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得出結論,並因此很郁悶的邵梓維沿著旋轉樓梯下了樓,果然就直接進到了嚴峻的臥室。臥室裏並沒有人,洗手間開著燈,那麽那個人在洗澡了。

邵梓維推開門,就看到嚴峻很舒服地躺在冒熱氣的浴缸裏,心裏起了一陣無名火。他走到花灑下面,打開冷水,兀自清洗起來,不過也沒有忘記偷偷地打量嚴峻,發現那家夥不出所料的睜著眼睛打量他的身體,臉上,仍是溫和的笑。

邵梓維火氣越來越大,惡念突起,說:“餵,今天我就在這兒睡了。睡你床上好不好?”

嚴峻的笑容在擴散,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邵梓維繼續說:“不過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一下。那套衣服,我不想穿去學校。我可不願意無論是男是女都琢磨著要剝我的衣服。你幫我做一套吧,簡單點的,不要太騷包了。”

嚴峻臉上的笑凝固了,嘴角慢慢地耷拉下來。

邵梓維忍住笑,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走出浴室,躺在嚴峻的那張大床上,終於還是忍不住無聲地笑了。

嚴峻慢慢地爬出浴缸,覺得渾身僵硬。那個死小子,還真是不可愛。好不容易弄上了床,居然讓自己去開夜工。嚴峻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慢慢地擦拭著身子,無限的委屈。剛才的激情過後,困意就很濃了,恨不得摟著那男孩就立刻入睡,沒想到,被那家夥擺了一道。

又想,那孩子可能在生氣吧。也確實,再怎麽隨意的人,被人這麽設計,就算自己也爽了,怎麽也不會甘心。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男人呢。老牛吃嫩草,那個嫩草,當然要耍小性子了。

這麽想了之後,嚴峻又掛上了招牌的笑容,走出浴室,看到邵梓維正躺在床上,手枕在腦後,笑瞇瞇地看著他,不由得內疚起來。好好一個孩子,被自己弄到這個樣子,自己也確實在造孽。不過,不找他,總會要找別人。他呢,不被自己勾引,總歸也會被別人勾引的。不如,就這麽著吧。

嚴峻也知道,自己這是強盜邏輯。不過就算不對,做也做了。今天不能睡,還有明天,還有以後呢,總歸要這小子老老實實跟自己睡一塊。

嚴峻拿了條毛巾毯給邵梓維蓋上,說:“這是鄉下,晚上還是有點涼的。你先睡吧。早上七點我再喊你起床。”

邵梓維擡起身,拉過嚴峻的手,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那就辛苦你了,明天一二節我還有課,不能遲到。”

嚴峻點點頭,熄了燈,上樓。

看著布料,又嘆了一口氣。還得先洗,再熨,然後才能剪裁。看樣子,要忙通宵了。

果然忙了一個通宵。到了早晨,嚴峻把邵梓維喊醒,見他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把衣服遞給他,讓他到洗手間洗漱,然後下樓來吃早飯。

邵梓維看到嚴峻的黑眼圈,忍著不笑出來,到了洗手間,才開始捧腹大笑。整這個人,真的很好玩,不過也沒有什麽成就感。雖然滿臉的疲倦,居然還是帶著笑。

邵梓維把衣服穿上。內褲,居然還是丁字褲,不過是黃色的,穿在身上,淫蕩得不得了。純白的短袖T恤,很普通的式樣,也沒有收身,看上去很大方。褐色的休閑長褲,腰身很緊,屁股卻比較寬松,性感減少,慵懶增加,果然適合白天出門。襪子是自己穿來的,洗得好白,似乎還熨過。也許是為了快一點幹吧。

邵梓維摸摸自己的頭,覺得好像自己有點兒過分了。那家夥確實在設圈套,也確實在誘惑自己做出格的事情,不過並沒有強迫,自己也沒有覺得不舒服。這樣耍他,會不會太孩子氣?又笑,那又怎麽樣?他一個老男人,讓一讓自己,應該沒有什麽的吧?

到了樓下,聞到一股香味,勾得他口水都要出來了,就看到嚴峻端了一個盤子出來,上面是切得整齊漂亮的餅,看樣子是千層餅。嚴峻又端出了綠豆稀飯,給他盛好,放在他跟前,說:“快點兒吃吧,稀飯應該不燙。這個是千層餅,中間有剁碎的油渣子,希望你喜歡吃。”

邵梓維不知道該說什麽,拿起筷子開吃。千層餅很好吃,又香又脆;稀飯煮得很爛,基本上成了綠豆沙了。他偷偷看了嚴峻一眼,他家夥在吃,不過吃得挺痛苦。也許是太困了所以沒有胃口吧。

坐在車上,邵梓維有些害怕。那個男人道行很高,有錢,長得不錯,又會伏底做小。給自己做衣服,做飯,幾乎是百依百順。這樣的絕種好男人,怎麽會看上自己?看上自己什麽了?除了這個身體,還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

換個思路,自己能夠從他那兒得到什麽?

錢,是肯定的。不會有太多的錢,可是也不會少,那家夥很大方。吃的穿的,他每樣都照顧到。他自己做,親手做,不是拿錢就能買到的。身體,嗯,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怎麽做,邵梓維也隱隱知道一些。昨夜,只是互相幫著打手槍而已,當然比自慰要舒服些——而且那人似乎經驗很豐富。如果要繼續下去,性交的方式有手淫——這一關已經過了,有口交,惡寒了一下,如果那人幫自己,應該很舒服,要自己幫他做,如果自己不肯,那人恐怕也不會怎麽樣。再往後,就是肛交了。

邵梓維覺得自己的屁股開始隱隱做痛。細細想來,嚴峻是經常盯著自己的屁股看沒錯,不過看前面似乎更多。話說回來,那家夥花錢花時間花精力這麽設計自己,恐怕不是想要自己去捅他的屁股吧,恐怕是想要捅自己的屁股吧。如果到這一步,自己不肯,那家夥會怎麽樣?生氣,發飆,要自己滾,還是,嗯,強奸或是迷奸?也許就像昨天晚上自己提出無理的要求時那樣,臉上勉強掛著笑,一切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邵梓維嘆了無數口氣。果然,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怎麽想來想起,就把自己真當成被包養的人了呢?

果然,做什麽都不容易啊。就算是做二奶或是二爺,也有其難處。

邵梓維的性子,照希嵐的話來說,是“天性涼薄”,是什麽都無所謂。你對我好也無所謂,你對我不好也無所謂,所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倒不是說他修煉到什麽程度,只是真的,好也無所謂,壞也無所謂。就拿打工來說,希嵐看中的是錢,邵梓維看中的是好玩。這工作要好玩,老板要好玩,錢多不多,問題倒不大。開心就做,不開心就算。他有錢呢,會在寒暑假滿世界跑,旅游;沒錢的時候,二年級暑假,他兼了五份工,從建築小工,到餐廳服務員,從發傳單,到做清潔,一天都沒有休息過。

二年級上期,邵梓維的父親去世,他回家奔喪,回來不久,談了一年多的女朋友跟他吹了。他似乎還是樂呵呵的,吃得下,睡得著。希嵐那時剛跟他認識不久,聽說了他的悲慘遭遇後,特意來安慰他,誰知道那家夥居然迷上滑板,也拖著希嵐一起玩。本來希嵐還以為他這是在療傷,沒想到,邵梓維就是真的喜歡上了,迷上了,壓根看不出壓抑或痛苦。

感覺同情心用錯了地方的希嵐相當惱火,她不明白這個人。她一廂情願地以為,邵梓維在把痛苦深深地埋在心裏,哪曉得那家夥很坦然地說,難過,當然會有,悲痛欲絕,你以為在看言情劇啊?老爸死了,沒有辦法的事,難道要我守孝三年?人總有一死,人生,不過就是從生到死而已,喜怒哀樂,不過是其中的點綴。我呢,活著就圖個快活,不是痛快。不喜歡痛並快樂著,我就喜歡過自己的生活。

女人,啊,如衣服。這句話沒說完,就被希嵐痛毆。邵梓維連忙改口,好好,女人如手足……不對不對,兄弟如手足,女人……也不對。希嵐,你想聽我的真心話嗎?有個條件,不許打我,你的手,打起來還真疼。女人,或者感情,對我來說,就像那貓。她要喜歡我,自然就呆在我身邊,不喜歡了,她走了,我去哪兒找去?就算找著了,她也不會開心地呆在我身邊。她不開心,又在我身邊,我能高興得起來嗎?那麽,都不開心,分手,是最好的結局。難過,當然會有的。不過,再怎麽難過,不是我的,終究也不會是我的,難過有什麽用?

原因?我才懶得去追究呢。移情別戀也好,感情淡了也好,散了就散了。弄清楚了原因,就不會重蹈覆轍了嗎?費那麽大的力氣,我還不如去再釣一個妹妹呢,憑我這條件,多少人上趕著要愛我啊……哎呀,女王,勞駕你手下留情。我不還手,是因為你是我朋友,可不是我不敢打你。把我惹急了,別說女人我會打,老人孩子我也不心軟的……啊啊,痛死了。好好,我嘴硬心軟,行了吧?

從小到大,對邵梓維好的也不少——長得好就是占便宜。不過像嚴峻這麽對他好的,可就沒有了。他爸媽跟他買玩具,買衣服,可是從來沒有親手幫他做過。他媽,是連毛衣針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的。飯菜,多半是保姆或外婆做,要不在外面吃。爸媽,懶得費這個勁。當然,嚴峻對他好,是有企圖的,不過這個企圖,並不讓邵梓維討厭,也不讓他惡心,反而讓他過起了大少爺的生活。

人生,就是各種各樣的體驗。在思考了一個小時以後,邵梓維決定,體驗一下被包養的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