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分別 日有所思，思之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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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銘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隨即又恢覆正經冷淡的模樣，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是嗎？”
寧芯：“……”
這時候按照綜藝劇本的人設，大可以給陸懷銘一句“是不是關你什麽事”的嘲諷。
但關鍵是, 這不是在錄綜藝，寧芯不想給別人, 在真實生活中，他們也刀鋒相對的樣子。
她模棱兩可地反擊回去，“你覺得呢？陸老師。”
問什麽問啊？你一個學霸, 不至於到了這把年紀, 還不知道, 懷孕必經的生理活動吧？
“我覺得這個推論方向錯了, ”陸懷銘說, “首先，你是覺得飯菜酸，並不是想吃酸的, 所以應該只是你的口味問題。”
“其次, 酸兒辣女這個說法，沒有經過科學驗證，不具備參考性。”
眾人目瞪口呆：“……”
墻都不服就服你們！
但……你倆到底有沒有那回事兒啊？？！
—
陸懷銘時間很趕, 聚餐結束後就走了。
寧芯都沒顧得上跟他多說什麽，只最後他上車之前, 兩人在蒼茫夜色中對視上，陸懷銘沖她勾唇笑了下。
寧芯莫名想到，很快兩人就要異地幾個月，還有時差, 一時間離愁別緒湧上來，心中有些酸酸漲漲的。
汽車橘紅的尾燈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夜色，與遠方的霓虹連成一片。
思念已然在模糊中不知不覺開始。
五月中旬，陸懷銘的電影宣傳還沒閑下來，《迎風》就開機了。
《迎風》有三分之一的戲份在高中，劇本裏的男女主都是學霸，為力求真實，導演蘇琴前期踩點了幾所重點中學，最後選定了陸懷銘上高中的學校。
寧芯頓時有些驚喜，滿懷期待地打包行李進了組。
開機儀式是在學校操場舉行的，考慮到秩序維護，邀請到場的媒體並不多。
學校綠化很好，草坪茂盛，小花園打理得井井有條，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挺拔的梧桐，蔥郁蒼翠，灑下一地陰涼，景可入畫。
也能想象，到了秋天，很長的主幹大道，被金黃的梧桐葉鋪成地毯的樣子。
開機儀式上，寧芯和飾演男主的新晉實力派演員程卓都換上了一中的經典藍白色校服，不停地有記者喊，“寧芯、程卓往這看！！”
等拍完照片，寧芯被助理提醒，“姐，你跟陸老師之前拍的雜志要預售了，你記得轉發一下官方的微博。”
寧芯心中驀地咯噔一下，眼皮跳了跳。
怎麽這麽巧？！
果然，晚上，熱搜被寧芯包場了——
#陸懷銘寧芯校園風#
#程卓寧芯校園風#
#陸懷銘vs程卓你pick誰？#
#我好羨慕寧芯這個渣女#
#迎風開機#
……
【這時候就要提一句，寧芯說過不找比前任差的】
【這時候就要提一句，銘主說過你想這輩子單身】
【哈哈哈哈哈哈小卓哥哥和倆人不一個段位，謙虛掛的】
【還別說，不愧是渣女，都挺有cp感的】
【就離譜，拿雜志精修和媒體的圖比什麽，沒有可比性好嗎？】
【我愛三角戀了，癡心妄想一下，陸懷銘去客串小說裏的那個白月光吧，我真的可】
【樓上，我也可！！！！】
【想想吧，哥哥要出國拍電影，沒時間呢，別捆綁事業行嗎？！】
……
網上言論混雜，說什麽的都有。
這個自來水熱搜，正好給劇組送了熱度，經紀人那邊也在關註著，都在可控範圍，大部分還是搞笑玩梗居多。
所以，也沒刻意壓熱度。
寧芯退出微博給陸懷銘發過去消息：【迎風要在你高中拍誒，好巧啊！】
陸懷銘應該在忙，沒有回，寧芯索性先給手機充上電，卸妝、洗澡，做完護膚之後，發現他回了消息。
陸懷銘：【看到了，開機拍了幾場，順利嗎？】
寧芯：【兩場，蘇導找了比較簡單的戲份，還可以，第一場ng了三遍，第二場一條過，不過又拍了一次，備用】
寧芯：【你以前在哪個教室課啊，我有空去瞅一眼】
陸懷銘：【德育樓，班標會換，我好久沒去，不太清楚】
寧芯想了想，轉而道：【哦，我要去你們學校的小賣部買小茗同學】
陸懷銘：【……】
陸懷銘：【可以，綜藝播了，劇組的人都知道你在睹物思人了】
寧芯：【……沒有，別亂說，我在專心搞事業】
陸懷銘：【那你一心二用下？】
寧芯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學霸我不會，要不，你教教我？】
下一刻，手機突然震動，陸懷銘打過來一個視頻通話。
寧芯挑了下眉，接通。
男人也洗過澡了，穿著灰色的浴衣，微敞著，蓬勃的肌理露出來點，幹凈帥氣，英俊逼人。
他手機應該是沒舉著，鏡頭從下巴照上去的，依舊很好看。
寧芯笑了下，“怎麽，陸老師要在線教學嗎？”
“不是已經教了，沒學會？”陸懷銘手機上移了些，對上正臉了。
寧芯疑惑，“嗯？”
陸懷銘提醒：“吃過綠達口香糖嗎？”
寧芯眨眼，膾炙人口的廣告詞脫口而出，“想你了，想見你啊。”
陸懷銘莞爾，“懂了嗎？小芯同學。”
——打視頻啊，發什麽短信，我想看著你。
懂了。
寧芯同學忍不住偏開頭，杏眸笑成了月牙，都是晶亮的光，仿佛被撒進去星星。
也不是沒打過視頻電話，但陸懷銘這麽一說，她突然覺得……視頻好浪漫啊。
笑了會兒，寧芯忽然想起拍雜志問過陸懷銘的問題，又忍不住問了一遍，“我高中追你的話，真的追不到嗎？”
“看到學校，就很突然羨慕那些少年欸。”
陸懷銘誠實地給出自己的答案，“之前也沒騙你，理智上，你追不到。實際上，沒經歷過，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會不會有勇氣，掙脫束縛，在一個一無所有的年紀，喜歡上想照顧一生的人。
“我之前想，就你這提溜女朋友學習的態度，我要是追上你了，可能也會是個學霸。”
“畢竟小芯同學還挺聰明的，陸老師你覺得呢？”
“是挺聰明的，”陸懷銘說，“尤其是小聰明，層出不窮。”
“……”寧芯哼了聲，“可你喜歡啊。”
兩個人也不是每天都有時間視頻，忙了就發信息，偶爾忙得厲害也會消息列表連著早安晚安。
就在忙碌中，陸懷銘國內的行程基本趕完，準備要出國了。
寧芯的戲排的比較滿，陸懷銘出國前，悄悄來了迎風劇組。
當然，他沒進高中學校，學校不比尋常拍攝場地，不是在校師生，進出管的比較嚴，這個關頭被拍了也比較危險。
寧芯讓助理給他送了房卡。
寧芯一整個下午的拍戲都繃著。
主要是知道陸懷銘來，有些迫不及待的心不在焉，為了集中精神，顯得高度緊張。
不過好在，拍攝進行的還算順利，天剛剛黑，就正常收工了。
正急著回去呢，結果劇組工作人員突然推過來一個很大的蛋糕車。
寧芯懵了一瞬，才知道，今天是男主程卓的生日。
而程卓也很熱心地邀請大家出去聚餐。
寧芯一時楞住：“……”
怎麽就這麽巧。
按理說，她不該拒絕。
一來，程卓咖位比她大，兩人拍戲時相處還可以；二來她是女主，不去就很顯眼。
寧芯正糾結該怎麽處理比較好呢，不由往程卓那邊看了一眼，恰好程卓在和他經紀人說話，不知說了什麽，他也往這邊看，視線對上。
楞了兩秒，程卓主動走過來，語氣難得有些意味深長，“寧老師是不是還有其他事要忙？”
“？”
程卓笑，“我經紀人剛剛遇到陸老師了。”
“……”寧芯落落大方笑了下，沒反駁，“那這回就抱歉了，禮物後期一定給程老師補上。”
“禮物，”程卓頓了下，“能要一張你跟陸老師的合體簽名嗎？”
“……”
他解釋，“我妹是你倆CP粉。”
然後補充，“不方便的話就當我沒說。”
寧芯點頭，“這個沒問題。”
回酒店的路上，寧芯不由想到自己的生日。
夏至，今年的6月21日，還有一個多月左右，不出意外的話，陸懷銘應該回不來的。
她抿了抿唇，輕輕呼出口氣，不是很難接受，但失落不可避免。
到了房間門口，寧芯沒有用房卡，屈指敲了敲門。
陸懷銘穿著黑色的夾克，同色工裝褲，顯得有些冷肅，他深深看著她，嗓音略啞，“我還以為是外賣。”
寧芯進門，擡睫瞅他，語氣挑刺，“怎麽，你這意思，看見我很——”
失望？
話沒說完，就被突然托著臀部抱起，整個人被抵在墻上，吻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濕熱急躁。
只開了一盞暖橘色的小燈，玄關處逼仄又昏昧。
寧芯勾住他的脖子，怕掉下去，雙腿緊緊夾住他勁瘦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仰頭承受他的親吻。
寧芯自然也是想極了他的，想要主動回應他，但陸懷銘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別說回應，她換氣都換不利索了，像是溺水窒息，忍不住顫抖著發出聲可憐的嗚咽。
陸懷銘這才退出來，跟她額頭相抵，粗重的呼吸不分彼此地糾纏。
陸懷銘貼著她的唇開口，聲音極輕，“這個回答滿意嗎？”
寧芯還在大口地呼吸，驢頭不對馬嘴地回，“這個姿勢好累，下回去床上吧。”
“……”陸懷銘低沈笑了聲，抱著她往裏走，“我還沒幹什麽呢，你就累了？”
“以後怎麽辦？嗯？”
寧芯的關註點偏了，“以後是什麽時候？”
“……”陸懷銘。
恰好敲門聲又響了，應該是外賣。陸懷銘把她放床上，故意笑著說：“你不那麽累的時候。”
“……”
陸懷銘買的麻辣小龍蝦、RIO、還有蔬菜粥。
寧芯戴上一次性手套，低頭專註地開始她的小龍蝦大餐，陸懷銘偶爾餵她一口飲料。
“對了，你過會兒記得簽個名，”寧芯說，“程卓他妹是我們倆的粉絲，他今天過生日，我回來陪你，本來想給他補個禮物，他說要簽名。”
“還有，他經紀人看到你過來了，應該知道我們的關系了，我就沒拒絕。”
“沒事，”陸懷銘說，“真的爆出來了，就公開。”
寧芯點點頭，笑，“Up to you。”
分別在即，任何語言都是貧瘠的，只想靠近一點，再近一點，像得了肌膚饑渴癥一般，想要和那個人親近。
於是，兩個人吃完飯沒多久，又吻到了一起。起先是在沙發處，寧芯跨坐在陸懷銘身上，身下的大腿，結實有力，像夏季正午被暴曬的黑皮座椅，將她燙得縮起。
再有意識時，她已經躺在床上，絲質的小吊帶被堆疊到胸前，他的手掌寬厚溫熱，薄繭帶起細微電流，又酥又麻。
直到某個時刻，寧芯察覺到不對勁。
而陸懷銘埋首在她肩窩處，緩著呼吸，氣息打在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顫栗。寧芯抱著他腦袋，細白手指插/進他黑發裏，曲線隨呼吸劇烈起伏。
寧芯就無比痛苦。為什麽，她今天是生理期。
如果不是，意亂情迷到這種程度，分分鐘腎上腺素超越理智，跟陸懷銘有名有實了。
正胡思亂想間，耳垂被含住輕輕咬了一下，她猛地一顫，陸懷銘嗓音低而啞，帶著幾許情欲。
“幫我。”
浴室裏，陸懷銘半倚著洗簌臺，低垂的眼睫泛著濕意，鳳眸晦澀，黑得濃郁。
寧芯靠在他身上，悶聲埋怨，“我累了。”
他沈沈“嗯”了一聲，性感又沙啞，能感受到胸腔細微的震顫。
寧芯累得想逃，一面又被聲音蠱惑，欲哭無淚，“我的胳膊會不會擡不起來了，吃飯都得人餵的那種。”
陸懷銘低頭細細親她，“你少說幾句，可能效果好點。”
“那……換個方式？”寧芯咬了下他的唇，仿佛暗示，然後就要付諸行動。
下巴倏地被陸懷銘扣住，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暧昧味淡淡傳來。
寧芯：“……”
安靜幾秒，陸懷銘拽著她的手，打開水龍頭，語氣是和身體反應完全不同的冷靜——
“說話前動動腦子，你嗓子還想要嗎？”
寧芯大概是真的累，洗完澡後，躺在床上，抱著陸懷銘，沒說多久的話就睡著了，而且還一個勁兒往陸懷銘懷裏拱。
陸懷銘任命地摟著她，心裏升騰起躁意，一星半點的困也被她給折騰沒了。
他索性打開自己那邊的床頭燈，燈光調到最弱，支起胳膊，側著身子，給她擋住光源，目光沈默地描摹著她的面容。
還有一個月，是她的生日。
國外更細一點的行程安排還沒有落實，他真的不太確定，是否可以趕回來。
另外，除了生日禮物，他想附帶贈送的禮物，估計寧芯也要不了，下個月這時候，她應該還是生理期。
陸懷銘擡手輕捏了下她的臉，她不堪其擾般蹙眉，又往他懷裏拱了下，腿也蠻橫地搭在他身上。
“……”
他無聲笑了下。
寧芯醒過來的時候，陸懷銘已經走了。
她擡手摸了下旁邊的被單，還留有一絲絲溫熱，於是不假思索地移到了他那一邊。
又躺了十來分鐘才醒。
洗漱好後，發現，床頭櫃上放了一張簽名。
陸懷銘是練過書法的，以前上學的時候，他的字跡是比較正派的行楷，不過現在的簽名，更像是行草了。
旁邊貼心地放了一支黑色水筆，寧芯拔開筆帽，在旁邊簽上自己的。
等簽完才發現，旁邊有個方方正正的白色絲絨盒子，以前好像是沒有的。
寧芯心尖一動，她莫名覺得，應該是腳鏈。
打開一看，果然是——
紅繩穿著一圈紅豆大小的珠子，晶瑩剔透，閃著潤澤的光，看質地應該是瑪瑙。
……紅豆。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寧芯忍不住捂臉笑了下，陸懷銘可真是……壞啊。
小茗同學算什麽，這物件跟睹物思人才配。
劇組的任務每天都排很滿，兩個人又有時差，經常是發了消息過好久才能回對方，就更別提視頻了。
但忙碌起來日子就過得格外快。
日光一天天拉長，風裏漸漸摻了燥熱，蟬鳴和夏天如約而至。
這天，寧芯拍了場夜戲，洗完澡躺床上後，想著陸懷銘那邊應該是中午，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於是給他發了條信息，驚喜地被秒回了。
陸懷銘：【怎麽還沒睡覺？】
寧芯：【剛下夜戲，明天不用早起】
寧芯回完消息，給他發過去視頻邀請，結果頁面提示對方忙線，很顯然，他也在給自己打。
她忍不住笑，又發消息：【陸老師，你給哪位美女打視頻呢，竟然是忙線？】
頁面又彈出來視頻邀請，寧芯接通。
他還在片場，能看到背景有一些淺發色的人在來回忙碌。
男人眉眼清晰深刻，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未見的緣故，感覺又帥了，寧芯擡手截了個屏。
他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響起，低沈好聽，如果不計較內容，“我該譴責你誣賴我，還是讓你謙虛一點，不要自戀。”
寧芯出其不意，“你該說你想我。”
他很認真笑了下，“嗯，我想你。”
沒料真的能聽到，寧芯不由彎起了唇，開始得寸進尺，“學霸，你不要浪費你的知識水平，說點好聽動人的。”
陸懷銘：“……”
“空手套白狼？”他懶懶註視著鏡頭，“你呢？”
“我也很想你，”寧芯眨了下眼，“像綠植渴望春雨。”
“……”好土。
手機屏幕裏的畫面晃了下，緊接著，寧芯看到陸懷銘發來的消息——
日有所思，思之如狂。
夙寐盼之，不入夢鄉。
寧芯抿著唇彎起了嘴角，心臟暖暖的，工作一天的疲憊似乎都煙消雲散。
渾身都被充了電。
她一本正經笑著說：“知道為什麽夢不到我嗎？”
其實陸懷銘最後一句想表達的是，我要瘋了，你不要再來夜夜擾我清夢了。
但寧芯這麽理解好像也沒什麽不合理，於是，配合地搖了下頭，“請寧老師賜教。”
寧芯一臉認真地說：“因為季節不對。”
陸懷銘挑了下眉，“？”
寧芯：“春天到了，自然就…夢到我了呀。”
陸懷銘：“……”
什麽叫歪打正著。
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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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芯：“……”
這時候按照綜藝劇本的人設，大可以給陸懷銘一句“是不是關你什麽事”的嘲諷。
但關鍵是, 這不是在錄綜藝，寧芯不想給別人, 在真實生活中，他們也刀鋒相對的樣子。
她模棱兩可地反擊回去，“你覺得呢？陸老師。”
問什麽問啊？你一個學霸, 不至於到了這把年紀, 還不知道, 懷孕必經的生理活動吧？
“我覺得這個推論方向錯了, ”陸懷銘說, “首先，你是覺得飯菜酸，並不是想吃酸的, 所以應該只是你的口味問題。”
“其次, 酸兒辣女這個說法，沒有經過科學驗證，不具備參考性。”
眾人目瞪口呆：“……”
墻都不服就服你們！
但……你倆到底有沒有那回事兒啊？？！
—
陸懷銘時間很趕, 聚餐結束後就走了。
寧芯都沒顧得上跟他多說什麽，只最後他上車之前, 兩人在蒼茫夜色中對視上，陸懷銘沖她勾唇笑了下。
寧芯莫名想到，很快兩人就要異地幾個月，還有時差, 一時間離愁別緒湧上來，心中有些酸酸漲漲的。
汽車橘紅的尾燈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夜色，與遠方的霓虹連成一片。
思念已然在模糊中不知不覺開始。
五月中旬，陸懷銘的電影宣傳還沒閑下來，《迎風》就開機了。
《迎風》有三分之一的戲份在高中，劇本裏的男女主都是學霸，為力求真實，導演蘇琴前期踩點了幾所重點中學，最後選定了陸懷銘上高中的學校。
寧芯頓時有些驚喜，滿懷期待地打包行李進了組。
開機儀式是在學校操場舉行的，考慮到秩序維護，邀請到場的媒體並不多。
學校綠化很好，草坪茂盛，小花園打理得井井有條，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挺拔的梧桐，蔥郁蒼翠，灑下一地陰涼，景可入畫。
也能想象，到了秋天，很長的主幹大道，被金黃的梧桐葉鋪成地毯的樣子。
開機儀式上，寧芯和飾演男主的新晉實力派演員程卓都換上了一中的經典藍白色校服，不停地有記者喊，“寧芯、程卓往這看！！”
等拍完照片，寧芯被助理提醒，“姐，你跟陸老師之前拍的雜志要預售了，你記得轉發一下官方的微博。”
寧芯心中驀地咯噔一下，眼皮跳了跳。
怎麽這麽巧？！
果然，晚上，熱搜被寧芯包場了——
#陸懷銘寧芯校園風#
#程卓寧芯校園風#
#陸懷銘vs程卓你pick誰？#
#我好羨慕寧芯這個渣女#
#迎風開機#
……
【這時候就要提一句，寧芯說過不找比前任差的】
【這時候就要提一句，銘主說過你想這輩子單身】
【哈哈哈哈哈哈小卓哥哥和倆人不一個段位，謙虛掛的】
【還別說，不愧是渣女，都挺有cp感的】
【就離譜，拿雜志精修和媒體的圖比什麽，沒有可比性好嗎？】
【我愛三角戀了，癡心妄想一下，陸懷銘去客串小說裏的那個白月光吧，我真的可】
【樓上，我也可！！！！】
【想想吧，哥哥要出國拍電影，沒時間呢，別捆綁事業行嗎？！】
……
網上言論混雜，說什麽的都有。
這個自來水熱搜，正好給劇組送了熱度，經紀人那邊也在關註著，都在可控範圍，大部分還是搞笑玩梗居多。
所以，也沒刻意壓熱度。
寧芯退出微博給陸懷銘發過去消息：【迎風要在你高中拍誒，好巧啊！】
陸懷銘應該在忙，沒有回，寧芯索性先給手機充上電，卸妝、洗澡，做完護膚之後，發現他回了消息。
陸懷銘：【看到了，開機拍了幾場，順利嗎？】
寧芯：【兩場，蘇導找了比較簡單的戲份，還可以，第一場ng了三遍，第二場一條過，不過又拍了一次，備用】
寧芯：【你以前在哪個教室課啊，我有空去瞅一眼】
陸懷銘：【德育樓，班標會換，我好久沒去，不太清楚】
寧芯想了想，轉而道：【哦，我要去你們學校的小賣部買小茗同學】
陸懷銘：【……】
陸懷銘：【可以，綜藝播了，劇組的人都知道你在睹物思人了】
寧芯：【……沒有，別亂說，我在專心搞事業】
陸懷銘：【那你一心二用下？】
寧芯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學霸我不會，要不，你教教我？】
下一刻，手機突然震動，陸懷銘打過來一個視頻通話。
寧芯挑了下眉，接通。
男人也洗過澡了，穿著灰色的浴衣，微敞著，蓬勃的肌理露出來點，幹凈帥氣，英俊逼人。
他手機應該是沒舉著，鏡頭從下巴照上去的，依舊很好看。
寧芯笑了下，“怎麽，陸老師要在線教學嗎？”
“不是已經教了，沒學會？”陸懷銘手機上移了些，對上正臉了。
寧芯疑惑，“嗯？”
陸懷銘提醒：“吃過綠達口香糖嗎？”
寧芯眨眼，膾炙人口的廣告詞脫口而出，“想你了，想見你啊。”
陸懷銘莞爾，“懂了嗎？小芯同學。”
——打視頻啊，發什麽短信，我想看著你。
懂了。
寧芯同學忍不住偏開頭，杏眸笑成了月牙，都是晶亮的光，仿佛被撒進去星星。
也不是沒打過視頻電話，但陸懷銘這麽一說，她突然覺得……視頻好浪漫啊。
笑了會兒，寧芯忽然想起拍雜志問過陸懷銘的問題，又忍不住問了一遍，“我高中追你的話，真的追不到嗎？”
“看到學校，就很突然羨慕那些少年欸。”
陸懷銘誠實地給出自己的答案，“之前也沒騙你，理智上，你追不到。實際上，沒經歷過，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會不會有勇氣，掙脫束縛，在一個一無所有的年紀，喜歡上想照顧一生的人。
“我之前想，就你這提溜女朋友學習的態度，我要是追上你了，可能也會是個學霸。”
“畢竟小芯同學還挺聰明的，陸老師你覺得呢？”
“是挺聰明的，”陸懷銘說，“尤其是小聰明，層出不窮。”
“……”寧芯哼了聲，“可你喜歡啊。”
兩個人也不是每天都有時間視頻，忙了就發信息，偶爾忙得厲害也會消息列表連著早安晚安。
就在忙碌中，陸懷銘國內的行程基本趕完，準備要出國了。
寧芯的戲排的比較滿，陸懷銘出國前，悄悄來了迎風劇組。
當然，他沒進高中學校，學校不比尋常拍攝場地，不是在校師生，進出管的比較嚴，這個關頭被拍了也比較危險。
寧芯讓助理給他送了房卡。
寧芯一整個下午的拍戲都繃著。
主要是知道陸懷銘來，有些迫不及待的心不在焉，為了集中精神，顯得高度緊張。
不過好在，拍攝進行的還算順利，天剛剛黑，就正常收工了。
正急著回去呢，結果劇組工作人員突然推過來一個很大的蛋糕車。
寧芯懵了一瞬，才知道，今天是男主程卓的生日。
而程卓也很熱心地邀請大家出去聚餐。
寧芯一時楞住：“……”
怎麽就這麽巧。
按理說，她不該拒絕。
一來，程卓咖位比她大，兩人拍戲時相處還可以；二來她是女主，不去就很顯眼。
寧芯正糾結該怎麽處理比較好呢，不由往程卓那邊看了一眼，恰好程卓在和他經紀人說話，不知說了什麽，他也往這邊看，視線對上。
楞了兩秒，程卓主動走過來，語氣難得有些意味深長，“寧老師是不是還有其他事要忙？”
“？”
程卓笑，“我經紀人剛剛遇到陸老師了。”
“……”寧芯落落大方笑了下，沒反駁，“那這回就抱歉了，禮物後期一定給程老師補上。”
“禮物，”程卓頓了下，“能要一張你跟陸老師的合體簽名嗎？”
“……”
他解釋，“我妹是你倆CP粉。”
然後補充，“不方便的話就當我沒說。”
寧芯點頭，“這個沒問題。”
回酒店的路上，寧芯不由想到自己的生日。
夏至，今年的6月21日，還有一個多月左右，不出意外的話，陸懷銘應該回不來的。
她抿了抿唇，輕輕呼出口氣，不是很難接受，但失落不可避免。
到了房間門口，寧芯沒有用房卡，屈指敲了敲門。
陸懷銘穿著黑色的夾克，同色工裝褲，顯得有些冷肅，他深深看著她，嗓音略啞，“我還以為是外賣。”
寧芯進門，擡睫瞅他，語氣挑刺，“怎麽，你這意思，看見我很——”
失望？
話沒說完，就被突然托著臀部抱起，整個人被抵在墻上，吻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濕熱急躁。
只開了一盞暖橘色的小燈，玄關處逼仄又昏昧。
寧芯勾住他的脖子，怕掉下去，雙腿緊緊夾住他勁瘦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仰頭承受他的親吻。
寧芯自然也是想極了他的，想要主動回應他，但陸懷銘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別說回應，她換氣都換不利索了，像是溺水窒息，忍不住顫抖著發出聲可憐的嗚咽。
陸懷銘這才退出來，跟她額頭相抵，粗重的呼吸不分彼此地糾纏。
陸懷銘貼著她的唇開口，聲音極輕，“這個回答滿意嗎？”
寧芯還在大口地呼吸，驢頭不對馬嘴地回，“這個姿勢好累，下回去床上吧。”
“……”陸懷銘低沈笑了聲，抱著她往裏走，“我還沒幹什麽呢，你就累了？”
“以後怎麽辦？嗯？”
寧芯的關註點偏了，“以後是什麽時候？”
“……”陸懷銘。
恰好敲門聲又響了，應該是外賣。陸懷銘把她放床上，故意笑著說：“你不那麽累的時候。”
“……”
陸懷銘買的麻辣小龍蝦、RIO、還有蔬菜粥。
寧芯戴上一次性手套，低頭專註地開始她的小龍蝦大餐，陸懷銘偶爾餵她一口飲料。
“對了，你過會兒記得簽個名，”寧芯說，“程卓他妹是我們倆的粉絲，他今天過生日，我回來陪你，本來想給他補個禮物，他說要簽名。”
“還有，他經紀人看到你過來了，應該知道我們的關系了，我就沒拒絕。”
“沒事，”陸懷銘說，“真的爆出來了，就公開。”
寧芯點點頭，笑，“Up to you。”
分別在即，任何語言都是貧瘠的，只想靠近一點，再近一點，像得了肌膚饑渴癥一般，想要和那個人親近。
於是，兩個人吃完飯沒多久，又吻到了一起。起先是在沙發處，寧芯跨坐在陸懷銘身上，身下的大腿，結實有力，像夏季正午被暴曬的黑皮座椅，將她燙得縮起。
再有意識時，她已經躺在床上，絲質的小吊帶被堆疊到胸前，他的手掌寬厚溫熱，薄繭帶起細微電流，又酥又麻。
直到某個時刻，寧芯察覺到不對勁。
而陸懷銘埋首在她肩窩處，緩著呼吸，氣息打在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顫栗。寧芯抱著他腦袋，細白手指插/進他黑發裏，曲線隨呼吸劇烈起伏。
寧芯就無比痛苦。為什麽，她今天是生理期。
如果不是，意亂情迷到這種程度，分分鐘腎上腺素超越理智，跟陸懷銘有名有實了。
正胡思亂想間，耳垂被含住輕輕咬了一下，她猛地一顫，陸懷銘嗓音低而啞，帶著幾許情欲。
“幫我。”
浴室裏，陸懷銘半倚著洗簌臺，低垂的眼睫泛著濕意，鳳眸晦澀，黑得濃郁。
寧芯靠在他身上，悶聲埋怨，“我累了。”
他沈沈“嗯”了一聲，性感又沙啞，能感受到胸腔細微的震顫。
寧芯累得想逃，一面又被聲音蠱惑，欲哭無淚，“我的胳膊會不會擡不起來了，吃飯都得人餵的那種。”
陸懷銘低頭細細親她，“你少說幾句，可能效果好點。”
“那……換個方式？”寧芯咬了下他的唇，仿佛暗示，然後就要付諸行動。
下巴倏地被陸懷銘扣住，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暧昧味淡淡傳來。
寧芯：“……”
安靜幾秒，陸懷銘拽著她的手，打開水龍頭，語氣是和身體反應完全不同的冷靜——
“說話前動動腦子，你嗓子還想要嗎？”
寧芯大概是真的累，洗完澡後，躺在床上，抱著陸懷銘，沒說多久的話就睡著了，而且還一個勁兒往陸懷銘懷裏拱。
陸懷銘任命地摟著她，心裏升騰起躁意，一星半點的困也被她給折騰沒了。
他索性打開自己那邊的床頭燈，燈光調到最弱，支起胳膊，側著身子，給她擋住光源，目光沈默地描摹著她的面容。
還有一個月，是她的生日。
國外更細一點的行程安排還沒有落實，他真的不太確定，是否可以趕回來。
另外，除了生日禮物，他想附帶贈送的禮物，估計寧芯也要不了，下個月這時候，她應該還是生理期。
陸懷銘擡手輕捏了下她的臉，她不堪其擾般蹙眉，又往他懷裏拱了下，腿也蠻橫地搭在他身上。
“……”
他無聲笑了下。
寧芯醒過來的時候，陸懷銘已經走了。
她擡手摸了下旁邊的被單，還留有一絲絲溫熱，於是不假思索地移到了他那一邊。
又躺了十來分鐘才醒。
洗漱好後，發現，床頭櫃上放了一張簽名。
陸懷銘是練過書法的，以前上學的時候，他的字跡是比較正派的行楷，不過現在的簽名，更像是行草了。
旁邊貼心地放了一支黑色水筆，寧芯拔開筆帽，在旁邊簽上自己的。
等簽完才發現，旁邊有個方方正正的白色絲絨盒子，以前好像是沒有的。
寧芯心尖一動，她莫名覺得，應該是腳鏈。
打開一看，果然是——
紅繩穿著一圈紅豆大小的珠子，晶瑩剔透，閃著潤澤的光，看質地應該是瑪瑙。
……紅豆。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寧芯忍不住捂臉笑了下，陸懷銘可真是……壞啊。
小茗同學算什麽，這物件跟睹物思人才配。
劇組的任務每天都排很滿，兩個人又有時差，經常是發了消息過好久才能回對方，就更別提視頻了。
但忙碌起來日子就過得格外快。
日光一天天拉長，風裏漸漸摻了燥熱，蟬鳴和夏天如約而至。
這天，寧芯拍了場夜戲，洗完澡躺床上後，想著陸懷銘那邊應該是中午，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於是給他發了條信息，驚喜地被秒回了。
陸懷銘：【怎麽還沒睡覺？】
寧芯：【剛下夜戲，明天不用早起】
寧芯回完消息，給他發過去視頻邀請，結果頁面提示對方忙線，很顯然，他也在給自己打。
她忍不住笑，又發消息：【陸老師，你給哪位美女打視頻呢，竟然是忙線？】
頁面又彈出來視頻邀請，寧芯接通。
他還在片場，能看到背景有一些淺發色的人在來回忙碌。
男人眉眼清晰深刻，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未見的緣故，感覺又帥了，寧芯擡手截了個屏。
他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響起，低沈好聽，如果不計較內容，“我該譴責你誣賴我，還是讓你謙虛一點，不要自戀。”
寧芯出其不意，“你該說你想我。”
他很認真笑了下，“嗯，我想你。”
沒料真的能聽到，寧芯不由彎起了唇，開始得寸進尺，“學霸，你不要浪費你的知識水平，說點好聽動人的。”
陸懷銘：“……”
“空手套白狼？”他懶懶註視著鏡頭，“你呢？”
“我也很想你，”寧芯眨了下眼，“像綠植渴望春雨。”
“……”好土。
手機屏幕裏的畫面晃了下，緊接著，寧芯看到陸懷銘發來的消息——
日有所思，思之如狂。
夙寐盼之，不入夢鄉。
寧芯抿著唇彎起了嘴角，心臟暖暖的，工作一天的疲憊似乎都煙消雲散。
渾身都被充了電。
她一本正經笑著說：“知道為什麽夢不到我嗎？”
其實陸懷銘最後一句想表達的是，我要瘋了，你不要再來夜夜擾我清夢了。
但寧芯這麽理解好像也沒什麽不合理，於是，配合地搖了下頭，“請寧老師賜教。”
寧芯一臉認真地說：“因為季節不對。”
陸懷銘挑了下眉，“？”
寧芯：“春天到了，自然就…夢到我了呀。”
陸懷銘：“……”
什麽叫歪打正著。
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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