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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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梓維又呆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為我嗎?靠,可千萬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這壓力也太大了一些。不過,換個人在他身邊也是一樣吧。他只是要一個人陪著就好。

錢途再次嘆了一口氣,也許吧。不過這個人,也看是誰了。我聽那個趙偉倫說過,他包過的男孩子,恐怕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好處。頭一個,可能心有不甘吧,對他也沒有多好。第二個,純粹是個小孩子,他等於多了一個累贅。第三個,嗯,就是利用他給他找工作,撈點錢什麽的。當然,那個嚴峻,本身並沒有在找愛人。不過,在他身邊的人,對他好的,可能就只有你了。

邵梓維張大嘴巴,對他好?我怎麽沒有覺得?是他對我好吧,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那個錢,跟個衛生紙似的,隨便亂花在我身上。我,不過陪他睡睡覺,哦,要不就是床上運動。我都覺得我賺大了,他虧大了。

錢途抿著嘴笑,你能這樣想,他就撿了寶了。

邵梓維搖搖頭。不可思議。你真的覺得,我對他很好?

害怕了?

邵梓維仔細地想了想,那倒沒有。呵呵,聽你這麽一說,我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有些心酸。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邵梓維又說,這幾天你不是有空嗎?幫個忙吧。我呢,工廠得去,還有論文,老師盯得緊。這一大一小在家裏,我還真不放心。你在這兒呆著,成嗎?反正吃啊喝的,嚴峻肯定不會虧待你。不過那小孩子,他恐怕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既然你能那麽輕易地拿下致昭,這幾天你就幫幫忙,開解開解。嗯,晚上,就睡致昭那房子吧。行嗎?

錢途微微地笑了,眼角流露出無限風情。你還沒有覺得嗎?你真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了。

邵梓維楞了一下,也笑,那又怎麽樣?我是寵物,寵物最大。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各自回房間。

邵梓維一進門,就看到嚴峻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門,把他嚇了一跳,忙爬上床,問,是不是餓了?好像有點心,我去幫你弄一點來。

嚴峻慢慢地松弛下來,低眉順眼地說,謝謝你。

邵梓維在他嘴角輕輕地吻了一下,謝我啊,拿什麽謝?

嚴峻的臉慢慢地紅了。你要什麽,我就給什麽。

邵梓維打了一個哈欠,我要你乖乖地睡覺,明天好好地哄你的兒子,然後,等你滋潤一點,讓我再一口一口地吃掉。

嚴峻縮到被子裏,等邵梓維躺下,鉆到他懷裏,也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窗外的小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邵梓維腦子裏一團漿糊,懶得多想,抱著懷裏的人,也沈入了夢鄉。

早晨起來,見嚴峻還在睡,輕笑了一下,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到樓下廚房,自己下了一碗面,胡亂地吃了,打開門,推出賽車,穿上雨衣,一蹁腿上了車,上班去也。

嚴峻醒來時,房間裏空無一人,看看表,已經九點,忙爬了起來,刷牙洗臉的時候,看到鏡子裏的那個人眼睛腫得瞇成了一條縫,苦笑了一下,去致昭的房間,沒看到兒子,愈加心慌,匆忙跑下樓,就看到致昭坐在餐桌旁,皺著眉頭在吃東西,原來是稀爛的面條。旁邊,一個精致冷漠的男人拿著筷子,皺著眉頭,挑著面條,並不往嘴巴裏放,見嚴峻急沖沖的樣子,男人站了起來,說:“你好,我是錢途,邵梓維的學長。嗯,我不會做飯,你兒子似乎很不滿意。”

嚴峻被那人的眼神冰了一下,忙賠笑,對不起啊,我起晚了。你們稍微等一下,我去做吃的。嗯,致昭,你想吃什麽?

嚴致昭翻了一下白眼,被錢途踢了一腳,忙擠出笑說,什麽都可以……那個……爸爸,早上好。

嚴峻呆住了,眼淚奪眶而出,胡亂點著頭,往廚房沖過去。

錢途嘴角翹了一下,拍了拍嚴致昭的肩膀,我沒說錯吧,很簡單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那爸爸會不會趕我走,讓我到陳爺爺家裏去住?

錢途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說,我想,不會。你是你爸爸的心上的尖尖那塊肉,你要不跟他在一起,他會哭死。致昭,跟你說老實話,你這麽大的孩子我見多了,還沒有見過比你更酷的。

嚴致昭低下頭,害羞地笑了。又問,我是不是應該幫爸爸做飯去?

錢途覺得眼睛一酸,忙掩飾地笑道,現在啊,不用吧。給爸爸一個獨自思考的空間。我們就坐在這兒等好吃的。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誇他做得好,他就會很高興了。

嚴致昭拼命地點頭。

過了半個小時,嚴峻端來了三碗面條,哇,上面的料還真豐富,香味撲鼻。錢途和嚴致昭早就餓了,狼吞虎咽,吃得個不亦樂乎。嚴峻本來還沒有什麽胃口,看到兒子吃得那個香,也覺出餓來,看兒子一眼,吃一口,這個面條,還真吃得前所未有的美味。

吃完飯,嚴致昭忙著要收碗,被嚴峻攔住,只說要他陪錢哥哥玩,自己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收到廚房,整理竈臺,洗碗,邊做邊抹眼淚,嘴角倒是一直都掛著笑。

從致昭出生的那一天起,嚴峻就知道,遲早得讓致昭知道他的身世,在他看來,當然越遲越好。可是再怎麽遲,總有告訴他的那一天。嚴峻無數次地想過,孩子知道實情之後會怎樣看他?仍然把他當作最親愛的父親?還是唾棄他,辱罵他?或者疏遠他,冷待他?畢竟,不是親生的孩子,而且,欺騙了他這麽多年。盡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孩子,可是孩子會不會懂?就算是懂,會不會諒解?

頭一天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然後,那麽多人一起,把他的過去一點一點地挖出來。不可否認,在跟邵梓維說了陳楷琛的死之後,他的心沒有那麽壓抑了,可是同時,又多了很多顧慮。邵梓維的父親那麽濫情,他的母親是,照他的話說,二奶,對這種婚外情,應該是格外的痛恨,更何況,陳楷琛的死,是因為他的任性和執著呢。

可是邵梓維並沒有嫌棄他,也沒有責備他,反而摟著他好好地睡覺。他的朋友,那個冷冰冰的青年,把致昭哄得那麽好,這讓嚴峻心裏頭很暖和。這麽多年,似乎總算有了一點依靠,不用什麽事都他一個人扛著了。

等嚴峻收拾完到客廳,卻發現那兩個人上了樓,在嚴峻的房間裏,錢途帶著嚴致昭坐在電腦前正在教他PS照片。那個人雖然冷淡,說話沒有什麽溫度,可是奇跡般的,嚴致昭並不怕他,反而跟他混得很熟,輕快地笑著,錢哥哥錢哥哥喊得很親熱。

嚴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心漸漸地安定下來,輕輕地帶上門,到三樓自己的工作室,先拿起電話,跟呂麗芳匯報了嚴致昭的表現,又給陳楷勤打了電話,說致昭現在很好,央求他跟他爸媽說,希望能夠維持原狀。

陳楷勤再次道歉,說昨天他爸媽都嚇壞了,以後應該不會再糾纏此事。

嚴峻頓時輕松了很多。他看著乒乓球臺上的各種各樣的布料,想起錢途幫了很大的忙,他真的無以回報。自己只會做衣服,幹脆,還是做一套衣服謝謝他吧。

到了十二點,嚴峻又下樓,午飯弄了香椿炒蛋,魚香肉絲,油淋辣椒,土豆牛腩,弄好了,上了樓叫那兩個人吃飯。

錢途一邊跟嚴致昭說話,一邊享受著難得吃到的美味佳肴。當然,嚴峻的手藝雖好,跟飯店的大廚還是有些差距。可是,家常菜啊,做得這麽好,吃得這麽舒服,就很難得了。

嚴峻不大說話,只是跟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夾菜。嚴致昭畢竟是小孩,難過的事情丟得比較快,嘰嘰喳喳地跟老爸說著錢哥哥教他的東西,原來他給電腦中嚴峻的照片加了長長的卷發,換了裙子,加了眼影,弄成了個女人相。

嚴峻溫柔地笑著,時不時幫嚴致昭擦掉嘴巴邊上的飯粒,同時也給錢途夾菜,給他倒了紅酒,偶爾說兩句,問了問錢途的專業,或低下頭,美滋滋地吃著油淋辣椒,嘴唇油亮,又紅紅的,蒼白的面頰透出一點紅暈。

吃飯的時候邵梓維打電話回來,跟嚴致昭聊了兩句,聽說中午有這麽豐盛的飯菜,嫉妒得流口水,跟嚴峻說話的時候,就說晚上想吃餃子,要韭菜餡的,嚴峻應了。

收拾完之後,嚴峻又讓錢途跟嚴致昭去玩他們自己的。他把面和了,放在那兒醒著,然後又上樓去做衣服。到了四點鐘,到廚房剁餡,弄得差不多了,嚴致昭和錢途也下了樓,嚷嚷著要一起包餃子。於是嚴峻搟面皮,大男孩和小男孩一邊包餃子,一邊玩樂。

等邵梓維進了屋,就看到桌子上攤滿了餃子,圓圓滿滿地站著的是嚴峻包的,瘦瘦肥肥趴著的是錢途包的,奇奇怪怪露餡的是嚴致昭包的,不由得大樂,趁著還有一點面皮,把剩下的全都自己包了,擱在那兒一看,他包的,大小個頭差不多,只是樣子不怎麽好看。

錢途邊吃餃子,邊偷偷地松皮帶。邵梓維心裏比較有數,先換了寬松的褲子。嚴致昭吃得直喊過癮,只有嚴峻,慢慢地吃著,看看邵梓維,又看看嚴致昭,偶爾看看錢途,眼圈不時地紅一下,又把眼淚忍了回去。

雨已經停了。潮濕的空氣,難得的新鮮了一下。邵梓維和錢途帶著嚴致昭騎車消食,嚴峻再次回到三樓,去給錢途做謝禮。

等嚴致昭倦極入睡後,嚴峻拿著衣服請錢途試穿。邵梓維看著錢途穿上黑色絲綢的襯衣,外面是青灰色的中山裝,有點兒傻眼了。

錢途是那種看上去很冷漠的人,雖然長得很精致,卻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穿上這身衣服,顯得很正氣,帶著一種,嗯,網上怎麽說來著,禁欲的色彩,看上去讓人又怕又想親近。

邵梓維一把抱住嚴峻,哼哼地說,嚴叔,這是我的好哥們,幫點忙,你用不著拿這麽重的禮謝他。

嚴峻輕輕地掙紮了一下,低聲說,別這樣,你朋友會笑話的。小維,做這個不費力。再說,他是你朋友,應該的。

邵梓維楞了一下,嘿嘿地笑了,給我面子,是不是?嚴叔,你真是貼心的好老婆啊。

嚴峻的脖子都紅了,輕聲呵斥,別胡說了,讓人笑話。

錢途在鏡子前轉來轉去,突然回過頭對嚴峻說,峻哥,如果邵梓維不識相,你可以考慮一下我。我很願意被你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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