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朋友昨晚淩晨發的照片，真正開始擴散也就早晨這一兩個小時，但此時國內正是國內臨下班的摸魚時間，流量正高，一些無所謂的小媒體已經轉發了過去。白燁和鄭容通過電話之後也沒什麽具體動作，繼續洗漱、吃飯，時不時回一下消息。付其南手機還在樓上，一直湊著白燁的屏幕看，看得不太過癮，吃著包子指使白燁：“你去幫我把手機拿下來。”

白燁從桌邊走開了幾分鐘，回來站在樓梯口停了停，正好能看見付其南在吧桌上吃飯。他走到他背後，食指和拇指捏著他的手機懸在半空：“直說了吧？”

付其南楞了一瞬，轉過頭來看他：“都可以啊。”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接，白燁卻又擡了一下子沒給他拿到，自己解鎖點按幾下，當著他面把微博卸了。付其南心想不至於吧，嘴上倒沒說什麽，又把自己手機扔到一邊，挨著白燁的肩膀看他的。微信中鄭容對此已經達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兩邊通過氣就撒手不管了。

“你自己發微博啊？”付其南問。

白燁像是沒什麽猶豫，直接點開應用，選擇圖片，調出來了相冊，選中第一張。

“等等！”付其南搶過手機來看，“這是什麽？”

高凳上有個胖墩墩的背影，兩條腿向外岔開，鬥著一對腳尖別在支撐桿上，褲腿皺上去，露出來一截小腿和腳腕。他今天早上趕著下來，只在昨晚穿著睡覺的T恤外面套了條收口的褲子，上下都寬松，整個人看著像圓的，配上姿勢顯得憨乎乎的。照片主角大為反對：“這什麽！能不能發個好看點的！”

“我覺得挺好看的，”白燁停下來，“你選一張？”說完擡起頭來，像是很認真地在等付其南的決定。

付其南被他這樣看著也說不出來什麽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公眾人物，沒什麽形象需要在乎。下一步，屏幕上鍵盤彈出：抱歉大家，說得有些晚。九個字可憐兮兮地占了半行，就這麽發了出去。

微博發的輕飄飄的，弄得付其南在這公開當下也沒什麽實感。他啃了兩口包子，把粥喝完，手機振動起來。他看見付如柏的名字，腦子一轉想起來什麽，連忙接起來問：“對家裏沒什麽影響吧？”當初結婚牽扯的事情家族辦應該都處理好了，白燁不是集團的股東，他自己手上的股份也少，不涉及信息披露的義務，之前或許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結了婚，但這樣公開通告還是第一次。

“應該沒什麽大事，”付如柏像是手頭還在忙，停了兩秒問他，“你才想到這些？”

“都怪白燁，我還沒反應過來呢……那怎麽給我打電話？”

“剛剛下邊告訴我新聞，我才想起來最近忙得都把你忘了，打個電話看看，”付如柏當真聊天一樣，問他阿姨的手藝如何，醫護如何，身體如何，“對了，小孩名字起好了，付索祎。”

那頭同時把字發了過來，付其南看著感覺還可以，把白燁叫過來，自己拍了拍肚子：“這小東西的大名。”

電話交到白燁手裏，付如柏又問起老房子有沒有不方便的地方，說現在付其南月份大了，怎麽樣也該請住家保姆了。他們之前兩個人自在，幾年下來已經習慣，現在到英國也只請了做飯的阿姨，過了飯點，家裏依舊只有他們倆人。這話提醒了白燁，他想起早上付其南喊他他聽不見的情況，覺得是有些危險，答應了下來。

白燁用付其南的手機和付如柏商量，付其南也伸手摸進白燁褲兜裏，把他的手機撈了過去。他沒太顧忌白燁，直接點開微博來看。

爆炸的消息提醒不說，高位的熱門詞條也不說，讓付其南註意到的是有人開始扒他的身份了。大家對這個似乎特別喜聞樂見，有博主集合了多處路人發言，每個人都說的頭頭是道。其中不乏一些真的，說付其南是他們的前經理，結婚大概有兩三年，前幾個月離職了，沒想到居然是去生寶寶。

是他帶過的人，大概還是直系，付其南好奇心起，照著名字搜過去主頁，果然已經有其他人也像這樣找了過來。他用著白燁的微博，萬分小心地點開這位網友最新一條微博的評論區——很多持懷疑態度的，還有問問題的。

——這個人多大啊？之前的視頻裏聽聲音就不大，現在照片裏看著更小了，是不是同一個人啊？

付其南發現圓滾滾的也有好處，比如裝嫩。

然而網友不懂得他的心裏安慰，回答很誠實：實際有二十七八了吧，做經理都已經兩年了，聲音和ins上的照片都對的上。

付其南也不關註其他的了，就想知道這人的真實身份。網友的相冊有一張工位的照片，他看著很眼熟，就在他辦公室外邊，可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翻看間刷新，刷出來一條帶圖的新微博——圖上是他自己，穿著正裝，在自助餐盤前夾菜，脖子上掛的通行證被他塞到前襟裏。仔細回想一番，這還是他輪崗期間去參加論壇的時候，他年輕又面生，不像付如柏可以用臉當通行證，只好老老實實地把證件帶在身上。付其南知道了，這位網友大概是那個當時在實習的小姑娘，轉正之後正好在他的區部，他還批評過帶她的老員工，因為責任歸屬問題。

至此付其南舒心了，也沒什麽其他的想法，又去看評論。——真的是素人嗎，真的就是在公司上班的人？他等著員工小姑娘的回覆，刷了兩下，微博竟然刪了。

可惜，樂子沒了，付其南退出去，發現詞條已經更新一番，陳遠和他們家集團的名字出現在榜單上。伸手正要點，白燁過來把手機拾起來：“去換衣服。”

“幹嘛？”

“今天19號，做檢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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