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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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青峰那邊已經掛斷，黃瀨才松了口氣回到原位，然後他對坐在沙發正中的人說道：“抱歉，許老板。”
許榮生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繼續喝酒，今天大家就是要開心地玩。”
黃瀬坐下後，果不其然看到灰崎投來的憎惡目光。
的確，多虧了今天這種日子，才可能讓灰崎把搶了的東西還回來。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許氏大老板的壽宴請了黑道白道大大小小幾十圍桌，還在外廳擺了很多小桌提供免費酒水，黃瀨在外面蹭了個位子坐下，目光卻四處留神。
許榮生會在生日大派利是，而大老板生日這種既得紅包又混臉熟的時機，灰崎是不會放過的。雖然冰室給的說法聽上去很有道理，但黃瀨還是有些沒底，直至看到灰崎的身影走進了大廳才放下心。灰崎是徑直向大廳中心的主人圍桌走去的，看來正在向許榮生問好道賀，雖然由於隔得比較遠聽不清對話內容。
黃瀨有些緊張，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但還是毅然走上前去。他剛打算接近正中的主人席圍桌，就立即有幾個保鏢模樣的黑衣人上前制止住他，同時將他雙手反扭在身後。
黃瀨才註意到他們腰間鼓鼓的一塊，竟像是手槍的形狀。心中不由打了個突兀，有些後悔。
勇氣這種事情，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算得上勇氣，但他其實有些冤。例如，如果事先知道危險程度要和槍支子彈打交道，就不一定願意為個錢包證件來跑這遭了。冰室那家夥竟然不提前說，真害人不淺。
不過事已至此，黃瀨也只能大聲叫：“我不是壞人，只是來找我朋友拿東西的。”
“沒規沒矩的，輪得到你現在過來這邊席嗎？”
黃瀨註意到大廳中許多人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只得清了下嗓子：“咳，我剛從外國回來不懂規矩……”
許榮生也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示意保鏢松開黃瀨。
黃瀨脫身後來到許榮生面前：“對不起許老板，我也是著急。”
許榮生瞇著眼，好一會才說：“你剛才說找你朋友拿東西，你朋友是哪位？”
黃瀨這才和許榮生的目光對視上，然後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灰崎道：“他。”
許榮生望向灰崎：“你拿了你朋友什麽東西嗎？”
灰崎才回過神來，瞪了下黃瀨：“老板，我不認識他。”
黃瀨早料他會否認，於是急忙說：“灰崎，這種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你在這裏搞女人不夠錢還債時，不是多虧我借錢給你嗎？”
“你胡說八道什麽？”灰崎怒道，過來扯住黃瀨的衣領，就要舉起拳頭。
黃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某個方向：“要我找那位小姐過來一起對質嗎？”
他眼力可沒有差到認不出坐在這圍桌上的某個女人——從進大廳門時他就發現了這個驚喜，找回錢包有指望了。
女人酥肩半露，穿著一件華貴的小坎肩，此時正坐在離許榮生不遠處的席位上，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灰崎的臉孔因憤怒而顯得過度猙獰起來，如果現在不是在許榮生的壽宴上，黃瀨想他很可能就要成為兇殺案的被害者了。不過像是清楚這種事會造成什麽致命的打擊，哪怕只是沒有確鑿的坊間“傳聞”。灰崎最終松開了黃瀨的衣領。
他從衣側掏出一個錢包扔給黃瀨：“快滾。下次再讓我見到，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他壓低聲音狠狠地說。
“竟然還隨身帶，看來信用卡還沒刷爆，真是多謝你。”總算拿回東西，當然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出這個大廳。黃瀨置氣回了一句馬上就想溜之大吉，不提防許榮生卻叫住了他：“既然是阿崎的朋友，那也是大家的朋友，難得好日子，一起坐下吃頓便飯吧。”
黃瀨心中一震，回頭看到許榮生似笑非笑地吩咐道。
平心而論許榮生保養得不錯，不像接近五十的人，雖然面相未免過份蒼白，甚至有些書卷氣，乍一看像個不能再普通的生意人。而他此時的神情就像剛欣賞完一場滑稽的戲碼。
“你就坐阿彪旁邊吧，給這位……”
“我叫黃瀨。”
許榮生淡淡地接著道：“好，那就給這位叫黃瀨的新朋友倒酒。”
沒有人會違抗許榮生的命令，很快就有人給黃瀨讓出席位，倒上了酒。
黃瀨坐到了一個看上去內斂寡言的人旁邊，這人中等身材相貌，扔在人海裏怕是沒法一眼認出，但單只是鋒利的目光，就讓他和一般人的區別過於明顯，何況手臂上還有粗大的蜿蜒疤痕。
黃瀨接過遞到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大廳的酒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席間許榮生也有和黃瀨淺談過幾句，得知黃瀨是飛機師後連說後生有為，但此後也再無交談。黃瀨是如坐針氈，手腳簡直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能埋頭吃菜，卻又食之無味。好不容易見許榮生陸續送走幾位看來頗有來頭的人物，以為終於可以脫身，一擡頭，卻發現許榮生充滿探究意味的目光。
“等下大家還會飯後娛樂一下，要去嗎？年輕人總不該比我這種年紀的更不中用吧。”雖是問句，卻充滿了掌控的意味，像是篤定沒人敢拒絕。
黃瀨也只能點點頭。
從大廳轉到十八層的夜總會包間後，人數登時少了許多，席間打扮華貴的女人們也都已陸續回去。黃瀨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來多半都是許榮生的親信，灰崎吃完飯後本想離開，也被一起叫了上來，平時估計也是輪不到在這種場合出現。
而像黃瀨這麽莫名其妙就混進來的，應該是唯一一個。
其中很多人在大廳時本就喝了幾巡，到了包間後更點了不少度數高的洋酒，言行舉止更為放肆，還招呼了幾個人上來陪酒猜枚，言談中聽說都是一宵千金的歡場老手，也不全是女人，還有幾個長得相當標致的年輕男孩。
黃瀨接完青峰電話回到原位，格格不入地坐著，繼續看著男男女女摟抱在一起，各種唾液交換的聲音清晰無比，只覺苦不堪言。許榮生坐在正中，倒沒有什麽過分逾矩的舉動，只是不時側頭喝幾口身邊女郎遞過的紅酒。
忽然他對著黃瀨問道：“你看上去覺得很不舒服，現在的飛機師都那麽清心寡欲嗎？”
黃瀨一驚。
“是啊，怎麽都不和大家一起玩？嫌這裏的女人不夠正啊？我再叫多幾個吧”有個剛才宴席時就一直盯著黃瀨的男人也順勢起哄道。黃瀨留意到他身上跨坐著一個漂亮的小男生，男生穿著低腰牛仔褲，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不用了。”黃瀨搖頭。
男人繼續大聲說道：“不過你竟然是灰崎朋友，他竟然有你這種朋友哈哈哈，餵，你是Gay吧？”
“不，我不是。”
“你又不是Gay又不喜歡和女人玩，那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人啊？”
“我沒有，我只是喝酒太多，頭昏……”說著黃瀨作勢扶著額頭，半閉雙眼，心想實在不行，也只能裝個醉賣個酒瘋了。
“哈哈哈，真沒用，這就醉了啊。”說著男人向著灰崎道，“餵，你朋友醉了哦，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啊？”
灰崎掃了黃瀨一眼，惡意地笑道：
“當然是Gay。”
黃瀨聽灰崎這麽說正要反駁，灰崎卻已走上來伸手捂住他的嘴，就要將他壓制在沙發上。
坐在一旁的男女見狀也紛紛起身，將整個沙發讓給他們。
剛一直在旁覬覦黃瀨的男人甚至鼓起了掌：“早該這樣了嘛。放心啦這裏大家都很Open的。”話音剛落，幾聲下流的笑聲附和著響起。
灰崎抓住黃瀨手腕，黃瀨反手就要掙脫，卻聽灰崎低聲說道：“配合下，想早走就別亂動。”
“你自己變態還要拉上我？”
“反正你也是裝醉的吧，意思幾下就可以出去了，我今天要早走。”
“那你找別人。”黃瀨反對。
“要不是多得你我會現在都走不了嗎？故意連我都叫上，擺明就要我們當助興。”
“那還得謝謝你偷我錢包啊。”黃瀨一撐手肘就要起身，灰崎側過身再度按住他。
“假裝High起來又不用做全套，你繼續裝醉，再一起出去，他們會以為我們欲火焚身要開房。”
“我憑什麽信你。”黃瀨鼻息有些急促。
“你沒得選，哼，如果不是等下有要緊事，我今天一定整死你。”
黃瀨用餘光瞥了下周圍，各種渾濁的欲望的視線正投向這邊，讓他止不住惡心，只想盡快離開，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猶疑：“我怕我演技不夠。”
灰崎諷刺：“剛才大廳裏演技不是挺好的嗎？”
黃瀬只得豁出去，閉上雙眼說：“算你狠。給你五分鐘。”
“嗤，你是哪的大小姐啊這麽難搞？”灰崎啜了一下口水譏誚道。
兩人對話聲音都很小，灰崎故意調整了一下姿勢，壓在黃瀨上面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從其他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們的背影，昏黃燈光下，兩人的肢體交纏在一起，像在交換纏綿的肢體親吻。
“餵，僵得像條死魚，他們怎麽信啊。”灰崎不滿。黃瀨手指合攏，緊緊地握成拳頭又松開，默念著“忍一時風平浪靜”，如同克服了極大的心理障礙般僵硬地伸出手，圍上灰崎的脖頸。
正在此時，大門被“啪”一聲猛力摔開。
“喲，開Party這麽開心，怎麽都不叫我啊？介意加個茶位嗎？”
許榮生擡頭看清來人，不怒反笑：“好久不見喔，輝Sir。加位是小意思啦，之前不就是怕請你都不來嘛。”
青峰沒看黃瀨那邊一眼，大大咧咧地在許榮生對面沙發坐下，哈出幾口濃烈的酒氣，語帶不屑地道：“生日party？生日快樂喔。”說完又譏笑著補充，“反正都過不了幾次了。”
“死差佬你說什麽？”幾個手下反應激烈，紛紛站起就要動手。
許榮生面不改色，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坐下，將煙頭在手邊的煙灰缸抖了幾下：“輝Sir,我就當你今晚喝多了，懶得和酒鬼計較。當然，如果你一定要這麽不識趣，也別怪我不客氣。”
“識趣？我何止識趣，還精打細算啊，”青峰抓起茶幾上一個酒瓶猛灌幾口，然後重重放下，再揚揚手中的兩張餐券，“多得你生日啊，否則阿Sir我怎麽來麗城吃得起？。”
許榮生隨意回道：“哎，早說嘛。打個折算什麽，以後你來麗城吃飯都免費，養個阿Sir，還沒有養我家Puppy牧羊犬貴啊。”
話音剛落，室內就一陣哄笑：“聽見沒啊？許老板賞你幾口飯吃又如何？”
青峰充耳不聞，像是才發現另一個沙發上的黃瀨和灰崎，打了個酒嗝瞇著眼問：“餵，現在是什麽花樣？真人show啊？”
黃瀨剛才見青峰忽然出現吃了一驚，早已放下了“配合”摟住灰崎的雙手，只是想不出下一步應該如何，便也沒有舉動。
許榮生說：“難道是輝Sir的老熟人？”
青峰撐了撐太陽穴，似乎因為酒精而昏了頭，艱難地回想：“熟人？不是啊。”
許榮生望了望黃瀨，又看下青峰，耐人尋味地笑道：“呵呵，那就好，我們也和這位朋友認識沒多久。不過你也看到啦，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開心？你又知道？”
“靚仔那麽熱情，你不會看不出來吧。”然後許榮生嘆了口氣，“輝Sir，我們興致才剛上來，你不會想搞破壞吧，不夠意思啊。對得起這裏大家麽？”
青峰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室內的十來人。
許榮生笑了笑繼續：“難得來一場，今天是我生日，我也不想搞出什麽大動靜，大家也是自願的，就當娛樂節目嘍。”
許榮生向著灰崎：“繼續啊，繼續搞完全套，當給輝Sir助助酒興。”
聽到這麽說，灰崎只得撇撇嘴一笑，低下身去咬了一下黃瀨耳垂：“靚仔，沒法啦，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門。”說著就要解開黃瀨的衣衫。
黃瀨看形勢不對正要反抗，卻聽到自己上方傳來“劈啪”一聲響聲，禁錮住他的力量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待回過神來，才發現灰崎已經跌倒在地上，臉紅腫了一塊，血絲沿著嘴角邊緣流下。
似乎因為酒醉而不穩，青峰打完灰崎收起拳頭，晃了幾下才站定。幾個手下看青峰竟敢動手就要圍上，青峰卻突然用力扯開自己的衣領，兩顆紐扣被扯得蹦落下來。
“只得看的份很沒天理啊。阿Sir我剛好也沒玩過男人，今晚就讓我一下吧。”
黃瀨猛地側過臉，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著他。
青峰走上前去，按住黃瀨的雙手，一言不發地註視著他，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
青峰靠近黃瀨，他的速度很慢，黃瀨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快得就要跳出胸腔。待到青峰濕潤溫熱的舌尖舔舐上他脖頸，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你發什麽神經？青峰！”
他不確定青峰有幾分認真幾分玩笑，但青峰身上濃烈的酒氣提醒了他，眼前人醉得神志不清的可能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青峰沒有回應，卻已一手將黃瀨的襯衫衣扣扯開，另一邊就要解開黃瀨的皮帶，皮帶扣發出了清脆的金屬響聲。情勢已不由黃瀨多想，他奮力擡起胳膊，將青峰下壓的身體趨勢抵住，同時支起膝蓋向青峰踢去。青峰自然不由他反抗，反手擒住黃瀨剛掙開的一只手，雙膝抵住黃瀨不安分的長腿，黃瀨的呼吸紊亂起來，白皙的臉龐變得緋紅。
室內爆出一陣嬉笑，還夾著幾聲口哨：“精彩，輝Sir好本事啊，活春宮我們也有眼福啊。”
意識到青峰是來真的，黃瀨慌道：“你還記得你是個警察嗎？要耍酒瘋到什麽時候？”
青峰的手指卻已放縱地由黃瀨的腰腹向腹股溝滑去，經常拿槍的粗糙手指像是帶著微弱的電流，黃瀨能感受到體內正湧起的一陣陣戰栗和亢奮，這是青峰給他的，他無法控制，也無法抗拒。
“你……你清醒一下……要讓人看笑話到什麽時候……”黃瀨氣息越發不穩，精致俊美的五官因為羞憤而扭曲。
“咦？我還以為你就是喜歡有人看？”青峰酒熱的氣息呼在黃瀨耳旁，“現在和剛才有什麽區別？”
黃瀨眼眶微微發紅，大聲說道：“你和他怎麽相提並論！”
聽到這裏，青峰的動作忽然有了短暫的停滯，黃瀨正要松口氣，青峰卻忽然加快了動作，黃瀨的皮帶被抽出扔到了地上，連襯衣也扯下了大半露出大半個肩頭和背部，幽暗的光線下裸露的肌膚像泛著誘惑的光。
“那抱歉了啊，將就一下吧。”
冰冷的句子由青峰口中說出，黃瀨的心涼了半截，這樣的青峰就像一個陌生人。黃瀨掙紮得愈發激烈，青峰也要費勁全力才不被掀翻。
正在這時，之前一直對黃瀨不壞好意的男人也湊上前來：“餵，要幫忙嗎？等下讓我也爽下吧。”
青峰擡頭瞄了下他：“嚇？我對3P沒興趣。”
“他力氣挺大啊，你一個人搞不定的啦，我幫你壓他手吧。”說完也不聽青峰的回答，男人已從沙發另一端緊抓住黃瀨的手腕，抓穩後順勢拉開了自己的褲鏈。
青峰見狀：“餵，想怎樣啊，不是先讓我爽嗎？”
男人嘿嘿一笑：“你插他下面不就OK了嗎？我先讓自己小兄弟在上面爽下不行啊？又不是Gay，都是男人你還敢和他嘴對嘴？受得了？”
青峰冷笑，從旁邊的茶幾拿起一個酒瓶灌了幾口：“有什麽不敢的？看不起阿Sir啊你？”
喝完隨手將空瓶扔到地上，低頭看向身下的黃瀨，黃瀨往日清亮的雙眸，此時已經籠上一層薄薄的水汽，悲憤羞怒痛楚交織其中，像一塊巨石正中砸向青峰的心間，沈重得幾乎無法負荷。
青峰伸出手，遮蓋住這樣的眼神，手心卻逐漸變得濕潤。
青峰知道，那是什麽。
見到青峰再度停下動作，按住黃瀨雙手的男人不耐煩地嚷道：“到底搞不搞啊，紙老虎啊你，硬不起來早說……”
正在這個時候，幾十股強烈的水流忽然同時從天花板噴灑而出，“嘩啦啦”一陣作響，四面八方降下的水柱登時將場內的人淋透，一同響起的還有尖銳刺耳的消防警鳴。
許榮生也被淋了個落湯雞，還來不及發怒，幾個貼身保鏢已盡職地護著他起身走出包間來到走廊，走到外面才發現走廊的水勢也不亞於房內，逃到走廊的人均是哀嚎連連：“有沒搞錯啊麗城！裏面下雨連外面都要噴水，潑水節啊！”
青峰感到水流噴射到身上時似乎也大吃一驚，制肘住黃瀨的力度不由松懈下來，黃瀨又怎會感覺不到，腰部用力一個鯉魚打挺，身體向上一推，就將青峰推得跌落到地上。沒有青峰的壓制，另一端按住他雙手的男人已經抓不穩他，反應過來就要正面擒住，黃瀨順手抄起茶幾一個酒瓶就向男人砸去。
“Fuck!”男人閃身一避還是被扔中了肩膀。
黃瀨也不和他糾纏，脫身後從沙發上起身就向門口沖去，男人見狀就要追上，不提防被剛從地上爬起的青峰擋住了去路，不由怒火中燒，伸腳就踢：“擋什麽路！等我抓住個死衰仔！”
青峰酒醉後被水淋了一通，看上去神智還沒清醒，從地上爬起身踉蹌到男人面前晃蕩了幾下都沒站穩，嘴裏喃喃自語：“為什麽那麽多水？”男人一腳踢中他腰腹之後，又整個人跌回了地面，還不小心帶翻了旁邊茶幾的杯盤器皿，食物和各種餐具“劈哩啪啦”翻落到地上，男人抹掉面上的水滴，再擡頭黃瀨的身影已經跑不見了。憤恨之餘只得再狠狠踢了下地上的青峰。“死差佬，真是瘟神！”說完一臉嫌惡地走出這個尚在噴水的包間。
樓層經理早得知許榮生就在這層，此時戰戰兢兢趕到許榮生跟前解釋：“找人去修了！消防人工閥不知怎麽開了，平時電子監控一直沒事……”
“我不要聽這些。今天，真是給我很大驚喜啊。”
說完許榮生也不看腿腳癱軟下來的經理，帶著一夥人徑直向電梯口走去。
青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個。
過了半響，才擡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然而於事無補，天花板降下的水流再度將他打濕，但他似乎已不在意這點水勢，咳了幾下吐出幾口消防水，才緩緩地站起身，看著滿地狼藉。
來到地下停車場，顯眼的白色SUV依然靜靜地安放在原地。
車主坐在車對面的墻邊。
黃瀨並沒有濕得很嚴重，衣衫都已經整好，此時劉海低垂著，看不清表情。青峰猶疑著，還是走上前去，將車匙、皮帶逐一地放在黃瀨手邊。
“剛才，東西，掉在沙發和地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刺激黃瀨。
黃瀨起身回頭看向青峰，臉色蒼白，如同受到了極大的羞辱：“輝Sir,還記得你做了什麽嗎？”
“那你呢？”青峰定了一下，卻反問。
“什麽意思？”
青峰繼續平靜地說：“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麽玩到一起的，不過勸你，少和那夥人在一起，很危險。”
“玩到一起？”黃瀨笑，“難道和你玩到一起，就好很多？”
“也對，”青峰將手肘撐在黃瀨旁邊的墻上，附到黃瀨的耳側，“今晚我本來就不應該進去，是我打擾你們，Sorry。”
黃瀨刻意忽略青峰說話呼出的熱氣，向別的方向側過臉說：“你還沒發完酒瘋嗎？”
青峰笑笑：“我很清醒啊，只是想不到你舅媽竟然是男人，還搬家搬到這裏。”
黃瀨呼了口氣：“騙你是我不對，不過我們只是朋友，我去哪不用向你報備吧？”
“對，你什麽也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像是回想起什麽有趣的事，青峰又笑道，“不過剛才那家夥有一句話說對了。我真的不敢，我不像你們。
“和男人嘴對嘴這種事，你們很隨便，我不行的……”
青峰尚未說完，黃瀨已將他狠狠推開，沒多久青峰就聽到SUV引擎發動的聲音。
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忽略黃瀨泛紅的眼眶。
接著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欠你個人情。”青峰開口。
“你記得就好。”電話那頭的人回答，“說起來，還以為你再見到許榮生一定會忍不住向他開槍。”
“如果我有帶的話。”
“呵呵，別說笑了。他們人那麽多，還以為要幫你收屍，都說不要那麽早進去又不聽，起碼要半小時。”那人又笑道，“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用哪種辦法拖了他們時間。”
“……最糟的一種。”
青峰掛斷電話，像是驟然喪失了一切力氣，頹然地靠在墻邊。
水珠沿著他的頭發，衣角，一滴一滴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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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榮生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繼續喝酒，今天大家就是要開心地玩。”
黃瀬坐下後，果不其然看到灰崎投來的憎惡目光。
的確，多虧了今天這種日子，才可能讓灰崎把搶了的東西還回來。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許氏大老板的壽宴請了黑道白道大大小小幾十圍桌，還在外廳擺了很多小桌提供免費酒水，黃瀨在外面蹭了個位子坐下，目光卻四處留神。
許榮生會在生日大派利是，而大老板生日這種既得紅包又混臉熟的時機，灰崎是不會放過的。雖然冰室給的說法聽上去很有道理，但黃瀨還是有些沒底，直至看到灰崎的身影走進了大廳才放下心。灰崎是徑直向大廳中心的主人圍桌走去的，看來正在向許榮生問好道賀，雖然由於隔得比較遠聽不清對話內容。
黃瀨有些緊張，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但還是毅然走上前去。他剛打算接近正中的主人席圍桌，就立即有幾個保鏢模樣的黑衣人上前制止住他，同時將他雙手反扭在身後。
黃瀨才註意到他們腰間鼓鼓的一塊，竟像是手槍的形狀。心中不由打了個突兀，有些後悔。
勇氣這種事情，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算得上勇氣，但他其實有些冤。例如，如果事先知道危險程度要和槍支子彈打交道，就不一定願意為個錢包證件來跑這遭了。冰室那家夥竟然不提前說，真害人不淺。
不過事已至此，黃瀨也只能大聲叫：“我不是壞人，只是來找我朋友拿東西的。”
“沒規沒矩的，輪得到你現在過來這邊席嗎？”
黃瀨註意到大廳中許多人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只得清了下嗓子：“咳，我剛從外國回來不懂規矩……”
許榮生也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示意保鏢松開黃瀨。
黃瀨脫身後來到許榮生面前：“對不起許老板，我也是著急。”
許榮生瞇著眼，好一會才說：“你剛才說找你朋友拿東西，你朋友是哪位？”
黃瀨這才和許榮生的目光對視上，然後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灰崎道：“他。”
許榮生望向灰崎：“你拿了你朋友什麽東西嗎？”
灰崎才回過神來，瞪了下黃瀨：“老板，我不認識他。”
黃瀨早料他會否認，於是急忙說：“灰崎，這種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你在這裏搞女人不夠錢還債時，不是多虧我借錢給你嗎？”
“你胡說八道什麽？”灰崎怒道，過來扯住黃瀨的衣領，就要舉起拳頭。
黃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某個方向：“要我找那位小姐過來一起對質嗎？”
他眼力可沒有差到認不出坐在這圍桌上的某個女人——從進大廳門時他就發現了這個驚喜，找回錢包有指望了。
女人酥肩半露，穿著一件華貴的小坎肩，此時正坐在離許榮生不遠處的席位上，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灰崎的臉孔因憤怒而顯得過度猙獰起來，如果現在不是在許榮生的壽宴上，黃瀨想他很可能就要成為兇殺案的被害者了。不過像是清楚這種事會造成什麽致命的打擊，哪怕只是沒有確鑿的坊間“傳聞”。灰崎最終松開了黃瀨的衣領。
他從衣側掏出一個錢包扔給黃瀨：“快滾。下次再讓我見到，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他壓低聲音狠狠地說。
“竟然還隨身帶，看來信用卡還沒刷爆，真是多謝你。”總算拿回東西，當然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出這個大廳。黃瀨置氣回了一句馬上就想溜之大吉，不提防許榮生卻叫住了他：“既然是阿崎的朋友，那也是大家的朋友，難得好日子，一起坐下吃頓便飯吧。”
黃瀨心中一震，回頭看到許榮生似笑非笑地吩咐道。
平心而論許榮生保養得不錯，不像接近五十的人，雖然面相未免過份蒼白，甚至有些書卷氣，乍一看像個不能再普通的生意人。而他此時的神情就像剛欣賞完一場滑稽的戲碼。
“你就坐阿彪旁邊吧，給這位……”
“我叫黃瀨。”
許榮生淡淡地接著道：“好，那就給這位叫黃瀨的新朋友倒酒。”
沒有人會違抗許榮生的命令，很快就有人給黃瀨讓出席位，倒上了酒。
黃瀨坐到了一個看上去內斂寡言的人旁邊，這人中等身材相貌，扔在人海裏怕是沒法一眼認出，但單只是鋒利的目光，就讓他和一般人的區別過於明顯，何況手臂上還有粗大的蜿蜒疤痕。
黃瀨接過遞到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大廳的酒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席間許榮生也有和黃瀨淺談過幾句，得知黃瀨是飛機師後連說後生有為，但此後也再無交談。黃瀨是如坐針氈，手腳簡直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能埋頭吃菜，卻又食之無味。好不容易見許榮生陸續送走幾位看來頗有來頭的人物，以為終於可以脫身，一擡頭，卻發現許榮生充滿探究意味的目光。
“等下大家還會飯後娛樂一下，要去嗎？年輕人總不該比我這種年紀的更不中用吧。”雖是問句，卻充滿了掌控的意味，像是篤定沒人敢拒絕。
黃瀨也只能點點頭。
從大廳轉到十八層的夜總會包間後，人數登時少了許多，席間打扮華貴的女人們也都已陸續回去。黃瀨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來多半都是許榮生的親信，灰崎吃完飯後本想離開，也被一起叫了上來，平時估計也是輪不到在這種場合出現。
而像黃瀨這麽莫名其妙就混進來的，應該是唯一一個。
其中很多人在大廳時本就喝了幾巡，到了包間後更點了不少度數高的洋酒，言行舉止更為放肆，還招呼了幾個人上來陪酒猜枚，言談中聽說都是一宵千金的歡場老手，也不全是女人，還有幾個長得相當標致的年輕男孩。
黃瀨接完青峰電話回到原位，格格不入地坐著，繼續看著男男女女摟抱在一起，各種唾液交換的聲音清晰無比，只覺苦不堪言。許榮生坐在正中，倒沒有什麽過分逾矩的舉動，只是不時側頭喝幾口身邊女郎遞過的紅酒。
忽然他對著黃瀨問道：“你看上去覺得很不舒服，現在的飛機師都那麽清心寡欲嗎？”
黃瀨一驚。
“是啊，怎麽都不和大家一起玩？嫌這裏的女人不夠正啊？我再叫多幾個吧”有個剛才宴席時就一直盯著黃瀨的男人也順勢起哄道。黃瀨留意到他身上跨坐著一個漂亮的小男生，男生穿著低腰牛仔褲，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不用了。”黃瀨搖頭。
男人繼續大聲說道：“不過你竟然是灰崎朋友，他竟然有你這種朋友哈哈哈，餵，你是Gay吧？”
“不，我不是。”
“你又不是Gay又不喜歡和女人玩，那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人啊？”
“我沒有，我只是喝酒太多，頭昏……”說著黃瀨作勢扶著額頭，半閉雙眼，心想實在不行，也只能裝個醉賣個酒瘋了。
“哈哈哈，真沒用，這就醉了啊。”說著男人向著灰崎道，“餵，你朋友醉了哦，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啊？”
灰崎掃了黃瀨一眼，惡意地笑道：
“當然是Gay。”
黃瀨聽灰崎這麽說正要反駁，灰崎卻已走上來伸手捂住他的嘴，就要將他壓制在沙發上。
坐在一旁的男女見狀也紛紛起身，將整個沙發讓給他們。
剛一直在旁覬覦黃瀨的男人甚至鼓起了掌：“早該這樣了嘛。放心啦這裏大家都很Open的。”話音剛落，幾聲下流的笑聲附和著響起。
灰崎抓住黃瀨手腕，黃瀨反手就要掙脫，卻聽灰崎低聲說道：“配合下，想早走就別亂動。”
“你自己變態還要拉上我？”
“反正你也是裝醉的吧，意思幾下就可以出去了，我今天要早走。”
“那你找別人。”黃瀨反對。
“要不是多得你我會現在都走不了嗎？故意連我都叫上，擺明就要我們當助興。”
“那還得謝謝你偷我錢包啊。”黃瀨一撐手肘就要起身，灰崎側過身再度按住他。
“假裝High起來又不用做全套，你繼續裝醉，再一起出去，他們會以為我們欲火焚身要開房。”
“我憑什麽信你。”黃瀨鼻息有些急促。
“你沒得選，哼，如果不是等下有要緊事，我今天一定整死你。”
黃瀨用餘光瞥了下周圍，各種渾濁的欲望的視線正投向這邊，讓他止不住惡心，只想盡快離開，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猶疑：“我怕我演技不夠。”
灰崎諷刺：“剛才大廳裏演技不是挺好的嗎？”
黃瀬只得豁出去，閉上雙眼說：“算你狠。給你五分鐘。”
“嗤，你是哪的大小姐啊這麽難搞？”灰崎啜了一下口水譏誚道。
兩人對話聲音都很小，灰崎故意調整了一下姿勢，壓在黃瀨上面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從其他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們的背影，昏黃燈光下，兩人的肢體交纏在一起，像在交換纏綿的肢體親吻。
“餵，僵得像條死魚，他們怎麽信啊。”灰崎不滿。黃瀨手指合攏，緊緊地握成拳頭又松開，默念著“忍一時風平浪靜”，如同克服了極大的心理障礙般僵硬地伸出手，圍上灰崎的脖頸。
正在此時，大門被“啪”一聲猛力摔開。
“喲，開Party這麽開心，怎麽都不叫我啊？介意加個茶位嗎？”
許榮生擡頭看清來人，不怒反笑：“好久不見喔，輝Sir。加位是小意思啦，之前不就是怕請你都不來嘛。”
青峰沒看黃瀨那邊一眼，大大咧咧地在許榮生對面沙發坐下，哈出幾口濃烈的酒氣，語帶不屑地道：“生日party？生日快樂喔。”說完又譏笑著補充，“反正都過不了幾次了。”
“死差佬你說什麽？”幾個手下反應激烈，紛紛站起就要動手。
許榮生面不改色，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坐下，將煙頭在手邊的煙灰缸抖了幾下：“輝Sir,我就當你今晚喝多了，懶得和酒鬼計較。當然，如果你一定要這麽不識趣，也別怪我不客氣。”
“識趣？我何止識趣，還精打細算啊，”青峰抓起茶幾上一個酒瓶猛灌幾口，然後重重放下，再揚揚手中的兩張餐券，“多得你生日啊，否則阿Sir我怎麽來麗城吃得起？。”
許榮生隨意回道：“哎，早說嘛。打個折算什麽，以後你來麗城吃飯都免費，養個阿Sir，還沒有養我家Puppy牧羊犬貴啊。”
話音剛落，室內就一陣哄笑：“聽見沒啊？許老板賞你幾口飯吃又如何？”
青峰充耳不聞，像是才發現另一個沙發上的黃瀨和灰崎，打了個酒嗝瞇著眼問：“餵，現在是什麽花樣？真人show啊？”
黃瀨剛才見青峰忽然出現吃了一驚，早已放下了“配合”摟住灰崎的雙手，只是想不出下一步應該如何，便也沒有舉動。
許榮生說：“難道是輝Sir的老熟人？”
青峰撐了撐太陽穴，似乎因為酒精而昏了頭，艱難地回想：“熟人？不是啊。”
許榮生望了望黃瀨，又看下青峰，耐人尋味地笑道：“呵呵，那就好，我們也和這位朋友認識沒多久。不過你也看到啦，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開心？你又知道？”
“靚仔那麽熱情，你不會看不出來吧。”然後許榮生嘆了口氣，“輝Sir，我們興致才剛上來，你不會想搞破壞吧，不夠意思啊。對得起這裏大家麽？”
青峰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室內的十來人。
許榮生笑了笑繼續：“難得來一場，今天是我生日，我也不想搞出什麽大動靜，大家也是自願的，就當娛樂節目嘍。”
許榮生向著灰崎：“繼續啊，繼續搞完全套，當給輝Sir助助酒興。”
聽到這麽說，灰崎只得撇撇嘴一笑，低下身去咬了一下黃瀨耳垂：“靚仔，沒法啦，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門。”說著就要解開黃瀨的衣衫。
黃瀨看形勢不對正要反抗，卻聽到自己上方傳來“劈啪”一聲響聲，禁錮住他的力量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待回過神來，才發現灰崎已經跌倒在地上，臉紅腫了一塊，血絲沿著嘴角邊緣流下。
似乎因為酒醉而不穩，青峰打完灰崎收起拳頭，晃了幾下才站定。幾個手下看青峰竟敢動手就要圍上，青峰卻突然用力扯開自己的衣領，兩顆紐扣被扯得蹦落下來。
“只得看的份很沒天理啊。阿Sir我剛好也沒玩過男人，今晚就讓我一下吧。”
黃瀨猛地側過臉，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著他。
青峰走上前去，按住黃瀨的雙手，一言不發地註視著他，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
青峰靠近黃瀨，他的速度很慢，黃瀨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快得就要跳出胸腔。待到青峰濕潤溫熱的舌尖舔舐上他脖頸，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你發什麽神經？青峰！”
他不確定青峰有幾分認真幾分玩笑，但青峰身上濃烈的酒氣提醒了他，眼前人醉得神志不清的可能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青峰沒有回應，卻已一手將黃瀨的襯衫衣扣扯開，另一邊就要解開黃瀨的皮帶，皮帶扣發出了清脆的金屬響聲。情勢已不由黃瀨多想，他奮力擡起胳膊，將青峰下壓的身體趨勢抵住，同時支起膝蓋向青峰踢去。青峰自然不由他反抗，反手擒住黃瀨剛掙開的一只手，雙膝抵住黃瀨不安分的長腿，黃瀨的呼吸紊亂起來，白皙的臉龐變得緋紅。
室內爆出一陣嬉笑，還夾著幾聲口哨：“精彩，輝Sir好本事啊，活春宮我們也有眼福啊。”
意識到青峰是來真的，黃瀨慌道：“你還記得你是個警察嗎？要耍酒瘋到什麽時候？”
青峰的手指卻已放縱地由黃瀨的腰腹向腹股溝滑去，經常拿槍的粗糙手指像是帶著微弱的電流，黃瀨能感受到體內正湧起的一陣陣戰栗和亢奮，這是青峰給他的，他無法控制，也無法抗拒。
“你……你清醒一下……要讓人看笑話到什麽時候……”黃瀨氣息越發不穩，精致俊美的五官因為羞憤而扭曲。
“咦？我還以為你就是喜歡有人看？”青峰酒熱的氣息呼在黃瀨耳旁，“現在和剛才有什麽區別？”
黃瀨眼眶微微發紅，大聲說道：“你和他怎麽相提並論！”
聽到這裏，青峰的動作忽然有了短暫的停滯，黃瀨正要松口氣，青峰卻忽然加快了動作，黃瀨的皮帶被抽出扔到了地上，連襯衣也扯下了大半露出大半個肩頭和背部，幽暗的光線下裸露的肌膚像泛著誘惑的光。
“那抱歉了啊，將就一下吧。”
冰冷的句子由青峰口中說出，黃瀨的心涼了半截，這樣的青峰就像一個陌生人。黃瀨掙紮得愈發激烈，青峰也要費勁全力才不被掀翻。
正在這時，之前一直對黃瀨不壞好意的男人也湊上前來：“餵，要幫忙嗎？等下讓我也爽下吧。”
青峰擡頭瞄了下他：“嚇？我對3P沒興趣。”
“他力氣挺大啊，你一個人搞不定的啦，我幫你壓他手吧。”說完也不聽青峰的回答，男人已從沙發另一端緊抓住黃瀨的手腕，抓穩後順勢拉開了自己的褲鏈。
青峰見狀：“餵，想怎樣啊，不是先讓我爽嗎？”
男人嘿嘿一笑：“你插他下面不就OK了嗎？我先讓自己小兄弟在上面爽下不行啊？又不是Gay，都是男人你還敢和他嘴對嘴？受得了？”
青峰冷笑，從旁邊的茶幾拿起一個酒瓶灌了幾口：“有什麽不敢的？看不起阿Sir啊你？”
喝完隨手將空瓶扔到地上，低頭看向身下的黃瀨，黃瀨往日清亮的雙眸，此時已經籠上一層薄薄的水汽，悲憤羞怒痛楚交織其中，像一塊巨石正中砸向青峰的心間，沈重得幾乎無法負荷。
青峰伸出手，遮蓋住這樣的眼神，手心卻逐漸變得濕潤。
青峰知道，那是什麽。
見到青峰再度停下動作，按住黃瀨雙手的男人不耐煩地嚷道：“到底搞不搞啊，紙老虎啊你，硬不起來早說……”
正在這個時候，幾十股強烈的水流忽然同時從天花板噴灑而出，“嘩啦啦”一陣作響，四面八方降下的水柱登時將場內的人淋透，一同響起的還有尖銳刺耳的消防警鳴。
許榮生也被淋了個落湯雞，還來不及發怒，幾個貼身保鏢已盡職地護著他起身走出包間來到走廊，走到外面才發現走廊的水勢也不亞於房內，逃到走廊的人均是哀嚎連連：“有沒搞錯啊麗城！裏面下雨連外面都要噴水，潑水節啊！”
青峰感到水流噴射到身上時似乎也大吃一驚，制肘住黃瀨的力度不由松懈下來，黃瀨又怎會感覺不到，腰部用力一個鯉魚打挺，身體向上一推，就將青峰推得跌落到地上。沒有青峰的壓制，另一端按住他雙手的男人已經抓不穩他，反應過來就要正面擒住，黃瀨順手抄起茶幾一個酒瓶就向男人砸去。
“Fuck!”男人閃身一避還是被扔中了肩膀。
黃瀨也不和他糾纏，脫身後從沙發上起身就向門口沖去，男人見狀就要追上，不提防被剛從地上爬起的青峰擋住了去路，不由怒火中燒，伸腳就踢：“擋什麽路！等我抓住個死衰仔！”
青峰酒醉後被水淋了一通，看上去神智還沒清醒，從地上爬起身踉蹌到男人面前晃蕩了幾下都沒站穩，嘴裏喃喃自語：“為什麽那麽多水？”男人一腳踢中他腰腹之後，又整個人跌回了地面，還不小心帶翻了旁邊茶幾的杯盤器皿，食物和各種餐具“劈哩啪啦”翻落到地上，男人抹掉面上的水滴，再擡頭黃瀨的身影已經跑不見了。憤恨之餘只得再狠狠踢了下地上的青峰。“死差佬，真是瘟神！”說完一臉嫌惡地走出這個尚在噴水的包間。
樓層經理早得知許榮生就在這層，此時戰戰兢兢趕到許榮生跟前解釋：“找人去修了！消防人工閥不知怎麽開了，平時電子監控一直沒事……”
“我不要聽這些。今天，真是給我很大驚喜啊。”
說完許榮生也不看腿腳癱軟下來的經理，帶著一夥人徑直向電梯口走去。
青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個。
過了半響，才擡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然而於事無補，天花板降下的水流再度將他打濕，但他似乎已不在意這點水勢，咳了幾下吐出幾口消防水，才緩緩地站起身，看著滿地狼藉。
來到地下停車場，顯眼的白色SUV依然靜靜地安放在原地。
車主坐在車對面的墻邊。
黃瀨並沒有濕得很嚴重，衣衫都已經整好，此時劉海低垂著，看不清表情。青峰猶疑著，還是走上前去，將車匙、皮帶逐一地放在黃瀨手邊。
“剛才，東西，掉在沙發和地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刺激黃瀨。
黃瀨起身回頭看向青峰，臉色蒼白，如同受到了極大的羞辱：“輝Sir,還記得你做了什麽嗎？”
“那你呢？”青峰定了一下，卻反問。
“什麽意思？”
青峰繼續平靜地說：“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麽玩到一起的，不過勸你，少和那夥人在一起，很危險。”
“玩到一起？”黃瀨笑，“難道和你玩到一起，就好很多？”
“也對，”青峰將手肘撐在黃瀨旁邊的墻上，附到黃瀨的耳側，“今晚我本來就不應該進去，是我打擾你們，Sorry。”
黃瀨刻意忽略青峰說話呼出的熱氣，向別的方向側過臉說：“你還沒發完酒瘋嗎？”
青峰笑笑：“我很清醒啊，只是想不到你舅媽竟然是男人，還搬家搬到這裏。”
黃瀨呼了口氣：“騙你是我不對，不過我們只是朋友，我去哪不用向你報備吧？”
“對，你什麽也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像是回想起什麽有趣的事，青峰又笑道，“不過剛才那家夥有一句話說對了。我真的不敢，我不像你們。
“和男人嘴對嘴這種事，你們很隨便，我不行的……”
青峰尚未說完，黃瀨已將他狠狠推開，沒多久青峰就聽到SUV引擎發動的聲音。
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忽略黃瀨泛紅的眼眶。
接著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欠你個人情。”青峰開口。
“你記得就好。”電話那頭的人回答，“說起來，還以為你再見到許榮生一定會忍不住向他開槍。”
“如果我有帶的話。”
“呵呵，別說笑了。他們人那麽多，還以為要幫你收屍，都說不要那麽早進去又不聽，起碼要半小時。”那人又笑道，“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用哪種辦法拖了他們時間。”
“……最糟的一種。”
青峰掛斷電話，像是驟然喪失了一切力氣，頹然地靠在墻邊。
水珠沿著他的頭發，衣角，一滴一滴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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