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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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的微博發的親和簡短,外加公司背景,大的媒體號沒有下場攪水,經過一晚,詞條熱度已經慢慢降了下來。付其南第二天沒再回去找陳遠,跟著白燁和周童一起坐飛機回去,只不過還是不能去白燁那裏,周一早上他還得隨堂考期末。

進了冬天,天氣驟然就涼了,就算常綠樹種的葉子也不再那麽鮮亮,胡揚的小電動車披又上了厚風擋,付其南也不愛騎了,光讓胡揚帶他,自己藏在後面躲冷風。周六付如柏和他一起去醫院,折騰半天,幹脆在外面吃過飯之後回家住,又是半個多月沒見白燁。期間倆人網上聊天已經逐漸去營養化,從前問不出口的“你在幹嘛”也能發得理所當然,不再磕絆了。但某天胡揚和付其南侃大山,讓他想起來那天在酒店的羞恥發言,他回想白燁以往提起類似話題,都是波瀾不驚,氣得又跑去微博上給白燁發了幾條私信罵他狗男人。

十二月初,原本預告的小雪落得不太完美,只雨水裏夾著點小雪花,落到衣袖上根本存不住。周童把付其南接到白燁家,又提上來一袋肉蛋蔬菜,電磁爐架上,支了個簡易火鍋。打地毯鋪上,付其南才享受過一兩天,如今白燁家的地暖開起來,更舒服了,讓他對這間公寓的滿意值直逼頂峰。裏外走了圈沒見到白燁,周童打過招呼也走了,付其南去屋裏躺著看電影。正入神時,客廳大門口有動靜,過了會兒白燁進來影音室,付其南一看嚇了一跳。

“你,你……”付其南磕巴得說不好話。

白燁對他的反應不意外:“怎麽,不好看了?”

“你怎麽剪這麽短!”白燁頭發都快剃光了,像個禿瓢,“這得多久才能長長啊。”

白燁擼起毛衣袖子來,進去把付其南從沙發上拉起來:“明年春天吧,四月差不多能拍完。前天去試妝,商量一下就直接剪了。”

試妝?付其南反應過來問他,白燁就說下周四開機。付其南有點沮喪,之前說過進組前通知他,但沒想到這麽快,白燁是專門叫他吃這頓飯來了。他小聲怨了白燁兩句不提前跟他說,白燁吃飯時候就變得很殷勤,燙這個煮那個,撈了就摞到付其南的小碗兒裏。

餐廳燈下亮,付其南細細看白燁,好像瘦了,也黑了,笑起來也有點換模樣兒。他周身的感覺直白起來,讓人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好像能被看透似的,多瞄一眼就要藏不住臉紅。晚上關了燈,兩人疊在被子裏纏,付其南抓他的背、摸他的肩膀,又覺得是更硬實精幹了。中途緩著來,付其南把手探下去,捏白燁的腰胯和屁股,發現也都繃著力,熱汗下面的肌肉都硬硬的。白燁退出來趴在他肚皮上,撩起眼皮,笑著問他手感如何,付其南呼嚕著他腦袋嘴硬,被起壞心的白燁舔肚臍眼兒,又折起來釘死在床上。

付其南在白燁這住了好幾天,重要的課去上,不重要的也不去了,跟白燁廝混了幾天。剃了頭,白燁出門也不戴帽子了,故意露著一頭硬茬兒,帶口罩和圍巾,別人也認不出來是他。他倆出去吃了兩頓飯,還到外面的公園散了步,只是當時開車出來的,兩人穿的都不多,走了不遠就又哆哆嗦嗦地跑回去吹暖風,白燁半真半假地說沒了頭發凍得腦殼疼,付其南又伸手去呼嚕他的腦袋。

周三下午,付其南專門要了家裏的司機,送白燁和周童去了機場,周童和司機下車去拿行李,付其南又抓緊時間親了兩口白燁,送他走了。

白燁走了之後,天氣冷得更快了,胡揚也不願意再騎小電驢去上課,天天早上去二食堂買包子,揣到外套口袋裏暖著手,帶去教室和付其南一塊吃。等到期末,倆個人就如往年一樣在付其南的小房子裏住,有課上課,沒課就一起去圖書館覆習,胡揚會做飯,付其南很願意收留他,讓他擔任晚上加餐的大廚一職。

胡揚覺得付其南應該是談了個正兒八經的戀愛,學習照學,交換也去,沒弄得五迷三道的,耽誤了自己的事情。

他們年級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在上午,已經到了一月初,太陽都像蒙了塊冷玻璃。胡揚知道白燁去外地了,叫著付其南出去看電影放松,付其南沒去,按付如柏的叮囑回到家裏別墅,結果中午到家,下午就被安排進醫院,綁上了手腕帶。付如柏過於迅速,他還沒來得及做好心裏建設,就大局已定了。

付其南從微信裏給白燁吐苦水,白燁到了晚上十點才有空給他回電話。

“什麽時候手術?”白燁那頭有點嘈雜,應該還沒離開劇組。

付其南坐在沙發上拉著臉,聲音也沒精神:“我猜就這兩天吧,檢查還要再做一遍,然後控制飲食。”

“不是說很快就能做好了?”白燁安慰他,“我跟導演打了招呼,提前調了戲,九號可以回去。不過現在看來你到時候可能已經好了。”

好了更好,不至於躺在醫院浪費時間,付其南心裏還是想讓他回來,但見付如柏打著電話進門,他又說不出口了,簡單講了幾句別的就掛了。他盯著付如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付如柏笑話他:“跟人告狀?我和他通過電話,你跟他賣慘,他都當真了。”

“我哪裏賣慘!媽媽你看過圖片沒有,好可怕,”付其南對進手術室有陰影,暑假他在英國的手術室外頭等了一個小時,人都僵了,很有經驗地說道,“你現在看我生龍活虎的,等打完麻藥人事不省,肚子又開了口子,你就心疼我了。”

“我現在也心疼你,”付如柏站跟前摸了把他頭發,“沒想到你成了個小omega,長了這麽多年,這事那事的,又麻煩又心疼。”

付如柏和陳遠一直很關心他身體,他們家很多安排都是跟著他的身體狀況調整,當真說起來了,付其南又心裏發酸。他故意說:“你別歧視啊,alpha不也很脆弱,白燁和豌豆公主一樣嬌貴,誰那麽容易過敏啊。”

付如柏一想:“確實。”

說起白燁小時候,付其南興致起來了,耷拉著的眉毛都挑了上去,問道:“他高中時候什麽樣啊?”

付如柏換上病房裏的拖鞋,說:“學習沒我好,體育沒我強,朋友沒我多,周末幾個同學一起玩,他也不會做飯,就個子高,臉好看。”

付其南相信他媽說的是事實,無言以對,晚上睡前掏出手機來,給白燁發:我覺得我爸當初不喜歡你,挺正常的。

白燁回很快:付如柏跟你說什麽了?

付其南挑著話說:她說你高中話也少,被仇導看上是因為你本色出演。

白燁:我高中不打架。

電影裏的角色打了,付其南記得,還好奇過,他接著問:抽煙嗎,電影裏還抽煙。

白燁說:很偶爾。

付其南說:不良少年。

白燁:告訴你個秘密,付如柏高中也抽。

白燁:就因為樓梯角總碰到,我和她才熟悉起來。

付其南萬分震驚,白燁現在也偶爾吸煙,他見過,但從不知道付如柏以前居然是少年煙民。他看著付如柏在旁邊桌上用平板看文件,一副頂梁柱的精英樣子,憋不住想樂,感覺這時候要是跟他媽說了,他倆能立馬一通電話掐起來。他有點明白為什麽白燁總找陳遠聊天而不找付如柏了。他們年紀這麽大,和自己跟朋友也沒差多少嘛。

他聽了一肚子八卦,樂呵睡著了,第二天上午被叫走檢查,查到中午,他想吃白燁有天買回學校的芋艿,問白燁,白燁說讓飯店給他送過去。可付其南左等右等,等不來,內心估摸著白燁是不是要給他個驚喜,親自送來。正盼望著,一個醫生進來叫他:“付其南?跟我來吧。”

付其南懵著,還以為又有什麽檢查,趿拉上拖鞋一直跟到了手術室門口才猛然驚醒。他回過頭,付如柏在後邊拍了拍他:“一會兒就出來了。”

什麽等等吃飯,什麽檢查之前不喝水,都是付如柏和白燁騙他的,他就要這麽進手術室了!付其南心想至於嗎,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值得這樣哄他,可切實想到手術,臉上又是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

進去坐在椅子上等著,喪氣不太久,他想起來什麽,問旁邊的護士:“我不會尿床吧?”

護士以為他介意插尿管,說:“李醫生說手術可能會接近兩個小時,這種情況我們一般都是要插導尿管的,等麻醉之後再插,沒感覺的。”

付其南點點頭:“雖然我沒怎麽喝水,但一定得插啊。”

護士正給他插留置針,聽得一楞,笑著說保證不讓他尿床。

躺床上,往裏推麻藥了,趁著還清醒,醫生在旁邊和他說:“一會兒看看情況,如果單孔實在做不了,我只能在旁邊給你再開一個了。”

付其南光著上身和屁股,幽怨地看著他:“我都躺這兒了,我能說什麽。”

醫生也笑了,說行了,睡覺吧。付其南閉上眼睛想,他爸當初也一定是讓白燁和付如柏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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