森林,在南方某城鎮遇到北鬥軍的事細細地說。

胡九:……

算了,沒眼看,隨便吧。

兩人就此住下,揚泰找了醫師來給他們看身體,有充足的食物跟舒適的環境,兩人的情況都好轉,是以胡九並不知,其實醫師對他的診斷是:難,無法治愈,除非奇跡。

……

衍烈收回思索,大力說的信息很重要,一是有“赤炎軍”滅了村子;二是尹風加入北鬥軍。

前者稍一想,很容易得出結論,除了他那個異母弟弟,不會有人這麽費煞苦心地做這種事;後者,恰恰為曳羅被北鬥軍挾走找到最好的理由,他也能因此而完全肯定她就在北鬥軍中,而且,就是即將北上康青府這一支。

他拿出信箋,開始寫字,寫好後將其密封上蠟,微側轉過頭,對著空氣說:“把這封密信送給國師,用最快的速度。”

“是。”從窗外竄進一身著深色暗裝的男人,接過信封後迅速消失在夜色裏。

揚泰突然想起剛剛護衛報告的事,斟酌著道:“王,康永昌說設宴了想請您過去,據探子回報,這康永昌私下跟北鬥軍有接觸,北鬥軍的兵械有部分來源便是由他提供……”

衍烈應了聲,又翻看了幾封密信,這才慢吞吞起身,“走,去會會這個康城主。”

……

北鬥軍船上。

曳羅正緊蹙眉頭望著躺在床塌上的候衛,他緊閉著眼睛,幾乎沒了進的氣只餘下出的氣,臉色極差,看起來隨時要斷氣。

“可以嗎?”燕槐帶著期待看她,只是他自己,都不太抱希望。

畢竟曳羅被軟禁,是他們幾個都同意的決定,而候衛,更是硬氣地直言可以再撐一段時間,再加上有葉子的巫力加持,他們以為候衛真的能再撐撐,至少撐到他們抵達北部,誰知今天,葉子突然驚恐地告訴他們,她的巫力對候衛無效了,而失去葉子的轉移作用,候衛內腑急劇衰敗,不過短短幾個鐘,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情況太緊急,燕槐的船只追上尹風的船,帶著候衛和葉子上船,又急急把曳羅請出來,他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只要曳羅願意答應治他,作為交換,可以答應她提出的條件……

眼看候衛的氣息越來越弱,曳羅卻還未開聲,尹風等人都急了,其中以葉子最沒耐性,剎時間她手中翻出了一柄匕首,抵在她脖子間道:“你最好快點治好他,不然他命沒了,你的命也沒了!”

尹風:“葉子別這樣!”

話音剛落,葉子就摔了個四腳朝天,她手中的匕首已經來到曳羅手中,就見她極速在手中轉了兩圈甩出,匕首準確地釘在地上,恰恰釘在葉子臉側的地上,她垂著眼簾道:“我替他治,是看在他的份上,跟你有什麽關系?一邊呆著去吧。”

葉子氣紅了臉,“你!”

燕槐:“夠了葉子!別搗亂了!”他又轉向曳羅道:“咱們萬事好商量,請你先看看他吧!”

尹風在一旁低著眼,緊抿著唇,沒有開口。

曳羅:“我必須說清楚,我可以看看他,但不一定能治好,治不好不能怪我。”

尹風和燕槐對看了一眼,皆點頭應道:“這是自然。”

既然如此,曳羅便不再猶豫,她將手擱在對方額上,試著輸送異能,只是異能一送過去,便猶如沙入瀚海,連一絲浪花也濺不起來,她揚了揚眉,饒是有準備對方對異能需求量大,但這也太大了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曳羅臉色漸漸漲紅,候衛不愧曾是使用獸力的高手,身體對力量有種原始的追求,一開始雖然是由她傳輸異能,但是後來,他的身體便開始主動吸取異能,一會兒後,候衛不只氣息穩定下來,連氣色都好了許多,眼見情況穩定,她連忙切斷異能輸送,向後踉蹌了幾步,額上冷汗連連。

候衛睜開了眼睛,有一瞬間的錯覺,他竟然覺得自己重新得到力量了,再看清楚,雖然仍是躺著,但是身體在微微發熱,他感覺到一種生機在勃發。

竟然真的有人擁有這種奇跡般的力量?!

他哽咽著開口,聲音沙啞,如同被沙礫碾過,“謝謝!”

曳羅微微一笑,擦著額上的汗水,“你先休息吧,我也得去休息了,明天我再來看你。”

聽見她要走,葉子立刻上前擋住她,喝道:“不許走,把他治好再走!”

“夠了!”燕槐直接抓住她手臂,將她拉了回來。

而尹風則是扶住曳羅,眼中含著憂色,“是不是損耗太大?我扶你回去……”

話沒說完,曳羅便一把揮開他的手,冷冷道:“我自己回去。”說罷扶著墻,慢慢往回走。尹風似乎並不在乎她的態度,依然跟在她身後跟著走出房間。

葉子氣得把燕槐的手甩開,“你看看他!一見到人魂都丟了!”

燕槐:“尹風有追求他想要的人的自由,你也別老看著他了,這都多久了,你還看不明白?”

葉子被人直接說破,面上有些掛不住,狡辯道:“這女人跟那狼族是一夥的,你以為她能對尹風多好?”

燕槐搖搖頭,不想再跟她繼續這話題,坐到候衛身邊去,問道:“你感覺怎樣……”

另一邊,尹風跟著曳羅回到房間門口,眼看她要關上門了,他連忙往前一步擋住門板,急道:“你就不能理一下我?”

曳羅淡淡看他一眼,不悲不喜的模樣,尹風立刻覺得心被刺傷了,他萬分想將這女孩子緊緊壓在墻上,狠狠地吻住她,讓她屈服在自己身`下,可是……不行,她還要替候衛治身體,如果她因此而惱怒……

他深吸了口氣,將潮湧的心緒壓平,道:“理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曳羅並不想答理他,只是門板被他按住了,他如今做出一副不回應即不松手的姿態,讓她看了心煩。

無論是獸人還是男人,只要是公的,總會有自以為是看不懂別人臉色的臭毛病,對這種大豬蹄子,最好的應對方式便是用武力狠狠碾壓,像她曾經在聯盟做的一般,打得他們吱都不敢吱一聲,保管下次看到她就繞路走。

尹風:“曳羅。”

曳羅擡眼,卻是同時快速出拳,一拳欲擊上他面門,尹風反應極快,稍稍側身避及,下一刻,便感覺到肚子一疼,膝蓋一痛……對方一拳狠擊在肚子上,另起一腳踢在他腳上。

尹風:……

果然彪悍。

不過這些這是小花招,如何能傷到他?他也不過小退了一步,正欲上前,他面前的門就被關了,門後隨即傳來利落的上鎖聲。

他默默站了許久,最後苦笑了聲,黯然離去。

……

城主府的宴會廳中,原本輕盈舒適的樂聲停了,一名舞姬趴在地上,朝衍烈坐著的位置向前爬行兩步。

衍烈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看著地上的女人宛如在看死人,聲音森然,“你再說一遍?”

舞姬猶不知自己惹對方不快,只是擡起漂亮的臉蛋,挺起豐滿的胸膛,撒嬌一般道:“殿下如果要給賞賜,不如將你手腕上的鏈子給奴家?”

坐在衍烈下首的康永昌立刻向衍烈望去。

為了摸清對方的底,他安排了這場宴會,又安排了自己家中的絕色歌姬上場表演,殊不知,他坐在那就沒往舞姬瞥過一眼,為了計劃得以順利進行,只能厚著臉色問對方,舞姬跳得可好。

衍烈隨意敷衍了聲。

舞姬心中一喜,跪在地上求賞賜,便有了剛剛一幕。

場面一時詭異地安靜下來了,揚泰驚得連連咽口水,心想這位康城主野心真大,竟然敢讓歌姬開口要殿下手上的鏈子,事關曳羅姑娘,那便是絕對不許別人覬覦的存在,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一道勁力向場中掠去,跪在地上的漂亮歌姬霎時間身首異處,鮮紅的血液淌了一地,宴會上的下人慌亂地想失聲尖叫,然而不知幾時,他們身邊已經貼近了全身肅冷的赤炎軍,只好將恐懼壓下不敢再吭一聲。眨眼間的功夫,整個敞廳已經被一支軍隊包圍,許多原本安排在暗處的打手屍體被丟了出來。

康永昌大驚失色,那可是他最喜歡的一名歌姬,他竟然說殺就殺?不止如此,對方還讓赤炎軍包圍了敞廳,他想幹什麽?!

心中雖害怕惱怒,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康永昌訕笑道:“殿下不喜歡這個歌姬,那屬下再安排兩個……”

衍烈倏地起身,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下了命令,“赤炎軍去搜城主府,揚泰把康城主帶下去。”

“遵命!”

原本還想慢慢套話,被瞬間毀了心情的衍烈失了耐性,留下安排後大步流星離去。

他回到臥房,站在窗邊,望著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能平靜。

臥房中的長塌上,還放著一件漂亮的護身甲,這是當初洪成業拱手奉上的龜麟雪軟甲,這些東西,他為何不一開始就拿出來呢?

撫著手上的鏈子,他心中有些酸澀,他的力量被壓制,身體倒退回到少年時期,這早已說明,他的實力退化了許多,即便如此,曳羅在他身邊,他依然覺得自己是有能力保護她的,故而對這些外物不甚在意。

他太大意了。

還是太弱,這一切遠遠不夠,跟著他她誓必會被人當成眼中釘……他需要力量,需要力量來呵護她周全。

力量,王位……他的眼中閃爍著跳躍的神色。

他的目光徐徐投向北邊,能夠消融獸力和氣息的秘藥,那是大祭師的獨門秘藥,看來他是真的很屬意北溫野,迫不及待想在新主面前表現,連這種秘藥都肯拿出來。

只是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出來折騰的好。

“北溫野,希望你能喜歡我送的回禮。”既然他敢把手伸到他身邊,那就別怪他廢了他一只手!

又站了一會,他收斂了心緒,緩緩踱步到床前,準備解下外袍上床,手指碰到頸側一處位置,身體忽地一僵。

頸側靠近肩膀位置,有一個深深的咬痕,那是上次曳羅生氣時咬在他身上的記號。

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摸過牙痕,他垂著眼,眼中暗光晦澀。

他就這樣靜靜佇在房中,從月上柳梢呆到天邊泛白。

有外至的赤影軍回來,披著滿身露水來到衍烈窗前,肅手道:“王,北鬥軍即將進入康江流域,預估今日午時左右能抵達目標位置。”

衍烈的額上隱隱有青筋跳動,一陣熟悉的頭痛感襲來,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精光四射。

“備馬,啟程!”

換季了,前兩天開始咳嗽不斷,昨天睡過頭沒寫完,半夜想碼完這部分又睡著……雖說人難免一鴿,作者君還是想掙紮一下,今天爭取碼完這部分,沒碼完就……算惹,這章也算肥,寶寶們將就一下QAQ

一會得去看醫生,咳得肺要出來遼_(:з」∠)_

什麽都不說了,今天這章留言發紅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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