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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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其南開學後有課要上,即便新生活動結束他也湊不出完整幾天去見白燁。轉眼半個月過去,到了國慶,他得先跟著家裏去拜訪兩邊的老一輩,挨到假期快結束時回來,白燁已經因為這種假期不定的工作飛去了他省。

那天之後他又關心過一次白燁手術的恢覆情況,白燁說沒什麽問題。除此之外,他們的對話一般都仿照白燁首回的示範,遵循著以圖片為開場的模式,聊到哪算哪。剛開始還是發與對方相關的圖片,比如白燁落在他衣櫃抽屜裏的內褲、海報欄上過期的路演宣傳,後來就多了,自己參與的新生晚會、賣相寒磣的蓋澆飯外賣等。白燁絕大多數時間都回覆得很快,慢時也不會超過半天。

付其南忙,胡揚自然也忙,但兩人天天忙在一起,付其南每回拍照他都看得見,這副不斷分享生活的樣子儼然就是在談情說愛。若要不是他親眼見過白燁,不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這些信息的接受者是那個大熒幕裏的人,雖然看起來不顯,但他後來專門查過白燁已經三十七歲了。這什麽概念?說不定人家第一回談戀愛的時候,他和付其南還在咬奶嘴呢!他的好朋友雖然不傻,但沒有正經談過戀愛,他總有點擔心他會被騙。

關於新生的重頭活動結束,識得的幾個朋友一起聚餐,夜晚散場後胡揚買了幾罐啤酒打算帶回去付其南的公寓。已經臨近寢室的門禁極限,他倆卻不怕,騎著電動車慢悠悠地在少人的路上晃。付其南坐在後座扯著他的衣服,忽然大聲說:“那天白燁坐這車後座,被擠得不行,特委屈的姿勢被我帶著往東門跑,可惜我看不見,肯定很搞笑哈哈哈!”

胡揚記著上次見著白燁的時候他還穿著付其南的大T恤,被付其南一說,形象瞬間更加接地氣。考慮到兩人的情況,他猜付其南肯定沒跟家裏透露過這件事,只能盡量替朋友把把關。路上沒人,他微微回著頭問:“你們平時都在講什麽話題啊?”

“好像……沒什麽話題。”付其南比胡揚醉的厲害點,仔細想想竟然也說不出來什麽,他掏出手機調到白燁的對話框,往上翻著給胡揚說:“他說候場候了一整天,說飯不好吃,說下雨,我還跟他說有個學生很煩,”話到這裏付其南拍拍胡揚的背,“你說2班那個文藝委員是不是很煩?不想擔責任又愛指手畫腳地管事情!”付其南似乎對這人怨念已久,醉了之後顧不上教養地念了幾句,誰知胡揚聽聞對此深以為然,也激動起來,說老早前他就已經跟女朋友吐槽過這件事,到現在還是看不過眼。原先本著背後不語人是非的兩個人迅速同一戰線,得到了不曾在親密人那兒得到的憤慨回應,滿足了。

胡揚發現依照付其南的說法,和大明星、和三十幾歲的大明星聊起天來似乎也沒什麽兩樣,他和女朋友的對話也同樣沒營養。 不過見面少是真的,開學到現在天氣都涼了,付其南應該還沒再見過他。胡揚暗嘆,覺得這樣的戀愛談起來也是辛苦,他明天要去找女朋友,付其南卻還得獨守空房。

電動車騎到單元摟,正打算往儲藏間裏放,樓下停著的一輛黑轎車突然閃了閃燈。車後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襯衫的高個男人。

白燁手裏提了一個硬盒,站定在他倆跟前:“出去玩了?”

兩個叨叨了一路的人半個字兒都沒說出來。胡揚能騎車,還算清醒,回過神兒後突然一陣心虛,先交代道:“聚餐喝了點酒,回來晚了。”他腦中什麽“和三十幾歲的人聊天不過如此”的想法迅速灰飛煙滅,退一步把付其南讓到前面。

白燁上前把手裏的東西遞給胡揚,說是點心,待胡揚接過他便叫著沒吭過聲的付其南上車了。

胡揚孤獨地把電動車推進去,提著啤酒點心上樓,勸自己還是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坐地鐵去找女朋友。

付其南上車後開口第一句話問:“你拍完啦?”白燁嗯了一聲還不待詳說,付其南又說:“你蛋蛋還好不?”

“挺好的,”白燁看他正對著後視鏡跟周童打招呼,問道:“你們喝了多少?”

“一點點,我不能喝酒的,一喝就醉了。”付其南靠在椅背上,摸來白燁放在座位上的西裝外套兜兜似的反穿在身上,好久沒見面,中秋都已經過了好幾周,夜風吹著人都冷了。他把外套的後領拉高蓋住下半張臉,能聞到很淡的香水味。頭暈暈,暖呼呼,沒兩秒付其南就睡了過去。

一到地方白燁便叫他起來,付其南睜開眼下意識就往衣服裏頭縮,賴了幾秒想起來上次在英國時白燁去他朋友的party接他,他喝醉了記不清,事後朋友說是白燁先背著他下了四層樓才把他弄到車上。付其南揪下來袖子把外套拎在手裏,下車問:“你怎麽不像上次那樣直接背著我?”

白燁笑了下:“今天有點累。”他接過外套給他披在背上,跟在後面走進電梯裏。

電梯門閉合,付其南見周童沒跟上來,忽然有點不知所措。許久不見、助理回避,仿佛一下退回到今年夏天之前兩人只上床的模式裏,可以前那時候都沒尷尬過,現在微信聊起來了,廢話也都講過了,碰上這場景反倒有點不自在。付其南等了幾秒主動說:“我周一還有早課,大概周日晚上就得走,快結課了,溜號也不好溜。”

“結課?”白燁轉頭問。

“一共就上八周,考完試就沒了,”付其南說,“之後周一我就沒課了。”沒課可以多住一晚,但現在有點兒說不出口,留白燁自行體會。

白燁的衣服挺括,能把付其南整個罩進去,他在衣服的遮掩下摳了一路手指肚,等電梯門開,他出去脫掉鞋,一擡頭楞了下——白燁在客廳裏換了很大一塊地毯,比以前大了兩倍都不止,從沙發腳幾乎延伸到電視墻。以往付其南喜歡坐地上靠著沙發墊,只能在地毯上坐半個屁股,現今那一塊都是短絨的米白毯子,一條縫都找不出來。

付其南的小心臟砰地一跳,抓住白燁背上的衣服褶皺拽拽,問:“給我鋪的?”

“嗯,你又不愛穿鞋,也不穿襪子,天冷了地上就涼了,”白燁換下鞋來踢到一邊,把上衣從褲子裏拽出來,邋遢著好多褶子,“其他房間也鋪了,你去看看。”

付其南隨即跑去其他房間看,臥室繞床一大圈都有地毯,影音室幾乎是鋪了整個屋子。付其南身上搭著的衣服跟不上他在家裏躥的速度,孤零零掉在地上,付其南晃完一圈才撿起來拍拍,眉間難掩喜色,回到跟前神秘兮兮地問白燁:“你知道最普通卻又最舒爽的瞬間是什麽嗎?”

白燁撐著鞋櫃,擡擡下巴示意他說。

付其南狡黠一笑。他拽著白燁讓他坐到沙發上,展開西服抖抖,蒙頭蓋在了白燁的臉上。“別動啊。”付其南說著摸上白燁的膝蓋,再往下,兩手擡起來他的小腿架住。白燁穿的西褲,襪子提到小腿肚,付其南把他褲腿擼起來,指頭塞進襪筒邊緣,待留夠了懸念後,飛速往下一扯,快樂道:“當然是脫襪子啦!”

白燁被蒙著臉,笑得衣服一抖一抖的。付其南也呵呵樂,繼續說:“快快,我幫你把另一只也脫了,我宣布這裏就是不愛穿襪子的人的快樂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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