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飛機後付其南困得要死，家裏有做好的飯菜，他喝了一碗湯就上樓睡了。等他休息之後行李都被運來放在一樓，白燁只打開隨身的小箱子收拾了一下，洗漱妥當之後才上樓去。

二樓最大的房間是付如柏他們的臥室，付其南的房間稍小，之前安排的時候讓管家換了大床，顯得比以前滿了不少。

床上付其南蓋了半截被子，睡得手臂都攤開來。隨身的睡衣背心都被白燁在飛機上弄臟了，他到家沒得穿，身上套的是白燁的一件寬松T恤，看腰際尺寸，肚子再大一點估計這也穿不進去了。白燁坐在床尾掀開被子，抓著付其南的小腿捏了捏，他感覺沒什麽變化，倒是把睡覺的人給弄醒了。

“有沒有不舒服？”白燁問。

“……沒。”付其南說完無意識地撓撓臉，眼皮合上又一動不動了。

一覺天明，付其南睜眼的時候白燁還沒醒，就以往的睡眠時長來看，估計他昨晚睡得不早。因為白燁在飛機上瞎折騰，他都沒覺到時差，撐著胳膊正要起，頭一轉看見兩個枕頭之間放著他之前買的小相機。

打開翻一圈，裏面有三十幾個片段，還有一些照片，他和白燁的掌鏡比例一半一半。很多畫面看著都沒意義，有張照片只是洗碗機裏的一把筷子，放誰也看不懂，但付其南知道——這是前幾天他倆在家照的，明明就兩個人吃飯，不知道怎麽回事把所有的筷子都用了一遍，足有十幾支。太離譜，拍照留念。

裏面最新的一段錄像是昨晚的，拍的是自己睡覺，全程一分鐘，他動也沒動，視頻就這樣結束了。付其南沒看懂，但有樣學樣他很有一手，打開鏡頭，也對著睡覺的白燁拍了起來。錄了大概七八秒，白燁眼皮顫顫，迷蒙地睜開眼來。

付其南嚇了一大跳：“……你怎麽醒了，你是有什麽特異功能？閉著眼都能找鏡頭。”

“你都快趴我身上了，”白燁嗓子帶著晨起的啞，“感覺你在看我。”他把相機擋掉，搭著付其南又躺了一會兒醒神。

出國之後白燁便把環境的便利最大化，天天帶著付其南出去。付其南有興致的時候就去逛商場買東西，體力不好就在外面的公園散步遛彎。這階段肚子裏的小崽子長得特別快，他時不時就想吃東西，出門就要買點吃的回來，家裏瓜果零食擺的到處都是。他胃口好起來，醫生卻又讓他不要過量飲食，怕胎兒長太大，到時候生產困難。

自從畢業正式開始工作，付其南就沒再定期地來英國和朋友聚會，還有聯系的人只有兩三個鐵哥們，其中一個這半年在美國上班，這次見面的只有那個胖朋友以及之前纏著付其南問白燁是不是混血兒的高挑女孩兒。聚會地點約在家裏，鈴響白燁開門，外面站了一男一女。

“噢！是你！”那女人的個子和旁邊的男人相當，看著白燁眼睛都亮了，“他的男朋友！”

付其南晚一步從二樓下來，推開房門喊他們進去。

“……你懷孕了！”女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難以置信地看看他，“你結婚都沒有通知我們！”

付其南笑了笑：“我們沒辦婚禮。”

飯後女性朋友悄悄向付其南問起白燁的年紀，付其南說了，她死活不信，從網上搜出來詞條看了半天。網上資料裏除了個人信息，還有履歷和獎項，其中絕大多數她都沒概念，只有一項，她看到白燁演過的一部電影竟然在一個國際電影節得過提名。不知道是人種還是個人的原因，幾年的時間都沒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什麽痕跡，此外還是個演員！她心動不已，和多年前的少女心態相比有過之無不及，拉著幾個人拍了好些張照片。等花癡夠了，又趴去付其南肚子上聽動靜，向他討教怎麽才能克服家庭難關與愛人終成眷屬。付其南哪有經驗可以傳授，總不能說先讓男朋友和爸媽成為好兄弟，最後三個人湊在一起胡侃一通。

白燁在一邊放棄聽力練習，拿手機打開了微博。

每次一上線便會有一些實時消息問好，他閑來沒事，點去消息頁，看到一個眼熟的頭像，叫辛辛念念——是他多年的互關老影迷，線下也見過許多次，是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女性beta。

第一條：沒發商務應該是本人吧？

第二條：老大，你要當爹了啊？

第三條：別否認，松松都在司恒的產科看見你們了。

白燁退出來聊天框，點去付其南的那個微博號看，還是那個半張臉的頭像，還是一條新微博也沒有，但是莫名有了小兩千的粉絲。

晚上準備睡時兩人在床頭看手機，說起這事，付其南說還是要跟鄭容打個招呼，尤其最近總是出門，被關註是早晚的事。想起他和白燁之前幹的那些事，看似都不大，但樁樁件件出其不意，上班工作後付其南最煩這樣的情況，內心很是同情鄭容。可一邊同情著，心窩裏又偷偷藏著蜜。他如此想著，嘴上倒還很正義：“你也有點當老板的樣子好不好，別人都是你雇來給你擦屁股的啊？”

“我屁股有什麽好擦的。很幹凈。”

是沒爛攤子好收拾，怎麽這樣說出來就有點不對味兒，他就著這上廁所的比喻也說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付其南迷糊著摸到手機，刷了兩下猛然轉醒。他朋友昨晚居然把照片發到了ig，那時候他已經睡覺了，到現在動態底下的數據已經不太正常了。付其南給她打電話，沒人接，應該是還沒睡醒，估計也想不到自己平時無人問津的帳號突然被關註。他又喊了兩聲白燁，沒人應，再打電話，結果他手機就放在床頭上。他拿著他手機往樓下走，發現頂上有幾十條未讀消息和來自鄭容的幾通未接。

推開一樓衛生間的門，白燁正洗澡，旁邊是健身後換下來的汗濕的衣服。

付其南把手機遞給他：“老板，員工又要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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