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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永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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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溪還沒有同陸直回永安的時候,秦樓和小丸子兩個人加上二寶喬叔一幹人等,將小小的院子擠了個滿滿當當,考慮到楚千江和陸直還要一起過來住,一大一小,都犯了難。

最後秦樓一錘定音:改一改房子!

小丸子也是熱血沸騰,事實上小丸子才是那個最有精氣神的,因為他無論幹什麽,都能當做要拯救人類一樣的偉大,充滿了幹勁兒。

說幹就幹,前院的荷塘沒敢動,只是稍微修整了一下,後院的小片空地,加上又砍了幾棵樹,也可以建起三間房子了,秦樓別出心裁地在新建的房子外頭也建了同樣的回廊,又特地將顏色漆成了和現在差不多的模樣。

將舊房收拾了一通,回廊相連,若不是不知道,還以為院子就是這樣的,一點兒也看不出新舊來,還很是好看。

小丸子看著秦樓亮蹭蹭的光頭,很是佩服。

一路上,丸子滔滔不絕讚了又讚自己的師公,楚千江抱著小丸子,還要防止他掉下馬去。所以等陸直和淺溪跟著來到西郊的時候,遠遠看見大門,就被嚇了一跳。

從前的小門被改成了大門,這倒是不打緊,就是有些略大,還很新,門上畫了一幅山水畫,這也是不打緊的,可是淺溪和陸直都是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到,那幅山水下面,歪歪扭扭畫了幾條小鯉魚。

不用說,這個世界上能將畫畫成這個樣子的,除了小丸子不作他人想。

陸直的臉略略有些扭曲,師伯的山水,就這樣被丸子拉低了一個檔次。擡了擡下巴,朝著丸子道:“你畫上去的?”

“上面的山水不是我畫的,下面的錦鯉圖是我畫的,我看從前門上也有,就照著畫了畫。”

淺溪忍不住笑了,這也叫照著畫,也叫錦鯉圖?好吧,淺溪實在是不想打擊小丸子,於是很官方地讚了一句:“畫得不錯,很可愛。”

小丸子很是得意,跳下馬來,開了門就往裏頭跑:“師公,我師父和師叔回來啦。”

二寶彼時正在裏間收拾淺溪的東西,聽著丸子這麽一喊,拔腿就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喬叔和秦樓。

二寶很是不敢相信一樣,站在淺溪面前仔細打量,走了那麽久,可終於回來了。二寶很是激動,嘴抖索了兩下,什麽都沒說出來,就怔怔地看著。

淺溪見他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拍拍二寶同學的肩膀:“見到我還不認識了?二寶,你家主子回來了。”

二寶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擱,只一個勁兒地點頭:“回來就好,公子,大家都很想你啊,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後面的喬叔見他光顧著說話,一把把二寶拉過去:“先進來再說。”又瞪一眼二寶,“你還能再出息一點!”嘴上這樣說著,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秦樓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只點了頭,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淺溪和陸直進來,驚訝得不行,從前滿院的雜草被修整了一下,中間看出一條小路來,彎彎曲曲直通荷塘和回廊,那棵高大的芳若樹也沒有變,正是發新葉的時候,擋了半個回廊。

再往後看,回廊直接連到後面新建的房子,樹雖然砍了不少,但是也別出心裁地栽了幾棵新的。

“讓師伯費心了。”淺溪同秦樓道謝。

“無妨,我只是稍微規劃了一下。”

“還有我,還有我,院子裏的草是我帶著人修整的。”小丸子跟著搶功勞。

陸直微微一撇嘴,小徒弟闖禍的能力他實在太了解了。

“快快快,都進房去,我早就叫人準備好了吃食。”喬叔在外面招呼,淺溪突然感到很是安心,這才是家。

不用客套,不用繁禮,不用小心翼翼,這裏的人,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都讓人感到安心溫暖。

連著喬叔二寶,六七個人坐了一桌,好不熱鬧。外間還有一桌,也是差不多八九個,全是以前淺溪院子裏的和陸直府裏的幾個,也都是見過的,算是熟人了。

一頓飯其樂融融且不提。

卻說這一日,小丸子閑了無事,同陸直在回廊下找了個地兒坐著,看著淺溪釀酒。

淺溪很是認真,就像他畫畫的時候一樣。

目光很是專註。

陸直看得有些癡。小丸子一胳膊肘子搗過去,“師父。”

“啊?”

小丸子想了想:“光頭師公說,你是個情種,你現在是不是發芽了?”

陸直扶額,覺得小丸子有時候知道的委實過於多了,想了想,決定和丸子探討這個比較高深的問題:“早就發芽了。”

“那我什麽時候會發芽呢?”大眼睛眨啊眨。

“你?”陸直很不厚道沒忍住笑,“等你什麽時候遇見了,也就知道了,等著唄。”

“那得等什麽時候啊。”

“等著等著就等到了,別急。”

陸直說這句話的時候,淺溪正好看過來,外頭陽光好,楚千江正和國相在下棋,秦樓在一旁翻著經書。

陸直拍拍小丸子的頭,站起來:“你還太小了,怎麽會懂。”

小丸子看著自己的師父走向淺溪,不知道說了什麽,兩個人低低的在笑,小丸子覺得,自己也許還是懂的也說不準。

等著等著就等到了。

那麽楚清,自己還能等得到他嗎?

淺溪和陸直說著話,看了看不遠處下棋的國相和楚千江,斟酌了一下問道:“你還在怪西陵雪?”

陸直垂頭:“淺溪,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我過不去這樣的一個坎兒。”

淺溪嘆口氣:“你也知道,楚清是不會……,也只是沈睡那麽一段時間,你又何必過不去,折磨自己呢?”

自己也很是難過,楚清那樣好的人,也許這輩子,都要見不到了。

陸直不說話,淺溪繼續道:“說來,勤之你也是魔怔了,是因為對西陵雪的期望太高,他的作為並不是不可原諒,可是,越是親近之人犯下的錯,越是難釋懷,你又同他一起長大。楚清救的,是國相的女兒,可你為何還是和國相不見生疏呢?”

是啊,越是親近之人犯下的錯,越是難以釋懷。

陸直深吸一口氣,淺溪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只見他笑了笑:“淺溪,你總是這樣善良。”又頓了頓,“這些酒要不要埋起來?”

淺溪搖頭,“等晚上吧,晚上再埋。”轉身要回房,又想了想,“勤之要不要陪我畫畫?”

“好啊,畫什麽?”

“桃花圖吧,你幫我調顏料。”

淺溪畫得最多的,還是錦鯉圖,桃花圖還是第一次畫,前前後後也算快,畫了半個月,又被陸直鬧著畫了兩個人的剪影。

等淺溪一出去,陸直便喚了小丸子來炫耀。惹得小丸子一陣不服氣:“為什麽師叔不把我也畫上去?”

陸直噎得不行,心說畫你上去幹什麽,但還是很耐心地解釋了一番:“你師叔說了,什麽時候有空了,專給你畫一幅,你說吧,想要什麽樣子的?”

空口承諾這種,也虧他說得大言不慚。

“真的?”小丸子抱著小黑,很是高興,他得好好想一想。

於是當晚吃飯的時候,陸直便被淺溪瞪了幾眼,他還挺無辜,沒想出來自己做了什麽惹淺溪生氣啊。

“你知道陸雲要我畫什麽?”淺溪拖他進了房問。

“什麽?”

“楚清。”淺溪心想,這不是給楚千江和陸直添堵嗎?

陸直也楞了楞,“畫就畫吧,無妨。”說完了又瞟一瞟淺溪,“我還有個事同你商量。”話說的很是扭捏,淺溪表示很是驚奇。

“你說。”

“淺溪,我們回來那麽長時間了。”

“嗯。”

“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陸直舌頭打結,挺不好意思的。

“什麽?你說就是了。”淺溪也很奇怪,什麽事,能把他急成這樣。

“能不能……”

淺溪歪了頭看他。

“我們成親好不好?”呼,終於說出來了,雖然和預想的“能不能嫁我”不一樣,但是意思也很明確了。

淺溪倒是沒有很驚訝,他在很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成親的話,自己和陸直?

陸直有些緊張,怕他不答應,見他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

“也不是不能。”

陸直松一口氣。

“但是有個條件。”

別說是一個條件,就是一百個也答應。“你說吧。”陸直很是開心。

只見淺溪笑得眉眼彎彎,湊過去,嘴貼著陸直的耳朵,有些不懷好意,看起來很是好看,“我的條件是……”

陸直聽罷楞楞的。

淺溪好笑,不知道他打哪兒學得,有些陰陽怪氣,還帶著笑意:“勤之,你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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