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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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柔和的陽光, 透過船艙中半開啟的木窗, 落在曳羅腳邊, 裹著細小灰塵跳舞的一片金燦, 仿佛從她周身蔓延出去的巫力,帶著絲神秘與聖潔。

巫力是上天給予獸人的最好饋贈,它們有各種能力,捉摸不透,沒有規律,沒有人見過巫力的模樣,但是尹風想, 若是她的巫力能具現化,應當就是這副模樣。

少女坐在靠窗的塌邊,手擱在候衛額上,源源不斷的巫力正從她身上傳遞到對方身上,候衛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昨晚將候衛從死亡的臨界點拉回來,救了他的性命,今天則是開始修覆他身上的創傷,曳羅跟候衛, 這時兩人的皮膚上都縈繞著一層細細的瑩白, 微微發光,尹風望著那擱在候衛額上的白皙小手, 莫名有些羨慕,心中不禁浮想聯翩,若是有一天他受傷了, 她可會這樣替他療傷?

站在一旁的燕槐眼中閃過驚艷,這種巫力真是堪比神力,雖然他們渴望看到奇跡,但當奇跡真的出現時,他仍是忍不住讚嘆,隨後,卻是有些遺憾,如果曳羅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就好了,有她在,他們絕對如虎添冀。

他將目光投向一直默默站在曳羅身後的尹風,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突然笑道:“尹風,這裏就交給你了,我跟葉子先走了。”

“什麽?我不走!”

葉子詫異道,卻被燕槐一把拉走,尹風回頭,正好見到對方朝他擠眉弄眼,隨後門被關上。

尹風瞬間會意,嘴角露出一絲哂笑,再看依然全神灌註在治療上的曳羅,臉上神色愈發柔和,默默向側邊站了一步,將已然爬到她背上曬到她的光線擋住,替她遮擋窗邊吹來的一襲寒風。

異能在候衛體內游走一周,修覆了被破壞的身體組織,隨著內臟被修覆好,身體的各項機能恢覆運作,候衛竟然感覺到一絲熟悉的熱感從體內萌發。

那是獸力?!

候衛瞬間睜開眼睛,眼底是濃濃的難以置信,這時便見他身邊的少女微微一笑,擦去額上的汗珠,道:“還沒好,別動。”

候衛嘴唇抖了抖,強忍著內心的狂喜,順從地閉上眼睛,只是那已恢覆正常膚色的肌膚,陣陣收縮,再再洩露了他激動的心情。

曳羅沒想到治療候衛的身體竟然會這麽順利,獸人身體的強壯程度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只要她將身體被破壞的組織修覆,他的身體便開始了正常運作,甚至還有一絲陌生的能量產生,滋養著他的身體,那就是獸力麽?

既然治療比她想像中順利,曳羅開始嘗試修覆他身體被燒傷的外觀,以及完全被燒毀的下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太陽從東邊爬升至頂空,曳羅的臉色也變得白透,她感到一絲不妙,她的異能快被抽空了,她垂眼望向對方下肢,幾個時辰前黑糊的雙腿在異能的一次次沖擊下,已然變得正常白皙,雖然看起來瘦弱無力,但至少是一雙正常人的腿……再堅持一會兒,就快好了,帶著這種信念,她體內的異能很快被席卷一空,隨之而來的感覺是縛在手腕間的鏈子變得滾燙。

船身忽然劇烈地晃動,力竭的曳羅眼前一陣白光,被晃動一震身子不穩地往一邊歪去,眼看就要一頭紮到地上,一直註意著她的尹風眼疾手快扶住她,有力的手臂托住她的身體,眼中帶著擔憂之色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我……”沒事,後面兩個字尚來不及說出來,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晃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竟然像一葉風雨中的扁舟。

曳羅眼前一陣失神,剛剛她就有些透支過度,如今被船身一晃,只覺得肚子裏一時翻江倒胃,頭暈欲嘔,見她體力不支,尹風毫不猶豫抱起她,對剛掙紮著坐起來正不可思議望著自己雙腿的候衛道:“你休息一下,我得帶她回去。”

候衛簡直無法平覆心中的激昂情緒,然而船身不斷晃動,他大概也猜到船遇到麻煩,只能壓抑下滿腔激動,將要踏出門口的尹風喚回來:“你讓曳羅在這裏休息,外面不安全。”

他知道曳羅的房間在船後方,要過去必須繞甲板一側的走廊而行,他擔心外面的情況會波及她。

尹風自信一笑,將手上的人收緊,“放心,這還難不倒我。”

說完走了出去,幾步踏至船艙口,一下子便聽到外面轟隆作響的巨大水聲。

真是聲勢浩大,看來對方並不是貓在江邊的水盜,那些人不可能弄出這種陣杖,而是更有來頭的一方,難道是……

尹風微微瞇著眼望著已將這艘軍船包圍的十數艘船只,高高的桅桿上掛著的紅色赤焰圖案軍旗隨風飄揚,再再刺痛了他的雙眼,真的是他!

他無意識收緊雙臂,忽然有些後悔抱著曳羅出來。

曳羅的神志終於從短暫的失神中覆蘇,她記著燕槐昨晚說的,治療候衛換她一個條件,雖然他們沒要求要治愈到何種程度,但是曳羅這人有一做一,既然發現有治好的可能,那便盡力去做。便是想著趕緊把事兒做完,然後離開,才勉力自己全力輸出,只是候衛的傷實在太重,她傾盡全力還是未能做到。

不遠處的震響拉回她的註意力,她瞥到不遠處停著數艘船,艘艘高大威嚴,像是海上的移動城堡,她正待看清楚,身子一晃,尹風半轉了身,她的視線一下子對上了暗漆漆的船艙內側。

她一楞,便要翻身下地,哪知尹風將她抱得死緊,完全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感覺到身體的乏力,她一面懊惱自己太過魯莽,將異能用得太多,以致一時力竭,一面試著要落地,她開口道:“尹風,放我下來。”

尹風覆雜的目光從遠處收回,回到她臉上,看見她如紙白的臉色,皺眉道:“我抱你回房……”

曳羅冷冷地打斷他,“不用!”

尹風眼中一黯,抱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忽然低下頭同她面對面,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曳羅:“……”

她想向後避開他,無奈人被他抱著無法大幅度動作,心中雖然氣惱他趁人之危,可到底更氣自己實力低微,沒力量同他抗衡。

她抿緊唇角,眸光一閃,手指便往他胸口點去,她的本意是想讓他吃痛放下她,哪怕尹風早防著她這一手,忽然放下她,曳羅驟然得到自由,後退兩步,立刻感覺到後背抵上堅硬的木板墻,尹風隨之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她雙手,牢牢堵在她身前,將船艙口的光線擋住,一張俊臉也隨之俯下,幾乎同她相隔不到三寸。

嘴角自嘲地一勾,他眼中有暗光流過,聲音嘶啞,“你真的這麽討厭我。”

他吃錯藥了?

曳羅瞪著眼睛,想掙又掙不開,眼見對方噴出的炙熱氣息快蔓到她臉上了,她忽地一腳踢出。

……

離北鬥軍船方圓一裏遠的位置,十數艘船只呈包圍狀停了一圈,其中一艘船身黑沈的大船上,衍烈迎風站在船頭,一頭墨發被疾風拂至身後,眼睛死死盯著目標船只甲板的船艙口位置,那裏被男人壓住的嬌小身影……

垂在長長袖擺下的雙手被握得死緊,他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喝道:“金烏號,全速前進!”

“是。”

身後的士兵傳達命令下去,站在一旁的揚泰卻有點擔心,他上前一步道:“殿下,他們現在沒露出頹勢,現在上去不是好時機。”

因為距離不算近,他們給出的攻擊還停留在威嚇階段,按如今的威脅,雖然包圍了他們,對他們來說卻只是不疼不癢,如若不能一寸寸收緊,那實在是浪費了這番布置。

衍烈眼也沒眨一下,聲音低沈地道:“金烏號靠近,其它船只按原部屬計劃進攻。”

揚泰的目光也投向那方,隨著距離的拉近,他終於清晰看見船艙入口處那糾纏在一起的身影……誒?不對!他揉了揉眼睛,兩人這是在打鬥?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那女孩子……是曳羅姑娘。她的動作明顯就是之前見過的打鬥動作,擡手踢腿的,只是那男人真是厲害,不管曳羅姑娘怎麽踢打,他總有辦法避開,但是,即不反抗又不打贏她,就這樣壓制她,又是為什麽?

腦海中電光一閃,他望向身側的衍烈,見其平時總是板著的臉,如今陰沈森然,身上冒出陣陣殺氣,他甚至看見,王額心上隱隱跳動的火焰圖案……

揚泰立刻道:“殿下,那男人是故意激你的!你別上當!”

說話間,曳羅小臂上隨意纏著的布條松了,被尹風扯下,隨著她的動作,手腕間的鏈子發出“瑯瑯”的清脆響聲,衍烈立刻心一提,眼睛微微瞇起,瞳孔外圍泛起了紅光。

曳羅如何也掙不開對方,半晌終於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故意逗自己,她疑惑的目光透過他落到他身後高高飛濺的浪花,扶著船板穩住自己的身體,想再看清楚,尹風厚實的肩膀便擋住了視線。

曳羅:“為什麽不讓我看?後方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

逆著光的尹風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一對眸子微微閃光,“不過是仇家罷了,女孩子不用看這些。”說著便要上前抓她,曳羅動作機敏地躲開了,目光犀利看著他,突然出言挑釁,“有本事,你等我巫力恢覆,我們打一場?看你還敢不敢這樣戲弄我!”

尹風哈哈大笑,隨即揚眉道:“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會做?”

感受到身後的獸壓越來越強,他半側過身子,就見江面上一艘船身全黑的船只從十數艘船中獨自駛出,朝著他們疾馳而來,站在甲板上的燕槐對他微一點頭,尹風垂下眼簾,回頭對上曳羅,又恢覆了嘻皮笑臉,“鬧夠了,我們得出去了。”

他說著,動作快如閃電地制住她,往她腦後一敲,曳羅便失去知覺軟下身子,尹風將她打橫一抱,穩步走出甲板,江面上疾猛的風吹得他眼睛微瞇,饒是如此,他還是一眼見到黑船上獨站船頭的玄衣少年,對方的獸壓鋪天蓋地而至,尹風用自己獸壓擋開,故意將懷裏的人抱緊,對著其挑釁地揚眉。

甲板上的北鬥軍士兵正在反擊,燕槐站在中間指揮作戰,葉子則是站在他身邊輔助他,兩人看見尹風的動作,燕槐還沒做什麽表示,葉子已經激動了,“尹風,將她綁起來先!讓那狼族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尹風皺眉,利用曳羅這一番他已經很不舒服了,他絕不會再傷害她,故而看也不看對方,反而對燕槐道:“你們先頂著,我送她回房。”

燕槐點頭。

葉子卻表示無法理解,“尹風!這不是你能感情用事的時候,對方那麽多船,不拿這個女人要挾,我們要如何突圍?”

尹風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我會打敗他。”說罷頭也不回地抱著曳羅回房。

曳羅的房間在船尾內側,同他的相鄰,大力踢開房門後,尹風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這時船受到攻擊,船身再一次晃動起來,尹風將身形不穩的少女攬回,想到曳羅的能力,一時有些猶豫該不該就這麽放她一人在房中,若是她醒了,定然會跑,就算不跑,那人也有可能會劫走她……

尹風微垂眼瞼,不知在想著什麽,一會兒後,他突然有了決定,伸手抓住曳羅的衣領,微微拉開,一下子便露出了白皙小巧的鎖骨。

曳羅身上的氣味十分純澈清新,並沒有沾上任何一個獸人的味道,她是幹凈的,一想到身`下的女孩子從未被人碰過,尹風難以自抑地興奮了,他俯身靠在曳羅身側,嘴裏長出兩個尖尖的獠牙,在她頰邊磨蹭著,他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咬下去,讓你的血液滲入她體內,這是比獸力印記更持久難消的記號,絕對能覆蓋她的氣味……

這般想著,他握著對方的手,便要咬下去,只是獠牙抵在她薄薄的肌膚上,卻始終下不了口。

用鮮血作記,可是很疼的。

暗嘆一聲,獠牙縮了回去,尹風再不猶豫,將自己獸力緩哺而出,傾身而下。

曳羅的味道慢慢消失了,這一變化,不只甲板上的燕槐和葉子發現了,已然離得不遠的衍烈也發現了,一股幾乎要將他湮滅的憤怒讓他瞬間力量暴走,再等不及船只的慢行速度,他騰空一躍,翻身獸化成巨大的銀狼,向著目標軍船踏空而去。

那銀狼是如此巨大,足足有半艘船身大小,全身銀澤,四足猩紅踏血,額上一抹火焰正在不斷跳躍,他擡起一爪,朝船身一扇,北鬥軍船便劇烈晃動,幾乎快要翻船。

“天!幻獸力!是幻獸力!”燕槐抓著欄杠,失神地望著佇在半空憤怒攻擊,向他們逐漸靠近的巨大銀狼。

而隨著銀狼的忽然變身,載著赤炎軍的十數艘船艦也同時停下攻擊,甲板上的士兵們都揉著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正在不斷噴吐火球的銀狼,心中震驚無比。

幻獸力!北赤國不是只有當今北王繼承了幻獸力?!竟然還有人能擁有這恐怖的力量?!

葉子驚恐地看著空中的巨狼,哪怕仍離得有段距離,她也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炙熱。當時祭師帶著人去夢鈴村收服少年時,她也去了,她親眼見到少年是如何獸化成力量強大的銀狼,將候衛打得毫無反擊之力,然而那會兒,他不過是力量強大的化獸形,而此時停佇在半空的銀狼,已經不再是力量強大……

他掙出了獸人獸化的最大阻力,幻出了虛體,不再受本體大小的遏制,這已經不是獸化,這是幻獸化!

北赤國無人不知,當今的北王北延衍,便是一名能幻獸化的強者,正是靠一身強橫的實力,當時他以雷霆般的手段收服叛軍震壓民眾,因為力量過於強大,幾乎是碾壓式地一路橫掃,卻也因為手段簡單粗暴,被人背後稱暴君。

燕槐比其他人想得更多,片刻便已經回神,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銀狼,不想錯過它的一絲變化,嘴中喃喃,“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幻獸化……”

在船只的劇烈顛簸中,尹風終於出了曳羅的房間,他站在船尾,同半空中銀狼一雙閃著狠戾光芒的綠眸對望,拳頭握緊,竟然能夠幻獸化……

他在衍烈登船前飛身而出,瞬間變成一只身長接近四米的豹子,他身子一弓,一陣颶風將巨狼擋下。

衍烈一爪子扇出,一道火球擊中颶風,熱流消彌了急風,他向上踏空而行,身形一閃,幻獸化解除,化為兩米多長的本體銀狼,伴隨著一聲尖嘯,他向尹風俯下,一狼一豹剎那間在空中纏鬥起來。

從體形上來說,豹子更巨大,化為本體的銀狼體形雖沒他大,但獸力明顯更強,巫力更高,就見空中不斷閃出一朵朵的炙焰,將豹子一身皮光肉滑的毛皮燒焦,只是尹風的風之巫力也不遜色,常常是火在他身上燒了起來,一陣疾風便將它吹熄。

風更是讓他動作敏捷,整個人動作流暢至極,仿佛真的成了空中一道風,總而言之,兩人旗鼓相當,一時打得難舍難分。

銀狼停在半空,一雙無情的綠瞳睨著對方,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們村子最後的獸花蠱力都給了你罷?”不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實力突增。

尹風瞳孔一縮,又想起月祭之後,左青山從被燒毀的蠱蟲裏推斷出村子曾經發生過的歷史,更是從現場的蛛絲螞跡找到最後剩餘的蠱蟲,將那些蠱……他閉了閉,不想再去想那些令人惡心的玩意兒,更不想記起左青山告訴自己的秘史,他冷冷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便使去一記颶風球打去。

周遭的船上,赤炎軍士兵們都看得渾身熱血澎湃,這種高手間的對決,不是那麽容易看到的,故而都看得津津有味,而送衍烈靠近的烏金號上,戈飛冀卻大驚失色地緊握欄杠,一雙金色眸子緊緊地瞪著空中那道迅捷的身影。

那男人,棕紅發色,雙眸金色,獸化模樣是全身金黃的豹子,巫力是風,且天生能禦風,故能自由在空中行動,這一切一切,實在……

一旁的揚泰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他,“戈大人,那豹子,跟你好像。”

的確,很像,同樣發色棕紅,金色眼眸,獸化是豹子,巫力是風……他額上滴下一滴汗水,心緒亂成一團。

哪怕尹風在短短數個月內實力突飛猛進,依然不敵早將戰鬥意識刻在骨子裏的衍烈,摸清對方的出招習慣後,衍烈越打越兇,雖然受身形變小的限制,他仍然以絕對強大的實力制服對方,眼看豹子被銀狼在空中連環擊中,受傷不輕,行動變得遲緩,戈飛冀心中一緊。

對方已有頹勢顯露,衍烈不想再拖,額上一熱,他口中生出一枚赤焰,向豹子吐去。這枚赤焰比之前的火球顏色更為濃烈暗沈,一看就不是普通焰火,尹風想躲,想躲不及,只能在身前聚起颶風,妄圖像之前一樣擋下一擊。

可是這赤焰火,風力哪足以抵擋?若是被打中,那就是身體瞬間消融的悲劇。

“不!”千鈞一發之際,戈飛冀瞬遁至尹風身側,身形更為巨大的金色豹子以閃電般的速度將尹風一叼,離開了赤焰的攻擊路線,赤焰擦著兩人而過,落在江中,瞬間激起了數百丈高的巨浪。

銀光一閃,衍烈恢覆了人身,他周身圍著跳躍的紅光,氣息暴戾,一頭垂腰的墨發尾端甚至纏上了火光。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戈飛冀,紅艷似血的嘴唇輕啟,吐出涼薄的話語。

“你這是,打算叛變?”

嗷~作者君回來了!

先送上肥更,謝謝寶寶們的支持與理解,今天這章依然送紅包~健康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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