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昨晚沒睡著多久，屋裏安靜了一會兒他就睡著了。胡揚盤算著一會兒的午飯，等付其南媽媽來醫院接班，然而中午過來的人不是付如柏，還是白燁，一並提了打包的飯菜。

屋裏的人都默不作聲，白燁遞給胡揚一雙筷子，胡揚悄悄看他，發現他臉色稍好，刮幹凈了胡子，不過頭發沒有變化，胡揚還是有點不適應。一頓飯吃完，付其南依然沒醒，白燁註意到點滴要打完了，出去叫護士。胡揚輕手輕腳地跟出來，在走廊裏等白燁回來。

這棟小樓是獨立的住院樓，是私立醫院裏更私人的病房，每個都是大單間，走廊上基本見不到人。胡揚不知道怎麽稱呼白燁好，猶豫兩秒省略了過去：“那個……那個，我要多管個閑事，我聽說韋安書拍了你們的照片？”

白燁覺得有意思，付其南到處打聽他的事沒人願意告訴他，自己不去問付其南的過往還有人專門來說。他溫和答道：“嗯他告訴我了，我這邊有備用方案。”

“那就好，我怕他自己不說，被那人纏著不放，”胡揚說，“剛才他還給小南發短信，小南不理他，他也還在說東說西的不放棄。”

白燁心裏一動，問他：“你看了？都說了什麽？”

胡揚想了想：“就是說之前的事吧，高中時候，還有什麽給小南剪腳指甲……”

“我知道了，”白燁拍拍他胳膊打斷他，“別擔心，不會讓他受欺負的。謝謝你關心他。”

胡揚摸摸耳朵，有點不好意思。雖然白燁現在形象冷酷，但親近一點還是讓人心思很難平靜。白燁之前發給付其南的視頻裏有個小女孩兒就特別喜歡白燁，白燁抱著她一小只，她就用小胳膊摟住白燁的脖子，把臉蛋整個趴在白燁肩膀上不擡頭。手機湊近了拍她，她就害羞地趴到另一邊。胡揚發誓自己絕沒有非分之想，最多，最多也就和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差不多嘛。

付其南睡了不大會兒，一翻身又疼得醒來，總是睡睡醒醒，感覺有點頭疼。點滴已經撤了，留置針還在，白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見他醒來，問他：“要不要換內褲？”

付其南想了想：“我怎麽知道有沒有血染上？”

白燁中肯道：“去廁所脫了褲子看看。”

付其南覺得自己腦子是有點短路，掀開被子下床，白燁直接塞給他一條新內褲：“有就直接換了，別折騰了。”

備給付其南的午飯不是米粥了，是一小碗有油星兒菜葉的面皮，白燁說是讓家裏阿姨做的面箕，是李女士老家的做法，煮的爛了一點，他現在也能吃。付其南夾了兩片，感覺比吃粥有胃口，心情也好了一些。洗過澡，白燁換了件黑色的襯衣，敞著兩顆扣，露出鎖骨中間的凹陷，付其南多看了兩眼，問他：“你穿這麽好看幹嘛？”

白燁低頭看了看自己，半真半假地說：“打算拍照，公布一下戀情。”

付其南展著胳膊給他看自己的病號服，覺得白燁逗樂子的水平有所下降，不足以迷惑他了：“我可以幫你拍單人照，主題是愛自己。”

“主題難道不是陪產嗎？”

付其南猛嗆了一口湯，邊咳邊尋屋裏的護工。然而護工出去了，沒在屋裏，他揚手狠錘了白燁一下子：“你小baby已經在垃圾桶裏了！”錘完又掐著白燁的肩膀皺眉吭哧，“……咳得疼死我了。”

白燁有點後悔，捋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付其南吃得比早上多，面湯也喝了一些，他摁亮手機看時間，一點出頭。聽說白燁明天才走，他更開心了，開始問晚上能不能吃芋艿，進手術室之前沒吃著，現在還惦記。白燁考慮一下還是讓家裏阿姨做，芋頭蒸得軟一點。

付其南小小聲問：“你媽媽知不知道是給我吃？”

“知道，她問我我說你在住院，”白燁看付其南不吃了，把碗端走，桌子撤了，“不用在意她那邊，時間長了就默認了。”

付其南難免低落了一下，白燁如常，揪了紙巾給他讓他擦嘴。

生了病，他坐在床上看白燁在屋裏來來回回，才發現白燁其實很利索。他以前以為白燁生活靠周童打理，看來也不全是。毛巾擰幹他能記得晾，剩飯剩菜會立刻打包，廁所有自己換下來的臟內褲，護工不在，他也系起袋口換了新的塑料袋。

白燁的黑襯衫垂在休閑褲外面，蹲下時候往上躥了一截，付其南從穿衣鏡的折射裏正好看到。他沖衛生間說：“我媽說你四體不勤。”

“別聽她黑我，讀書時候去家裏玩她哪次收拾過？”白燁想了想，“除了她，我還知道有人在微博上黑我，一不高興就發消息說狗男人。”

付其南吃驚於他居然真的翻私信，連忙辯解：“我沒黑過你！我都是私發給你的！”

“嗯。”白燁洗過手出來，靠在門框上用紙巾擦水，不緊不慢的，給付其南擦出一種他剛解決掉一個人的錯覺。白燁擦好扔掉，掏出手機審問下一個待解決的：“用戶名是什麽來著？”

付其南老實交代：“B-R-U-D-E-R J-A-K-O-B，就是兩只老虎，”他故意討好，用兩只老虎的調調唱德語詞，“Bruder jakob，Bruder jakob，Schl？fst du noch，Schl？fst du noch——”

被子邊的手機亮了一下，付其南拿起來看，微博消息“@白燁 剛剛關註了你”。

白燁說：“以後你再發私信我就能一眼看到了。”

“……我不發了。”

他從搜索框裏輸入白燁，刷了兩下，一條話題微博蹦出來：老大剛剛關註了個啥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