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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對面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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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大伯覺得自己很是通情達理,為什麽呢?雖說讓陸源娶親,多少有些半強迫的意味,可是自己不厭其煩地讓陸源見了十來個待嫁的女孩子,全是揚州城數一數二的商賈家的女孩子。

讓陸源成親,一是為和其他商家聯姻,這生意也比較好做不是,當然,這第二,就有些自私了,早早讓陸源成了家,就可以名正言順分家了,這分了家,自己也了了一樁心事。

算盤不可謂不打得精細。

於是這日陸大伯父便攔了回府的陸源,說話顯得特別語重心長,真的。

“陸源啊,這麽長時間見得這些個女子,你可曾有比較中意的啊?”

陸源垂了眼:“回伯父,陸源覺得無論哪個都很好。”可若是說喜歡,要娶來做妻子的,自己還真的沒有看中哪個。

“源兒啊,你也不想想,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吧?你看平修,他長你兩歲,今年都已經為我陸家綿延香火了,孩子都五歲了。”

平修正是陸家大哥陸回的字。

陸源低眉順眼:“大伯父說得是,我覺得前日見的那位鄭家姑娘很是不錯,就由大伯做主了。”鄭家的姑娘天真活潑,也說得上來話,倒不是喜歡,只是不讓人生厭。

陸大伯很是高興,笑得臉上皺紋都顯得溫柔:“那你便多和這位鄭姑娘多相處些時日,屆時等我抽了空,便同鄭家的老爺說一說,也好讓你們成了這段佳緣。”

“陸源謝過大伯父。”

望著樂呵呵走遠的大伯父,陸源心裏生出一種不耐煩,很累。

在陸府,自己一直都很累,陸府讓自己半點歸屬感都無,這裏不是家。陸源嘆口氣,進了房,連燈都沒有點,胡亂扯了床錦被,便和衣睡下了。

鄭姑娘是鄭家的庶出小姐,雖然是庶出,倒也頗受寵愛,娶了她的話,對陸家有利無害。

商家的姑娘,都比那些書香門第的大家小姐豁達伶俐些,這位姑娘其實很是中意陸源,陸源模樣生得不錯,待人又溫和有禮,雖然在陸家不是管事的,但是鄭家小姐也不在意這些,心想嫁過去自己的老爹也不會讓自己吃什麽虧。

所以陸源很對鄭姑娘的心意。

這一日鄭家小姐約了陸源,要去偷偷測一下八字。若是平常的姑娘,哪裏有這樣大膽,測八字是要媒人和父母之命的,可是鄭家姑娘不大在意這些。

“我聽說月亮橋那裏有個蔔卦測字的先生,測得可好了,不如你陪我去看看?”

陸源皺眉,很不想去。

不知為何,總有些不想見到那人,這幾日都是繞過了月亮橋走的。

“怎麽啦?你不想去?”鄭家的姑娘杏眼圓睜。

“沒,那就走吧。”

卻說陸直領著小丸子,兩人在月亮橋等了三日,想著淺溪若是再不來,就直接到城南街上去等著,沒想到這日下午,陸直遠遠見著橋頭走來了個人。

可不就是淺溪?陸直在仔細一看,就有點兒不高興,怎麽淺溪身邊還跟了個女孩子,還有說有笑的?陸直皺眉。

一旁的小丸子順著自家師父的眼光看過去,走來的是個青衣裳的公子和一個鵝黃衫子的女孩子。

那姑娘眉眼生得也算不錯,將頭發高高束起,只留了一綹在臉頰,杏眼流轉,櫻桃小口,是個嬌俏的美人。

小丸子拉拉自己師父的衣袖,小下巴一擡:“師父,就是她?”

陸直點頭:“就是他。”又轉過頭囑咐,“你老實點兒,別莽撞。”淺溪現在不認得自己,萬一教他厭煩自己就不好了。

“我省得,你放心,師父。”

小丸子此刻的心情哪裏是一個激動可以描述的?在小丸子的心裏,他現在就是師父和師母這一段脆弱感情的救星,師父的幸福全部系在自個兒的身上了!

小丸子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啊!小腦瓜一瞬間想過了無數種要幫師父的法子,最後小腦袋一點,就這樣!

看著淺溪和那個女子漸漸走進了,陸直心裏的滋味很是覆雜。

淺溪有點兒不高興,他以前的時候,即使同不相幹的人說個話,都是三分笑意的,可是現在的淺溪,他笑著,很勉強。

他不高興。

意識到這一點,陸直有點兒緊張,攤前的人不多,現下也沒有要蔔卦的人,可是陸直就是很緊張,不知道手要往哪兒放,是放在桌上呢?還是握著骨牌比較好?

應該怎麽搭話呢?

想著陸源便走近了。

陸直深吸一口氣:“這位公子,要不要測個字?”聲音著實算不得大,但是陸源聽見了。他點頭。

“我……”陸源剛開口,便被一旁的聲音打斷了。

誰都沒有看見小丸子是怎樣撲過去的。

小丸子嗷的一聲一下撲進鄭家姑娘的懷裏,將鄭家姑娘撞了個趔趄,往後退了好幾步,嚇得俏臉發白。

小丸子扯著嗓子嚎:“師娘啊~~我是陸雲啊,師娘,你不記得我了嗎?”邊說邊用殺傷力無比大的,純潔的,圓溜溜的,蓄滿眼淚的眼睛瞅著鄭家姑娘。

鄭家姑娘見是個小孩子,臉色緩了過來,但還是一臉迷茫。

陸直楞了,陸源也楞了,是以兩個人都忘了要去阻止一下小丸子。

小丸子繼續嚎,抱著鄭家姑娘的腰身,眼淚不要錢一樣掉:“師娘~~師娘,阿雲好想你~~”便嚎邊對著楞住的陸直使眼色,叫他過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陸源,他趕忙跑過去,也不敢出手,只急急道:“你先放開,我們有話,慢慢說……”

小丸子才不理他,手收緊了,對著鄭家姑娘叫師娘,還時不時轉過頭對著陸直喊兩句:“師父,你快過來啊!”

鄭家姑娘看著可愛的孩子哭得一臉淚花,手足無措。

陸直這才反應過來。

使了勁兒扯開嚎得滿臉淚的小丸子,將手帕往小丸子臉上一丟,見四周好事的眼睛看過來,陸直覺得生命中再沒有這一次讓自己如此的丟臉。

陸源趕忙安慰鄭家姑娘,見他無礙才松了口氣,畢竟是自己帶出來的人,萬一回去受了傷,不好交代。

這廂陸直捂了小丸子的嘴:“這是小徒,近日患了癔癥,讓各位見笑了。”說著對陸源點頭致歉。

小丸子:“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不是,你才患了癔癥。)

陸直無法,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丸子安靜了些,陸直趁機往他腰側一點,小丸子就軟軟地癱在了陸直懷裏。

事實證明,有些方法用得不對,是會被當成瘋子的。

“他怎麽抱著我,直喊師娘?”鄭姑娘也不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這一會兒反應過來不免有些好奇,便朝著陸直問出了口。

陸直看了陸源一眼,又收回眼光:“我的心上人,他……不在我的身邊。”

陸源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舒服,也不說話。

“在下給兩位賠禮了,不如在下請兩位一杯茶水,以此謝罪?”眼睛看的卻是一旁的陸源。

“還是不用了,令徒看上去不太好,還是先帶他瞧一瞧大夫比較好。”他竟是想也不想拒絕了。“我與這位姑娘並無大礙,公子多禮了。”

陸直覺得心裏發苦,自己喜歡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連茶水都不願意同自己喝上一杯。“那在下告辭,改日再同公子賠罪。”

陸直再也呆不下去,腳步匆匆,抱著小丸子走了。

小丸子醒來正看見自己的師父一只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丸子很害怕,顫巍巍開口:“師父?”

陸直瞪眼:“嗯?”

小丸子指著自己脖子旁邊的手:“這是?”

陸直陰測測開口,嚇唬道:“我在想怎樣掐死你比較好。”

小丸子頭縮了縮,垂死掙紮:“師父,我是在幫你啊,你想啊,像我這樣的,我一哭,師娘她肯定會心軟,趁著她心軟,你就上去開解一番,將事情講給她聽,不就好了?”

陸直思量了一會兒,想起好幾次丸子在自己身邊哭得眼淚汪汪,感情就是存的這個心思,要讓自己心軟啊。

“且不說你方法著實不怎麽好,而且你還認錯了人。”

此話一出,小丸子不服:“我問了你的啊,你就是看著他們兩個說是的啊!”

陸直回過頭:“我何時說是那個鵝黃衣裳的姑娘了?!”

丸子小臉一陣迷茫,思索了一會兒,嘴張的能塞下去兩個雞蛋,不敢置信道:“難道你說的是那個青衣裳的男子,鵝黃姑娘旁邊的那個?!”

陸直點頭,難道楚清沒說清楚,淺溪是個男子,所以小徒弟誤會了?

楚清當年,自然沒有說。

小丸子見自己的師父點頭,更加不敢置信,嘴抖索了半天,才說了句:“原來師父你居然是個斷袖,我師娘居然是男的!”

陸直一巴掌拍過去:“給我起來用飯,還有,明天你在客棧背咒文,嗯……至少把前二十條背了,我要檢查!”

小丸子面如死灰:“不要啊師父!我可以將功贖罪的師父!”

陸直心想,我又不傻。

於是陸直什麽也沒有說,獨留下黯然神傷後悔不已的丸子,下樓用飯了。

【今天寫論文了啊~累死,今天更得有點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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