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治病

關燈
陸直待楚清一進神官府就逮了那廝:“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是何時告訴淺溪的?”

楚清蹬著小短腿兒奮力掙紮,“你先放開啊,先放開我再告訴你!”陸直把他放開,拍了拍自己的白袍子。

“我只告訴淺溪他是中了毒。”

陸直聞言松了一口氣,還好,楚清有些時候還是挺機靈的。

其實若真的是中了毒,倒還好說,別的自己不敢說,單是用毒解毒這一項,自己敢說,這世上能比得過楚千江的要不就是已經不在了,要不就是還沒出生。

可是壞就壞在,淺溪真的不是中毒。

那鞭子陰寒非常,抽在平常妖怪身上,尚且要留下半條命來,何況淺溪這樣絲毫沒有內力武功的凡人,現下也不過是靠自己的血養著。

想起淺溪那時候在院子裏看話本子,他托著腮,還和自己質疑過:“勤之,你說是不是武林中人中了什麽奇毒就要喝血啊?這血真的有那麽神奇?”

當時自己和淺溪只是一笑而過。

而如今……自己的血還真是派上了用場,但最多也只能保淺溪一陣子,也只能是一陣而已。是自己太大意了。

楚清踱了兩步,自個兒趴在石桌上,“我看你也無須擔心,淺溪吉人自有天相,楚師父不是也看過麽,不會有什麽大礙的。”楚清一邊拿爪子抓著自己的毛,一邊安慰陸直。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以後最好老實一點,若是出了差池,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陸直放下隨手從他身上拈下的一朵小花,很少見的嚴肅。

楚清望著自己爪子裏的一片紅葉:“陸直,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語畢,看也不看陸直,邁著小短腿走了。

不是我不可愛,只是我作為朋友,我不敢去賭,更不忍心看你萬劫不覆。陸直低低嘆一聲,真是有夠頭疼的。

彼時淺溪正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炎炎烈日,卻正好讓自己曬曬太陽。

二寶站在廊下都勸了好幾次了,“公子,進屋去吧,這樣曬下去,怕是給人曬壞了。”其他人也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

淺溪揮揮手,笑得眉眼彎彎,若是仔細看,還有些得意:“我無妨,你們去廳堂躲著去罷,那裏有冰塊。”

總共不過三四個人,知道淺溪性子一等一的好,見勸不過,下人也不推辭,進屋乘涼去了。

淺溪瞇瞇眼。這樣好的陽光,不知道還能享受幾時,每當體溫降下來,就感覺什麽東西正一點一點從身體裏流失,也就是在太陽下,才能感覺自己的血還在流淌,自己還活著。

楚清站在淺溪院裏的房頂上,看到了這些,也不知道心下什麽滋味,還不待出聲,腳下的瓦突然踩滑了。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淺溪。

“我說淺溪,你該好好修一修這房子了!你看,房瓦都掉下來了。”楚清抱怨。

淺溪當初變賣了家產,自己一人來到永安,那時還不是有名的畫師,全部的積蓄也只能買下這麽一處小院,小院老了些,但依稀可以看出往日的模樣。

長長的走廊,不知多少年的高大古樹,荒草遍生,還有一方小小的荷塘,前後小院雖然不大,淺溪一個人也足夠了。

算來自那時起也有六七年了,自來了後也不過拔了幾次長得過於瘋的草,清理了許久不用的荷塘,就幾乎沒有動過了,現在更是大片墻皮紅漆脫落,是該好好修一修。

淺溪對著楚清笑,也不在意:“唔,我看是楚清你太胖了,才踩滑了瓦,你要是嫌棄,不如回神官府啊。”神官府只一個前院都比自己這整個院子大得多。

楚清齜牙:“爺是來保護你的。”才不要回去,陸直那廝忒氣人。

淺溪微微一笑:“我用不著啊。”

楚清:……。一身黑毛在風中淩亂。

淺溪怕他真的來氣,向廚房一指:“正好,我在廚房裏還預備了一條紅燒的鯉魚,你……”話還沒落,眼前已經黑影一閃,楚清直奔去了廚房。

淺溪扶額,自己應該知道的,在楚清身上,什麽都是浮雲,只有吃食才是永恒的。

第二日太陽依舊很大,淺溪昨天曬了曬,今早起床才發現居然曬破了皮,貼身的二寶同學眼淚汪汪:“公子,都說了不讓你曬,你不聽,你看,這下怎麽辦?”淺溪擡頭看了看,嗯,可能昨日日頭確實大了點兒。

“公子你莫再曬了,到時候陸神官看到你這模樣,少不得要罵我的。”

淺溪心下訝異,他們何時說上了話?嘴上卻道:“放心,我告訴他是我自己曬的,又不甘你事。死小子,你家主子是我,不是他。”淺溪學著陸直的樣子拿手指使勁兒戳了戳二寶。

二寶見他停在了芳若樹邊的走廊下頭,立刻機靈的拿了軟墊,“公子早這樣不就好了,我記得上年還留了些曬傷的藥膏,我去看看收在哪兒了。”說罷一步三跳走了,淺溪笑,怎的一個個都和陸直學得婆婆媽媽的。

陸直輕悄悄進來的時候,轉過前院的荷塘,遠遠地便見了臥在芳若樹下的淺溪,這時候芳若樹已經結了果子,紅彤彤的,看上去既可愛又喜慶。

他想著那時自己還說要到秋天來幫淺溪摘果子釀酒。再等上差不多兩個月就好了,有道是七月流火,今年夏天就快要過去了。

將腳步放得更輕,陸直貓著腰,想著嚇一嚇淺溪。若是外人見到堂堂神官長這幅樣子,怕是會瞠目結舌。可是下一瞬間……

陸直被嚇了一跳。

你以為淺溪醒了?不是,淺溪不僅沒醒,反而睡得很沈,嚇住陸直的是淺溪的臉。

當時淺溪無奈讓二寶同學塗了藥,躺在走廊下看了會兒書就止不住打呵欠,眾所周知淺溪是個嗜睡的,於是便迷迷糊糊睡下了,一睡就到了午後。

陸直一直都覺得淺溪很好看,那種好看不是女人似的好看,也不是大街上男人的英武,而是像一塊玉,光華隱隱,溫溫潤潤的好看。

像水,說不出哪裏好看,但整個人就是讓人移不開眼。

可現在睡著的淺溪……陸直仔細看了看,好像是……塗了什麽藥膏的樣子。剛開始看淺溪整個臉散發著瑩綠的光,自己還以為他是中毒了呢。

“呼……”陸直松了一口氣。

現在再看淺溪,整張好看的臉說不出的怪異和,搞笑。此時若是手中有紙筆,自己非要將他這幅樣子畫下來不可。

似是察覺了陸直的打量,淺溪眼皮動了動,張開眼就看到陸直放大了而且笑得異常欠扁的臉,他是不是除了古玩和看戲還有個愛好是看人睡覺啊?

“陸神官你又擾人清夢。”淺溪指控,睡覺也不讓人好好睡。

陸直大笑,指著淺溪:“淺溪,你的臉……”

淺溪白他一眼,不過就是綠了一點兒,至於這樣笑麽。待陸直笑得癱在軟墊上,淺溪才開口:“笑夠了?又是哪裏出了什麽事?”

陸直搖搖頭,“不是,這次我們不抓妖怪,我們要出發去北方,去給你治病。”

淺溪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麽:“西陵雪不是快要大婚了麽?這不都是七月了?”想起西陵雪就想起他那日紅腫的手腕,這親,怕是結得不容易啊。

“嗯,說得是這樣,可是趙靈逃了,大婚推遲到來年,大約是春季。”陸直閑閑道。

淺溪聞言很是同情國君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