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的動態沒引起什麽大反響，有的都是老粉之間的討論，以為有新戲動態，或者是現場，結果這號上什麽也沒有，關註列表都是註冊時候推薦的雜七雜八的博主。

下午采過血，白燁在陪護床上睡著了，小腿伸到床沿外邊，鞋都沒脫。付其南不敢幫忙，怕弄醒他，百無聊賴，拿手機搜出來白燁上個床伴的微博。他仔細看了一圈，倆人沒有任何互動，列表也看了才發現根本沒有互相關註。白燁近半年互動最多的是那個在活動上坐在他旁邊的男演員，去年八九月份集中電影宣傳，基本每條相關微博底下都有他給白燁評論。之後直到年底白燁沒發過幾條新微博，男演員評論過一次，白燁沒有回覆。付其南從來沒給白燁評論過，以後也不敢了，雖然白燁粉絲多是影迷，好像不至於怎樣，但既然鄭容要把控進展，就說明白燁的私人生活還是會對工作有影響，他不想往前湊。

窗外太陽越來越斜，陽光穿過薄薄一層窗簾紗照在陪護床上，白燁拿手臂把眼睛遮了起來。付其南下床去窗臺看，外頭的煙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收拾走了，只剩下幾個淺淺的灰色斑汙，不知道撚了幾根煙。國外新年已經過完，月底他就要去交換了，這兩天估計是他近期最後一次見白燁，想想摸來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沒拍全，挽起袖子的手臂擋著眼，但鼻尖往下，鎖骨喉結，也已經夠帥的了。他有點想換成微博頭像，等下一次發私聊的時候讓他驚訝一下子，但如今這個情況……他都想拿白燁的手機把關註取消掉。

付如柏傍晚姍姍來遲，電話一個接一個，到吃飯才停下來。她嘗了個白燁拿來的芋艿，剛說不錯，白燁講明是阿姨做的，她又搖搖筷子吃飯去了。付其南血檢白細胞偏高，又開始輸液消炎，帶著輸液架他是一步也不想走，就坐在床上和付如柏選交換時候要住的公寓。

晚上付如柏回家，付其南惦念白燁明天就要走了，想讓他睡到旁邊，白燁說伸手摟摟就要碰到創口，肯定睡不好，他也只好作罷。

付其南說：“等過一個月，要是我有小假期我回來找你啊。”——近一個月內不能有性生活，醫生說的。

“你過去了應該也挺忙的，”白燁說，“看情況吧，我抽空去找你也行。你回來我也是在劇組，也不方便。”

付其南沒覺得：“我就念一學期而已，不至於有很多事情吧。你在劇組的話我就在酒店唄，正好放假歇歇，哪裏也不想去。”

“行，隨你。”

付其南打算得很好，等真去到對方學校才發現交換一學期比整個念完還要忙。雙方學校專業課程不太同步，先後安排也對接不上，他甚至需要同時修前導課和後面的專業課，一通協調下來好不容易才把要學的課程都選上，每天都在學校裏顛顛跑。前兩年在國內，自己學校雖然有部分雙語課程，但基本限於講課課件，出來面對著專業知識的聽說讀寫，付其南第一回感覺自己英語不夠太用。

剛到的一個月裏，他算著時差，一般在下午給白燁發消息，湊他收工的點兒。但現在他上課不太能開小差了，下課也常有留的小課題，每次總是聊不長就要結束，等他一天結束最想嚎叫的時候，國內已經是萬籟俱寂的淩晨了。

二月底的一個周末胡揚給他打電話，說學校開學了，某個鐵面教授在學期初就公布了期中考核作業，大家哀嚎一片，感嘆內卷開始。付其南一聽作業題目，發現前兩堂課正巧做過類似的案例分析，隨即和胡揚咕咕嘰嘰說了一通，又感覺出來的還算值。

白燁有次第二天沒排戲，倆人可算打了個長電話，從付其南吃晚飯一直打到睡覺，全程開著視頻，後來隱約覺得白燁那邊天都亮了起來。晚上換睡衣的時候付其南掀起衣服來給白燁看肚皮，光溜溜的，和之前一樣，肚臍眼兒上完全看不出來開過洞，滿意得他不行，就是可惜白燁摸不著。白燁慣著他了一晚上，笑起來說行了，催他睡覺，付其南才依依不舍地掛了視頻，畢竟第二天又得在學校裏顛顛地跑大半天。

進了三月中，付其南和白燁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面。付其南聽課跟得很好了，能明顯感覺到老師很喜歡他，有位愛提問的教授特別喜歡叫他，回答成什麽樣都笑得很親切。這段時間打電話的時候付其南已經很少有想要嚎叫的沖動，但白燁的工作好像進入攻堅期，感覺每天的拍攝都不太順利。付其南幫不上忙，拍戲需要情緒，他也不敢亂指導，就給白燁講一些自己在學校裏的趣事，漸漸白燁也能記得他幾個同學和老師的名字。付其南問他和劇組裏那個小女孩兒相處得怎麽樣了，白燁說前幾天她的戲份已經殺青了。

時間長了，盡管兩人通話的頻率沒太變，付其南還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不出具體的理由，但可能只是一瞬間，比如視頻時白燁回到酒店、脫下上衣坐在床邊，在通過屏幕安靜對視的一兩秒裏付其南就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偷偷去問周童，周童說白燁最近拍戲狀態確實不太好，也有點苛求自己，一場戲拍一上午甚至定不下來一條。付其南問周童，咋辦呢？周童也問，咋辦呢？他說：“前幾天仇導專門給老板一天假讓他調整，結果老板在房間裏哪兒也沒去，再去劇組時候確實好點了，但感覺還是不如之前。”

付其南說：“嗯我知道，那天我和他打過電話。”但他感覺那通打到天亮的電話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白燁沒說因為什麽休假，他那時候也沒看出來什麽端倪。

付其南打算回去一趟，說走就走，當即給周一課程的老師發了郵件，等第二天收到回覆，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地給白燁發消息報喜。不過白燁沒立即回，周童說他為了保持狀態，在片場也不太看手機。

中午白燁的電話打了過來，背景裏還有手持喇叭的聲音，白燁問他：“你要回來？”

付其南說：“是啊，我太想你了！”沒人聽得懂，他在大馬路上也敢說酸話。

那邊白燁也笑了：“不過我這兩天排戲多，你得來劇組這邊，讓周童去機場接你。”

去劇組有什麽問題？他還做好了白燁情緒不對婉拒他的準備，現在看來應該也沒什麽大事。付其南發自內心地高興：“雖然是跟老師找借口了吧……但我也終於可以放假了！周五晚上之前的朋友找我聚一下，正好趕晚上的飛機。”

之後的幾天付其南都沈浸在回國的興奮中，一天晚上用來選穿什麽，一天晚上用來收拾背包，一天晚上純用來高興。周五的聚會他特地一口酒也沒喝，早早約好了車等著直接去機場，惹得眾人調侃，被上次那個瘋狂稱讚白燁的女性朋友要挾著要看照片。付其南手機裏基本沒有白燁的照片，不如打開微博搜。一開發現頁，搜索框默認詞條：白燁柴敬。

柴敬就是白燁上部戲的男三，那個活動上跟白燁湊著頭說話，被付其南看出來喜歡白燁、白燁也沒否認的人。微博上說十六日晚上，白燁的私人助理開埃爾法去了機場接人，而後又返回片場等待，過了會兒白燁出現，拉開門上車，車子駛回酒店。

付其南不認得白燁的商務車，但看得出來去機場的人確實是周童，白燁後來上車的動圖也一清二楚。爆料的微博有意強調，工作人員稱白燁第二天沒有安排工作，媒體也沒等到兩人再次出入酒店。

十六號不是他知道的白燁休假的日子，是白燁另外休了，但沒跟他說，這才是周童說的那次休假。而且，而且這流程太像白燁的作風，不說之前幾次都是這樣，單就上回白燁還說是要周童去機場接他。接下來也該是一樣的，他等在車上，白燁上來，周童開車一同往酒店去。他和白燁在車上做的事他知道，白燁和別人呢？

付其南腦子有點渾，但還是給朋友看了看照片才走到餐廳外面打回去。國內十一二點的時間，白燁把電話掛了，付其南心裏剛要罵人，白燁回了一條短信進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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