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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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後,淺溪和陸直正蹲著洗碗。

一個是灰撲撲的陸直,一個也是灰撲撲的淺溪,乍一看還以為是兩顆大土豆。那幫強盜職業水平很高,搶劫搶得很徹底,兩人被扛回寨子之後衣服連都被扒了去,昨天陸直還看見自己的衣服被那個帶頭的大漢穿著,好好的衣服穿他在身上,不倫不類,像是殺豬的漢子拿著繡花針,讓陸直一陣惡寒,不忍直視。

陸直曾經找過那首領,想著再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那首領當時坐在寨子的大堂裏,喝著一碗茶,沒錯,是碗。

陸直深吸一口氣:“這位兄臺,我是陸直,你不知道麽?是……”現任的神官長。

話還沒說完,就被首領不耐煩地打斷了:“你把碗都洗好了?菜也洗好了?我管你是直的還是彎的,你來了我的寨子就是個洗碗的!”語畢直接讓人把陸直轟了出來,陸直覺得自己很受傷。

這廂淺溪邊洗碗邊同陸直小聲說話:“勤之,你不是說有救兵嗎?這都三天了,救兵怎麽還不來?”

陸直把碗和抹布拿在手裏,小心開口看了看四周:“沒錯啊,我給小黑去了信,要他來救我們啊。”

在淺溪心裏,小黑和陸直,兩人的不靠譜有得一拼,“你為何不叫楚師父?”楚千江多靠譜啊。

“我的東西全在衣服裏,沒有媒介,沒法通知啊!”陸直皺眉。

“那你是怎樣通知的小黑?”

“心靈感應啊!”陸神官理所當然。

淺溪瞬間感覺自己被雷劈了一樣:“你……”

“嗳,說什麽話呢,快洗碗!”後面傳來催促的聲音。淺溪陸直沈默,專心把自己當做洗碗的土豆。

這強盜寨子依山勢而建,一面臨著懸崖,另一面只有一條上山的路,易守難攻,寨子裏也就四十多人,著實不算大,房屋和墻都是用石頭建成,生生圈起了半個山頭。

來到這裏才知道,在陸直淺溪之前,他們僅僅搶過三筆買賣,第一筆搶的是個小孩子,搶了三文,後來實在受不了那孩子在寨子門口的嚎叫,又給還回去了;第二筆是一個老婆婆,老婆婆很可憐,他們於心不忍倒貼一兩;最近的一位,那也是一年多前的事了,搶了個大俠,眾人的醫藥費五兩。

淺溪問了,那日常生活怎樣維持呢?

做飯的小哥樂呵呵一笑:“種田啊!”

淺溪在心中默默豎起了大拇指:真是一群善良好心又勤勞的強盜!

而此時的淺溪和陸直,面前除了一堆待洗的碗和另一堆待洗的菜,還有就是那傳說中的,懸崖。

哪裏有人這麽變態的,讓人對著懸崖洗碗?

可是頭領難得和顏悅色解釋了一通,因為寨子裏的人平日裏要去耕地,人手不怎麽夠,把他們放在這裏,既可以少個人看守,又可以有效防止他們逃走,一舉兩得。

淺溪和陸直表示很理解。

剛開始的時候陸直和淺溪站在懸崖邊還會眼暈,而現在,他們已經習慣了,洗完碗的水,可以面不改色的倒進懸崖了。偶爾有空,還可以臨風而立,感慨一下自己倒黴的人生,順便展望一下將要到來的救兵。

而此時,我們風塵仆仆的楚清大爺覺得自己真的要精疲力竭了,這個時候他考慮了一下淺溪的建議,可能真的是要減一減肥。

陸直真的給他去了信,不過不是心靈感應,而是一張破了的紙,不知道打哪兒找來的,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浮戲山,遇強盜,速來救。

看著上面的字,楚清想起了小孩子念的三字經,不僅如此,自己還從這一張紙上聞到一股洗碗水的味道。

可是,楚千江又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陸直又給自己下了禁制,不能變成人,所以楚清這速度,就有點兒不怎麽快。

待楚清呼哧呼哧到山頂,看到傳說中的強盜寨子,已經是第四天傍晚了。而這一天陸直和淺溪不僅洗了碗和菜,還體驗了一把農耕生活。楚清夜半時分找到那間鎖得結結實實的石房子,只能聽見兩人睡覺的呼吸聲。

楚清:喵~

房間裏:……

楚清:“陸直,淺溪!”

房間裏:……

楚清放棄,進廚房,窩了一夜。

第二天,陸直和淺溪正在和一群人在大堂裏吃飯,氣氛莊嚴又肅穆,陸直眼尖看到楚清的黑影一閃而過,當下激動得眼淚汪汪,終於不用洗碗了!

手在下面扯了扯淺溪的袖子,示意他看過去,淺溪也是一臉激動。

“君子用飯,要一心一意,別到處看。”首領有模有樣開口,這幾日兩人已經知道,在首領不爆粗口的情況下,首領就是心情好,就是謙謙君子,而反過來……

陸直和淺溪三心二意扒著飯,哪裏有心思吃得下。陸直在桌下的手換了個手勢,便笑吟吟擱下了碗。

“大夥兒用飯怎麽也不招待一下我這遠來的客人?”只聽見清亮的男聲從門外傳了進來,眾人看過去,外面站了一位比女人還漂亮的紫衣少年,一看就知道,衣裳很貴,少年很有錢。

陸直一臉黑線,楚清何時學了西陵雪,手裏居然拿了一把扇子。

楚清幾不可見地朝兩人挑了挑眼角,意思是,來得及時吧?

陸直淺溪忙點頭,太及時了!

首領站起身,眼裏有大大的笑意,彬彬有禮:“敢問客人尊姓大名?從何而來?”

少年看也不看他:“楚清。”盯著的地方正是陸直和淺溪,“家中兄長外出遲遲不歸,派我來尋,那不就是?”楚清扇子一指。

“你胡說!”開口的是那天的大漢,還穿著陸直的白衣裳。“他姓陸,你姓楚,他怎麽可能是兄長!”

楚清楞了楞,下一刻失去了耐心:“他就是我的兄長,要你管!”話音剛落,一個閃身,淺溪只見他那把扇子東一下,西一下,眾人一點兒也擋不住。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地上躺滿了人。

片刻之後,陸直坐在大廳的正位上,還是那身灰撲撲的衣衫,卻是精神抖擻。嗯,坐在上面做強盜首領的感覺,還真不錯。

陸直清了清嗓子,想說什麽,轉眼看到了白袍的大漢,一瞬間神情極其不淡定:“把他的衣服給我脫掉!”

眾人七手八腳脫了大漢的外袍。

淺溪看他就知道這事兒讓他有了陰影,當下開口:“那個……我們的行李。”伶俐的小嘍啰風一樣跑了出去又跑了進來,手裏拎了三個包裹,恭恭敬敬遞上來。

“公子,你們的馬和馬車也都好好兒的在外邊。”意思就是你們趕緊走吧。

陸直正襟危坐,臉上帶著一絲笑,一點兒不客氣:“爺這幾天累得慌,要在這兒休息兩天,各位不介意吧?”

眾人齊齊點頭,不介意不介意。就是介意,也趕不走這三尊大神啊。

陸直滿意的點點頭,淺溪看著他的模樣,活脫脫的土匪首領,不禁扶額,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神官長啊。

陸直一指那個首領:“你,叫什麽名字?”

首領按捺住自己想要撲過去撕了陸直的沖動:“莊城。”

淺溪只見陸直的手在椅背上敲了敲:“莊城啊,那你今天,就去洗碗吧。”這下連淺溪也沒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

陸直又轉頭向那個被脫了衣服的大漢道:“你,去給我……”淺溪以為他會說去洗菜,下一瞬間就聽見他閑閑來了一句:“洗茅房吧。”

那大漢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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