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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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先去白燁公寓落腳,周童連著兩天都送他媽做的飯來,有面湯,有蔬菜粥,後來還有小餛飩。付其南住了一天就要準備開學了,從他家直接去了學校,周童送完他不停腳,又回來接著白燁去醫院檢查和補檔案。

還是上次白燁帶付其南來過的診室,周童也認得這個醫生,打過招呼之後坐後面椅子上給他媽回微信,做中午的菜品反饋。白燁回來後沒有語言問題,和醫生的交流順暢太多,周童留了一只耳朵聽,聽著聽著卻發現逐漸不對味兒起來,徑直聊到了節育手術。老板的過敏癥他和容姐都知道,但這麽些年確是第一次聽白燁動這種心思。頓時周童有點後悔自己在房間裏,雖然白燁不回避他,但這種事太私人,也不好問動因,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鄭容。

付其南走了之後周童為著照顧白燁,又在他家住了幾天。在他和他媽媽的悉心關懷下,他老板能吃的東西慢慢多了起來,健身也在逐步恢覆。近期沒什麽工作,周童見白燁生活步入正軌後就準備走,結果白燁又說要去醫院。

“燁哥,你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白燁在後座看手機:“做個小手術,到時候你在房間裏等我一會。”

周童聽了,握著方向盤差點要手抖,不太抱希望的問:“胃還不好嗎?”

“節育,”白燁面不改色,堂堂大方,“張醫生說幾分鐘就好,過半小時就可以走。”

周童嗓子一卡,鴨子一樣哦了一聲。他回想這段時間是否有聽到白燁和人打電話商量此事,徒勞無功。是為著什麽?他想起來付其南,那個總是很有禮貌的男孩兒,在他們臨去英國之前自己才知道他是陳遠的兒子。圈內都知道陳遠是和豪門結婚,但付其南一點也不像豪門子弟。白燁為他又是為著什麽?總不能是為了錢。

雖然之前在診室時他聽到這手術普遍,三五年就會失效,但他跟了白燁這麽長時間,仍然敏銳地覺出來點什麽。他和鄭容都是拿白燁開的一手工資,真心希望白燁能好,猶豫了半路還是開口說:“燁哥,你要有什麽大決定,一定要跟公司說啊。”

他一副略顯憂愁的表情,後視鏡裏卻是他老板帶笑的眼睛。老板放下手機輕松地說:“我沒有什麽決定啊。”

周童切實體會到鄭容所說的她跟白燁工作時的無可奈何,只能再次鴨子似的哦了一聲。白燁大概覺得他這副樣子有點可憐了,笑道:“我打算近兩年好好拍部戲,算不算?”

“啊?啊……”周童知道白燁這幾年參演片子多數是還人情,包括目前在映這部的也是,雖然有劇情,報了獎項,但概率很小,他聽白燁的意思,問,“是要沖獎嗎?”

“嗯,看看行不行吧。”

白燁看來是早就約好了醫生,就在等身體恢覆來手術。他檢查完一圈走進去手術室,周童坐在他的單人房裏給鄭容打電話。周童說剛剛他和白燁聊天,聊到了打算拍部能沖獎的電影。鄭容平淡地嗯了一聲,停了停問:“你們怎麽聊起來的?”

“來醫院,路上聊的。”

“怎麽又去醫院?”

周童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猶豫幾秒是假的,發愁倒是真的:“他突然做手術啊!”他把那天診室的前情交代一下,不用他再多說,鄭容肯定也會覺得反常。豈料鄭容聽了好像沒什麽反應,只像嘆氣樣嗯了一聲,讓周童等他手術完再在家裏住幾天顧他一顧。

電話掛斷不久白燁便出來了,一邊袖子卷起來,小臂上貼著一塊白色的敷貼。周童沒曾想會這麽簡單,倆人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直到醫生過來說可以離院也不過二十多分鐘。不過回家之後,他發現白燁就不那麽從容了,可能是麻藥退了的緣故,輕微碰到的時候也會疼得皺起眉毛。

周童給他分菜,碗裏的米飯挑松了盛,省得他再用力去扶碗。他覺著白燁又該不願意吃飯了,找些話題說道:“老板,你想拍什麽類型的?文藝片?”

“光問我想的話,劇情片吧。”他不適合文藝片,拍一次總要耗費盡全部的心力。前段時間胡寧易拿著本子找他,他翻完一遍直接推薦了陳遠。陳遠愛演戲,而他,上一次也是僅一次的一金影帝獲獎之後就好像逐漸丟了表演的快樂。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受過評委會的青睞,鄭容有一次說了他不思進取。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碗裏的米,不負周童期望地沒再吃了。他在餐桌邊擺弄手機,翻著胳膊拍了一張自己敷貼的照片。

付其南收到照片的時候,正在和胡揚盯著新生排練合唱。他不住宿舍,和原本的室友關系冷淡,參與學校的活動基本靠胡揚強迫。上學期倆人一塊報了新生班輔,這學期初要跟完新生的軍訓和晚會。

胡揚在他旁邊聽見手機響,好事地湊過來說:“不會是那個人吧?”他這兩天都跟付其南在一塊,聽見過他們打電話,付其南說剛回國就開學,還要等兩天。胡揚好幾天都沒聽付其南提過白燁,心想總不能是踹了白燁投奔初戀了吧,這兩方都一言難盡,但白燁年長,又有公眾形象,相比下顯得更為靠譜一點,且,付其南還說是白燁請他們看了電影,他拿人手短。

手機上顯示出來的備註是“Bai”,對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付其南點開來看看,把手機放到胡揚面前:“這是什麽,是受傷了貼的東西嗎?”

“像我媽做微創手術的時候貼的那個東西,但我媽是貼在肚子上的。”胡揚說完又問,“這是白燁嗎?你們現在……談戀愛啦?”

“差不多,還沒明說,”他早前就跟胡揚講過些私密的事情,擡頭看看教室前面在排練的學生,小聲說,“但還沒在……嗯,就是不是那個的時候接過吻。”

胡揚瞪著眼,完全不相信:“真的假的?都那樣了,還能不接吻?”

“不是,是沒在不那樣的情況下接吻,那種暧昧的時候肯定有啊。”付其南邊解釋邊回消息,他和白燁在情欲驅使下的接吻早多了去了。

胡揚明白過來付其南的意思,心裏訝異他的心思居然會放在如此細枝末節的地方,面上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懷著一種類似於不敢惹怒女友的心情,虛心求學:“那這是……一種精神潔癖?”

“不是吧,”付其南猶豫著擡起頭來跟他對視一秒,也不確定起來,“應該不是吧?”

胡揚瞧他這副樣子,看來事情也不是卡在付其南這裏,寬慰說道大概就是時機氣氛問題,喜不喜歡是可以感覺到的,不用太在意。

付其南問白燁照片是什麽意思,一時沒有得到回覆,他被胡揚問得心生懷疑,不由得回想不上床時他和白燁的相處模式。有牽手,有擁抱,給他刮胡子,還抱著睡覺,溫情多多,但沒親過,白燁沒主動親過他,他也沒主動親過白燁。

心中隱秘的話、嘴上純情的吻,付其南忽然醒悟這些雖然是兩人的默契,但心中所想可能千差萬別。口齒間字字清晰的話都會引得誤會,更別提他們悶在心裏的想法了。他倆半個多月沒見了,付其南覺得之後得找機會把這默契戳破,最起碼得親個嘴試探他一下。白燁老大不小,總不能跟他還厚著臉皮裝傻。

前面軍歌繼續吼,付其南又過了一會兒才收到消息回覆。

白燁說:我去做了手術

付其南:什麽手術

白燁:手術部位不太好拍照片給你,這是鎮痛貼

白燁:那裏實在太疼了

付其南:……………你別騙我

白燁:你激素正常之後發情期會規律,也不用擔心會懷孕了

付其南沈默了好陣子,幹巴巴地回了一句:好吧

回完下一秒他一胳膊肘捅向胡揚,力道太大,捅得胡揚嗷的叫喚一聲。付其南想知道新生的事情大約還要忙多久,他覺得自己應該快點見到白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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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寫的白燁用的節育方法參考現在的“皮埋”,目前是一種作用於女性的避孕方式,文裏就當男A的也能搞吧。

“此法是在育齡婦女胳膊劃個2毫米小口,放進米粒大小的左旋18甲基炔諾酮矽膠囊,使藥物緩釋,在血液中維持低量而又能避孕的濃度,從而達到5年避孕效果。“皮埋”避孕,有長效、高效、可靠、可逆(取出後2個月即恢覆生育功能)和簡便、經濟的優勢,正被許多的育齡婦女所接受。”——選自百度百科

可見白燁的手術創口只有胳膊上的一個點,不是動下身的,他在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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