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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碰到了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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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方落, 虛空中便傳來層層疊疊的笑聲,明明是男子的聲音,雖不說粗獷卻也並非溫柔可人, 偏生如溫柔浪潮般叫人心醉神迷, 麻酥難耐, 不由得想要就此沈溺下去。

偏生這樣的聲音其他人都好似全未聽見, 只叫趙澤瑜一人聽見,他不說話時, 四周寂靜得有些詭異。

趙澤瑜淡淡道:“逼音成線, 魔音惑心, 梵音門門主,倒是當真看得起在下。”

那人被他一語道破身份,卻也不惱,那慵懶的聲音像是寶華流轉的名琴之音一般, 似乎令人生出頂禮膜拜之感:“瑜郎既知我名號,又同我梵音門有這般深的淵源, 何必如此生疏?倒不如叫我冷郎或是阿弦,都隨你。”

被趙澤瑜當面指出其所用魔音惑心,冷弦不僅不加收斂,反而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除阿赫巴以外, 趙澤瑜還當真是第一次直面真正的高手, 方知當日在城門處阿赫巴當真不算太過為難他。

冷弦明明還未現身, 只這一手便叫“趙澤瑜”周身本就洶湧的能力愈發不安分, 幾成驚濤駭浪之勢。

明明趙澤瑜只是在這身體中暫居,這魔音惑心更多是作用於“趙澤瑜”的神志,可趙澤瑜卻也感受到一陣暈眩,似乎不斷有聲音低聲誘哄著他:

你看看, 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而你的兄長、你的友人都不信任你、騙你瞞你,讓你迷蒙不清,你甘心嗎?你不想成為這天下的主宰嗎?到時無論你想要你的兄長友人如何愛你畏你,想要將皇帝如何處置,還不是你一念之間?

趙澤瑜艱難地撐著一線清明,萬萬沒想到自己做個夢還能被殃及池魚,心道我他娘的招誰惹誰了?

不過雖然趙澤瑜不學無術,但這個“趙澤瑜”卻是比較有出息,當即冷哼了一聲,周身氣血翻湧之餘卻也將如附骨之疽的魔音摒除,周身靡靡為之一蕩。

趙澤瑜從未覺得世界如此清凈。

“本王卻不知我同梵音門間有何淵源,難不成是爾等勾結貪官、把控鹽鐵貨運,趁大災之際吞沒朝廷賑災錢糧,再哄擡糧價致使餓殍遍野嗎?”

冷弦的魔音未曾起效,卻也不惱:“瑜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等不過是個江湖門派,哪裏能操控得了什麽鹽鐵錢糧?瑜郎一路殺我十數門人我都尚未介意,你卻這般冤枉於我,可教人家好生傷心呢。”

趙澤瑜被他這語氣瘆得發毛,徹底知道了自己在江湖上那一年是有多孤陋寡聞,他從未見過這種明明聲線並無絲毫媚意卻能將話說得如此軟語溫存、處處留情的人,更有甚者,他也沒有錯過這聲音中絲絲纏繞的殺意。

“趙澤瑜”冷漠道:“這些人為非作歹,草菅人命,其罪當誅。梵音門罪證齊全,冷門主不必叫屈狡辯,隨我回京,到時刑部大理寺面前,你自去分辯罷。”

話音一落,“趙澤瑜”當即出手一掌劈碎客棧的窗戶,飛身出去,直取在樹梢上站立、手上抱琴的冷弦。冷弦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一道音波在夜色中如冷冽的劍光劈向趙澤瑜,掌風與音波角力,彼此不讓,而後終於如山崩地裂,在二人中間將冷弦棲身的大樹炸得層層寸斷。

隨著這兩聲巨大的聲響,客棧中熟睡之人都被驚醒,尖叫哭鬧聲不絕。

“趙澤瑜”微微蹙眉,他們在此地交手難免不會傷及旁人,冷弦無所顧忌,他卻不能聽之任之。

正此時,“趙澤瑜”所帶來的手下紛紛上前,冷弦卻看也不看看,一揮袖隨手便將他們掀翻。

“趙澤瑜”吩咐道:“你們退下。”

冷弦也不去管那些人,只含情脈脈地看著趙澤瑜,“趙澤瑜”心念電轉,對他道:“這裏人多礙事,我們換個地方。”

旋即也不怕冷弦不跟上,向林中飛身掠去。

待到周圍已然荒無人煙,“趙澤瑜”方才與冷弦一前一後停下。

冷弦笑吟吟地道:“都說安王乃是戰場閻羅,可止小兒夜啼,可於宅門辟邪,可我看瑜郎倒是個心腸軟的美人,那些螻蟻竟也如此得你憐惜。”

魔道之人大多葷素不忌,隨心所欲,其中又以梵音門最為放浪形骸、惡名昭彰。

冷弦自己生得便十分俊俏,卻偏好美人,尤其是武功好的美人。

若是如此,便也只能稱得上一聲風流,可偏偏此人掠去美人,將其內力吸食殆盡後,便會將人活生生扒皮拆骨,讓此人在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中看著自己一點點被肢解死去。

傳說他每換一個美人便會換一把琴,曾經他與江湖第三大高手交戰後琴身碎裂,有觀戰之人好奇那琴的材質便看到那碎片分明是人骨,從此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

被冷弦稱之為美人的人素來沒有逃過他魔爪的,當然,也與他懂得分寸有關。譬如,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的沈素緲,出身瑯瑄閣,近日隱隱有趕上四大門派之勢,便也不曾見冷弦去招惹過人。

趙澤瑜並不知曉此人是何人,只被那“美人”一稱瘆得心裏發慌,“趙澤瑜”聽了卻無動於衷,甚至因為薄怒臉頰線條更為冷峻了些。

趙澤瑜感受這身體上的明傷暗傷和手上的繭子,也能感覺出這個“趙澤瑜”應當是之前常駐邊關,縱使有內力傍身,皮膚也不可能不粗糙。

但聽他們話中的意思,“趙澤瑜”追查這樁滔天大案應當有一段時間了,興許是保養回來了一些,倒顯得他身上的冷肅殺伐之氣略輕了些,透露出些俊秀的感覺。

之前趙澤瑜閑著無事在身體裏也丈量了下這個大概三十多歲時的他的身量,當即便有些洩了氣,竟比他哥現在矮了一寸左右,身形也單薄了些。

在冷弦眼中這個在江湖上都很有聲名的閻羅王爺卻是愈來愈令他感興趣了。縱然冷弦惡名昭彰,可死於他手的人卻遠遠比不上身在戰場的安王。

他早見過趙澤瑜的畫像,又兼之同朝中之人有所聯系,篤定皇帝根本放任這個兒子自生自滅甚至厭惡,才敢把主意打到堂堂皇子身上。

本來是想看看殺孽深重、骨頭極硬的將軍在床榻之上被人玩弄會是何種的風情,這般一見,那畫像根本毫無本人神韻,真人不知比畫像之上的要耀眼多少倍,讓他愈發心癢。

他早已習慣各個一聽他叫出美人便跪地求饒、驚懼非常、痛哭祈求的模樣,這樣無動於衷、漠然俯瞰如神廟中的天神的趙澤瑜更令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激動與征服感,讓這樣的人臉上染出軟弱崩潰哀求的神色豈不有趣得很?瀆神才是魔最愛做的事。

“趙澤瑜”並不接他的話也不在意他那淫/邪的眼神,打定主意今夜要將此人斬殺,從腰間抽出一把刀來擰身上前,匹練似的刀光平地生波,掀起層層氣浪,幾乎華麗得不像是古樸的刀光,撲向冷弦。

刀者,素來有力劈山河之勢,更何況趙澤瑜常年在戰場之上,刀法本應凝練冷血,這華麗的刀光看起來華而不實,徒有其表,無用之物太多,實在是很難叫人相信這是一個將軍的刀法。

可冷弦的神情卻從漫不經心第一次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身處這刀光之下,方才能覺出看似無用的氣浪之中,刀意震顫層疊,滾滾而來,後浪推前浪,幾乎讓本該凝成一線的鋒銳刀意化作萬千籠罩封鎖了他周身所有氣門。

之前他只知趙澤瑜內力在朝中人看算是不錯,可是在他這一門之主,江湖排名前五的宗師眼中,一流高手也不過是如過江之鯽,至多是需要多費一些力氣的螻蟻。

更何況趙澤瑜是軍中之人,路數和江湖人不同,排兵布陣有一手,單打獨鬥卻絕不是同等內力下江湖人的對手。

可現在只這一道刀光便可看出他毫無同江湖人對戰的生疏,卻是將軍中同江湖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路數結合到了一起,既矛盾卻又均衡,似乎處處是破綻卻又似是而非。

冷弦卻怡然不懼,他的興致更加濃了。

“瑜郎啊,你可真叫我驚喜,且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若是叫他滿意的話,那掩在衣領之下若隱若現的鎖骨以及後背的琵琶美人骨便是他將會終身珍藏的琴骨;若是叫他失望的話,那麽瑜郎便去見他那十多個廢物門人罷。

冷弦再無留手,五指齊齊撥弦,卻是瞬間彈出一道音波直面那劈頭而下的刀意之後手指顫出了殘影,數不清的細小音波以攻為守,鉆入那萬千刀意的縫隙之中,雙方真氣在這般細密的交手中流竄澎湃,轟然炸開,雙方對上一掌後皆是向後飄落。

只不過冷弦只飄落了三步便穩穩落地,而“趙澤瑜”則向後連著錯了七八步才卸力穩住身形。

趙澤瑜在這身體中被顛得七葷八素的,第一次直面江湖中的交手,人都快傻了。

“趙澤瑜”擦去唇邊一道血線,冷冽月光下,他蒼白的臉色如同冷玉一般。

冷弦道:“若非你內力不如我,未必會輸。”

“趙澤瑜”咽下一口險些噴出的血,冷笑道:“輸贏尚未見分曉,閣下未免太心急了。”

冷弦緩緩走近:“瑜郎,你怎生這般倔強?你現在還能動嗎?你的手現在怕是痛極了罷,叫我好生心痛,且讓我為你接上。”

面對冷弦一步步逼近,“趙澤瑜”似乎當真傷到無法動彈一樣,冷弦看出了他眼底的一絲慌亂,笑意更深了。

他距“趙澤瑜”只有一臂之遙了,趙澤瑜毛骨悚然,卻感覺丹田之中似乎有一個無比巨大的風旋一樣,壓榨著渾身幾近幹涸的經脈,與此同時,“趙澤瑜”的左手卻迅雷不及掩耳地推出一掌,經脈之中竟然當真生出了幾分內力!

猝不及防之下,冷弦匆忙擡掌格擋,哪怕“趙澤瑜”這一掌氣力不足,卻仍是暗含剛勁,將冷弦擊退了幾步。

冷弦捂著悶疼的胸腔,眼神終於變了:“你不可能還有內力,”旋即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回想著趙澤瑜那真氣,突然明白了什麽,“你練的是六道心法?”

“趙澤瑜”置之不理,腳尖一點,又向冷弦撲去。若說冷弦原本只是想采補玩弄他,此刻便是志在必得,勢要他吐出六道心法了,故而他招招狠厲,再無留手。

冷弦畢竟比之“趙澤瑜”內力深厚得多,縱使“趙澤瑜”六道心法頗為詭異,也招架得極為困難,雙方酣戰一個時辰,“趙澤瑜”身上的傷比之冷弦重了不少,經脈也疼痛不已。

趙澤瑜哪裏受過這般重的傷,疼得要死,一邊暗罵都疼成這般了為何還是醒不過來。

可“趙澤瑜”卻仍能面不改色,像是那傷不在自己身上一樣。

冷弦對上他淡漠的目光,終於明白了原來今夜並非自己將趙澤瑜當成獵物,而是趙澤瑜勢要取他項上人頭,有那麽一瞬竟生出了一絲怯意,旋即清醒過來,無論六道心法如何詭譎,宗師與一流高手間的差距都是不可抹平的。

可也只需這一點怯意,似乎就等著這個時候,“趙澤瑜”驀地揚起刀來,整個人幾乎化為一道殘影,間不容發地劈出九刀來。

原來先前種種恢弘華麗的刀法仍然只是障眼法,“趙澤瑜”真正的刀法確然是這濃縮到極致、刀意內斂到幾乎肉眼難辨的幽微圓滿。

冷弦清醒過來時,那刀光已然到了他的頭皮處,只洩露的那一絲氣息便是讓他有幾乎被劈開的感覺了。

冷弦匆匆擡手應對,接連擋下八道刀光,卻終究被最後一道劈中,那一絲刀意確確實實地滲入了他的體內,才顯露崢嶸,霸道地便要摧毀他的經脈,他急忙調用內力壓制這刀意。

趁他病,要他命,“趙澤瑜”已然要將冷弦斬落刀下。

此時,他卻忽地心生警兆,想要閃避,背後卻仍舊挨了一掌,整個人趔趄了一步,徹底卸下了力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知道之前為啥周徵說小瑜招變態了嗎?

和之前一樣,“趙澤瑜”是前世的小瑜,趙澤瑜是只能os的現世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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