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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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嚴峻和邵梓維再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吃了一驚。邵梓維這一趟雲南之行,耗時整整一個月,人曬得烏漆麻黑,那邊在雲貴高原,四季如春,氣候宜人,獨獨那個紫外線,無遮無攔的,能把白人曬成個黑人。雲南十八怪,其中一個是十八歲的姑娘像老太,這個拜高海拔和紫外線所賜。當然,現在的雲南姑娘沒有那麽慘了,防曬霜,遮陽傘,要在室外做事的也少,姑娘好歹看起來不像老太了。(還有另一種說法,姑娘被叫做老太:雲南有些地區口音姑娘不分,喊姑娘其實就是指姑與娘,而把姑姑與娘娘喊為老太,所以你問姑娘,他們會說老太,喊老太也就是內地人所稱的小姨。——嘟嘟註)

邵梓維卻是不用防曬霜遮陽傘之類的東西的。一個大男人,弄這個未免娘娘腔,再說了,也太麻煩,不方便玩。他沖著嚴峻一笑,白牙齒露出來,蠻瘆人的。

雲南十八怪的第三怪,三只蚊子一盤菜。雲南的許多地區,天氣較為炎熱,終年蚊蠅不絕,特別是野地與牲畜圈裏的蚊子個頭都比較大,故誇張說3個蚊子一盤菜。邵梓維本來就是招蚊子的體質。在嚴峻這兒,紗窗關得嚴嚴實實的,嚴峻只要有空,都會往他身上弄防蚊水——因為嚴致昭也招蚊子,嚴峻在疼兒子的同時,也順便疼疼這個大男孩,順手也往邵梓維的腿上和胳膊上抹。

因為去了西雙版納,而且不是跟團,是一個人瞎轉悠,所以別說裸露的皮膚,就連屁股上都被叮滿了包,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是被什麽毒蟲子咬了,還是水土不服,邵梓維渾身的疙瘩,密密麻麻,又癢又疼,有些地方都抓破了,看上去觸目驚心。

嚴峻趕忙開車帶邵梓維去湘雅三醫院看病,等了兩個小時,看了兩分鐘。醫生只說是過敏,什麽過敏,也說不出所以然。邵梓維在那兒直撇嘴,他也知道過敏,這醫生,說了等於沒說。嚴峻問了兩聲,也沒個準信,遂閉口不言,拿了處方,帶著邵梓維東拐西拐,到了五官科,找了個熟悉的醫生,那人也是一句話,過敏,至於什麽過敏,也是沒有答案。

嚴峻的臉耷拉下來了。那醫生,一中年女子,呵呵地笑,問邵梓維是他什麽人,嚴峻說是侄子。女醫生感慨了一下,告訴嚴峻,要查過敏源,很麻煩的,可能是食物過敏,也可能是蚊蟲叮咬,得一樣一樣的排除。外出旅游回來後的過敏,幾乎查不出來,因為他吃過的食物,叮咬他的蚊蟲,喝過的水,都無法取樣。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行。重走雲南一趟,說不定還是能夠查個水落石出的。像這個孩子——女醫生一指邵梓維——也沒有發燒,只是出疹子,兩三天就會痊愈。也就是說,你要查過敏源,還沒開始呢,他的病就好了,你說有沒有必要?

嚴峻又堆起溫和的笑,告辭,去拿了藥,不過是息斯敏和外面塗抹的什麽東西,以前致昭長痱子也塗過的,又把邵梓維帶回家,命他洗了澡,吃了藥,然後給他的渾身塗滿了那種藥水。

邵梓維對嚴峻這樣大動幹戈,起初是抱著不以為然的態度。這個,根本不算什麽好吧。蚊子咬,哈,從他出生起,他就是蚊子的伺主,不過是癢,只要不得瘧疾,根本不算什麽。就算得了瘧疾也無所謂,對現代人而言,瘧疾也不過就是小case,真要有了,忽冷忽熱,也蠻好玩,也算是一種體驗。至於過敏,以前也有過。他出去旅游,喜歡單打獨鬥,盡去些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一回甚至還因為吃了毒蘑菇差點送命。不過也活過來了,這個疹子,還真不算什麽。

看著嚴峻嘮嘮叨叨,不免撇嘴,內心深處,卻有隱隱的感動和欣喜。小時候他是很皮的,最喜歡去不能去的地方,玩不準玩的游戲。也曾差點溺死過,也曾差點因爬樹摔成腦震蕩。爸爸媽媽不是不緊張,可是照顧他的,始終是護士和保姆——老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老爸,常年忙得團團轉。護士和保姆,哪一個都比不上嚴峻的耐心和溫柔。

然後嚴峻煮了皮蛋瘦肉粥。在外一個月,邵梓維很有些懷念嚴峻的廚藝,想著要回來大吃一頓,誰知只能喝粥,有些不滿。這種過敏,應該不用忌食吧,卻不好開口,不然,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

嚴峻讓邵梓維躺好,自己準備去幫他收拾行李,被一把拉住,只好坐在床上,看邵梓維要說些什麽。

邵梓維光著身子坐在席子上,手摸著嚴峻的臉,有些心疼,又有些疑惑,問道:“這段時間工作很辛苦嗎?怎麽眼圈黑成這樣?人也瘦了一些。是不是,是不是你給我太多錢,結果自己不夠花了,所以要去加班?”

嚴峻看著邵梓維亮閃閃的眼睛,喉嚨微微有些哽咽,不一會兒,又展示出招牌的笑容,說:“工作是很多,卻不是錢的問題。嗯,你不在這兒,我有些睡不著,所以找事情做。”

邵梓維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嚴峻這話,說得好暧昧,帶著淡淡的委屈,還有一絲絲的依戀。這個人,很好,可是也很怪。並不像是喜歡自己而追求自己,可是對自己的好,卻是自己從來沒有得過的,對自己的寵愛,好到過頭,不像是真的。心中不免懷疑,這個人,是真的只是包養自己,還是以此作為手段在追求自己?要麽,是看中了自己的什麽寶貴的東西,蓄謀了要來奪了去,比方說,眼結膜啊,腎啊,肝啊……

又覺得自己的戒心有些好笑。當人家是黑社會嗎?這人,從頭到腳都沒有一點黑社會的意思。他兒子,前妻,他的工作和同事,自己都是見過的,看上去都是些最普通不過的人。

是不是那個人的設計?令嚴峻這麽寵著自己,實際上卻是圈套,不是要毀了自己的聲譽,就是讓自己變成同性戀,絕子絕孫?這個,也不太可能啊?那人出得起這個損招,也得嚴峻這麽配合。這樣掏心掏肺地對自己好,如果是個圈套,嚴峻也未免太敬業了。

那麽是什麽原因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邵梓維是很相信這句話的。當然有例外,比方說一見鐘情,愛到骨子裏去了,自然也會費心費力討對方喜歡。可是,會是這樣嗎?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怎麽辦?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嚴峻生來就喜歡照顧人。這個,很有可能。相處的這些日子,無論是對兒子,還是對自己,嚴峻都能照顧得非常周全,能想到的,那家夥都想到了。如果真是這樣,自己還是撞了狗屎運了。

對嚴峻,雖然有許多的疑惑,可是跟這個人在一起,還是很舒服的。吃的穿的用的,雖然不能說是世界上最好的,不過也不差了。不奢華,卻很周到。

那麽,不管什麽原因,既來之,則安之。就算那人付出了感情自己無法回報,身體,還是可以給他的。真要是想讓自己長期呆在他身邊,那也無可無不可。不過還是要先說好,每年,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自由活動。這個時間,當然是用來旅游的了。

想完這些,邵梓維心定了,剛準備跟嚴峻說話,卻見那人已經靠在自己的身上,睡著了。不由得滿頭黑線,這家夥找上自己,不是把自己當安眠藥使吧。

躺在舒適的床上,空調徐徐地送著冷風。瘋玩了一個月的邵梓維也累了,抱著嚴峻也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邵梓維醒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一覺睡得舒服,再一看懷裏,那家夥還在睡著呢。不由得側過身撐著頭看身邊的這個男人,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嚴峻側躺著,一只手搭在邵梓維的肩上,白皙細膩的皮膚比較幹燥,眼角有淡淡的細紋,舒展著,看上去特別寧靜。黑眼圈好多了,眼睫毛不長,卻很濃密,溫順地伏著。嘴巴閉得緊緊的,棱角分明,看著居然有一種犀利的感覺,跟白天很不一樣。

邵梓維伸出手撫摸著這人的唇,稍微有些緩神。

在西雙版納的原始森林,差點迷路。快要絕望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了嚴峻,只覺得自己拿了他那麽多錢,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讓他捅一回,怪對不起人的。想著那人見自己遲遲不歸,不曉得會生氣還是會驚慌,會不會有上當受騙的感覺,或者會到處打聽,尋找自己。又笑,再怎麽親密,其實不過還是陌生人,比這個更糟,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系。當時還琢磨著要不要留下一封遺書,讓希嵐或是那個人幫他把錢還給嚴峻,不過還是作罷,一來,根本聯系不到外人,二來,也懶得麻煩別人。欠了就欠了,又怎麽樣?

好歹活著出來了,就想著一回來就上床,那個人要怎麽幹自己就怎麽幹。或者終止關系,把錢還他。不過一見面就去看病,然後七裏八裏的,居然又這麽抱著睡著了。想想也確實好笑。

嚴峻的睫毛動了動,眼睛慢慢睜開,看到邵梓維正看著他,楞了一下,突然臉就紅了,那樣子,很是嬌羞。

嚴峻在邵梓維的微笑中爬了起來,看到自己身上都蹭著邵梓維身上的藥粉,不覺好笑,嘴角翹了起來,因為仍然臉紅著,那神情,帶了些媚,倒把邵梓維給看呆了。

嚴峻到洗手間尿尿,刷了牙,打開淋浴,沖起澡來,卻聽見門開了,回頭一看,邵梓維一幅色迷迷的樣子走了進來,說:“洗個鴛鴦浴怎麽樣?”

嚴峻揚起眉頭看他,從上看到下,就見那家夥已經勃起,分不清是早晨的生理現象還是情欲勃發,不由得笑了笑,讓了個位置。他自己也有很久沒有發洩了。性,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性生活,是維系成年人身體健康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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