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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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梓維看著那輛灰色的車,說不出話來。車子很眩,看樣子質量也很不錯。今天白天還在想呢,要去買一輛自行車,不然,讓嚴峻每天接送,也不像話,而且太不自由。住的這地方,鳥不拉屎,萬一學校有什麽事情他得趕著去的話,打個的都打不到。

邵梓維是曾經有過自行車的。到了大學後他總共買了三輛,第一輛就是捷安特,後面兩輛,一個比一個便宜,奈何都送給小偷了。這一輛,不知道能夠留得了多久?

不由得又看了看嚴峻,仍然是掛著溫和的笑臉,在廚房裏忙碌。邵梓維很佩服那個男人,心思縝密。只是,那個笑臉一直掛著,不累嗎?

邵梓維騎著車在坪裏打轉,嚴致昭艷羨的目光一直盯著他。邵梓維看了看從嚴峻家到環線的那條路,車子不多,讓小孩子在那兒學自行車也還算安全,就把致昭的車座位調到最低,帶他學車去也。

兩個人的同居生活就這麽繼續著。白天,嚴峻上班,邵梓維上課。晚上,邵梓維做功課,嚴峻要麽畫圖,要麽上網打麻將。夜深人靜的時候,嚴峻蜷縮在邵梓維的身旁,睡得很安詳。

到期末考試考完,邵梓維放暑假了。希嵐問他暑假安排,他也不知道。如果嚴峻要他暑假不要外出,他不知道該不該,嗯,反抗,而且,還要帶嚴致昭呢。邵梓維沮喪地發現,他的那筆賣身款,可能還包括了家教費。一天八個小時的話,家教費就很可觀了,扣除下來,賣身得到的錢就大大縮水。

當然這沮喪也沒有持續多久。嚴致昭表面上還算幸福,實際上極其缺乏安全感,粘他父親粘得很緊。不過小孩子不討厭,而且露骨地表現出對他的崇拜,對邵梓維而言,也小小地滿足了一下他的虛榮心。

希嵐要幫導師作調查,錢不多,可是學到的東西是錢也買不到的。雖然天氣熱得要死,不過希嵐不怕熱,吃得苦,加上還要跟導師出差,所以她還是認為撿了一個大便宜。

邵梓維原來的計劃是,沒有錢,就去打工,有了錢,就去旅游,他想去雲南的西雙版納。可是靠在床頭,看著在他懷裏沈睡的嚴峻,他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他很想知道,如果扣除一個月的錢,換取一個月的假期,那個人會不會不高興?

當然也不是害怕那人會撕毀協議——本來也沒有什麽協議,而且錢都到手了——不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拿了人的錢,享受美衣美食,說撂手就撂手,那也太不厚道了。

過了兩天,致昭也放了暑假。嚴峻就跟邵梓維說,致昭在這裏住半個月的樣子,把暑假作業做完,然後孩子會去陳爺爺陳奶奶那邊過一個月。嚴峻就問,如果邵梓維要外出旅游,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

邵梓維摟著嚴峻咯咯地笑:“嚴叔,你也真是善解人意啊。”

嚴峻楞了一下,幹嘛要叫我嚴叔?我……我有那麽老了嗎?

邵梓維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致昭叫我哥哥,你叫我小維,我可不就叫你嚴叔嗎?嚴叔,嚴叔?

叫得嚴峻腿腳都發軟了。邵梓維一高興,想起了他身為被包養者的責任來,手開始不老實,在嚴峻的身上游走。話說,自從那次之後,這兩人還真是純睡覺。考試那段時間忙,邵梓維還沒有想到這茬。此時心情愉快,倒有點兒奇怪了。這男人花了那麽多錢,還要扮柳下惠,這份苦心,自己也該回報一下。

有了這份內疚,邵梓維倒覺得,就算被這老男人捅屁股,他也只有受了。

嚴峻並非情欲旺盛的人,可是也不是聖人。邵梓維這麽好的身體,他當然也想享用。不過不急,他還不想把那孩子嚇倒。此時見邵梓維情動,自然也很樂意,就這麽又互幫互助了一回。

事畢,邵梓維倒有點兒矛盾。當然一方面不想被捅屁股,另一方面,他還真有些好奇心。邵梓維不是處男,像他這樣,長得又帥,人又會玩,又毫無顧慮,自然也不可能是處男。早在高中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性愛的滋味了。只不過跟男人,還真沒有怎麽弄過。這兩天他也上了一些同志網站,上面的性愛指導,嘿,你別說,也挺撩人的。

不過沒做也好。這樣第二天嚴致昭來的話,他也用不著掩飾屁股痛的苦惱。

致昭在這裏的半個月無比快活。白天天熱,他做作業的時候,小維哥哥看書。他休息的時候,小維哥哥帶他玩電游,或者下軍棋。早上晚上涼快,小維哥哥帶他玩輪滑,騎自行車,還帶他去游泳館游泳。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開心。晚上,爸爸總會給他講故事,或者帶他出去捉蟲子。睡覺了,會在爸爸的大床上,鬧騰一陣子,再酣然入睡。

幸福,就是這樣吧。

所以,到了離開的時候,嚴致昭的眼淚要掉下來了。小維哥哥反覆跟他保證,他一回來就把他再接到爸爸這裏,小維哥哥還給他做家教。小致昭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邵梓維有些輕松,也有些留戀。跟嚴致昭在一起,讓他知道了什麽是責任,雖然了解這個對他沒有什麽用處,不過,也是一種人生體驗不是?

嚴峻遞給他一張飛機票,去昆明的,又給了他一個信封,鼓鼓囊囊都是錢。邵梓維有點不好意思,那什麽出去玩,怎麽能要你的錢呢?

嚴峻微笑著說:“這一點錢,無法表明我對你的感激之情。這半個月,你很辛苦了。”

邵梓維看著那男人溫和的笑臉,突然有些心酸,不吭聲,把嚴峻摟在懷裏,嘴唇在他的額上磨蹭,喃喃地說:“怎麽辦?你要把我寵壞了。”

嚴峻身體僵了一下,又放松,調笑著說:“你叫我嚴叔啊,我當然要寵你啊。”

兩個人互抱著站了一會兒,突然又有些難為情,松開,相視一笑,各忙各的去了。

邵梓維一離開,嚴峻就覺得日子難過了。這段時間,他忙得夠嗆。工作的事情,出差,全部都推了,每天只在工廠監工。中午和晚上都要回家給一大一小的孩子做飯。那兩個人雖然都不挑食,可是吃得高興,就會多吃一些,不合口味,就會少吃一些。致昭的口味嚴峻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邵梓維的,就得慢慢琢磨了。偏偏那個人似乎又很隨意,多吃一點,少吃一點似乎都無所謂。所以摸清楚邵梓維的口味,嚴峻是頗花了一番心思的。

跟著邵梓維,致昭確實活潑了很多,活潑到嚴峻難以應付的地步。他的花頭多了起來,名堂多了起來,嚴峻沒有反應的話,致昭會很失望,這多多少少為難了嚴峻。而邵梓維那家夥,每次看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從來不幫忙,只會在旁邊大笑,以至於後來,那兩個家夥會聯合起來捉弄嚴峻。

這一下,吵鬧的兩個人走了,嚴峻得到了失去已久的寧靜。

同時到來的,還有糾纏不休的失眠。

對付失眠,嚴峻還有第三手,那就是工作。過度的勞累能多少讓他睡一會兒。秋季服裝的設計,他的部分,老早就完成了,就等其他幾個人也完成設計,一起研究,拿出最後定稿,再拍照,制成衣,等等,他的事情並不太多。廠裏的日常雜務,占去他白天的時間,可是晚上,就空閑到讓他發瘋。

嚴峻拿出電話找趙偉倫,那家夥先寒暄了兩句,就約嚴峻出來喝酒。嚴峻對玩樂沒有興趣,只說給他一個人情。他這個月每個晚上都有空,趙偉倫有沒有什麽出得起錢的關系可以雇他?

趙偉倫興奮得不得了,忙說有有,多的是。要他等一個小時,他再回電。

嚴峻接到電話,就聽到趙偉倫非常亢奮的聲音,說有一個大老板,大得不得了的老板,在他這裏進洋酒的,海歸,而且是在國內很有背景的海歸,現在是某個集團公司的副總,已經聯系好了,雇他。

嚴峻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介紹,只問有沒有錢,背景什麽的,與我有什麽關系?而且那人要以背景來壓我,我豈不是跑不脫?

趙偉倫安撫了他一下,說那人雖然位高權重,卻不以勢欺人。當然,也許會有過分的要求,比方說不能為別的人訂做同樣的服裝——這個應該沒有問題的吧?你都兩年沒有出來做了。

嚴峻就接了這一單生意。這種生意,他在十年以前是經常做的,到別人家裏為一家人訂制服裝。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這個還很盛行。裁縫在某人家住上幾天,包吃包住,主人家提供布料,由裁縫幫一家老小做衣服,有時一做就是十來天,把一年四季的衣服全部做齊。

在那個時候,請得起裁縫這樣做的,還都是相對而言比較有錢的。不過後來,成衣業發達了,在商店買的現成的衣服式樣要新穎一些,手工也不錯,還有品牌logo在那兒擺著。裁縫的這一謀生方式漸漸消退。現在的裁縫,手工作坊什麽的,往往租一個門面,別人到店裏來看來訂做。這樣的客人,基本上都是老年人,或是,嗯,經濟條件不太好,或者買不到適合的衣服的人。還有另一類,比較少,因為手藝不錯,收費也很高的。

嚴峻在失眠比較厲害或者心情特別抑郁的時候,也會接受訂制的工作。不過他開價很高,而且在人家家裏做,而且只能晚上做。白天他是要上班的,憑他的設計和制作工藝,對客戶而言,要價高,無可厚非。麻煩的一點就是,在別人家裏做,別人就要提供一個他睡覺的地方,還要給他做夜宵,而且常常需要在他面前晃悠——他這是真的量身訂做,設計,制作,後期一條龍,他一個人全包了。

他為人處事很低調。想接生意,基本上都是趙偉倫幫他聯系顧客。怕麻煩,可是有時候又真的很需要這個。這種生意要求高,挑戰性很強,勞動強度大,很適合幫他渡過失眠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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