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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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瀨的臉色霎時變得陰沈起來,一下就握緊了拳頭。

跪下?抑或加倍揍他們一頓?內心在激烈交鋒,指甲亦將自己刺得生疼。

“餵,我說幾位大哥,”一個男聲突兀地插曱進話來,“有什麽大不了啊,跪不跪的,寒冬臘月,不如回家打邊爐吃火鍋。”

聽到這個聲音,黃瀨吃了一驚。

高尾慢慢走到他身邊,看著前面幾人:“見好就收啦,是吧?這個靚仔也是心急,想幫朋友而已。”

為首那人打量著高尾:“你是,和哥?”

高尾聳聳肩,不置可否。沒說是,但也沒說不是。

那人側過頭想了幾秒,嗤笑了一下:“哼,不管是不是,好吧,當給個面子你。”

說完就要離開,黃瀨卻叫住:“等下。”

高尾吃了一驚:“餵!”

“你們,真的被我朋友打了嗎?”

“哈——”那人見黃瀨竟然糾纏不休,瞬時擠出一個誇張的神情,“怎麽?是啊!當然是!怎麽?想通了要代他道歉啊?”

“他為什麽要打你們?”

那人一楞:“什麽為什麽?”

“總有個理由吧。”黃瀨不依不撓。

“……打……打架就打架啰,哪有那麽多理由,啰啰嗦嗦!”說完招呼上其他人,大搖大擺地走遠。

他們離開之後,松了口氣的反倒是高尾,他拍拍黃瀨肩膀:“又救你一次,怎麽感謝我啊?”

黃瀨看著他們的身影遠得看不見了,才回道:

“……要不,請你吃糖水?”他記得這附近有家糖水鋪,應該尚在營業時間。直到兩人在糖水鋪裏坐好點完單,黃瀨才接著問:“你剛才說,又救我一次?”

“餵,你不要這種時候那麽聰明好不好。”

高尾點的是一碗熱椰汁西米露,西米露端上桌之後,他就趁熱喝起來。

黃瀨繼續追問:“那你上次救我是什麽……”

“你也猜得七七八八了吧?”高尾嘆口氣。

“我那晚沒看到你。”

“呵呵。”高尾笑了笑,“又不是個個都像你這麽搶鏡,一出場就去主人席那桌。”

黃瀨有些不好意思:“我怎麽知道那幫人那麽……”他想了下,卻沒找到合適的形容。

“不好惹?”高尾幫他補充。

“對。不好惹,這麽說,那晚麗城的消防閥——”

“我什麽都沒說啊。”

“知道啦,我今曱晚什麽都沒聽到。”黃瀨眨了眨眼。

於是高尾繼續道:“那晚呢,吃完壽宴出門時剛好碰到了個相識,拿著幾罐酒垂頭喪氣,喝又喝不醉,又想發酒瘋,以為他失戀啰就去安慰下,沒想到是被一個飛機師放飛機。”

“我是有苦衷的——”

“沒說你啊,你聽就可以了,又不用回答。”

“哦——”

高尾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繼續:“我說,他說的那個人我好像有些印象啊,跟許榮生他們一起上樓玩了。哇,你都不知道他當時的神情有多精彩,好像嚇了一跳,又超生氣,又很擔心的,也不是說他平時面癱啦,不過估計沒試過要同時表現那麽多表情,所以整個臉肌肉都不好使……”

“停停停——”黃瀨及時叫住,“講重點。”

高尾瞥了他一眼:“沒耐心,要重點是吧,一個去拖時間,一個去灑水,然後他欠下一大筆辛苦人情費,按他薪水這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清。”

“沒那麽誇張吧。”黃瀨嘟囔,“他的人工也不是很差啊。”

“你倒是很清楚啊。”

喝到一半,高尾擡起頭,見黃瀨仿佛還在想著什麽走神,於是拿起小勺子敲了下黃瀨面前碟子:“餵,幸好我早到一步,不然,你不會真的要去跪那些人曱渣吧。”勺子和碟子碰擊,發出了清脆的叮叮聲。

“我不會。”

“你知道就好啦……”

“因為他們不是。”

高尾的神奇古怪了起來:“萬一,是呢?”

黃瀨苦笑,半晌才說:“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唯一的條件,那就只好……”

高尾嘆了口氣:“看你這樣,我覺得青峰很可憐。”

“可憐?”

“我覺得讓他來選,他肯定寧願去蹲監獄,也不願讓你這樣。”

“也就是丟點面,怎麽能和殺曱人入曱獄這麽嚴重的事相提並論。”

“那是你幫他選的,對他不公平。”

“選對就可以了啊,誰選都一樣。”

“有時就是寧可選錯,也不想去欠自己還不起的東西。”高尾放下勺子,看著黃瀨,“對青峰來說,你的前途、尊嚴,應該都屬於這些吧。”

“可是……”

“黃瀨,”高尾打斷黃瀨的話,“那種感覺真的不好受,真的。”黃瀨看著高尾難得凝重的神情,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聽高尾繼續:“我有個朋友,也是有什麽都不肯說出來那種性格,也在警隊做,以前還有神槍曱手的稱號。”

“那,他現在……”黃瀨敏銳地感覺出什麽。

“還在警隊,不過不拿槍了。”高尾嘆了口氣,“有次意外,為了救我,手受了很嚴重的傷,損到了神曱經,醫生說最多只能恢覆到以前六七成,日常看不出異常,拿槍的話……所以,你知道那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為了你,賠掉他的前途的感受嗎?是要對他感恩戴德,還是應該不知好歹地罵他一頓,大叫我不需要你幫,”高尾搖搖頭,“我又……我又不需要拿槍!”他有些激動,抓起了桌上一旁的玻璃杯,猛喝了幾口冰水。

“我反應是沒他快,但放著我不管又死不了。結果,呵呵……他說他頭腦好,現在的崗位,分析證據之類的也很適合他。那又怎樣?”

“也許……再發生一次,你朋友還是會那麽做吧。”黃瀨說。

“哼,對……真討厭這點。”

高尾呼出一口氣:“所以,青峰現在拘曱留所的想法,我多少能體會一些。”

黃瀨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卻說:“我堂姐是基曱督徒。”

“哈?”高尾摸不著頭腦。

“她讓我每次起飛前都要祈求上帝保佑,有條件的話,最好去教曱堂做個禮拜,下跪禱曱告最虔誠。我舅媽,也就是堂姐她媽媽,是佛教曱徒。偏偏我舅父什麽都不信。他說,你們整天跪這個跪那個要保佑你們過得好,我養你們那麽辛苦,怎麽不見你們跪我一次。”

聽到這裏,高尾笑了笑:“呵,有點道理。”

黃瀨繼續回想:“他們那段時間關系很緊張,舅父的工場經營得不怎麽好,天天吵架,我以為他們之後會離曱婚,不過還是沒有。”

“當時我還是中學,去他們家聽到舅父這麽大聲地說出來。”

黃瀨拿起長勺,不緊不慢地攪拌著凍鴛鴦:“為什麽為了實現願望就要下跪呢?如果上帝和菩薩都是好的話。”

高尾歪了下頭,托住腮:“代價吧?看誰更虔誠?總不能每個人的願望都實現。”

“如果為了一個好結果,可以去拜上帝拜菩薩,那麽,拜誰不是一樣。所以我剛才覺得,我可以看開。”

“不過,說是這麽說,”黃瀨的語氣有些自嘲,“看出他們不是,我又,竟然松了口氣。”他看向店外漆黑的街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願意付出的,究竟是什麽,有多少。”

“還是有點不同的吧,”高尾有些苦惱地皺著眉頭,像在思考,“你看,宗曱教的話,還有pe曱aceful啊,心靈平靜這些也很重要的,社區牧師傳福曱音也說過。”

“你聽過很多次?”

“被曱迫聽過不少,我媽媽信教,小時候我在補課和去做禮拜之間,通常都是選後一種,然後在教曱堂裏睡著。”

“其實,和哥,你為什麽要……?”看你的談吐舉止,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後一句黃瀨沒有說完整。

“我又不是只做收債這一個行當。你不要誤會了啊。”高尾慢悠悠地講,“我家隔壁以前有個大當鋪行,掌櫃喬叔人好,覺得我有天份,就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叫我去當個學徒。眼力也是這麽練出來的,金銀首飾,名表珠寶,各種都有,基本都能分個真假,得了個鷹眼的外號。”

“鷹眼?”黃瀨忍住笑。

“笑吧笑吧,外號又不是我自己定的。”

“一開始也沒打算真的要幫人收債什麽的,不過有些事,越混水越深,等反應過來,已經在這條道上走了很遠了。我這麽講會不會很怪?”

黃瀨搖搖頭。

高尾看著黃瀨:“黑曱道的我知道一些,阿Sir那邊的交道也經常打,消息還算靈通。所以,青峰這次找我找得十萬火急,要我一定要早點制止你。”

黃瀨聽出高尾意有所指,無奈地說:“我覺得,他早就嫌我煩死他了。”

“煩不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連我都阻止不了你的話,怕他過幾天就要越獄啦。”

“這不好笑。”黃瀨嘟囔。

“好在,我成功了,所以,”高尾笑了笑,“他現在又欠我一大筆人情費,加上這次的,怕是下輩子作牛作馬都還不……”

“不……不會吧……”黃瀨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幫他還?”

“哈哈,黃瀨你真可愛,你憑什麽要幫青峰還債啊。”

“我也有責任啊……”

“你的責任,就是不要盲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別讓人蹲監獄都要擔心你。按道理,你也不應該那麽笨啊,怎麽忽然就那麽不冷靜?”

“我也不知道,”黃瀨有些猶疑,“我也想自己聰明點,什麽應該做,什麽不該想,都分得明明白白。”

“知道你著急要幫他,不過隨便找個來歷不明的流浪漢也好,阿飛仔也好,法曱官就能相信他們了麽?不管是不是真的,這樣的證詞太容易編造,很難取信的。”高尾不緊不慢地說著,“我也算是看著不少人進進出出監獄法庭了,多少有點經驗。青峰要保釋,要找可信的人證,現在還是很難。”

“……也許,”黃瀨思考了一下,“我還是幫他聯曱系個好大狀更實際,看有什麽方法處理這種情況。”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不管你願意花多大力氣,最關鍵的,還是要用對方法。”

黃瀨拿起已經空了的玻璃杯晃了晃,又想起了什麽:“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是我可以幫他做的。”

傳說人離世之後,魂魄會附於骨上,直至第七天,才會意識到己身已死,魂魄方會離骨而行,回到自己的家尋求庇護。黃瀨雖在海外過了那麽八、九年,頭七這種民間習俗還是聽說過的。他算下來知道Lisa死後已不止七天,便去問了下賣元寶蠟燭的老板,老板看他也不似本地人,於是解說得異常詳細,說人有三魂七魄,死後每七天去一魄,頭七雖過,雙七,三七四七直到七七四十九,逢七均是重要的設祭日。黃瀨雖是聽得懵懵懂懂,不過也幫襯了不少生意,買了些明燭冥鈔果品,在Lisa去世後兩周,也就是雙七這天的夜晚去到她生前所居大廈。黃瀨本身和Lisa素不相識,不過猜想青峰要是不在拘曱留所之中,估計也會願意為這個驟然離世的淒慘女子燒一些紙錢,願她過得奈何橋,來生投個好人家。

足夠老舊的一棟大廈,沒有安裝閉路電視之類的監控設施,黃瀨在門口偷瞄了半天,趁著老保安不註意成功地混了進去。自他前幾天停止了流浪漢搜尋工作之後,除了積極聯曱系一些行內知名的律師,他也有問過今吉警方的調曱查進度。今吉說沒有發現什麽新證據,保釋申請是正在草擬中,但還是欠缺有力的證據,估計遞上去也不會被批,便還沒正式上交。Lisa的屍檢早已完成,來認屍的親屬朋友卻沒有一個,如果滿一月無人認領,便會依照慣例火化。

黃瀨來到二樓Lisa所租單間的門口,放下幾支小香燭點著。借著燭曱光,黃瀨看到地上已堆積著薄薄的幾圈灰。看樣子Lisa在這裏不曾孤苦到半個相識都欠奉,有人已為她燒過幾柱香。只是,也不到可將她認領的地步。如此一來,便不知該是慶幸還是嘆息。

黃瀨找了一個棄用的大開口鐵盒,燒起了紙錢。他用身曱體擋住迂回而過的陣陣寒風,看著冥鈔幾張幾張地化為灰燼。如果說人死後真的魂魄尚存,黃瀨想,那Lisa大抵不願留在冰冷的斂房,也不知她是否曾經回到過這裏。也許也不該回這裏,應該回更遠一點的家鄉,回一個有人肯認她,為她難過的地方。

“Lisa姐,雖然你肯定不認得我,我也不認得你,不過,希望你下輩子要過得好些,起碼,要比這輩子好很多。”黃瀨邊燒著紙錢,低聲繼續,“不知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看起來很黑臉嚴肅的阿Sir,你過身那晚,應該見過他。他現在被冤枉了,我知道肯定不是他害的你。如果你泉下有知,看著真曱兇逍曱遙曱法曱外,一定很難過吧。”

黃瀨嘆了口氣:“不管怎樣都好,雖然很難,我還是相信他會得證清曱白放出來的,他人挺好的,如果他還是自曱由身的話,也一定會來這裏拜祭你。所以,保佑下他吧。”說著他笑了笑,“如果你可以顯個靈就好了。”

拜祭並沒有耗去很長時間。過於繁覆的拜祭,不太適合由素不相識的外人去做,元寶店老板是這麽告訴他的。燒完紙錢,黃瀨在Lisa門口等香燭也燃盡之後,蹲下來清掃了一下現場,便打算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他覺察到有什麽正從身後接近他。

黃瀨覺得有點毛曱骨曱悚曱然。換做平時,他覺得無非就是一個人站到了自己身後,但在雙七這晚,剛為逝者燒完紙錢,他不太敢回頭。

“Lisa姐,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雖然很想你可以顯靈啦不過一般不都是托夢的麽……直,直接出現不太好吧……這這這也太快了剛拜完就……”

口曱中尚在念念有詞沒來得及說完,黃瀨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突然拍了一下。

力度不大,卻嚇得他整個身曱體跳了起來,就要向一旁逃走。

“餵,我說你,跑那麽快幹嘛?”

——?

黃瀨回過神,慢慢地,一點點轉回身。

一個陌生的女人。

黃瀨見過Lisa的照片,看出眼前的女人應該不是Lisa的鬼魂,於是他松了口氣,問道:“你是……”

“我住這戶的斜對面。”女人指指對面一個單間。就在這層轉角的一戶,門窗緊鎖,從這邊望去裏面一片漆黑,不透半點燈光,大約是主人尚未回去的緣故。

黃瀨撓撓頭,為之前的失態感到抱歉:“對不起,這家的主人過身了,今曱晚又剛好雙七,所以來拜一下。”

女人打量了一下他:“她還有你這樣有情義的客人,想不到啊。”

“呃——”黃瀨知道女人誤會了,只得解釋道,“我並不認識她,是我朋友,他前些天一直想找這位女士,沒想到剛找到第二天就出曱事曱了。”

“你朋友?”女人回想著,“你朋友,是不是身材和你差不多高大,膚色很黑——”

“對對,你認識他?”

女人搖搖頭,然後問:“那你朋友為什麽自己不來?”

“他,”黃瀨嘆了口氣,“警方懷疑是他殺的人,所以把他抓進去了。”

女人有些愕然:“他?不會啊。”

“嗯,我也知道不會是他,所以——等下,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黃瀨醒曱悟過來女人話中有話。

女人似乎仍在猶豫之中,一言不發。

“他現在真的遇到麻煩了,如果你知道什麽的話,可以幫幫他麽?”黃瀨誠懇地央求道。

她看著黃瀨良久,最終嘆了口氣:“我只聽門口保安說抓到人了,警方白天還來調過一些證人,不過不知道原來抓的是他。”

“你看到了那晚,是誰殺Lisa的嗎?”

“沒有,”女人搖頭,“你朋友一般等Lisa等到12點前就會回去了,我算是見過他好幾次,大概知道這麽回事。我白天一般不在這裏,那晚剛巧回家早,忽然聽到Lisa在大叫,說什麽‘不要找她’之類的,有點好奇,”說到這她苦笑一下,“應該說,是有點怕吧,所以就拉開了一下窗簾,想看看怎麽回事,所以就看到你朋友和Lisa在門口爭執著什麽。接著還一起進了屋。我還以為他們會談很長時間,想不到才過了沒幾分鐘,你朋友就一個人走出來了。”

黃瀨聽到這裏,剛激動的情緒又有些低落:“這麽說,你也只看到他一個人出來,不知道他殺沒殺Lisa啊……”

女人有點古怪地看著黃瀨:“不是他啊,你朋友是一個人出來的沒錯,門是Lisa從裏面關的啊。”

第二天,女人依約來到警署,早早就在門口等候著她的黃瀨和今吉頓覺喜出望外。今吉帶她去找負責Lisa兇曱殺案的警員,登記完身份,做了為時約半小時的筆錄。

完成這些工作之後,今吉松了口氣說:“青峰的保釋申請應該明天就可以遞上去了,大約一個星期有結果。喬女士,你是Lisa的鄰居,又和青峰素不相識,就我個人經驗看來,說服力還是很大的,順利的話,青峰下星期就可以不用待在拘曱留所吃牢飯了。”

今吉離開後,黃瀨看著她說:“喬女士……”

“叫我阿喬吧。”

黃瀨點點頭,然後跑到旁邊的自動售賣機買了兩罐熱茶,一罐遞到阿喬手裏:“不介意的話,喝這個暖一暖吧。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剛那位阿Sir之前也和我說過,很多警員白天去那棟大廈調曱查時都吃了閉門羹,畢竟是兇曱殺案,沒幾個人願意……”

阿喬道了聲謝接過熱茶,呼了一口氣:“其實你說得沒錯,換做其他,一來,我不確定幫的是好人還是壞人,二來,確實也不想牽扯進去。不怕跟你講,我只是個小吧臺小曱姐,做這個證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嗯,但你還是願意幫這個忙,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感激你。等青峰保釋出來,他一定會去登門感謝你的。”

“其實也無所謂了。我就當自己還個人情好了。”

“人情?”

“第一次見到你朋友那晚,看他一個大男人守在樓梯口時還是挺害怕的,聽他說想找那家主人,就一直坐那裏等下去了。剛巧那晚忽然冷空氣,我也沒帶夠衣服,下班走回家一路上凍得不得了,可能是看上去很狼狽吧,你朋友問我,你冷不冷。”

說到這裏,阿喬笑了笑:“知道嗎?已經有很多年,沒人和我說過這句話了。”

目送阿喬離開,黃瀨像是放下多日來壓在心頭的大石,整個人松懈下來,靠在了墻邊。

“你冷不冷?”

他低低地重覆著,將手中的熱茶握得更緊,貼近心口,覺得那裏的熱度,正透過皮膚,一點一點地傳到心底。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

青峰就是這麽好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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