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長相思,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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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三月,但揚州也依舊很美。

陸直坐在船上瞇瞇眼,看著吐得奄奄一息的小徒弟,心疼又有點兒幸災樂禍,誰要他非要跟著自己來呢。陸直瞇瞇眼:“小丸子啊,你再等等,咱們過了這水路,還有半天時間,咱們就下船啊。”

小丸子覺得自己很悲催,一聽還有半天,小臉苦得像吞了黃連。

兩人行了水路,又雇了馬車,一路朝揚州趕,陸直好不興奮,自己那麽多時日不見他,居然這樣想他。

多半個月過去,兩人一路,進了揚州城。陸直深吸一口氣:淺溪,我來了,來帶你回永安。偌大的揚州城,找一個人何其難,光是陸府,就有大大小小十來戶,陸直也不大清楚淺溪的父親是哪家。

楚千江的天賦,豈是自己可比擬的?所以楚千江他才俯瞰眾生一般,將所有的東西,都列入計劃裏,可惜他終究不是神。自己也不能掐指一算,就知道淺溪在什麽地方。

近日的揚州城,很是熱鬧。

原因無他,揚州城裏,來了一位算命的先生,那位先生不僅卦蔔得好,一蔔一個準,卦卦不虛,而且生得也好,一身白袍,身姿風雅,迷了大半個城的小媳婦兒和大姑娘,有事沒事兒的,都去那裏瞧一番。

那位先生就將卦攤子設在了揚州有名的月亮橋上。月亮橋,是揚州城有名的地兒,揚州東西南北的,都可以從這裏過。

但是這個算命先生,卦蔔得好,規矩也很多。

“哦?”陸源很是好奇,“什麽規矩?”

伶俐的貼身小廝小喜立刻接口:“一天只蔔十卦。”陸源點頭,這也算不得什麽,但凡是有些本事的人,都有那麽一兩個的小怪癖。

“公子,你先聽我把話講完,這位先生一天只蔔十卦,可是真正蔔的,只有九卦,九卦一過,任是你再大的官,再富貴的人家,都得等明日再來。”

“不是說了十卦,還有這樣的?”陸源訝異。

“他說這最後一卦,是為了一個人留著的。”真是怪人。

“你說他卦卦不虛?”

小喜點頭,“絕對不虛,收的銀子也不算多,呃,也不是這樣啦,說這人還有個規矩,但凡是他看得入眼的,分文不取,看不順眼的,也不拒絕,看家境如何,收的銀子……還真有點兒多。”

陸源聞言笑了笑,確實挺奇怪的。

“哎呀,公子,我光顧著和您說這些了,今兒個您還有個約會,和城東鄭家小姐,我居然把這茬給忘了!”

陸源無奈地換了衣衫,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大伯父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近兩個月卻莫名其妙關心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來,陸源心裏怪怪的,而且這見的家家戶戶的小姐,都是揚州城裏有名的商賈人家。

大伯父的目的不言而喻。

無奈也要去,陸源騎著馬,馬不高,揚州城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這樣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大家公子出行,必然得騎馬過街,以示其身份。

小喜牽著馬走在前面,陸源坐在馬上,出了陸府略一思量,反正要經過城中,就囑咐了句:“小喜,我們從月亮橋上過吧。”正好看一看那位奇怪的算命先生。

“好嘞,二公子。”

彼時陸直的算命攤子前圍了好些個姑娘,陸源在馬上打量了一眼:那個算命先生的確很年輕,一身錦繡白袍,的確挺好看,滿面春風,笑得滿眼桃花。

不就是個長得好看些的算命先生嗎?說不準是這些大姑娘小媳婦見他生得好,有意誇獎也說不準。陸源不知怎的,莫名其妙有些不爽,就這麽看了看,連馬都沒有下,就走了。

陸直剛蔔完一卦,擡眼就見對面馬上的一位青衣裳公子,眉眼清淺,溫潤如玉,公子青衣翩翩,可不就是淺溪?

似是察覺了陸直的目光,陸源回望過去,淺淺的一眼,又收回來。

陸直發誓,那一定是淺溪!於是他立刻丟下一圈等著蔔卦的人:

“淺溪,淺溪……”

小喜牽著馬,正下月亮橋,聽見後面的喊聲,回過頭去,那個算命先生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眼睛看著的正是自己牽的馬上的二公子。

“二公子,好像是在叫你。”小喜擡頭,勒了馬。

陸源回頭,那個算命的先生又上前幾步,停在自己馬後,不過四五步的距離。陸源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這位先生是在叫我?”

他坐在馬上,他站在橋上。

身後是秋風落葉,橋下是護城河水,水中畫舫絲竹聲不斷,很多人來來往往聲音嘈雜,陸直一身白袍站在橋上,望著馬上的人:“淺溪。”

陸源低頭想了想,又回過頭去:“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陸直先是錯愕,再是了然,他不記得自己。

自己這樣千裏迢迢一路趕來見他,竟是忘了他是不記得自己的,他站在馬上,回過頭來,就像從來不認識自己,眉眼間全是陌生,他問自己: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淺溪,你竟是將我,忘得幹幹凈凈。

陸直深吸一口氣:“是在下唐突了。”

陸源點頭,眼看著時間就要晚了,便催促小喜快走,顧不得和陸直寒暄,若是去得晚了,大伯父又會……他不想讓陸回為難。

陸直眼睜睜看淺溪騎馬下了橋,一陣失落,沒有勇氣追上去。

陸源回頭看了一看,那個奇怪的算命先生還在那裏,明明身處萬千人海,看上去卻很孤單。

沒關系,你不記得我,不認得我,都沒關系,我們就再重新認識一次好了,淺溪。

年輕俊美的算命先生回到攤前,長袖一揖:“陸某承蒙各位看得起,今日有一事相問,還望各位告知。”

周圍紛紛點頭。

陸直繼續開口:“陸某想問的是,剛才打馬而過的那位公子。”

其中不乏有認得陸源的,便你一言,我一語說開了。

“那是城南陸家的二公子,喚作陸源的。”

“對對,陸二公子早些年流落在外,近些時候才回來。”

“陸二公子是個善心的好人呢,聽說他畫畫可好了。”

“可不是,我見他畫過一幅錦鯉戲荷圖,那叫一個絕啊!”

………………

陸直被這麽些人弄得頭昏腦漲,只得擺擺手:“那,鄉親們哪個知道他家住城南何處?可方便告知?”

一個小姑娘羞羞答答站出來,聲如蚊蠅:“公子,我知道,陸二公子他,住在城南一個叫做寧江路的街上,你走過去就能找的到,找不到問一問就是了,就說是那街上的陸府。”

陸直很是感激:“謝謝這位姑娘。”

小姑娘更加不好意思,臉紅的要滴血:“先生,雖然陸二公子他還沒有成親,但是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他……可有心上人?”

陸直的笑臉頓時僵住了,這個小姑娘,原來是自己的半個情敵啊!陸直很不高興,又轉念一想,裝模作樣掐了掐手指:“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據我所知,那位公子已經有心上人了。”

小姑娘的臉霎時蒼白,一捂臉跑掉了。

還沒有成親,很好。他的心上人,當然是自己。

陸直一抱拳:“謝謝各位鄉親了,陸某住在北城的安順客棧,以後有事盡管吩咐,但是今日就到此為止了,陸某有事先行一步。”說罷便收了東西走了。

越走越生氣,自己剛才應該把他拉住的,可是因為有些過於激動,不知道怎樣反應了。

小丸子見自家師父這麽早回來,有些奇怪:“師父,你回來這麽早啊!”

陸直點頭問:“咒語背得如何了?”

小丸子眼睛一轉:“快背完了。”又湊過去給陸直倒了一杯茶:“師父,你不高興啊?”

陸直斟酌了一下,將今日的事情同小丸子說了一說,小丸子一聽,很是驚奇:“師父,你就讓她走了?”陸直默然。

小丸子很老成地搖頭:“你這樣怎麽能追到師娘呢?太不像話了。”陸直噎住。

“不如這樣吧,我明日同你一塊去,幫你追師娘。”也不用在客棧背什麽咒文了。

陸直很懷疑:“你?你行嗎?”

小丸子很是鄭重:“你相信我,沒錯的,師父。”

陸直還是有些猶豫。

小丸子再下一劑猛藥:“多一個人,總比你自己來的好吧?你就帶我去吧,師父。”

等後來,陸直覺得自己做的決定就沒有這麽錯過,他再次發誓,小丸子說什麽相信我,沒錯的,明明就是“你千萬別相信我,你會後悔的”代名詞!

陸直點頭,小丸子歡呼。

【話說今天就這一更了,陸直和淺溪終於見到了,其實我也等得蠻辛苦,把中間事先設想的刪了點兒。猜猜是怎樣寫的?哈哈,一直聽著黃梅戲《女駙馬》,一路寫得還是很歡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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