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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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老太醫來了又走,捋著胡子笑得意味深長,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呵呵呵~

陸直默默躺在自己床上哀怨的瞅著淺溪,淺溪內心愧疚,他發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不過陸直這次居然沒有痛到昏過去,很是值得慶祝。

“等我腰好了,你要陪我去看戲。”陸直苦著臉,自己還沒有和淺溪去看過戲,淺溪每次都會找借口推辭不去。

淺溪內心叫苦直點頭,這次好像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呢。別說是看戲,就是去樓裏看姑娘,自己也陪他去還不行嗎?

話說回來,陸直這人除了愛好古玩,還有就是愛看戲,據楚千江說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小時候只要他心情不好,帶他去看戲,一場戲下來,保管活蹦亂跳。

淺溪就很不明白,臺上畫著濃濃的妝,咿咿呀呀唱著戲詞的戲子,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去看話本。

陸直對此狠狠鄙視了一番淺溪:“看戲看戲,我們是看戲的人,看著別人的人生,經歷別人芳若悲歡離合,不去計較自己的人生,這叫忘世,忘世,知不知道?”

淺溪點頭,忘世,很好理解,但是在那種咿咿呀呀,敲鑼打鼓的環境中忘世?陸神官果然是與眾不同。

淺溪也不反駁他,反正他要做的事,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理由,盡管理由奇怪的很。

“陸神官,你知道這叫什麽嗎?”淺溪低下頭問躺在床上不敢動彈的陸直。

陸直哼哼:“自作孽不可活。”

淺溪笑得眉眼彎彎:“嗯,說得很對。”

陸直心中默默流淚,不就是說了個謊嗎,自己的運氣著實不太好就是了。就聽淺溪又問:“你說你好好的,裝什麽死人,叫我和楚師父抱著你,就那麽好?”хвtxt.сοм

陸直躺在床上,直直地看了一會兒淺溪,又垂下眸子:“我自小就不知道被人抱著是個什麽滋味,我想試一試。”

陸神官的神情是從沒有過的落寞,淺溪一時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又該不該安慰他一下。

這廂正想著,陸直已經將眼擡起來,彎著嘴角:“不過我那日已經試過了,很好。”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的感覺,很好。

就像全世界都無比疼惜著自己的,那樣的好。

一轉眼,陸直脆弱的腰好得差不多,淺溪使勁兒讚了讚老太醫的醫術,便被陸直拉去了戲園子。

陸直拉著淺溪很是興奮,“淺溪你猜今兒個唱的是什麽?”

淺溪想了想:“我記得前幾日說得是《鳳雙飛》來著?”還是個爛俗的才子佳人的戲碼,同類的話本都不知道看過多少了。

陸直神秘地搖搖頭:“不是。”淺溪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好。

果然不出所料,一路到了戲園,戲堂裏空無一人,哪有個開場唱戲的樣子?陸直拍拍淺溪的手,意思是你等等,便拉了他坐了中間視野最好的位子。

“放心,我今天包了場。”淺溪聽他雲淡風輕在自己耳邊說。

包了場?!他還真是大方啊!

三場戲從中午唱到傍晚,淺溪深吸一口氣,這人是有多麽喜歡聽戲啊!這是要把前幾次自己沒有陪他過來看的都補過來麽?自己都聽到快要睡著了,陸神官還在那裏津津有味。他難道不累麽?

只見陸直跟著臺上的劇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息,一會兒又笑,哭還不至於,到了比較動人的地方,陸大公子居然一臉悲戚。

“好看嗎?”淺溪有氣無力地問。

“好看啊。”陸直興高采烈地答。

最後一出戲,臺上正唱到“亭亭覆亭亭,不忍與君離,只恐君此去,無處話歸期……”講的是個女子和將軍的故事,應該是臨行送別的一場。

淺溪沒看過這一出,索性無聊,只得打起精神,陪著看。終於漸漸看出了點兒眉目,不自覺就跟著看了下去,等了空閑的時候,手扯扯旁邊人的袖子:“勤之,那位將軍最後怎麽樣了?”

陸直想也沒想:“戰死沙場了,那女子後來便自刎跟著去了。”

淺溪啊了一聲,再也沒有心思看下去了。原來就是在戲裏,也有那麽多的世事無常,寫戲文的也忒不會寫,世間已經諸多別離,何不在戲文裏去安排一場圓滿?

一直到了散場,淺溪都有些悶悶不樂,陸直拍拍他:“世事若皆能如人意,這凡塵也就不叫凡塵了。”

付錢的時候淺溪習慣性掏自己荷包,一邊肉疼一邊往外拿銀子,深深感覺到自從認識了陸直,自己的錢包原來越癟了。

可是!就在淺溪內心吐槽的瞬間,陸直居然攔住了他!他居然攔住了自己!而不是日常一臉理所當然“我沒帶錢”的模樣。

陸直見淺溪瞪大了眼,彎著唇角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錢袋:“這個月的俸祿。”淺溪了然,這個敗家的,想必這荷包過不了幾天就要癟下去了。

似是看出了他所想,陸直笑眼彎彎湊上前去:“淺溪,我有個賺錢的好辦法。”

“嗯?”淺溪沒明白。

“你有空的時候,多畫兩幅畫,我們賣掉……”

感情打自己畫的主意呢,畫了畫賣掉為什麽是‘我們’,而不是‘我’?不過,自己挺喜歡他不把自己當作外人。家人麽?或是朋友?自己都很喜歡。

淺溪也不理陸直,徑直往前走。

出了門在街上還沒走幾步路,迎面飛奔而來的身影那是?楚清?

淺溪剛反應過來,楚清使勁兒一竄便跳進了自己的懷裏,矯健的身姿哪裏都不像一只胖貓。

“怎的啊?這麽急?”

不等楚清回答,外面跑過來個小孩子,氣喘籲籲在淺溪跟前站定,仰著臉:“餵,這是你家的貓?他偷了我家的魚!”小孩子氣勢洶洶,要討個說法。

偷魚?楚清很是哀怨,這種時候自己總不能開口辯駁吧?

淺溪從腰間扯了自己的荷包,掏出一塊兒碎銀子,溫言軟語道歉:“我家的貓不懂事,望你別生氣,莫和他一般計較,這錢賠你的魚。”

那小孩惡狠狠瞪了一眼楚清,也不接銀子:“哼,這次小爺饒過你,若我下次逮到你,小爺揭了你的皮!”

聽小孩子的口氣,淺溪空閑中伸出一只手壓下了自己唇邊的笑意。

楚清怎受得如此大辱,身體緊繃,自己現在就要去揭了他的皮!敢在自己面前自稱爺?

淺溪死死捂著他的嘴,“別沖動,別沖動……”以防他萬一講出話來,便急匆匆拉了陸直離開。

“淺溪餵不飽你?你要去偷魚?”陸直不解,他堂堂神官府的貓,會去偷魚?真是開玩笑。

“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看他家魚新鮮,想著下次淺溪差小廝買魚可以去他家,可那店家轉身的空旁邊竄出一只貓,叼走了一條小魚,我是被冤枉的!”楚清極力澄清,他都已經多長時間沒有吃過生肉了,他也很挑嘴的好不好,不要把他和那些低等生物相比。

陸直了然,一只妖居然給一只貓擺了一道。

見自己澄清完畢,楚清咽了咽口水:“楚千江說了,他在一本書上找到了醫治淺溪的方法,過兩*們出發去北方,尋一座山,那山裏有種玉石,可以醫好淺溪。”

頓了頓又道,“他還讓我出來看看你們幹什麽了。”居然出來玩兒,一天不回去也不帶自己出來。

陸直下意識看向淺溪,他知道了?

楚清瞬間內心一凜,啊……又漏嘴了。“那個,你們商量著,我先回去了啊。”瞬間掙脫了淺溪的手臂,還是跑為上策啊,淺溪也沒攔著。

看陸直莫名其妙有些為難和愧疚的表情,心下有點好笑:“勤之,沒關系的。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受了點傷,現在也好了不少。”

淺溪穿著一襲青衫子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就在自己面前,陸直卻覺得,他的袍子空蕩蕩的,有點兒瘦,看起來很是單薄。這樣安靜的人,在醉酒後,抱著自己的臂膀,喊了一夜的娘親。

他還說,娘親,勤之是個很好的人。

“我只是覺得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要是那天不離開,也不會讓妖怪有機可乘。

淺溪眉眼彎彎:“亂說什麽呢,勤之,沒有保護好沒關系,你能醫好我就好了,不礙事的。”頓了頓笑得很好看,“何況夏天這樣熱,我卻不覺得熱呢。”

陸直也笑,人世漫漫,大千世界,自己何德何能,遇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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