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願望 你正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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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 兩人依舊是信息聯系。

轉眼到了夏至。

寧芯生日這天,正好高中的戲份結束,明天就要動身去拍大學部分的戲份。

大概也是慶祝換地方, 劇組準備的生日蛋糕都隆重許多,三層都滿滿鋪了“玫瑰花瓣”。

程卓笑著調侃劇務, “怎麽還搞性別歧視啊?”

劇務聳聳肩,悄聲說:“不是劇組掏的錢啊, 程老師也找個給掏錢的主,多給點,您要幾層來幾層啊。”

程卓:“……”

寧芯沒留心那麽多, 她在想陸懷銘。

之前發消息, 兩人也聊過生日的問題, 陸懷銘說不一定有時間。

寧芯心中有預料, 但塵埃落定的這會兒, 燈光華麗繁覆,周遭熙攘喧鬧,卻沒有想見的那個人, 還是覺得胸膛有點空。

明明分開的這幾年, 她自己都沒怎麽過過生日,根本沒有一丁點回憶。

可此時此刻,她還是有點委屈。

寧芯心不在焉地想, 回去一定要發信息譴責陸懷銘。

反正生日都過了,可以適當無理取鬧一點。

然而, 她想了一肚子捉弄人的方法,都在打開門,看到正在擺弄蛋糕點蠟燭的男人時,煙消雲散。

陸懷銘聽到響聲也轉過頭來, “比我想的早了點。”

寧芯關上門,換鞋,噠噠噠跑過去,撲在他懷裏,“不是說沒檔期,怎麽,為了給我驚喜呀。”

“調的,”陸懷銘摟住她的腰,言簡意賅,“時間不多。”

寧芯瞬間了然,“你什麽時候走啊。”

“明天一早。”

來回四五十個小時的飛機,只為了這幾個小時,也太不劃算了。

“……”寧芯坐他腿上,額頭貼上他的,小聲說,“你這太趕了,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你這也太不誠實了,”陸懷銘擡眸,漆黑的眼睛仿若能洞察人心,嗓音壓著笑,“明明很想我回來。”

“……”寧芯按著他肩膀退開些許,一本正經道:“沒有,我這麽善解人意,當然工作為先。”

“……”陸懷銘翻身將人按在了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實話?”

“哪能呢,”寧芯呼吸緊了緊,絲毫不帶猶豫地改口,“我這種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女朋友,就應該可作可鬧可撒嬌。”

她攀上他的肩膀,杏眸輕輕一眨,開始滿嘴跑火車,“生日這麽需要儀式感的事情,男朋友必須得回來,回不來的男朋友還留著幹嘛,過年嗎?”

“你說什麽。”陸懷銘的聲音沒有情緒。

腰上的力道明顯一緊,寧芯滯住,頓了兩秒,想起自己剛剛口嗨說了啥,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麽又禿嚕嘴了!!!

還不等她解釋,陸懷銘不帶溫度的話又落下來,“還有什麽樣的男朋友不能留,你列舉一下。”

“不然,我無意觸犯,連怎麽出局的都不知道。”

空氣剎那間安靜下來,像怎麽用力都攪不開的漿糊,讓人心裏緊巴巴的。

分手的原因,陸懷銘一直沒再問過,這一刻,卻將遮擋徹底撕裂,把生銹的利刃拔了出來,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舊傷又添新。

陸懷銘問出來也有點後悔。今天她生日,他並不想問、甚至提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只是大概他一直是介意的,自己都難以自控地介意,所以聽她說什麽都格外敏感,話趕話,沒忍住。

身下的人沈默地低垂著睫毛,看不到眼裏的情緒,沒回答卻又回答了,抗拒的姿態如此明顯,顯得此時此刻,過分親密的距離格外諷刺。

他挫敗又無力地閉了下眼,想要起身,卻被死死環住不放,腰間甚至纏上來一條腿。

罪魁禍首在撒嬌,“你幹嘛去,不許動。”

陸懷銘平靜地找借口:“弄蛋糕。”

“等會兒,先聽我說完,”寧芯認真地看著他,解釋道,“我剛剛說嗨了,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陸懷銘不辨情緒地“嗯”了一聲。

寧芯組織了下語言,“陸懷銘,你覺得我戀愛腦嗎?”

他很意外她這麽問,“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覺得我多少有點,”寧芯頓了下,又嘆了口氣,“應該不是有點。”

陸懷銘沒脾氣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

“然後,我挺抗拒這個的,”寧芯說,“我媽就特別特別戀愛腦。”

她一連用了兩個特別。

“她跟我大學的舞蹈老師是同學,她年輕的時候,特別厲害,比我還要厲害,當時舞蹈界公認的、難得一遇的天才舞者。”

“但是為了嫁給寧鎮,她在拿到一場國際性舞蹈比賽參賽資格的時候,放棄了,豪門不需要拋頭露面的兒媳婦。”

寧芯聲音很平靜,“小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別的小朋友可能會爸爸媽媽忙,沒人陪,要保姆阿姨,但我不是。我媽媽漂亮有氣質,性格溫柔,還教我跳舞。”

“後來,我漸漸長大了,在學校待的時間長了,和我媽媽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多了。她當初為了嫁進來,幾乎失去了一切,家人、自己的朋友恩師,於心有愧,不好意思聯系;豪門的那些太太們,看她又總戴著有色眼鏡,我媽跟她們聊不開,不樂意聊,也不感興趣她們每天說的各種名牌。”

“前幾年還好,寧鎮的新鮮感沒退去,我媽也有我在身邊,過得不算太差。但後來,寧鎮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圈子裏也有一些風言風語。”

“我媽沒有事業、沒有社交,重心幾乎只圍著他轉,這樣的狀態時間長了誰都受不了。所以,長大後,我只要回到家,幾乎就是歇斯底裏的爭吵,最後又總是寧鎮甩門而去。”

寧芯抿唇,“雖然如此,我媽還是沒對我說過重話、發過脾氣。她性子是有點軟的,能跟寧鎮吵起來,一定失望過甚。”

“我媽總是跟我說,別學她,過得一敗塗地,女人一定要最愛自己,”寧芯聲音低下去,“我其實受這些影響挺大的。”

“我們倆大二年後公開那會兒,我媽就知道你了,我沒想到我們倆的CP會那麽火。”

“當時有看過一些粉絲對我們倆感情的剖析,有種醍醐灌頂的冰冷感。”寧芯頓了下,“我覺得我好像太喜歡你了,會忍不住覺得惶恐,會胡思亂想。”

“沒多久,我媽也問過我一次我們倆的事,我就說那是為了宣傳電影,炒CP。”

陸懷銘:“……”

“所以也不是突然要和你分手,”寧芯怯怯地看了陸懷銘一眼,“我挺討厭這種狀態的,不過你大二下學期也比較忙,我們相處時間不多,感情熱度有了點緩沖。”

“我就又舍不得分了。”

陸懷銘:“……”

“但後來,我媽抑郁去世,我就……”寧芯想起什麽又補充,“哦,再加上,寧鎮把梁俊他媽領回了家,舞蹈比賽這邊也出了事。”

“我那段時間挺亂的,就只想斷情絕愛,獨立行走。”

陸懷銘眉頭擰著,喉結壓抑地滾了滾。

半晌,他嗓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抱歉,我……”

寧芯搖搖頭,擡手覆在他唇上,苦惱道:“都過去了,一直沒跟你說,是怕說了,你會覺得我不靠譜。”

陸懷銘眸光晃了下,“……”

忽而想到那天,寧芯說“如果以後再犯渾,你就把我關起來”,她是在借此示意,不想再次傷害他,寧願委屈自己。

“我感覺對我來說,感情熱度好像有一個閾值,超過了就很容易不安。”寧芯想了想,“有點像回避依戀,又不完全是。”

陸懷銘突然說:“跟克裏斯討論過這個感情問題嗎?他不是心理醫生?”

“……”寧芯心尖一跳,不知道他是在試探,還是吃醋,亦或者是單純地問。

她努力保持鎮定,“說過一點,就……受成長環境影響,導致對戀愛沒信心沒安全感。”

“知道是一回事,解決是另一回事,他說得慢慢來。”

“嗯,那就慢慢來,”陸懷銘掐掐她的臉頰,“有什麽想法可以和我說。”

說著他記起分手那天,發過來的,寧芯倒在梁俊懷裏的匿名信息,思量著問:“你覺得,梁俊是個怎樣的人。”

“我挺不喜歡他的,”寧芯嘖了聲,“不是因為他媽跟寧鎮在一起了,我就說他這個人本身。”

“太裝了吧,感覺周圍很少有人說他不好的,大概也有像我一樣,覺得他裝的。我不記得在哪裏看的了,說一個好人,是不會所有人都覺得他好的。”

“他就好像沒有情緒似的,對所有人都‘友好’得不行。”

此時的寧芯,並沒想到,後來,溫和謙恭的視帝梁俊會因吸/毒被抓,震撼全網。

陸懷銘“嗯”了聲,他其實一直懷疑照片是梁俊發的。

“那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嗯?”寧芯真實地楞了下,“沒有吧,以前上學的時候,我一個室友一開始喜歡他,後來發現他對所有女生都很好,她回到宿舍就大罵梁俊是鼻祖級中央空調。”

陸懷銘:“……”

“而且,他這個人挺看不透的。”寧芯笑著拿腦袋磕了下陸懷銘,“我真的對他一點點都沒動過心。”

“不過,之前說跟你談是玩玩這句話,倒不算假。”

陸懷銘語氣冷颼颼的,“你接著說。”

寧芯實名委屈,“當時年紀也不大,誰談戀愛想那麽多啊,愛就愛了,想談就談了,誰在意以後會不會再有更好的人出現呢。”

她抵住他的額頭,輕聲道:“我只知道,眼前的人,我不想錯過。”

這委實有點“欲揚先抑”的味了。

話一落,唇被重重堵住,他發了狠地吻過來,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寧芯很快被親得喘不過氣,軟著聲音嗚咽了一聲,他這才放緩了糾纏的力道,一下一下地在唇邊輾轉流連。

寧芯以為他會再親一會兒,但陸懷銘並沒有忘了他此行回來的目的,氣息混亂地退開,“先過生日。”

“……”

陸懷銘本來是估摸著寧芯到的時間,關燈、點蠟燭的。

但時間上沒來得及。

寧芯這才把目光放在桌面,一個六寸的小蛋糕,巧克力碎的,上面有一個“生日快樂”巧克力牌子。

牌子後面擺了很多水果,獼猴桃、草莓、黃桃以及……

櫻桃。

寧芯眼皮一跳,帶顏色的畫面湧上腦海:“……你故意的?”

“什麽?”陸懷銘拿過火柴,有些莫名。

“……沒什麽,”寧芯說,“誇你呢,挑的水果都是我愛吃的。”

“……”

“蠟燭點一根吧,”寧芯連忙轉移話題,“我剛剛劇烈運動現在吹不了太多。”

陸懷銘無言瞥她一眼:“……”

才幾分鐘?接個吻就劇烈運動了?

他“嚓”的一聲劃燃火柴,點燃芯線。

火光如豆,昏黃搖曳。他將火柴梗甩滅,扔垃圾桶裏,說出那句遲了七年的,“生日快樂。”

寧芯笑了下,耽擱這麽多年,本來她想說把許願機會送給陸懷銘的,小小彌補當年的遺憾。

但話出口前,她突地想起錄制綜藝的時候,何佳說的那次“出事”,默了下,她靜靜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願他平安無虞。

如若過分貪心,但求有驚無險。

生日過後,陸懷銘又馬不停蹄趕了回去,至於他送的生日禮物,寧芯哭笑不得地捂臉,是一對手鏈。

紅豆瑪瑙。

真的是……絕了。

等陸懷銘過生日的時候,她送什麽呢?

感覺陸懷銘好像不經常戴首飾,那手表、領帶,還是鉆戒?

思索片刻,寧芯做了決定,她很想看陸懷銘被搶了先機後的表情,那就鉆戒吧。

與此同時,綜藝最後一期完美收官,在表演後面的采訪裏,主持人再一次詢問了覆合意願。

四對嘉賓,只有何佳和段立,公開表示又在一起了,畢竟他們分得就很戲劇性。

其餘三對嘉賓,都在套路化地感謝節目組給了個機會好聚好散。

最後一期播出後,刻骨銘心的CP粉和黑在熱搜上吵了整整兩天。

【共騎磕瞎我了,這都不覆合就尼瑪離譜?!】

【這麽琴瑟和鳴的舞臺,不覆合像話嗎?】

【我以為here we are again就已經覆合了】

【救命,你的表演我看得目不轉睛,這不是愛情是什麽?!】

【哈哈哈哈哈我想起來迎風開機和雜志預售撞了,一點都沒有商業的味道呢】

【都是假象~~】

【綜藝裏演得真不錯,怪不得陸懷銘能接國外大導演的本子,我也期待寧芯的迎風了】

【你看過的溫柔是假,愛意也全都是假——真相是假】

【出了綜藝毫無交集呢,好真啊!!!】

網上的言論,寧芯沒管太多,只是和陸懷銘一起轉發了綜藝收官的微博。

一樣的文案內容,只有兩個抱拳的表情。

CP粉又歡天喜地地磕了一波。

八月中旬,《迎風》在滾燙的烈日中順利殺青。

除了必要的商演行程和宣傳,寧芯推了一切非必要活動,專心致志在家裏研究《淩雲傳》的本子。

同時,楊英也在找其他的好本子,畢竟淩雲傳能不能出演還是個未知數,不能耽誤時間。

過幾天是七夕,一年一度的雨季,這幾天氣溫下降了些,給悶熱到窒息的天氣帶來潮濕的涼意。

可下雨天好是好,看劇本都很有感覺,就是因為下雨懶得出門,吃飯就成了很大的問題。

於是,寧芯到了飯點就開始想陸懷銘,導致入戲時間大幅度拉長,便很不負責任的也去騷擾陸懷銘。

寧芯:【你累嗎?】

陸懷銘:【還好】

寧芯:【不,你累】

陸懷銘:【?】

寧芯:【你已經我腦子裏跑了一整天了】

陸懷銘:【……】



寧芯:【[各種制服自拍]x9】

寧芯:【每天睡前看一遍,晚上有個好睡眠】

陸懷銘:【……不懷好意】

寧芯:【是呢,別問我安的什麽心】

寧芯:【愛你的芯】

陸懷銘:【……】



寧艹:【我越看劇本越像你】

陸懷銘以為她說的是他和男主像:【那你加油,爭取試鏡通過,有問題可以給我留言】

寧艹:【忘了補充第一句,我困了,越看劇本越想睡】

言外之意,越看你越想睡。

寧艹:【好的,我會加油睡你的,但也請你給點力】

陸懷銘有被無語到,轉而問道:【……你怎麽改昵稱了,被什麽刺激到了】

寧艹:【你怎麽還問我,不是你偷走了我的心嗎?】

陸懷銘:【……】

陸懷銘掙紮幾秒,應了:【是嗎,那不還了】

寧艹:【救命,那我怎麽活,你為什麽要害我】

寧艹:【害我……這麽喜歡你】

陸懷銘:【……】



寧艹:【最近點的外賣都好能放鹽……】

陸懷銘很不理解:【?】

不是給過你附近可以訂餐的一些菜館名單了,那都是以前吃著很不錯的。

寧艹:【不然我為什麽總是閑得想你】

陸懷銘:【……】



就這麽騷擾了幾天,陸懷銘終於受不了了:【你正常點】

寧艹:【那我點一首《喜歡你》】

陸懷銘:【……】

……

生活就在逗趣中一天天過著,兩人都默默在心裏撕日歷,倒數著相聚的日子。

七夕前一天,或許是應了牛郎織女的感召,下起一場大暴雨。雨點密集地砸在窗戶上,霹靂啪啦,像是要穿透玻璃射進來。

一直到入夜都沒有停止。

而就在這時,一條爆炸性信息,像這雨勢一樣,點燃了網絡。

#梁俊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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