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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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水深進了暖閣, 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坐著的,站著的,不有跪著的,心裏發寒,可還是硬著頭發上前一步給當今和皇後請了安。

之後站在一旁的水源也笑瞇瞇的給水深行了一個兄弟禮。

“已經證據確鑿了。七哥, 君無戲言,你來晚嘍~”禮畢,水源看著努力維持氣息卻仍然不減焦急本色的七皇子水深, 嘴角一勾,直接開了腔。

七皇子一聽水源這篤定的話,心跳都嚇停了。臉色慘白的看向跪在一旁的生母, 然後在生母猛搖頭的動作下, 轉頭對著當今磕頭,“父皇,您饒了母妃這一回吧。”

聽到這一句, 水源挑了挑眉, 壓下嘴角的笑意, 只轉頭看他們共同的老子。

果然, 當今那臉色難看得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魚兒已經上鉤了,水源就不信他們這老子會輕易的放過這對娘倆。

也許他兒子的命在他老心裏無足輕重, 可是皇位呢?皇權呢?

怕是再來多少個甄氏母子敵不過千分之一吧。

摸了摸他媳婦非要帶的那個什麽戒,水源其實真心覺得他現在的生活很好。

天家無父子,再多的親情在權力面前都會一點一點的消磨殆盡。

當初的太子也曾是眾人誇讚不已的儲君, 然而終敵不過……

輕輕地嘆口氣,水源收斂心神,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眼前。

心思百轉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等到水源回神當下之時,當今還在沈默的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七兒子。

這七兒子來的倒是快。

怕是宮裏安插了不少眼線吧?

想到這裏,當今的心情就糟糕透了,一種所有物被覬覦的憤怒。

“老七,你覺得你母妃這樣做還值得朕原諒他?”

七皇子這會兒子仍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想到他心目中死要錢的十九弟也會‘下棋’,於是心疼地看了一眼額頭都磕腫了親媽,祈求著,“父皇,母妃只是一念之差這才做錯了事,萬幸九妹和小侄子並無大礙。還請父皇看在母妃多年伴駕不曾有過差錯的份上,饒恕她這一回。”

水深說完,又轉頭對著水源承諾,“七哥替母妃給你賠不是了。還請十九弟大人不計,原諒一二。”頓了頓,水深又說道,“七哥一向待你不薄,母妃對你也不差。你就……但凡七哥有的,都願意拿出來給小侄子和,和九妹做補償。”

這個兄弟愛財,這麽說的話,是不是會不那麽胡攪蠻纏?

想到這裏水深對於自己的母妃甄氏也生出了一股怨念來。

好好的日子不過,整這些幺蛾子幹什麽?

你要整就整吧,還特麽讓人抓了個現行。這不是自己找事呢嘛。

水深心裏有氣,可畢竟是自己的親媽。親媽命在旦夕,他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

因為事發突然,所以都有些措手不及。可甄氏到底在後宮摸爬滾打幾十年的風雲人物,跪在那裏,眼淚流得更快,“我的兒,你不應該來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甄氏最害怕的主是牽連到兒子身上,可偏偏就在這個當口,他兒子偏偏得了消息趕過來了。

雖然心裏高興兒子孝順,可甄氏更怕一個不慎,惹怒了當今,他們娘倆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不提甄氏怎麽想,只水深聽到他老娘這話當場氣結。

不應該來?

不應該來,你咋還叫人去通知我趕緊來救命?

水深正想跟著甄氏來一段母子情深,希望演上這麽一出當今平日裏最喜歡的戲,可以讓當今從輕發落,聽到甄氏這話,先是氣不順的在心底反駁,然後便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皺著眉頭剛想到點頭緒的時候,一旁盯著他們娘倆的水源說話了。

“七哥,我兒子落水了,這可是大事。賠償的事就算是你不說,我回頭也要去你府上仔細跟你清算的。不過你既然都這麽說了,咱們是親兄弟,我總不好跟你太計較,省得讓人看了還以為我敲詐你呢。”

水源拿出隨身帶著的小金算盤,放在手心裏劈裏啪啦的一通扒拉,然後這才對著水深說道,“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將來必是要繼承我的爵位。咱老子是皇帝,弟弟不才,將來也是個王爺。親王一年的俸祿加加減減就按一萬兩來算,一年就是一萬兩銀子。

都說親王是千歲,呵呵,別緊張,別緊張,弟弟是實在人,就算是再怎麽疼兒子,弟弟也知道兒子身體備棒,也活不過一千歲,不過好好保養活個百八十歲的倒是沒問題。這樣,還是給你湊個整,就算是一百歲好了。

一年一萬兩,一百歲就是……一百萬兩。七哥,你只賠償我一百萬兩白銀就可以了。至於九妹那裏,你也別厚此薄彼了,咱們都是一個老子生的,侄子有的,當姑的也不能少了。同樣來個一百萬兩,咱們這帳就清了。你看怎麽樣?之後這事,弟弟也不跟你們計較了,就當啞巴吃黃連,自兒認倒黴。”

喝~

你咋不去搶?

不對,你這已經是搶了。

想到這裏無論是七皇子水深還是甄妃都怒了。

雖然他們都知道想要讓水源消停,必是要傷筋動骨的,可一下子就出去了兩百萬兩銀子,這特麽差不多是將家底淘空了。

當今聽到水源這獅子大開口的數量也驚了一下。不過轉念又想到其中一半是給老閨女的,那這一百萬兩要麽是他收著,要麽就是皇後收著,於是便沒言語。

至於老兒子手裏那一百萬兩銀子,當今覺得就以小兒媳婦那敗家的花錢法,指不定哪一日就敗活完了。

不足為慮。

七皇子看一眼一臉興奮的水源,又看一眼他不言不語的老子,想中極想要將這事擺平了。於是忽略心中那點不對勁,只咬了咬牙,在水源的期待中點頭答應下來了。

“行,回頭七哥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水源聽了笑咪咪的擺手,“不用,不用,你只將九妹的那份送到宮裏就行。弟弟的那份,我現在就派人去府上領。”說完喊了一聲旺財,然後又雙眼灼灼的盯著水深,水深咬牙,只得叫來心腹太監,讓他領著旺財回皇子府搬銀子。

不過倆人剛要走,水源又將人叫住了。那麽一大筆銀子,只一個心腹太監怎麽可能領的出來。於是水源又恬不知恥的讓七皇子寫了字條,蓋了手印,這才讓旺財拿著字條出宮領銀子。

一時,七皇子替母做了賠償後,水源面上倒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當然了,以水源的下限他又怎麽可能不做什麽,他不過是覺得這一天就給七皇子下了兩個套,這會兒子正心滿意足罷了。

哪兩個套?

一個自然是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趕進宮來給甄氏求情。另一個便是一個皇子竟然可以毫不猶豫的拿出兩百萬兩白銀的底氣。

七皇子只猶豫了一下就能拿出兩百萬兩銀子,那在當今看來,七皇子手裏就會有更多的銀子。那麽有錢的皇子,可以幹的事情就可多了,招兵買馬,收買人心,或是舉兵起義……

這一錘子買賣,水源覺得很值了。

當然了,甄氏想要他兒子的命,想要讓他媳婦傷心難過,那可不是一百萬兩銀子就可以消帳的。

在水源看來,他爹最後是一定不會殺了甄氏和王氏這兩個女人,最後也不過就是貶為庶人遷冷宮的下場。

只要不死,他就有的是辦法讓她們改過自新。

他媳婦不是說了嘛,犯了錯的宮妃單純的關在冷宮裏那就是一種資源的浪費和最敗家的行為。

吃他的,用他的,還特麽天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呵呵,純粹是活人慣的。

想要幾年前他就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將冷宮造成了媳婦口中的勞改所,水源的內心就充滿了驕傲。

凡是關進冷宮的犯事嬪妃和宮女,必須通過自己的勞動進行改造,並且換得自己的生活所需。

要麽你刺繡,要麽你裁衣,要麽你就在冷宮裏種菜養雞或是自謀創業,然後內務府以成本價收了轉送禦膳房等相關有司……

總之,人人有活幹,才能人人吃飽飯。

想到他自主研發的每月探監活動,只要出得了保證金和服務費,一個月就可以見一次親友,瞧,多麽惠民的一個決策。

水源看一眼跪在地上母子情深的七皇子和甄氏,他覺得生意已經送到眼前了。

看一眼王熙鳳,再看一眼拉著兒子手,只將她自己兒子當寶的甄氏,水源覺得三宮六院的馬桶,可以先交給這倆人洗刷。

要是馬桶洗刷的幹凈,再讓她們接手每日夜間清掏禦花園湖底淤泥的工作,之後……

相較於水源的黑心肝,當今想的就比較多了。

從安插眼線,到聚資起義,然後是朝中哪些官員的親近……當今從七皇子進來便只說了一句話,可了解當今的人都知道,這事沒辦法善了了。

當今冷眼看著倆個兒子在那裏交易,等到倆個不孝子終於將註意力轉到他身上的時候,當今冷冷一笑,便再也壓不住自己的脾氣,想要對著一屋子的人來個大噴特吼。

水源一見他老子這樣,壓根就沒準備留在這裏受這種‘無妄之災’,於是也不看他老子那瞪得溜圓的眼睛,轉身撒丫子奔了。

倒是留下跪了一地的人,又多承受了當今一段怒火。

……

雖然提前離開了,不過後續的結果正如水源想的那樣,甄氏與王熙鳳剝奪一切封號,貶庶人,發冷宮。

而七皇子則是閉府反省,無詔不得出府。

然後便是江南的甄家,當今找了之前彈劾甄家的折子,著刑部和大理寺會審。而被當今當成能臣的王子騰也右遷出京城戍邊去了。

這裏面,當今本來還想著留著甄家給新帝開刀,省得連累他自己的名聲。不過現在卻是容不下了。

而七皇子就更是懵逼了。

他一直到回到皇子府,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和他養的那些幕僚將此事說了一遍後,才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可惜他們整個王府都被當今派的人給看起來了,只許進不許出。

七皇子水深想到這名為反省實為圈禁的日子,就恨得咬牙切齒。

真沒想到一個沒留神竟然折在了這裏。

通過這件事情,水深算是看明白了。

會咬人的狗,特媽的是從來都不叫。

至於接收了他一百萬兩銀子的水源只是打了個噴嚏,便繼續對他老子商討他兒子在宮中受到傷害需要宮裏給的補償了。

人是在你們宮裏出的事,你們不應該意思意思?

當今想到他這老兒子前腳將那一百萬兩銀子花了大半出去,後腳就朝他伸走,心中氣急,又將手上的折子飛了出去,打得他老兒子抱頭鼠竄。

你花大價錢給你媳婦買上好的羊脂玉當炕板,卻連你老子多吃一道菜都要叨叨敗家。

老子怎麽會有你這種不孝子?

想到這裏,當今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小兒子真能撈錢,可這小兒媳婦也是忒麽敗家了。

想一出是一出的,說拿什麽羊脂玉當炕板,睡覺養神不易衰老。然後十幾二十萬銀子就跟打水漂似的沒了。

還說要吃書上看到的什麽果子,中原沒有,就特特派人下南邊。前兒傳信說南邊也沒有,這小兒子和小兒媳婦正商量著買船出海去番人的地界。

又說什麽要建冬天也能逛的玻璃花園,人家只建一個屋子,她倒好,直接建了一個兩進院子那麽大的玻璃花園。

想到這裏,當今捂了捂胸口。他能慶幸這玻璃廠是朝廷的嗎?

雖然心中不滿小兒媳婦能花錢,可當今其實心裏也明白。若是小兒媳婦不這麽花銀子,他怕是更要難受的睡不著覺。

想到這裏,當今也特心疼他那小孫孫。

拿命換來的一百萬兩銀子,都沒打上兩個水漂……

再看一眼被他打出殿的小兒子,當今咬牙罵了一句活該。

誰叫你摳摳搜搜的,偏偏還娶了這麽一個敗家的媳婦。

報應~

╮(╯▽╰)╭

七皇子以一種特別慘烈的方式退出了歷史舞臺,就連甄家也因為不需要顧忌有一位皇妃和一位皇子在朝而被墻倒眾人推的抄家流放了。

歷史就算是轉了個彎,他仍是回到了原點。

甄家倒臺後,賈家這個近年來與甄家越走越遠的老親卻還是一如原著中受到了牽連。

因為在甄家倒臺的一個月後,賈家因為私藏犯官家產被人在早朝告發了。

告發賈家的那位大臣,話裏話外意有所指,說這件事情裏有水源授意。

賈家人收到東西後,就送上京城了。而那些東西此時也進了水源的十九皇子府。

水源聽了一怔,下意識的說道,“這不可能,我每天晚膳前都會去庫房轉一圈。”去庫房轉一圈,吃飯才會香。要是多了東西,他不可能不知道。

當今:……

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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