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出“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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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直委實要好好想想,因為這和自己的預期完全不怎麽一樣。陸直想的是,讓淺溪嫁給自己。

可是淺溪的條件是,讓自己,鳳冠霞帔,嫁給他。雖說實質都一樣,可是陸直心裏還是怪怪的。要扮作女人?可能還要乘什麽花轎之類的東西?說不準還要穿女裝,戴鳳冠?

可怎麽好。

淺溪心裏都笑開了花,也沒有要故意為難陸直的意思,就是逗逗他罷了。

至於成親,從前也沒有想過,只想著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了,可是由陸直這麽一提,淺溪倒是也想了,雖然不用全城皆知,但是和相熟的熱鬧一下,順道給他過個生辰,也不錯。

想到這一層,淺溪瞞著陸直,找了楚千江。

楚千江當時正和秦樓在房裏呆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見淺溪進來,楚千江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淺溪讚嘆,陸直那廝,這一輩子怕是都不會這樣笑。

“師父,師伯。”秦樓在一旁點了點頭。

楚千江倒了一杯茶給他:“淺溪有話說?”

淺溪把自己的計劃同他說了說,楚千江眼帶笑意,聽他誑陸直,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也就是你能這樣誑著他了。”

“這是淺溪的福氣,師父。”

秦樓只是聽著,心裏誹謗了一句:神官族的人,可不都是情種嗎?楚千江是,陸直是,甚至連自己,也是。

“我這個徒弟,平日裏不正經了些,但是再怎麽樣,我瞧著他也挺好的,你往後可是要擔待了,但是也別委屈了自己,但凡他有什麽,你只管告訴我。”

“淺溪明白,謝師父。”

“淺溪,你能和勤之在一起,我也很是高興。”楚千江說著有些眼圈紅,就像是要嫁女兒的父親,他也算是不負神官族,不負陸直了。

秦樓在一旁,也頗為感慨。

“師父,往後時間長得很,大家都住在一起,師父你……”

楚千江擺擺手:“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難得一見的好孩子,也算是上天眷顧,能讓你們在一起。”

可不是上天眷顧嗎?

所以但凡是緣分,都是要好好珍惜的。因為當初若是有那麽一點點的誤差,緣分這種事情,就換了別的人也說不準。

說了一會兒話,正趕上陸直過來,見三個人在這裏,楞了一楞,轉臉問淺溪:“你怎麽也在這裏?”

淺溪向在座的兩個人點點頭,“我是來和師父下聘禮的,要娶你過門。”

此話一出,秦樓楚千江都笑了。

“我先回了。”

秦樓從前覺得淺溪是個吃素的,今日一見,竟能把陸直誑成這樣,也算是不簡單。見陸直進來,便開口問道:“你又是來做什麽的?”

陸直見淺溪回了房,這才湊過去:“師父,師伯,我若是嫁給淺溪,不會給我神官一族丟臉吧?”

楚千江和秦樓對視一眼,好小子,這是要準備嫁了啊。

楚千江拿茶盞遮住唇邊的笑意:“不會,勤之你願意嫁?”

陸直想了想咬牙:“我也不想嫁,可是我若是不答應,淺溪不和我成親怎麽辦?師父,師伯,要不你們和他說上一說,讓他嫁入我神官族?”

秦樓瞥他一眼:“你住著人家的院子,吃著人家的飯,你還不願意嫁,為什麽淺溪就要嫁你?”

陸直想了想,秦樓說得簡直是句句在理,自己是男子,淺溪也是男子,憑什麽就要人家嫁自己,再說了,淺溪臉皮那麽薄,肯定會不好意思的。

想到這裏也釋然了,嫁就嫁。

“我嫁!”

次日淺溪在荷塘邊餵魚的時候,見著陸直,他一臉不甘願,又視死如歸,走到自己身邊,二話不說就說了這兩個字,淺溪真的要笑翻過去了。

陸直見淺溪臉上繃不住笑意,四下看了沒人,都在房裏,一把抱住淺溪,蹭啊蹭的,“淺溪,我能不能不要上花轎,不要戴鳳冠啊?”

淺溪雲淡風輕:“可是不這樣,還叫嫁人嗎?”純粹的疑問。

陸直蔫了,“那好吧。”

小丸子在窗戶邊偷看,楚千江也不攔著,秦樓難得有一次好奇心,也跟著丸子看。

“師父和師叔在說什麽?”

秦樓點頭:“你師父要嫁給你師叔。”

小丸子驚呆。

淺溪又接著問他:“你想好什麽時候嫁我沒有?”

陸直這才放開,努力忽視“嫁我”兩個字,在心裏自動改成“成親”,在淺溪手裏捏了些魚食,“四月十八和二十六,你挑一個吧。”

“這麽快?”淺溪驚訝,今天都是四月初六了。

“不快不快,我想和你成親很久了。”

“那就……”淺溪特意頓了頓,挑眉,心情好得不得了,“就十八吧。”

陸直還以為他會說二十六號,還想著怎樣去說服他十八號呢,沒想到淺溪這樣善解人意。

淺溪看他眉開眼笑,湊過去:“其實,我也是。”說罷轉身想要回房,正和窗戶裏小丸子的眼神對上。

小丸子在房裏,啪地一聲關上了窗子。望向楚千江和秦樓:“被發現了……”

陸直顯然也聽見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只有小丸子那個沒有腦子的,才會這麽做。

“陸雲。”

小丸子從房裏跑出來,小臉純潔:“師父你叫我?我正和師公學念咒文呢。”

“這幾日見你很是用功啊。”陸直裝模作樣摸著小丸子的頭。

“是啊師父,我總想著要努力,將來和師父一樣厲害呢。”我眨眼眨眼。

“嗯,為師很是欣慰,既然這樣,前幾天讓你看的那本書想必也看得差不多了,這樣吧,後面書房裏,我記得還有一本,教推演的,你好好看看吧,裏面大約也就百十來條咒文,看不懂的,可以問我或者師公。”陸直好以整暇。

小丸子一看這還得了,自己根本比不了師父,當下便蔫了,“師父我錯了。”

陸直掩唇,“錯在了哪裏?”

丸子決定坦白從寬:“不該看你和師叔卿卿我我。”

陸直很是頭疼,小徒弟又學會了新的詞語,還卿卿我我。

“好了,回去吧,前幾天的書好好看,你這小腦袋再亂七八糟的,小心我讓你多做功課。”說著領著丸子回了房,楚千江和秦樓居然都不在了。

小丸子腹謗,那兩個人也很是沒有義氣,一點兒都不體貼自己這個小孩兒,剛才明明一個跟著自己看,另一個也是聽得不亦樂乎,現在自己被逮了,兩個人居然一言不發就走了,居然連小黑那一只貓也跑不見了。

這兩天大家都很忙,雖說是成親,也沒想著辦很大的排場,可是該準備的總是要準備不是?

淺溪和陸直親自寫了請柬給國相家,淺溪在這裏也沒有什麽親戚,朋友也大多是點頭之交,自打和陸直混在一起,也沒怎麽來往,也便作罷。

陸直還很是壞心眼地給劉松大人寫了請柬,說是感謝他把自己扔到荒山上。

淺溪很是不能理解他這一行為。

可是一傳十十傳百的,永安城大多數人,也都知道了。

哎呀,陸神官長和淺溪大人要成親啊。

真的?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是陸神官長大人嫁給淺溪大人啊。

接下來是對淺溪滔滔不絕的崇拜。

而此時的陸直,捏著大紅的袍子,指著桌上的鳳冠,欲哭無淚:“淺溪,這真的是我的禮服?”

淺溪點頭:“不然呢?”

☆、終章 與君攜手,白頭共老

轉眼間就到了四月十八,即是要成親,禮服自然是要的,陸直自打見了禮服就在不停地作垂死掙紮,想要將禮服換上一換。

尤其是小丸子前兩日見著陸直試禮服,說了一句話,語氣驚訝程度,配合著瞪大了眼的表情,真是剛剛好。小丸子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原來師父你當新娘子也這麽好看!”

陸直更是憋屈。

楚千江和秦樓也忍住,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其實淺溪還準備了一套禮服,是準備著給陸直的。

這天一早,陸直就跑來淺溪的房間,手裏拖著禮服,另一只手拿著鳳冠。淺溪見他過來,忍住笑意:“嗳,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師父不是說,今天晚上才能見面的嗎?”

就知道他會忍不住過來。

陸直難得見到淺溪這麽自動起早一次,也沒有空同他說別的:“我真的要這樣出去和你一起迎接客人?”

淺溪後面是二寶,正在幫淺溪束發,發差不多快束好了,頭上別了小小的紅色發冠,整張臉露出來,更是襯得豐神如玉,說不出的好看。聞言淺溪托住臉:“哪裏不好,你穿上我看看,要不再給你改一改?”

陸直很是悲憤,將東西放在桌上,給二寶使了個眼色,接過二寶手中的梳子,給淺溪束起發來。

“淺溪……能不能不要穿啊,要不,我穿上,不帶那個玩意兒了成不成?”陸直擡頭看向那個鳳冠。

淺溪想了想,終於笑出聲來,決定不再逗他:“也好。”說著朝二寶同學喊了一聲,“你去把師父那裏的另一套禮服取來。”

外面二寶應了一聲,陸直這才明白,竟是給淺溪擺了一道。這邊正好束好了發,陸直將發冠給他正了一正,將臉湊過去,趁著淺溪躲不及親了一口:“你居然騙我。”

淺溪站起來,轉身笑看他:“要不你還是穿著這個去?畢竟是嫁我……”

陸直連忙搖頭,開玩笑,穿了才是傻子。

淺溪從來都是一身青衫,鮮少見別的顏色,只見他穿過一回自己的白袍子,沒想到紅色這麽襯他,眼波流轉間,竟是說不出的俊美好看。

淺溪將他按在椅子上,陸直發還沒有束,淺溪先是小心地將頭發給他梳好了,陸直的頭發很好,黑緞子似的,淺溪束了好幾次才全部幫他束起來。

固定好了發冠,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樣的,淺溪開口:“我從前見過你穿過一次紅衣裳,也是雲水紋的,很是好看。”

陸直一怔:“什麽時候的事?”自己怎麽不記得。

“是我和陸回從暗海去揚州,路過的時候,你在祭臺上,還有西陵雪和趙靈。”

淺溪說到這裏,陸直也明白過來了,那個時候自己在臺上看見的,應該就是淺溪。

“那個時候我不記得你,在臺下站得遠,雖然沒能看清你的臉,可是當時卻覺得……”

陸直接話,“覺得什麽?”

淺溪摸了*的頭發:“覺得陸大神官長你真是風姿高華,舉世無雙。”還拉了尾音。

陸直笑嘻嘻地:“那我們今日成親,你高不高興?”

“高興。”怎麽可能不高興呢,我也喜歡著你的啊,怎麽會不高興呢。

“好了,快回去,將衣裳換了。”淺溪接過二寶手中的禮服遞給他。

陸直很是心滿意足地走了,就知道淺溪很好。

二寶見淺溪這裏沒有什麽好幫忙的,便出去了,給喬叔幫忙,一直從早忙到晚,小丸子也跑腿兒不亦樂乎。

黃昏時候,陸直和淺溪一道,在門口等著客人,說是客人,其實並沒有幾個,甚至還有這四周鄉裏鄉親的,東家送個雞蛋,西家送個喜餅什麽的,送了也不留著用飯,笑語嫣嫣說上兩句,也就走了。

宴也只擺了三桌,正桌上坐了楚千江和秦樓,還有提前到來的國相,小丸子坐在兩人中間,等著開宴,旁邊除了給陸直和淺溪留的位子之外,還空了兩個位子,一個不用說,是留給楚清的,另一張椅子,淺溪想著,應該是留給西陵雪的。

天差不多黑的時候,淺溪將門口高高掛起的兩盞琉璃宮燈點燃了,映著貼了喜字的朱紅色門,入眼全是紅彤彤的。

二寶和喬叔站在院子裏面,二寶突然很是感慨。

剛開始的時候,二寶很是不能理解。在二寶心裏,自家的主子那麽好,合該有個溫婉的女子同他相配,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是一個男子,不會是陸直。

不是陸直不好,而是二寶壓根就覺得淺溪不應該喜歡一個男人,不該冒天下之大不韙,和陸直在一起。二寶甚至有時候懷疑,是不是淺溪魔怔了。

又是懷疑,又是擔心。

而今這麽多日過去,二寶看著現在正在和陸直一起同隔壁黃大娘說話的淺溪,他的頭發全部束起,露出如玉的一張臉,身旁的陸直,也做了同樣的打扮,身量比淺溪高了些。站在淺溪的旁邊,兩個人說著話,不時對視一眼。

低眉擡眼間,一言一笑,全是彼此。這樣的感情,自己居然還懷疑,真是想得太多了,這兩個人,怎麽看,都該是要站在一起的。

二寶笑了,看著琉璃燈下的兩人剪影,一樣的大紅喜服,一樣的雲水紋,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是了,君子相對,蒹葭倚玉樹。

淺溪正看著陸直和劉松大人亂七八糟地扯。

“劉大人吶,多日不見,您還是風采依舊啊。”陸直暗指他一如既往往青樓妓館跑。

劉大人也不在意,呵呵一笑,頗討喜地恭賀,說出來的話卻讓陸直氣得不輕:“陸神官也是好福氣啊,嫁了個好人家,咱們淺溪可是永安數得上的好男兒,不知道多少姑娘想要嫁入淺溪大人的門呢,倒叫你搶了先。”

陸直聽他開口,一口一個嫁字,還卯足了勁兒,很是後悔邀他來,自己怎麽就腦子一抽邀請了他呢?

淺溪連忙過去拉著陸直,開口對著劉松道:“劉大人真是過獎了,我與勤之今日成親,本沒有誰嫁與誰之說,劉大人莫不是聽錯了?”

劉松也不是個抓住人不放的,人家大喜的日子邀了自己來,也是給自己面子,自己當然不能蹬著鼻子上臉,於是劉松呵呵一笑,“劉某開個玩笑,在這裏恭祝兩位,百年好合。”

淺溪看著小廝將劉松迎了進去,這邊就見陸直一臉氣哼哼的模樣,手拍了拍他的手,權當是安慰。

陸直也不是小氣量的,氣了一會兒,就把這事兒拋到了九霄雲外。

道賀的人,來了又走了的,也差不多了,陸直便拉著淺溪,在桌上坐下,淺溪看著空了兩個的椅子,也感覺挺不是滋味的。

小丸子在一旁擡臉看著陸直和淺溪。

楚千江舉著酒杯站起來,一飲而盡。

“楚千江在這裏先代小徒和淺溪敬大家一杯,陸直無父母兄弟,今日成婚大禮,也謝各位看重,能在此小酌一杯,楚千江感激不盡。”頓了頓,又想了想,“既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便托個大,今日在此,由各位見證,神官族陸直,與淺溪共結連理,從此,兩人一心,還望各位,不要……”

正說著院子的門卻被推開了。

“有我在這裏,誰敢說一句不是?”

來人著了一襲淺紫的袍子,手拿著那把折扇,正是西陵雪。這麽些時候不見他,沈穩了不少,隱隱顯現出君王氣度來。

西陵雪甫一進門,便看見了身著喜服的陸直和淺溪,心裏也不由得讚了一句,果真是璧人一對。

可是陸直是誰啊,哪怕西陵雪他出落得和他爹一樣威嚴,陸直也照趕不誤。

“我不記得邀請了國君殿下你來。”此言一出,在場的算是都知道陸直和西陵雪怕是有了嫌隙,這永安城都知道,國君和神官長一起長大,那是好到可以穿同一件袍子的友誼。

西陵雪不是吃素的,張大了眼睛道:“勤之難道忘記了,你差人給我送了請帖的。”

陸直用眼神詢問淺溪,淺溪搖頭,自己哪裏有這個能耐。

楚千江咳了一聲圓場:“勤之莫不是忘了?你那時叫我給國君送去的。”

西陵雪的扇子在胸前搖啊搖,陸直內心不屑,都是兩個兒子的爹了,還這樣耍風騷。不過看他的模樣,他有個什麽請柬啊!怕是連請柬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哦?那請國君將請柬拿出瞧一瞧?”

“我忘了。”

淺溪收回剛才的話,什麽君王氣度,兩人明明和從前一樣,這是在賭氣。

陸直信他才有鬼,“那國君慢走,陸直不送。”

楚千江只得再次出來圓場,直接忽略了陸直的話,將西陵雪拉了進來,西陵雪站在桌子前,也不落座,只朗聲開口道:“今日好友大婚,西陵雪無大禮相贈,現有幾件事當眾宣布。”

說罷朝身後的小廝一招手,那小廝拿著一份聖旨,院子裏沒有別的人,所以也都沒有跪。小廝開口,前面一堆賀詞,陸直聽著直撇嘴。

接下來的的話,卻讓很多人都楞住了。

說來總共也不過是四件事:

第一,西陵雪和淺溪結拜為兄弟,賜王姓西陵氏,入王室族譜。

第二,神官一族救國後有功,神官族與皇族,結為異性宗親。

第三,神官長陸直從此之後卸任,著神官族第*弟子陸雲為新任神官長。

第四,賜婚西陵淺溪和陸直。

陸直靜靜聽著,也不見有什麽表情,只在最後一句時候,才露出微微的笑意。小丸子卻是被驚著了,他第一時間想的是,自己居然升官了!

淺溪卻是哭笑不得,自己怎麽就轉眼變成了皇室的人呢?

陸直直到西陵雪遞給他一張錦帖,這才擡眼看了看西陵雪,西陵雪示意他打開看看。

“你看看可還滿意?”

上頭不知道寫了什麽,陸直一看瞇起了眼,似笑非笑:“這是你給的賀禮?”

西陵雪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又擡手遞出一塊玉,是從前那塊陸直摔碎了的,又被西陵雪做成了金鑲玉,合了起來。

楚千江靜靜地,看著陸直。

陸直看了看淺溪。

一時間靜的很。

西陵雪的手心都出了汗,直到陸直伸過手,接過去那塊玉,西陵雪就像過了一年那麽久。是他對不起陸直,可是他不想失去陸直這個朋友。

他知道陸直回來了,知道陸直要和淺溪在一起,要成親,所以他厚著臉皮來了,是來道歉,也是來恭賀他。

這塊玉遞出去,就看陸直接不接受自己的道歉了,所以堂堂的一國之君,緊張地手心都出了汗。

還好,他接住了。

若是他不接……西陵雪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淺溪見陸直將那塊玉握得死緊,也知道他心裏糾結,便走過去握了他的手:“勤之。”

陸直擡起眼,聲音不大,卻足以叫西陵雪聽清楚:“還不滾過去坐。”

淺溪給二寶使了個眼色,二寶很是機靈:“大夥兒捂緊了耳朵啊,要放鞭炮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所有人都面帶笑意,只是那個空著的椅子,不見紫衣少年。

後來很多人都喝醉了。

再後來院子靜了下來,很多人都走了,剩下影影綽綽的紅燈籠和大紅的幔布。

楚千江醉得不知東西南北,秦樓搖搖晃晃扶著他回了房;小丸子早睡過去了,淌了一灘的口水;陸直和淺溪迷迷蒙蒙,旁邊挨著坐的西陵雪更是風度全無地敲著酒杯,幾句好好的“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被他唱得七零八落。

陸直搖晃著,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淺溪,一杯拿在自己手裏。

“淺溪,還有個禮物要送你。”

淺溪努力睜著眼:“嗯?”

“看好了。”陸直左手的手指動了動,那是他慣用了的使幻境的招數。

淺溪和西陵雪都看著他。

周圍漸漸起了變化。

先是江南暮春的時節,還下著雨,那雨漫過了小橋,漫過了流水,漫過了搖曳的畫舫,燕雙飛,楊柳垂,有酒家的酒旗迎風而展,入眼皆是翠色。

陸直搖搖晃晃,那酒卻是半點兒沒有灑出來,換了個手勢。

是塞外的草原,淺溪還從來沒有看過那樣的草,連綿著的,一望無際,有飛奔而過的駿馬群,白雲牛羊,天地皆在。

然後是雪,比那次在暗海還要壯麗的雪景,是自上而下的俯視,還有壯烈的日出,溫柔的夕陽,秋季的麥浪……淺溪和西陵雪都看得有些傻眼了。

“最後一個。”陸直笑。

淺溪看著,是自己的小院,還是從前的模樣,大紅的芳若花紛紛揚揚落下來,青衣裳的男子起身撫落衣襟的花瓣,溫然一笑,眉眼清淺。

是自己。淺溪不知道,原來陸直眼裏的自己,是這般樣子的。

幻境漸漸隱去,陸直盯著淺溪:“好不好看?”

“好看。”

“這是尋不著你的那一年,我被逐出師門,看見的景色,很美是不是,我也想,讓你看一看。”

淺溪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眼眶發熱,舉起酒杯,挽著陸直的手臂,一飲而盡:“我願與君攜手,白頭共老。”

陸直點頭,同樣的動作:“與君攜手,白頭共老。”

與君攜手,白頭共老。

天地為證,永以為好。

至於後來的那些事,西陵雪給的錦帖上到底寫了什麽,除了西陵雪和陸直,誰都不知道了。

而幾百年後,這樁盛世裏的佳話還在被不斷傳說,傳來傳去,至於到底是真是假,後來的人們也說不清了,只能從史書上,窺得一星半點兒。

【正文完】

☆、作者的廢話

終於完結了。

說起來,這是竹籬的第一部小說,終於在這裏告一段落。

等以後有了時間後面部分會修一修的。

竹籬一直都說,希望生在古代,可以做一個說書的先生,把那些故事講給很多人聽,可是沒有生在古代,還是很遺憾。不過能以這樣的方式,把這個故事講給你們,我也很感激。

竹籬其實不擅長寫耽美,也曾問自己,好好的,第一部怎麽就開了這個坑呢?

因為是第一篇,所以文筆什麽的,都還不成熟,時間和細節處理的不太好,人物塑造也有待加強,總之缺點什麽的一堆……

不過還好,竹籬堅持寫完了。

也許寫過文的姑娘都知道,看似很是簡單,可是這裏面付出的艱辛只有自己知道。舍友們在聊天的時候,竹籬在碼字,舍友們出去吃飯了,竹籬還在碼字。不是為了其他的什麽,只是知道有人在看,知道這是自己的理想,也是責任。

還好,兩個月,終於寫完了。

首先在這裏要感謝一下,一昭一夕姑娘,是你讓竹籬有了很大的動力呢。當然還有其他沒有冒泡泡的同學們,因為不知道各位的名字,不能在這裏一一提名謝過了,同樣,竹籬也很感謝你們。

鞠躬~~因為有了你們,所以,竹籬堅持下來了,謝謝大家。

至於這個故事。陸直和淺溪,開始設定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兩個人不會很驚心動魄,不會歷經夠風雨,最後才能終成眷屬。我只要他們小小的溫暖就可以了。хвtxt.сοм

你愛我,我也愛你,所以在一起。

在竹籬心裏,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就是這樣的,看似平淡如水,卻是水到渠成。

說起來竹籬最喜歡的應該是楚千江和陸直。

當然,其他人也不是不喜歡。淺溪,楚清,西陵雪,小丸子,趙靈,嘉言,秦樓,恒瑾,傒囊,婉婉姑娘,周家老爺,陸回,陸家大伯父……所有的人,盡管他們中有些人有些事做得有些過激,但是他們都是很好的人,竹籬同樣愛著他們,每一個人。

楚千江,他溫柔又悲劇,為了責任;可是楚清是最倒黴的一個,所有的人都很好,只有他……至於陸直,我喜歡的他,就是不管怎樣,他有愛,有一直向前的勇氣和力量;而淺溪,我一直喜歡的,就是他有讓人安靜的力量,就那麽看著你,眉眼一彎。

《永安志》裏,沒有壞人,是的,沒有壞人。

哪怕西陵雪,他要以命換命,也是為了愛,哪怕這愛會傷害其他人。

竹籬想的是,這個世界上能有很多很多的愛和溫暖,就好了。

你們也許會說,現實裏不會有這樣的人或事情,或者是,就算有,也不會這麽好。

所以這就像竹籬的大夢一場,哪怕現實中有諸多的黑暗或者恨意,竹籬都希望能在小說裏,在別人的故事裏,能有一份溫暖和圓滿。

也許你們跟著這個故事一路走來,並沒能感受這麽多,可是哪怕能博大家一笑,竹籬也很高興,哪怕能帶一絲的溫暖和笑意給你們,或者能帶一丁點兒的勇氣和力量給你們,也只是我力所能及。

姑娘們,遇見自己喜歡的人,就在一起吧。

要勇敢,要樂觀,哪怕生活予你百般摧殘,也要笑著,向前走。不管多久,你終會遇見自己所愛的,相信我。

我希望,你們能遇見一個淺溪之於陸直一樣的人,此生不換。或者像恒瑾,因為喜歡一個人,所以想要自己變得更好,並為此而努力,哪怕最後沒有得到愛的人,也得到了更好的自己。

就像《初戀這件小事》裏,小水說的那樣,為了愛,而變成更好的自己。

嘮嘮叨叨什麽的,是不是有點多了啊,好了,就這樣吧。正文就到這裏完結了,以後陸續會有幾篇小番外。

關於楚清,竹籬會給他一個圓滿的。

說了這麽多,那麽所有的,我親愛的姑娘們,謝謝你們,陪我走的這一段路。

於2013.12.22日晚。

☆、【番外】等回你

這是很久很久之後的後來了。

有多久了呢?

這個時候,西陵雪不在了,楚千江秦樓也不在了,就連陸直和淺溪,也不在了,這時候陸雲已經有了徒孫,正是垂暮之年。

陸雲有時候會忘了這是自己活得第多少個年頭了。

自己送走了好多人,師公,師父,師叔……還有素不相識的,很多人。死亡本就叫人感到絕望,可是陸雲這個時候覺得,自己還活著,真好。

因為說好了的,要等一個人回來。

所以,盡管永安城變了又變,西郊多了好多不認識的住戶,但是淺溪的院子還是在西郊,和從前一模一樣,修了又修,神官府也依舊在那條朱雀街上。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等一個紫衣裳的少年。

年年春去秋來,又是永安滿花的時節,陸雲覺得,他要是再不回來,自己就等不到他了。

縉朝第十/八代神官長,集前人之大成,樣樣皆通,比上幾輩的神官長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卻早早收了徒,卸任之後,竟終日沈迷於長生之術,永安議論者有之,背後嘲笑者有之,指指點點者亦有之。

可是陸雲覺得,無論別人怎麽說,能等得到他,就好。

記憶中的少年,一襲紫衫,往那裏隨便一站,就是最好的風景。總是一臉欠扁,總是把自己氣得跳腳,嘲笑自己胖,時不時自己還同他打一架,甚至有一次自己還抓傷了他的臉。

後來師父不在的那一年,他陪著自己做功課,練法術,教自己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他還逼著自己不準吃東西,後來那些零嘴兒全部進了他的肚子,自己為此還同楚千江告過狀。

他口口聲聲叫自己,死小孩。

這些是多久遠的事情了啊,他再不來,自己就真的死了。

記得那個時候自己還問他說,他是不是要死了。

還記得他是怎麽說的,他說,是啊,這樣以後就沒有人欺負你了。

可是自己想要被他欺負的,哪怕是欺負一輩子呢,也不要他就這樣消失。

他說,我走的時候你也別送我了,讓我一個人走就好,你若是送我,我怕就舍不得走了。

這樣說著的楚清,背影單薄又寂寞。後來他一消失就是這麽多年,他要是再不來,就真的誰也見不到了。還是說,他騙了所有人,其實他,是真的不回來了呢?

陸雲很害怕。

這麽多年的執著,這麽多年的盼望。每當想到這裏,陸雲就安慰自己,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是他睡得時間太長了,還沒有醒來。

可是自己區區一個凡人,和這樣無盡的歲月比起來,太短了,短到根本不值一提,要是自己有朝一日真的死了,這輩子,就真的,見不著他了。

即使有下一輩子又能怎樣呢?下一輩子一定是不記得這一輩子的事情的啊。

楚清啊楚清,你可要快些來。

時間,求你,哪怕慢一點,我還有人要等著。

這一日蟬鳴聲聲,小徒孫蘇錦和來瞧瞧自己師父的師父,陸雲。外頭很熱,聽說陸雲近日不怎麽好,怕府中的小廝有什麽不周的地方,所以來看看。

卻在進門的時候見著了一個少年人。

少年一襲紫袍,若不是身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女孩子。

少年人就站在門口,隔著墻和門望著院子裏高大的芳若樹,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上面結了好些紅色的果子。

“我師公身體近日不大好,不見生客,小哥你請回吧。”蘇錦和還以為是個來求卦的。

紫衣少年轉過身來,一臉迷茫:“你師公是哪一個?現在,是哪一年?”

蘇錦和覺得這個少年好似在哪兒見過。不過這人居然不知年月,看樣子也是個心思清明的,不像是有什麽病啊,連這裏住的是誰都不知道?但凡是永安的,誰人不知,這裏頭住的是誰。

沒打算理他,蘇錦和接著推門,那個紫衣少年卻再次開口,叫蘇錦和嚇了一跳:“楚千江和陸直是不是還住在這裏?淺溪呢?”

楚千江這名字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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