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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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到了酒店,周童幫忙買來飯,三個人一起在屋裏吃。付其南的背包還在陳遠那裏,正跟白燁商量著明天要怎麽回去,周童突然停下了筷子:“燁哥……”白燁讓他直接說,他便把手機轉過來給倆人看——熱門上升趨勢第一名“陳遠接站”。今晚白燁和陳遠在活動上一同入場的事已經有人在廣場討論,這條是在此之後頂上來的,有人從網友的私人微博翻到了這條視頻,加話題帶到廣場,很多通過當初的出道電影認識他們的網友也加入了進去。

付其南拿出自己手機看,看得極其無語,一些蹭流量的帳號不單是轉發視頻,截圖引導兩人舉止親密,暗示陳遠低調多年的婚姻問題。他翻了翻,選了一條正要給陳遠微信轉發,一刷新,話題下的熱門微博更新了,有帳號發了他們在車上、下車、進酒店的圖片,有張圖是陳遠在車裏給他拉衛衣的帽子,黑乎乎的,更暧昧了。白燁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些應該是狗仔拍的,蹲點劇組的酒店。”

“也太無聊了吧,”付其南沒當回事,“我爸他們公司的人呢,怎麽就給這樣發出來了?”

“前面的應該是偶然,後面的這個可能是為了抓熱點,先發再說,”周童忍不住吐槽了句難聽的,又問,“你們倆……剛剛在會場裏沒有碰到別人吧?”

付其南擡頭一驚:“童哥!你怎麽知道!”

周童不正面回答:“沒有的話就好,其南上車的時候我註意了,當時沒問題。”

付其南覺得很不好意思,胳膊肘搗了搗白燁,沒得到回應,轉頭見他還在很仔細地看發出來的視頻和照片,於是自己也拿起手機來遮掩鬧紅的臉。他先給陳遠滴滴了兩條,又找出付如柏的聊天框:我爸和他的小情人上熱門了。

付如柏立馬有回應,屏幕顯示正在輸入,恰好白燁這時候轉回頭來,說道:“這張拍到你的臉了。”他把手機遞過來,照片是在酒店門口前,雖然陳遠提醒他戴了衛衣帽子,但兜帽淺,門口燈光一照能看清他的側臉。這張是有點明顯,付如柏應該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讓他暫時不要回覆認出他的朋友的消息。

提醒很及時,第一通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付其南定睛一看,好在是陳遠。

“我這邊要準備一條聲明,不過雖然熱門會撤,但照片已經傳播了,”陳遠很直接,“你怎麽想的,要不要實說我們的關系?”

付其南沒向任何人說過陳遠是他父親,胡揚都不知道,但他稍微考慮,又覺得沒什麽所謂。除了胡揚,他的好朋友基本都是外籍同學,以前在高中班裏他也表現得比較內向,唯一會來找他問的可能……可能只有韋安書,這個他不想回覆的人。付其南說:“對我沒什麽影響,看你那邊吧。”

陳遠應了一聲,接著問道:“你和白燁在一起?他什麽想法?”

付其南心裏一下子奇怪了起來,這有白燁什麽事,難道他們連平時的工作決策都要征集對方的建議?他猶疑地把手機遞給白燁,兩人來回幾句,過了會兒聽白燁說道:“要是真問我,”他停頓了一下,“自私一點,我肯定說不公開。”

付其南更摸不著頭腦了,盯著周童眨眨眼,但周童沒接收到,他也正忙著在手機上打字回消息。這通電話結束在白燁手上,他把手機放到桌面上:“陳遠一會兒應該會發動態的,要是有人問你,你自己估量著說吧。”

付其南問:“你和我爸一個公司的嗎?”不能吧,他記得白燁是給自己當老板,陳遠今年好像也沒有變動。

“他不是在聲袂?”

“那怎麽會問你?”付其南氣勢起來了,他們交往到底是多密切,這麽一比總約著吃飯算什麽,白燁到底瞞了他多少事!

“因為目前看來,你以後難免會再露臉,”白燁說,“他把公開的機會留給了我。”

不待付其南反應,周童下意識就擡起了頭,動作有點迅猛,嚇了付其南一跳。白燁知道他緊張什麽,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餐盒,解釋說:“不是現在,什麽都還沒確定,”他看周童拿著手機欲言又止,補道,“你去和鄭容說一聲吧,商量商量。”周童聽完明顯松了口氣,搭手一起打包了垃圾,招呼一聲拎著出去了。

白燁洗過手出來,付其南還坐在沙發上沒動,見他過來了,就仰頭擡起臉來。

“想什麽?”白燁看他有點呆,戳了下他腦門。

“吃的好飽啊,”付其南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肚子,“吃飽了該睡覺了。”

“吃多了不該做運動嗎?”

“第一個運動,睡覺,”付其南脫了鞋,踩在沙發上張開手,“熱身運動,抱我去床上。”

白燁先靠過去,居下環著他的腰,擡著下巴微微仰視他:“可我還沒收拾。”他回來只脫了外套,襯衣西褲都沒換,頭發還定著型,深色的小疤也依舊藏在妝容下面。

付其南碰碰他硬硬的發梢,終於能捧他的腦袋:“我給你收拾,”他往下繼續解白燁的襯衫扣子,拽住腰側幫他從褲子裏抽出衣服來,“不會的你教我。”

攬著懷裏的人,白燁發現付其南雖然活潑了點,但有些話還是不會說,他會問的東西從“我們之間說不清了嗎”,變成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但是從來不說那些好聽的話。白燁想起那天去學校找人,自己說想他,他不回話,說讓他學個駕照,他也只是應聲。但只要看著他的眼睛,你就能懂,懂他也在想你,知道他心疼你、在乎你,就像現在這樣,他不開口講,但是他願意去為你做。白燁帶他到洗漱間,理石臺上擺了一些瓶瓶罐罐,還有一些在洗漱包裏還沒拿出來。他先去把衣服換了,回來的時候付其南完全坐在臺子上,兩條小腿吊在外面晃蕩。

付其南已經拿好了卸妝膏,好整以暇,等待誇獎,白燁也很給面子,說著挖了一塊出來,再教他往臉上揉開。付其南摸過白燁的臉,但沒這麽細致地摸過,從額頭的發根一直到喉結上方。眉骨、眼皮、鼻梁、下巴,他分分毫毫仔細揉過去,膏體化在白燁臉上,又鉆進他的指縫裏。左邊下頜的深色小點露出來了,丁點大,但付其南看得很清楚。

白燁閉著眼,往前抵在理石臺上,付其南怕給他弄到眼睛裏,問他:“難受嗎?”

“不難受,”白燁摸著臺邊,反手撐著身體,依然沒睜開眼睛,“也不折磨。”

付其南手停了一下,接著動起來,白燁也接著說:“那天鬧別扭,是因為想到了之前的事。當時我和柘楊結婚之後,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異國,小處說是時差太大,往大處說我們見面的相隔時間也太久,後來,後來我倆的情緒都不太好。不過他每天需要上課、工作,我沒事幹,就自己胡思亂想,那一兩年沒拍什麽戲,去了英國又回來,回來了又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折騰什麽。”

“陳遠建議我去做心理幹預,我去了。醫院的診斷測試真的很長,我做不到兩份就有點煩,”白燁話裏有笑音,“再往下寫,寫著寫著就又不煩了,最後測試報告出來其實也沒什麽大問題。前後醫生讓我做過兩次,結果差不多,後來狀況再不好了的話,我就只去私人醫生那裏做咨詢。”

“……柘楊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不過都沒什麽辦法吧。而且那時候我其實不太願意和他交流,我們見面也不說這些事情,真要有誰願意妥協什麽的話,也不至於到這種情況。鄭容看這事沒個頭,又開始給我接工作,工作起來反倒好一點了,她說我就是閑的。之後那段時間我和柘楊的關系確實恢覆了一些,大概有一年我們都很不錯,不過再後來,也沒什麽導火索,聯系慢慢就少了。當時我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局外人,能很明確地感受到,我們真是消磨光了。我和柘楊不會有孩子,也不願意把婚姻看作一份責任,我們一直在對對方負責,包括離婚也是。就分開了。”

“你那天跟我說你要出去交換,我只是有點……應激反應?其實我不願意說,是因為解釋起來主要都是我之前的事情,換成是我我不一定願意聽。陳遠沒有直接跟你說,大概也是怕自己有偏向,他跟鄭容都不那麽喜歡柘楊,覺得柘楊不懂付出,其實我也是沾工作的光罷了,他不願意扔下老師學生和工作室回來國內,我也不願意去國外學理論做研究。我不是特意維護他,但,說句不該提的,我覺得你明白,因為你大概認為韋安書也沒有那麽差勁。”

“現在說了,是因為我知道你在乎。我不說,讓你跑去問別人,是我的問題,要及時改正,”白燁抓著付其南的手,“真不是什麽大事,信我。”

付其南說不出話,伸出剩下那只手給他揩了揩眼邊的油膏:“去洗洗。”

說完自己從理石臺上跳下來,揚手扒了衛衣,解開褲帶,鉆進淋浴室裏。不一會兒白燁也進來了,一樣脫得光光的,湊到他旁邊淋濕頭發,再抹上洗發露。他倆一塊洗了太多澡了,付其南沒多想,結果白燁也擠了一泵沐浴露往他身上抹。手心裏又香又滑,抹了幾下就不對勁兒了,付其南被抵在墻上蹭腿根。

“濕了。”白燁悄悄說。

“是水。”

“是嗎?”

付其南不跟他嘴硬了,屁股撅起來,好讓他進來。下午在洗手間,白燁就被付其南引得有點想做,情況實在不允許,現在回到私密的地方,看到付其南也有些迫切,就眼熱起來。他開了淋浴草草沖一遍,沖著沖著又抱住親起來,他像上回那樣托著付其南的屁股進去,等人手沒勁兒掛不住他了,他又扯了兩塊浴巾墊在腳下,兩人不顧臟凈地在地上做。

浴室裏的蒸汽慢慢散了,兩人身上卻還有汗。地板又冷又硬,白燁射過一次之後還是把付其南抱到裏間床上。搭著腿抱著腰又親,親硬了又做。明天要趕路,白燁兩次都沒弄到裏面,付其南做完不願意動彈,白燁拿自己毛巾給他大致擦了一遍。

付其南很享受這種自助翻面兒的服務,舒服得腳趾頭一翹一翹的:“你要不要再去洗個頭啊,感覺發膠還沒洗幹凈,”他又伸手去摸白燁的胸側,胳肢窩下面連到胸肌的那塊肉,特別好捏,“你洗完回來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你現在說吧。”

“是我自己的問題,”付其南故意學他刺他,“不是什麽大事。”

白燁一甩毛巾,走了,付其南又喊:“師傅搓澡不錯啊,下次還找你!”

晚上付其南叫了果汁,但人還是不願意下床,就放床頭上喝。白燁在屋裏收東西和衣服,付其南吸溜一口飲料,說:“我寒假可能要去做個手術,我生殖腔裏有一顆小瘤,還是摘了比較好。”

白燁有點意外:“體檢發現的?”

“其實之前就有,但最近激素水平不是變高了嗎,它好像開始長大了,”付其南說,“醫生說這東西有可能一直長,生殖腔本來那麽點兒大,它還能把腔給撐大……太恐怖了,我都懷疑他在嚇唬我,好讓我手術。”

白燁不了解omega,也沒聽李女士說過這種病,什麽也不知道:“能不手術?醫生既然這樣建議了,你不如就聽話去做。”

付其南瞥他一眼:“你說的輕巧,我問他怎麽做,他說位置不好,要做兩處腔鏡,除了進生殖腔,還得給我在肚皮上開三個洞!我一聽腦袋都麻了,誰敢去?你敢去?”

“這麽嚴重?”白燁眉毛揪起來,也有點動搖,“沒其他辦法嗎?”

“這是最壞的情況,要是我真的做,再會診一次,也可能只用在肚子上開一個,不過生殖腔的是一定要的,所以一共兩個。”

白燁坐下來,已經從手機上查了大概情況,說要不再等等看,因為如果這東西不再長大,也沒癥狀,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付其南把果汁吸到底:“就是說我這個位置不太好啊,”他咽下去,頓了半晌,故意大咧咧地說,“以後影響生寶寶。”

白燁一停,擡起頭來剛要張嘴,付其南又突然更大聲喊:“別說話!你別說話!就是這個意思,反正不是現在!早呢!”說完一掀被子,賴了幾個小時的床也困不住他了,頂著大紅臉跑出去,“我要去刷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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